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戲中戲
說歸說，林楚炎臨離開時還叫了幾個喜歡吃的菜，連同碗一起打包裝進儲物法器中帶走。店家小二當時也看呆了，遇過那麼多修士，還是頭一次見有人將剛炒好的飯菜裝儲物法器裡帶走的。
回到客棧時，林楚炎就看到杜譽正面帶焦急的來回踱步。
「杜大哥，你是在找我嗎？」林楚炎心中一動，猜測應是還溫那邊有消息了。他也想不到還溫效率這麼高，僅過去大半天就查出結果。
「你可算回來了。我也想出門找你，只是少雍城這麼大，一時還真不知去哪找。」杜譽更怕他跑去找鏢局和奇煌，到時還溫的怒火必然落在自己身上。
「怪我怪我，一時沒忍住好奇，就去逛了逛。」林楚炎賠著笑，很是真誠的道歉。
「回來就好，馬上和我去營部，還大人正等著你。」杜譽也不多言，拉著他共乘一匹馬往軍營趕。
回到營里，還溫正坐在大椅上看公文。
見到林楚炎來了，他才不急不慢的揮退杜譽，從桌面上拿起一份微顯陳舊的卷宗，隨手扔出。
林楚炎趕緊接過，但沒馬上打開看，而是面帶詢問的看向還溫。
「你說過的先生我已查到，只是情況與他告訴你的有些差別。這份卷宗屬於郡府內封，你看過知道就行，不要對外說起，最好永遠忘掉。」還溫心裡默默點頭，這小子還算穩重，沒急著看卷宗，知道要得到首肯。好好培養，以後說不定能有大用。
「多謝大人為小的釋疑，其實先生的事存在小的心裡多年。」林楚炎又行了禮，這才表現出細微緊張的樣子小心打開卷宗。
卷宗內只有三頁紙，泛黃紙張顯示出存放多年的模樣。
卷宗上記錄了一起十三年前鄉間發生的滅門案。但此案並非外人所為，真兇正是慘禍家庭的家主周賦衍。據其鄰居供詞所言，周賦衍素來有嗜酒貪杯喜好，且酒後常有失德之舉。雖身為私塾先生，卻也因此遭人非議。
慘案發生當天，他曾在私塾中與學生長輩發生激烈爭執，回家後又一次酗酒鬧事。當時鄰居也曾前往勸阻，卻被罵為想與其妻通好。眾鄰居只得離開，不敢惹出醜聞。結果當晚他們家發生大火，等眾人趕去救火時，周家老少有七人葬身火海。
事後清查才知，周賦衍並未在其列，且喪命七人皆在火起前就已身亡。
此後郡府將周賦衍列為疑兇追捕多年，始終未能擒獲。
看完卷宗，林楚炎表現得極為激動不安，臉上表情有悵然也有憤恨，既是嘆息，又有少許釋然的長出一口氣。
「多謝大人釋疑，周先……先生最後應是……應是……我也不知道……」
林楚炎臉上豐富表情都被還溫看在眼裡，如此也不枉費自己的操持。要想收服一個重感情的人，就得多費些心力。
「你的事既已查明，現在便可為你辦好證籍，過幾天隨我去皇都。」還溫站起身來，接過林楚炎手中的卷宗，隨著靈力流轉，泛黃的三頁紙化為碎屑灑落一地。
林楚炎堅強雙手抱拳行禮，鄭重說道：「屬下參見大人！」
「嗯，不錯，以後多努力，皇都有的是機會等著你。」還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充滿希冀。
走出還溫的營帳時，有那麼一剎那林楚炎臉上閃過嘲諷與冷笑。
周賦衍的事，是青寧告訴他的，來自車夫楊大叔的記憶。當年逃離的周賦衍，正是楊大叔所救，這也成為他心中最大秘密。在青寧清除楊大叔短期記憶時，這段深埋的記憶如同影像般投映到青寧的存儲器中，雖然紛亂，卻格外強烈。
尤其是楊大叔對周賦衍的感激，因為他家小孩受過周賦衍悉心教導，當他在外趕車時也會留小孩在家中與其子女同住。
楊大叔救下周賦衍時，他正在被人追殺，那些人全是富紳家的打手。
楊大叔不敢報官，他只是普通人，家中還有老小。只能救下周賦衍偷偷藏起來，可惜周賦衍逃離時受了重傷，沒多久也死了。
埋葬了周賦衍後，楊大叔也將這段記憶埋葬在心底最深處。
可人就是這樣，越想忘越忘不掉，以至到最後成為牢固的記憶點封印在心裡。
當還溫發現林楚炎談吐不俗時，他就想到了這件事，並編造出周賦衍逃離後被自己所救的故事，既成功的補上最重要的一環，同時也可以用來測試一下還溫此人的人品。
