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合併章）
青寧緊張的盯著殘餘血量，越看越是驚心，害怕自己的決定錯了。於是她又一遍一遍核對、分析數據，答案依舊與開始時的一樣『9%』。
只有9%的成功率。
在青寧的思維模式中，什麼都不做就登山救人的成功率僅1%，吃下融合後的妖丹卻能提升9倍成功率。所以冒險是必要的，只是她對冒險的代價缺乏預見。
林楚炎不知自己流了多少血，只覺得身體反而鬆弛下來。那些沖向四肢百骸的熱流潛伏在表皮下，似在醞釀著，又似在休息。他意識到最後關頭即將來臨，雖無從預知結果，但吞下妖丹前他便選擇接受任何後果。
正如青寧分析的諸多結果，不管哪條路都同樣存在風險，與其殘血狀態下苟活，不如捨生忘死搏取一個奇蹟。就在他將合上眼時，那些醞釀良久的熱流猛然衝破表皮，狂放恣意的奔向天地間。
一層血霧在林楚炎身上爆開，落下來時細小的血點如灑在白布上的紅沙。
青寧發現他的血量頃刻間流失掉10%，餘下血量只剩不到45%，以她所知的情況，普通人在如此低的血量時早已因器官衰竭而死亡。
可林楚炎仍保持最低標準的生命活力，心臟依舊跳動，只是呈現瀕死時的急促與虛弱，隨時可能停跳。青寧只能不斷令大腦激發腎上腺素，並將存儲的能量聚集在重要器官周圍，極力維持殘餘生機等待奇蹟。
或許是失血太多的緣故，原本充血的雙眼已變成蒼白灰暗色，絲絲涼意透過裸露皮膚侵襲大腦。
林楚炎視力已開始模糊，仍竭力看向天空，他發現天空自他進來就沒有過變化。那雲霞漫天，那荊棘滿目，如地獄似天堂，而他躺在中間生死兩茫茫。
在意識即將陷入沉睡關頭，一種奇妙的體驗也同時悄然發生。
開始時還沒有特別感覺，只是一處異樣，然後是雙手，接著擴張到全身。他似乎有了磁力，正將空氣中的什麼物質透過皮膚吸入身體內。
不是涼意，而是溫潤且濃稠的體驗，正溫和的透過表皮融入他體內。
慢慢的，那些無形無質的奇異物質越來越多環繞在他身周，並以遞增的速度朝體內匯聚，然後在他肚臍下方凝結。那裡也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瘋狂又貪婪的吸收著，似要永無止境。
僅過去幾十秒，心跳漸趨平穩，血量也在緩慢回升。
青寧當即掃描起林楚炎全身，發現肚臍下方竟已新生出一處空腔。空腔僅有2厘米大小，形似乾癟的皮囊，內里卻有奇異能量凝聚。空腔纖薄膜壁上，連接著數根類似血管神經的管狀物。
新生的管狀物同樣延伸到身體各處，路徑基本與血管神經相同，其內輸送的則是那種特殊能量體。其中最主要的管狀物自肚臍連接到前胸，繼續向上進入腦中，隨即便分化出數百根毛細管在前額處交織成棱形迴路。
管狀組織有粗有細，隨呼吸擴張收縮，一點也不似新生組織，似乎早已存在於人體內。
『這又是什麼情況？』
掃描到新變化後，青寧邏輯層瞬息陷入短暫的死循環中，自我認知錯誤的代碼不斷跳出？
以她的分析，黑白石頭應是一種可被生物吸收的特殊能量結晶。從現有數據中獲取的信息，吞服下此能量結晶有70%概率引發基因層面異化，藉此有概率獲得更為適應當下惡劣生存環境的突變。
青寧畢竟是智腦系統，天然會保持絕對理性，不會天真的以為隨便撿就能撿到超凡神藥，讓林楚炎一步登天。她是理性的，從一開始就知道能量結晶激發身體潛能概率達90%，70%可能從基因層面起到突變效應。
至於突變的結果是什麼，只能交給不可預知的時間。
現在似乎已經發生了突變，可為何青寧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她再度檢視起那些如同血管的新生器官組織，並繪製成三維立體圖，並與資料庫中的信息進行匹配。
