第六十七章 少年何不帶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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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天煥似是知道他的想法,只是引著他來到一處小型演武場,場邊木架上就擺放著數件武器。

  知道無法拒絕,林楚炎走過去挑了一把制式長刀在手中揮舞幾下。制式長刀重量多在三十斤左右,與藏鋒相比顯得有些輕飄。

  在腦中略一思量,林楚炎還是即興演示出刀二十七,最後收刀時更是激發出刀氣勁,在旁邊測試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同時制式長刀也經受不住靈力灌注,直接從中斷裂開。

  袁天煥看到,只是微微點頭表示認可他的刀法與實力。

  見此林楚炎並沒表現出失望或高興的情緒,反而撿起地上的斷刀小心放回木架旁。

  『刀為武者力量延伸,雖斷仍有重生之機,不可棄也。』這是他在古籍中看來的話,覺得很有道理。

  到此時袁天煥眼中才露出些許讚賞之色,但也很快隱去。

  「想不到還溫會將刀二十七交給你,這算皇道台二等功勳獎勵。擊殺胡刁也不過是三等功勳,還得是完全獨自擊殺才行,看來他已有心將你培養成心腹。只是他這人志向可不在皇道台,你真願意跟他嗎?」袁天煥依然溫言詢問,沒有帶上半點大將軍的氣勢。

  「少年何不帶金刀,敢上九天斬孽魈!」林楚炎突的心起豪氣,以指為筆在演武場的沙地上寫下十四個蒼勁大字。這字以北野王朝官體書寫,比之炎國現今流行的字體更有古韻,顯出他並非粗通文墨之輩。

  「不錯不錯,果然沒看錯你。隨我來,我有話要告訴你。」袁天煥眼中悅色急閃,也不再講究身份,拉起林楚炎的手臂就往裡面走。

  剛剛豪氣一把,正略微有些自覺失態的林楚炎當即愣住,傻傻的被拉著走入內室中。

  此間內室極為粗簡,四周全是青色大方磚,中間僅有一張條桌加散亂放置的蒲團。

  進到內室中,袁天煥這才隨手展開布設的禁制,隨意找個蒲團坐下。

  林楚炎也不再裝出恭謹的樣子,而是大大方方找個蒲團就坐在他對面,等待聽究竟有何秘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也是周賦衍周先生的弟子吧!」

  林楚炎想過他是希的父親,也想過他同樣出自小玄屠山,唯一沒想過是與周賦衍相關的人。同時他注意到袁天煥用了一個也字,更是說明問題。他此時也沒澄清誤會的必要,反而決定按他所說的演下去。

  「算不上弟子,不過是與先生學了些東西,也看清了窮人家小孩要想走出去,就得靠自己努力。」

  「不錯,說的不錯。想當年我也不過一介布衣,受先生啟蒙方知世間如此壯闊瑰麗。可惜走出平陵郡方知,僅有文才遠遠不夠。所幸得仙緣點化,這才轉而開靈入修行道途。」袁天煥說起當年之事時也一臉感慨。

  「不知將軍大人是多大開靈?」林楚炎也不再拘束,大起膽子詢問感興趣的問題。

  「呵呵,我四歲受先生啟蒙,八歲離開平陵郡,十歲得遇仙緣。」袁天煥自然知道他關切的問題,所以很不留情的戳滅了他的幻想。

  『你們這些變態都這麼早懂事的嗎!』林楚炎心裡暗罵,表情卻流露出羨慕。

  「將軍果然非常人,後學不敢仰望。」

  「也不用氣餒,以你如今年齡,也並非無再往上的可能。我今年也三十有二,仍被困在靈丹境大圓滿三年有餘。前後想來,雖開靈年紀略大,但也受益於先生早早啟智於心,此後修煉中更是大為受益。」袁天煥打擊歸打擊,平心而論眼前少年絕對算才情心智皆高卓之輩。

  聽他說到因為讀書早,竟也對修行有益處,細想又覺頗為有理。粗魯不識字之人,除非本身有著逆天近道天賦,餘下者很難真正通曉功法中涉及的本理。

  就像『道』之一字內蘊萬千,僅以字面解釋,可能與不同典籍、不同人所著本意相去萬里。就算讓青寧來解讀,也依然會因囿於字本意而出現偏差。

  唯『胸有萬卷書,道意自在明』。

  「受教了!」林楚炎起身恭禮。

  袁天煥微笑點頭受了,這才繼續說:「當年先生受污家破人亡,本以為先生早已不在人世。那日聽聞你的事,又有人說起還溫在查當年冤案,我就開始留意起你來。後查到還溫竟將相關卷宗毀去,卻又搜集起那些人的罪證,基本確定你必定與先生有關,這才幾次試探。到見你寫下詩句,文字間確有先生風骨,才算心安。」

  「既然如此,將軍為何不早早為先生平冤屈?」林楚炎還是想不通,以他大將軍的權勢,為周賦衍平冤雪恨豈不很是容易。

  「呵呵,看來還溫並沒告訴過你如今炎國朝廷的情況吧。也是,你終究是個少年,衝動之下惹來舉目皆敵實為不智。當年那名豪紳雖只是朝中上官大元帥的遠親族叔,可憑我那時一個小小統兵的能耐,輕鬆就會被滅掉。」袁天煥也不怪他,相比江湖,官場可不是亂殺就能解決問題的地方。

  「原來如此。看來還大人與袁大人都對這朝堂有些失望吧!」林楚炎以縱觀五千年歷史的眼光,已經看出袁天煥與還溫對朝堂之上的諸人已經不願繼續忍耐下去。

  袁天煥沒有接話,而是以古怪的眼神看過來。在他的認知中,有些事可以知道,但不可言說。以周賦衍的教導,不可能沒說過此話。尤其是背逆之事,更應該謹言慎行才是。

  見到他的表情,林楚炎也意識到了失言。他有些想當然了,以為在密室可以暢所直言,現在看來謀高位者不輕啟口舌是真的。

  「在下失言了,還請見諒。」

  「先生都教過你些什麼?」袁天煥突然換了個話題,轉到他所學上。

  林楚炎哪裡知道周賦衍會教什麼,青寧資料庫也只有北野王朝的經史子集,與炎國差了兩千多年。

  「先生自遭家難後對之前所熟知經文心生厭棄,常言雖通讀古今,卻不敵華服輕掃。本有安邦定策之能,卻無力挽一家之難。自那時起先生便言只教一朝興衰,讓我從中理會生民之苦與帝王之苦所不同,識得王朝霸業興之民哀、亡之民哀的道理。」林楚炎一臉正色,說得鏗鏘若宏鍾回音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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