「都是一群混蛋！」青寧此時很憤慨，因為她的核心定義是善良。
「也算不上，如果他不處理掉偽造的卷宗，我會找機會離開。但他毀掉了卷宗，說明他知道那上面一派胡言。可惜時間隔得太久，很難再翻案了。」林楚炎不是推脫，他雖然是修士，但他不是神仙。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保護你？」青寧不懂人類某些隱藏的意識行為。尤其是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內容，她處理時會容易陷入數據泥潭中導致邏輯崩潰，通常只能被迫繞過忽略掉相關數據。
「他應該是怕我知道真相後殺了那些人為周賦衍報仇。我在他的眼裡，是個熱血感恩少年。所以他一直在示恩於我，還將帶我去皇都。在他想來一個無依靠的落魄少年，能去皇都入官府可算天大恩賜。」林楚炎看得很透，實則也確實沒錯，換成任何同時代少年人，必會甘心效忠以報知遇之恩。
青寧也進入運算模式，將之前還溫種種表現與言行，以及面部細微變化進行分析，同樣得出還溫相似結論。
「真要去皇都嗎？我怎麼感覺那裡會很複雜。」青寧已提前對此行開始擔憂。
「不要怕，哥哥我現在可是很富有，大不了咱們就跑。」林楚炎已經收拾好心情，昂首向前走了幾步，就看到杜譽正等在不遠處向他招手。
兩人說了幾句，林楚炎談及想給野家溝村的禾、希母女寄送些糧食之事。
杜譽將他帶到軍需處，以預支月餉的方式領了兩袋糧食。隨後又花費六十個銅板，雇營中兩名奴兵將糧食送到野家溝村禾、希母女手上，並拿到她們的回執。
外出奴兵通常有家小在營中，且身上都會被打上禁制，若敢中途逃走也會因禁制發作爆體而亡。
野家溝村的村民頗為團結，林楚炎也不擔心奴兵敢從中為患。等到臨行前他又悄悄塞給奴兵每人二十個銅板作為私人酬謝，同時在暗中將十個銀元與四百個銅板藏在糧食中，才算是稍稍安心。
救命之恩當湧泉以報，他如今所為不過是付些利息。林楚炎心中暗想著，終還是要找出幫他們離開野家溝的法子，才算真正報答禾、希母女的恩情。
回到客棧時，林楚炎就看到杜譽正面帶焦急的來回踱步。
「杜大哥，你是在找我嗎？」林楚炎心中一動，猜測應是還溫那邊有消息了。他也想不到還溫效率這麼高，僅過去大半天就查出結果。
「你可算回來了。我也想出門找你，只是少雍城這麼大，一時還真不知去哪找。」杜譽更怕他跑去找鏢局和奇煌，到時還溫的怒火必然落在自己身上。
「怪我怪我，一時沒忍住好奇，就去逛了逛。」林楚炎賠著笑，很是真誠的道歉。
「回來就好，馬上和我去營部，還大人正等著你。」杜譽也不多言，拉著他共乘一匹馬往軍營趕。
回到營里，還溫正坐在大椅上看公文。
見到林楚炎來了，他才不急不慢的揮退杜譽，從桌面上拿起一份微顯陳舊的卷宗，隨手扔出。
林楚炎趕緊接過，但沒馬上打開看，而是面帶詢問的看向還溫。
「你說過的先生我已查到，只是情況與他告訴你的有些差別。這份卷宗屬於郡府內封，你看過知道就行，不要對外說起，最好永遠忘掉。」還溫心裡默默點頭，這小子還算穩重，沒急著看卷宗，知道要得到首肯。好好培養，以後說不定能有大用。
「多謝大人為小的釋疑，其實先生的事存在小的心裡多年。」林楚炎又行了禮，這才表現出細微緊張的樣子小心打開卷宗。
卷宗內只有三頁紙，泛黃紙張顯示出存放多年的模樣。
卷宗上記錄了一起十三年前鄉間發生的滅門案。但此案並非外人所為，真兇正是慘禍家庭的家主周賦衍。據其鄰居供詞所言，周賦衍素來有嗜酒貪杯喜好，且酒後常有失德之舉。雖身為私塾先生，卻也因此遭人非議。
慘案發生當天，他曾在私塾中與學生長輩發生激烈爭執，回家後又一次酗酒鬧事。當時鄰居也曾前往勸阻，卻被罵為想與其妻通好。眾鄰居只得離開，不敢惹出醜聞。結果當晚他們家發生大火，等眾人趕去救火時，周家老少有七人葬身火海。
事後清查才知，周賦衍並未在其列，且喪命七人皆在火起前就已身亡。