終於她從古代典籍中找到近似的圖譜，人體十二經絡圖。臍下那處則被稱為下丹田，分別與胸間中丹田，前額處上丹田連為一體。只是此前無論經絡還是丹田，都未被解剖學驗證，所以此類數據沒被作為首要提取對象，只作為非常規知識儲備。
而今青寧再度核對兩組圖片，發現有75%相似度。所以人類以前真的存在過經絡組織，同樣也有類似丹田的器官，只是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消失了，只因為人類不再需要用自身來對抗惡劣的自然環境？
青寧得不出結論，她知道自己缺乏像人那樣思考、創造的能力，雖然她也隱約意識到此時的邏輯思維本不應該發生，包括之前讓林楚炎冒險服下能量結晶也不應該發生。
初生的經絡還未完全成形，那些輸送能量的管狀組織還沒有長出類似血管的彈性纖維，只有一層薄薄的膜，艱難維持著通道不至被堵塞。
若以更細微的觀察就會發現，經絡管壁上正有大量纖維細胞快速分裂、牽扯，使得經絡管壁迅速增厚富有彈性。而纖維細胞每百次分裂，通道便會變得更堅韌。
「沒死的感覺真好！」
近一天時間過去，又瘦了一圈的林楚炎終於能坐起來，舔了舔乾枯嘴唇，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饑渴。
「對不起……」青寧情緒有些挫敗，事情完全超出她的掌控，儘管目前看結果是好的。
「你又沒有錯，不需要說對不起。」林楚炎仰頭看向天空，與他昏迷前一樣沒什麼變化。生死間的考驗他又不是沒經歷過，過往記憶閃過，他知道拼的也不過是條命而已。
「對了，青，你好像對我念道德經來著？」
不等青寧回答，他張開手掌仔細端詳。表面上看沒有變化，可他知道正有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湧入他體內，尤以掌心為最。
「我還對你念了其它好不好！」莫名有點小委屈，青寧有種想要爭辯的衝動。
「還有嗎？當時腦子都快煮熟了。」沒聽出異樣的林楚炎，正極有興趣的嘗試調整掌心吸收頻率。
「很奇怪，我現在能感受到周圍空氣里有我需要的……」林楚炎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那些能量體，囁嚅著搜腸刮肚。
「靈氣，那叫靈氣。」
「靈氣？嗯，很形象。你看，這是我現在能做到的。」林楚炎張開手掌，奮力在腦中想像吸取靈氣。於是在他張開的手掌心處，肉眼便能看到小型龍捲風逐漸形成。
那迷你龍捲風被固定在掌心，隨呼吸頻率忽大忽小。
「扔出去試試！」青寧當即興奮起來，早將小小的不愉快忘掉。
「扔？」
林楚炎也沒想過要如此用，當下嘗試著穩住心神，讓靈氣在掌心聚集。當龍捲風漸漸凝聚成一團後，用力朝荊棘叢扔過去。
那些粗大又堅韌的藤蔓竟被小龍捲風撼動，所過之處向山頂延伸十數米。首當其衝的幾株荊棘，更是在表皮留下數道風蝕痕跡。
「還是太弱了！」青寧早已測算出風力，遠達不到破壞荊棘的程度。
林楚炎也有些泄氣，儘管他知道自己其實是高興的。但相對於現在處境，目前擁有能力只能算杯水車薪。
「對了，你現在試試體能，我的意思是說你需要用不同的方式來使用。」
不同！
林楚炎低頭看向更為瘦弱的身體，體會從未有過的感受，那些被稱為靈氣的物質正在他身體內縱橫馳騁，更有後備的力量隱藏於肚臍下方悄然醞釀。
現在他只能通過想像，調動其中的小部分，試著讓它們分配到全身。這些能量自然而然均勻填充進每個細胞當中，使得細胞相互振動，從而激發出更大能量。
巨獸的皮革拿在手裡，已經變得輕若布匹。提起一角就能像撒漁網那樣，輕鬆朝前方荊棘叢拋過去。獸皮鋪張開來，鋪在荊棘叢頂上。見狀林楚炎退後兩步，加速前沖後縱身一躍，跳起竟是遠高過荊棘叢，在空中稍稍收力後才踩著荊棘叢頂端一處光禿枝條，借力落在獸皮上。
「呼，真的有很大不同了！」到此時青寧才真的放下心來。
融合後的妖丹還真的改變了林楚炎，儘管方式極其粗魯野蠻。若非林楚炎之前吃過那顆神奇的果子，再加上她的守護，劇烈反應早已讓他死透。
「是，很大不同了！」林楚炎站在荊棘叢頂端，明白他終是在這方殘酷世界裡邁出第一步。
「翻過它，只是開始。」說完，林楚炎雙腿一併夾起獸皮，當他發力躍跳時也下意識將丹田內的靈力灌注到雙腳上，如此帶著獸皮往前竟是躍出近十米遠。如此向前十數個起落，便來到荊棘叢邊緣。
荊棘叢內的景象，與外面相比如同兩個世界，外面危機四伏，裡面卻似天堂般的美景。半米高的碧綠草叢一路鋪向山腰，入目全是舒適綠茵，滿眼綠草藍天讓人看了就想躺下來小憩片刻。
「沒有危險，充滿活力。」青寧第一時間想到空間入口詭異草坪。等她掃描後才發現這裡只是普通綠草。非要說個一二三，那就是此處綠草太過茂盛，太過密集，就算用力踩下去也踩不到底，躺下也似躺在海棉墊上。
「去吧！巨獸，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進來的地方！」林楚炎在心裡自語。夾起獸皮，飛身跳下。
空氣忽而變得黏稠，因此他下降速度也減緩少許。同時獸皮在空中慢慢鼓起，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從皮甲上盪出，朝四面八方散去。
等落地時，獸皮莫名充滿氣，如活著般矗在草地上。
「嗷……」遠方山巒傳來野獸嚎叫，接著嘭嘭的敲擊地面聲由遠而近。
林楚炎警覺的伏在草叢裡，意識到或與巨獸有關。看來它那般拼命也要衝進來，應是有很重要的原因。
也就幾息之間，震動聲便已來到近前方不遠。
林楚炎透過草叢縫隙觀望，發現與想像中的巨獸不同，奔來的是頭體型在二米左右的幼獸。最大不同是它通體金黃，外形看上去像貘，鼻子卻比巨獸稍長出幾分。小小的耳朵朝天豎起，兩顆獠牙火紅火紅若紅珊瑚，碧綠的小眼睛正猶疑的盯著巨獸。
良久，巨獸皮革逐漸化作半透明的光影，搖搖晃晃的朝幼獸走去。僅幾步距離後，光影便不斷變幻，漸成人形。只是那光影的體型頎大，又被拉扯到變形的長度，導致形態看上去詭異且驚悚。
可當林楚炎發現光影正在漸漸虛化時，心中不由生出強烈的苦澀和難受。
快要接近幼獸時，光影拼盡全力伸長雙手，終於觸碰到幼獸的鼻腔。開始時幼獸還有少許抗拒，等雙手觸及時它還是停下靜靜站著不動了。那雙碧綠的小眼睛裡，一顆泛著螢光的淚珠從眼角滲出，順著它那金黃的皮毛滑落。
巨獸的光影開始淡化，恍惚間林楚炎似乎看到它有回過頭來溫柔注視。直到天空投下一道亮光，將光影最後痕跡也抹去。
「嗷……」震天的嘶吼從幼獸嘴裡發出。
那巨大的吼聲震得林楚炎捂住耳朵，仍覺胸腔翻湧，不得不站起來跟著幼獸一起嚎叫，這才將胸中鬱結感發泄出去。
幼獸聽到動靜，終於停下嘶吼，用它那雙小碧眼看過來。似乎察覺到他的弱小，輕輕噴了個響鼻，又嗅了嗅滾落在草叢裡的淚珠，轉身邁開四條短腿朝山上奔去。
「這得有多重？比坦克還要有聲勢！」
「從地面震動波分析，應有十數噸。而且它體表的光譜反應表明，它的身體結構90%為金屬，主要為黃金，還有幾種起堅固和柔韌作用的元素我無法識別。」青寧依舊專業而肯定的回答，讓林楚炎半晌說不出話。
雖然不至於因跑動的黃金而財迷目眩，但想像一下還是很難抗拒的誘惑。
「那它還是生物嗎？」
「誰又能說得清？」林楚炎的話同樣也勾起青寧無限遐想。
在這奇異世界裡，很多絕對概念正變得模糊，多少代人類智慧凝結的基礎理論正被無情的推翻、碾碎。