此後郡府將周賦衍列為疑兇追捕多年，始終未能擒獲。
看完卷宗，林楚炎表現得極為激動不安，臉上表情有悵然也有憤恨，既是嘆息，又有少許釋然的長出一口氣。
「多謝大人釋疑，周先……先生最後應是……應是……我也不知道……」
林楚炎臉上豐富表情都被還溫看在眼裡，如此也不枉費自己的操持。要想收服一個重感情的人，就得多費些心力。
「你的事既已查明，現在便可為你辦好證籍，過幾天隨我去皇都。」還溫站起身來，接過林楚炎手中的卷宗，隨著靈力流轉，泛黃的三頁紙化為碎屑灑落一地。
林楚炎堅強雙手抱拳行禮，鄭重說道：「屬下參見大人！」
「嗯，不錯，以後多努力，皇都有的是機會等著你。」還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充滿希冀。
走出還溫的營帳時，有那麼一剎那林楚炎臉上閃過嘲諷與冷笑。
周賦衍的事，是青寧告訴他的，來自車夫楊大叔的記憶。當年逃離的周賦衍，正是楊大叔所救，這也成為他心中最大秘密。在青寧清除楊大叔短期記憶時，這段深埋的記憶如同影像般投映到青寧的存儲器中，雖然紛亂，卻格外強烈。
尤其是楊大叔對周賦衍的感激，因為他家小孩受過周賦衍悉心教導，當他在外趕車時也會留小孩在家中與其子女同住。
楊大叔救下周賦衍時，他正在被人追殺，那些人全是富紳家的打手。
楊大叔不敢報官，他只是普通人，家中還有老小。只能救下周賦衍偷偷藏起來，可惜周賦衍逃離時受了重傷，沒多久也死了。
埋葬了周賦衍後，楊大叔也將這段記憶埋葬在心底最深處。
可人就是這樣，越想忘越忘不掉，以至到最後成為牢固的記憶點封印在心裡。
當還溫發現林楚炎談吐不俗時，他就想到了這件事，並編造出周賦衍逃離後被自己所救的故事，既成功的補上最重要的一環，同時也可以用來測試一下還溫此人的人品。
「都是一群混蛋！」青寧此時很憤慨，因為她的核心定義是善良。
「也算不上，如果他不處理掉偽造的卷宗，我會找機會離開。但他毀掉了卷宗，說明他知道那上面一派胡言。可惜時間隔得太久，很難再翻案了。」林楚炎不是推脫，他雖然是修士，但他不是神仙。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在保護你？」青寧不懂人類某些隱藏的意識行為。尤其是只可意會不能言傳的內容，她處理時會容易陷入數據泥潭中導致邏輯崩潰，通常只能被迫繞過忽略掉相關數據。
「他應該是怕我知道真相後殺了那些人為周賦衍報仇。我在他的眼裡，是個熱血感恩少年。所以他一直在示恩於我，還將帶我去皇都。在他想來一個無依靠的落魄少年，能去皇都入官府可算天大恩賜。」林楚炎看得很透，實則也確實沒錯，換成任何同時代少年人，必會甘心效忠以報知遇之恩。
青寧也進入運算模式，將之前還溫種種表現與言行，以及面部細微變化進行分析，同樣得出還溫相似結論。
「真要去皇都嗎？我怎麼感覺那裡會很複雜。」青寧已提前對此行開始擔憂。
「不要怕，哥哥我現在可是很富有，大不了咱們就跑。」林楚炎已經收拾好心情，昂首向前走了幾步，就看到杜譽正等在不遠處向他招手。
兩人說了幾句，林楚炎談及想給野家溝村的禾、希母女寄送些糧食之事。
杜譽將他帶到軍需處，以預支月餉的方式領了兩袋糧食。隨後又花費六十個銅板，雇營中兩名奴兵將糧食送到野家溝村禾、希母女手上，並拿到她們的回執。
外出奴兵通常有家小在營中，且身上都會被打上禁制，若敢中途逃走也會因禁制發作爆體而亡。
野家溝村的村民頗為團結，林楚炎也不擔心奴兵敢從中為患。等到臨行前他又悄悄塞給奴兵每人二十個銅板作為私人酬謝，同時在暗中將十個銀元與四百個銅板藏在糧食中，才算是稍稍安心。
救命之恩當湧泉以報，他如今所為不過是付些利息。林楚炎心中暗想著，終還是要找出幫他們離開野家溝的法子，才算真正報答禾、希母女的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