林楚炎想想也是，又何必糾結它是什麼，存在即是理由。他上前幾步，好奇的撿起幼獸滑落的淚珠。
「不能吃！」
「……」林楚炎極是氣惱，厚著臉皮極力辯解道：」我只是好奇好不好！你沒看到這不是液體嗎！好奇懂不懂！」
青寧發出咯咯笑聲，帶著幾分揶揄，幾分開心。
只有9%的成功率。
在青寧的思維模式中，什麼都不做就登山救人的成功率僅1%，吃下融合後的妖丹卻能提升9倍成功率。所以冒險是必要的，只是她對冒險的代價缺乏預見。
林楚炎不知自己流了多少血，只覺得身體反而鬆弛下來。那些沖向四肢百骸的熱流潛伏在表皮下，似在醞釀著，又似在休息。他意識到最後關頭即將來臨，雖無從預知結果，但吞下妖丹前他便選擇接受任何後果。
正如青寧分析的諸多結果，不管哪條路都同樣存在風險，與其殘血狀態下苟活，不如捨生忘死搏取一個奇蹟。就在他將合上眼時，那些醞釀良久的熱流猛然衝破表皮，狂放恣意的奔向天地間。
一層血霧在林楚炎身上爆開，落下來時細小的血點如灑在白布上的紅沙。
青寧發現他的血量頃刻間流失掉10%，餘下血量只剩不到45%，以她所知的情況，普通人在如此低的血量時早已因器官衰竭而死亡。
可林楚炎仍保持最低標準的生命活力，心臟依舊跳動，只是呈現瀕死時的急促與虛弱，隨時可能停跳。青寧只能不斷令大腦激發腎上腺素，並將存儲的能量聚集在重要器官周圍，極力維持殘餘生機等待奇蹟。
或許是失血太多的緣故，原本充血的雙眼已變成蒼白灰暗色，絲絲涼意透過裸露皮膚侵襲大腦。
林楚炎視力已開始模糊，仍竭力看向天空，他發現天空自他進來就沒有過變化。那雲霞漫天，那荊棘滿目，如地獄似天堂，而他躺在中間生死兩茫茫。
在意識即將陷入沉睡關頭，一種奇妙的體驗也同時悄然發生。
開始時還沒有特別感覺，只是一處異樣，然後是雙手，接著擴張到全身。他似乎有了磁力，正將空氣中的什麼物質透過皮膚吸入身體內。
不是涼意，而是溫潤且濃稠的體驗，正溫和的透過表皮融入他體內。
慢慢的，那些無形無質的奇異物質越來越多環繞在他身周，並以遞增的速度朝體內匯聚，然後在他肚臍下方凝結。那裡也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瘋狂又貪婪的吸收著，似要永無止境。
僅過去幾十秒，心跳漸趨平穩，血量也在緩慢回升。
青寧當即掃描起林楚炎全身，發現肚臍下方竟已新生出一處空腔。空腔僅有2厘米大小，形似乾癟的皮囊，內里卻有奇異能量凝聚。空腔纖薄膜壁上，連接著數根類似血管神經的管狀物。
新生的管狀物同樣延伸到身體各處，路徑基本與血管神經相同，其內輸送的則是那種特殊能量體。其中最主要的管狀物自肚臍連接到前胸，繼續向上進入腦中，隨即便分化出數百根毛細管在前額處交織成棱形迴路。
管狀組織有粗有細，隨呼吸擴張收縮，一點也不似新生組織，似乎早已存在於人體內。
『這又是什麼情況？』
掃描到新變化後，青寧邏輯層瞬息陷入短暫的死循環中，自我認知錯誤的代碼不斷跳出？
以她的分析，黑白石頭應是一種可被生物吸收的特殊能量結晶。從現有數據中獲取的信息，吞服下此能量結晶有70%概率引發基因層面異化，藉此有概率獲得更為適應當下惡劣生存環境的突變。
青寧畢竟是智腦系統，天然會保持絕對理性，不會天真的以為隨便撿就能撿到超凡神藥，讓林楚炎一步登天。她是理性的，從一開始就知道能量結晶激發身體潛能概率達90%，70%可能從基因層面起到突變效應。
至於突變的結果是什麼，只能交給不可預知的時間。
現在似乎已經發生了突變，可為何青寧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
她再度檢視起那些如同血管的新生器官組織，並繪製成三維立體圖，並與資料庫中的信息進行匹配。
終於她從古代典籍中找到近似的圖譜，人體十二經絡圖。臍下那處則被稱為下丹田，分別與胸間中丹田，前額處上丹田連為一體。只是此前無論經絡還是丹田，都未被解剖學驗證，所以此類數據沒被作為首要提取對象，只作為非常規知識儲備。
而今青寧再度核對兩組圖片，發現有75%相似度。所以人類以前真的存在過經絡組織，同樣也有類似丹田的器官，只是在漫長的進化過程中消失了，只因為人類不再需要用自身來對抗惡劣的自然環境？
青寧得不出結論，她知道自己缺乏像人那樣思考、創造的能力，雖然她也隱約意識到此時的邏輯思維本不應該發生，包括之前讓林楚炎冒險服下能量結晶也不應該發生。
初生的經絡還未完全成形，那些輸送能量的管狀組織還沒有長出類似血管的彈性纖維，只有一層薄薄的膜，艱難維持著通道不至被堵塞。
若以更細微的觀察就會發現，經絡管壁上正有大量纖維細胞快速分裂、牽扯，使得經絡管壁迅速增厚富有彈性。而纖維細胞每百次分裂，通道便會變得更堅韌。
「沒死的感覺真好！」
近一天時間過去，又瘦了一圈的林楚炎終於能坐起來，舔了舔乾枯嘴唇，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饑渴。
「對不起……」青寧情緒有些挫敗，事情完全超出她的掌控，儘管目前看結果是好的。
「你又沒有錯，不需要說對不起。」林楚炎仰頭看向天空，與他昏迷前一樣沒什麼變化。生死間的考驗他又不是沒經歷過，過往記憶閃過，他知道拼的也不過是條命而已。
「對了，青，你好像對我念道德經來著？」
不等青寧回答，他張開手掌仔細端詳。表面上看沒有變化，可他知道正有看不到摸不著的東西從四面八方湧入他體內，尤以掌心為最。
「我還對你念了其它好不好！」莫名有點小委屈，青寧有種想要爭辯的衝動。
「還有嗎？當時腦子都快煮熟了。」沒聽出異樣的林楚炎，正極有興趣的嘗試調整掌心吸收頻率。
「很奇怪，我現在能感受到周圍空氣里有我需要的……」林楚炎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那些能量體，囁嚅著搜腸刮肚。
「靈氣，那叫靈氣。」
「靈氣？嗯，很形象。你看，這是我現在能做到的。」林楚炎張開手掌，奮力在腦中想像吸取靈氣。於是在他張開的手掌心處，肉眼便能看到小型龍捲風逐漸形成。
那迷你龍捲風被固定在掌心，隨呼吸頻率忽大忽小。
「扔出去試試！」青寧當即興奮起來，早將小小的不愉快忘掉。
「扔？」
林楚炎也沒想過要如此用，當下嘗試著穩住心神，讓靈氣在掌心聚集。當龍捲風漸漸凝聚成一團後，用力朝荊棘叢扔過去。
那些粗大又堅韌的藤蔓竟被小龍捲風撼動，所過之處向山頂延伸十數米。首當其衝的幾株荊棘，更是在表皮留下數道風蝕痕跡。
「還是太弱了！」青寧早已測算出風力，遠達不到破壞荊棘的程度。
林楚炎也有些泄氣，儘管他知道自己其實是高興的。但相對於現在處境，目前擁有能力只能算杯水車薪。
「對了，你現在試試體能，我的意思是說你需要用不同的方式來使用。」
不同！
林楚炎低頭看向更為瘦弱的身體，體會從未有過的感受，那些被稱為靈氣的物質正在他身體內縱橫馳騁，更有後備的力量隱藏於肚臍下方悄然醞釀。
現在他只能通過想像，調動其中的小部分，試著讓它們分配到全身。這些能量自然而然均勻填充進每個細胞當中，使得細胞相互振動，從而激發出更大能量。
巨獸的皮革拿在手裡，已經變得輕若布匹。提起一角就能像撒漁網那樣，輕鬆朝前方荊棘叢拋過去。獸皮鋪張開來，鋪在荊棘叢頂上。見狀林楚炎退後兩步，加速前沖後縱身一躍，跳起竟是遠高過荊棘叢，在空中稍稍收力後才踩著荊棘叢頂端一處光禿枝條，借力落在獸皮上。
「呼，真的有很大不同了！」到此時青寧才真的放下心來。
融合後的妖丹還真的改變了林楚炎，儘管方式極其粗魯野蠻。若非林楚炎之前吃過那顆神奇的果子，再加上她的守護，劇烈反應早已讓他死透。
「是，很大不同了！」林楚炎站在荊棘叢頂端，明白他終是在這方殘酷世界裡邁出第一步。
「翻過它，只是開始。」說完，林楚炎雙腿一併夾起獸皮，當他發力躍跳時也下意識將丹田內的靈力灌注到雙腳上，如此帶著獸皮往前竟是躍出近十米遠。如此向前十數個起落，便來到荊棘叢邊緣。
荊棘叢內的景象，與外面相比如同兩個世界，外面危機四伏，裡面卻似天堂般的美景。半米高的碧綠草叢一路鋪向山腰，入目全是舒適綠茵，滿眼綠草藍天讓人看了就想躺下來小憩片刻。
「沒有危險，充滿活力。」青寧第一時間想到空間入口詭異草坪。等她掃描後才發現這裡只是普通綠草。非要說個一二三，那就是此處綠草太過茂盛，太過密集，就算用力踩下去也踩不到底，躺下也似躺在海棉墊上。
「去吧！巨獸，這就是你拼了命也要進來的地方！」林楚炎在心裡自語。夾起獸皮，飛身跳下。
空氣忽而變得黏稠，因此他下降速度也減緩少許。同時獸皮在空中慢慢鼓起，一層淡淡的紅色光暈從皮甲上盪出，朝四面八方散去。
等落地時，獸皮莫名充滿氣，如活著般矗在草地上。
「嗷……」遠方山巒傳來野獸嚎叫，接著嘭嘭的敲擊地面聲由遠而近。
林楚炎警覺的伏在草叢裡，意識到或與巨獸有關。看來它那般拼命也要衝進來，應是有很重要的原因。
也就幾息之間，震動聲便已來到近前方不遠。
林楚炎透過草叢縫隙觀望，發現與想像中的巨獸不同，奔來的是頭體型在二米左右的幼獸。最大不同是它通體金黃，外形看上去像貘，鼻子卻比巨獸稍長出幾分。小小的耳朵朝天豎起，兩顆獠牙火紅火紅若紅珊瑚，碧綠的小眼睛正猶疑的盯著巨獸。
良久，巨獸皮革逐漸化作半透明的光影，搖搖晃晃的朝幼獸走去。僅幾步距離後，光影便不斷變幻，漸成人形。只是那光影的體型頎大，又被拉扯到變形的長度，導致形態看上去詭異且驚悚。
可當林楚炎發現光影正在漸漸虛化時，心中不由生出強烈的苦澀和難受。
快要接近幼獸時，光影拼盡全力伸長雙手，終於觸碰到幼獸的鼻腔。開始時幼獸還有少許抗拒，等雙手觸及時它還是停下靜靜站著不動了。那雙碧綠的小眼睛裡，一顆泛著螢光的淚珠從眼角滲出，順著它那金黃的皮毛滑落。
巨獸的光影開始淡化，恍惚間林楚炎似乎看到它有回過頭來溫柔注視。直到天空投下一道亮光，將光影最後痕跡也抹去。
「嗷……」震天的嘶吼從幼獸嘴裡發出。
那巨大的吼聲震得林楚炎捂住耳朵，仍覺胸腔翻湧，不得不站起來跟著幼獸一起嚎叫，這才將胸中鬱結感發泄出去。
幼獸聽到動靜，終於停下嘶吼，用它那雙小碧眼看過來。似乎察覺到他的弱小，輕輕噴了個響鼻，又嗅了嗅滾落在草叢裡的淚珠，轉身邁開四條短腿朝山上奔去。
「這得有多重？比坦克還要有聲勢！」
「從地面震動波分析，應有十數噸。而且它體表的光譜反應表明，它的身體結構90%為金屬，主要為黃金，還有幾種起堅固和柔韌作用的元素我無法識別。」青寧依舊專業而肯定的回答，讓林楚炎半晌說不出話。
雖然不至於因跑動的黃金而財迷目眩，但想像一下還是很難抗拒的誘惑。
「那它還是生物嗎？」
「誰又能說得清？」林楚炎的話同樣也勾起青寧無限遐想。
在這奇異世界裡，很多絕對概念正變得模糊，多少代人類智慧凝結的基礎理論正被無情的推翻、碾碎。
林楚炎想想也是，又何必糾結它是什麼，存在即是理由。他上前幾步，好奇的撿起幼獸滑落的淚珠。
「不能吃！」
「……」林楚炎極是氣惱，厚著臉皮極力辯解道：」我只是好奇好不好！你沒看到這不是液體嗎！好奇懂不懂！」
青寧發出咯咯笑聲，帶著幾分揶揄，幾分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