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02章:床底下躥出來的白骨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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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裝模作樣的小賤貨!眼下這一切惡果,其實全都是你的錯!……」

  還剩下一個半頭顱的中年詭道猥瑣男,應該叫袁巴德,他像是釘在離床邊三米多遠的房門口內側,狂噴起來沒完沒了。

  而困在床底下的墨白,耗費了好大心力,才從魂穿成一隻「白骨精」的意外打擊中,勉強回過神。

  他儘量調整心態,把原主墨小樓臨死前的場景重新梳理一遍,想找出打破眼下詭異困局的有用線索。

  可惜原主記憶碎片,目前與他靈魂同化的僅有極少一部分,暫時沒啥線索,也搞不清詭異困局的全貌。

  雖然前因後果皆無所知,如同身處重重迷霧之中;但墨白已明確意識到,繼續躲在床底只會令自身越來越被動,必須立刻採取行動,救援床上少女。

  床上少女應該叫晏清歡,她此時顯然到了崩潰邊緣,很難再繼續支撐下去。

  而她一旦被詭妖徹底打垮,袁巴德貪圖美色,未必會馬上要她的命(原主殘存印象);卻百分百會操控著那隻「秘契」詭妖,先除掉他這隻剛剛誕生的「白骨精」。

  可墨白身為前世人人耳熟能詳的知名大妖「白骨精」,眼下卻並無任何妖術傍身,僅僅空有個大妖的嚇人模樣而已。

  唔,這裡好像習慣把「妖怪」、「妖精」等等統稱為「詭妖」。

  應該沒人能想到,一隻正兒八經的白骨詭妖,竟然不會任何詭道妖術吧?

  就像貓不偷腥、狗不吃屎,即便明著說出來,也未必有人肯信,對吧?

  所以接下來要打的,其實是一場心理戰。

  能不能唬住袁巴德?到底能唬他多久?就純看墨白演技如何了!

  隨著頭頂床板上方,又響起少女悽厲慘叫,心裡完全沒底的墨白,不敢再猶豫下去,當即咬牙發狠,從床底翻滾而出。

  連串骨骼磕碰脆響聲中,一具恐怖詭異的慘白骷髏骨架,已立在床頭不遠處。

  與床尾方向的雙頭話癆袁巴德,以及床上浴血少女和染血幔帳詭妖,形成了距離差不太多的等腰三角形站位。

  異變突起!

  袁巴德和晏清歡嚇得同時往後急退,甚至連那隻若隱若現的染血帳幔形態詭妖,都從床上閃到袁巴德身側,先穩個守勢再說。

  那兩人一妖其實早聽到床底有動靜,但雙方正拼死相鬥,誰也顧不上多想。

  此刻骷髏骨架猛地躥起,擺出一副將撲未撲的兇惡架勢。

  毫無疑問是先前被踢到床底下的墨小樓枯骨,不知何故突然成精化作了詭妖!

  屋內兩方變作三方,陡然間陷入到相互牽制的無聲悶局,都小心翼翼觀察著另外兩方反應,沒誰敢再輕舉妄動。

  墨白直到此刻,才有機會看清床上少女。

  只見她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口血痕,衣衫碎裂凌亂,盡數洇成了大小不等的血色爛布條,整個人就像個擺在床榻上的血葫蘆。

  可即便如此,配上那副三分英氣、五分嬌俏、兩分稚嫩的如花似玉媽生臉,仍然顯得妖嬈動人,別有一番血色風情。

  在床底下只聽聲音可想像不到,她竟然是那種根本無需搔首弄姿,僅僅隨意坐在那裡冷著個臉,便足以將任何髒亂差場面,直接渲染成動人美景的天賦型絕美少女。

  難怪原主對袁巴德貪圖美色的印象極為深刻,甚至殘存到了死後。

  敢情並不是因為袁巴德太猥瑣,而是晏清歡美貌太過令人驚艷的緣故。

  能夠輕易撩動人心的美貌,毫無疑問是人類諸多天賦中,較為強大的一種。

  只可惜這類天賦,往往都會造成不幸。

  墨白要不是穿成了一個「白骨精」,他看見晏清歡樣貌後的第一選擇,肯定是拔腿就跑,離她越遠越好。

  男人待在這種頂級美女身邊,其實跟雷雨天站在大樹底下沒啥區別,永遠會有意想不到的大麻煩,莫名找到頭上(譬如原主墨小樓,現在就只剩下了一具慘白骨架)。

  倒不是說頂級美女就不能接近,但湊過去之前,最好先認清楚自身,是否具備怎麼挨雷也劈不死的超強實力?

  墨白一邊暗自揣測骨架原主,到底有過怎樣嘀悲催遭遇;一邊張口想要招呼晏清歡,跟她共同對付詭妖和袁巴德。

  卻愕然發覺下頜骨空自開合,根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這才意識到「白骨精」和正常人的區別,連聲帶和口腔都木得,還說啥子話嘛?說了個寂寞!

  可從床上少女與袁巴德兩方看來,墨小樓枯骨所化白骨詭妖極為恐怖。

  它那兩個空洞深黑眼窩之中,幽藍詭火瘋狂閃爍,再加上兩排猙獰齒骨不斷開合,分明是一副擇人而噬的兇殘模樣。

  晏清歡先前與「紅帳詭霧」死命纏鬥,這時全身上下的傷口仍在淌血。

  她趁此難得喘息之機,一面緊緊盯住床下兩方舉動,一面不動聲色給那些傷口飛速抹藥止血。

  眼瞧著墨小樓屍骨化成的白骨詭妖,面朝自己這方,齜牙咧嘴好像要撲過來。

  她不由得想起袁巴德方才所說:「詭妖所求,無非食人血肉臟腑而已,往往越是其生前至親好友,越是最先倒霉。墨小樓若真能化成詭妖,頭一個吃掉的就是你」

  晏清歡頓覺心喪若死,本來她就不是「紅帳詭霧」對手,之所以還要拼命死撐,只是想尋到合適機會,好引動懸在高空里那件大殺器,跟袁巴德和「紅帳詭霧」來個同歸於盡而已。

  可要是再加上墨小樓屍骨所化詭妖,她哪裡還找得到合適機會?

  恐怕只能飲恨而終了!

  好在這姑娘年紀雖小,性子卻足夠堅韌不拔,哪怕眼前局面已是十死無生,她仍不肯放棄最後一絲努力的機會。

  手上掐訣,心間動念,意識默默與高空那尊「懸星靈」連接的同時;

  嘴裡也不忘顫聲探問道:「小樓,是你嗎?」

  墨白有心回應,卻無法成言,正想著該用什麼樣的手勢才能有效溝通;對面袁巴德已急切呼喊道:

  「臭丫頭你別發瘋!詭妖絕不可信,那東西沒人性的!

  死人遺骨總要年深日久才有機會變成詭妖,還得是在「永陰境」內;

  墨小樓骨架可是留在「晴明境」里的,卻這麼快化生詭妖,一定有古怪!」

  晏清歡聞言,朝袁巴德那邊瞟了一眼,目光閃回,仍舊緊盯住白骨詭妖的反應,口中冷冷回懟:

  「詭妖沒人性?這世上,還能有詭妖譎怪比你更沒人性嗎?

  別是想讓我跟你聯手,一起對付小樓的屍骨吧?

  你做夢!

  明白告訴你,只要它不選擇先吃我,我就一定配合它搞死你!

  哪怕事後照樣給它吃掉,本姑娘也認了!」

  這短短几句話,不但懟得袁巴德啞口無言、直翻白眼,還順便試探了白骨詭妖。

  白骨詭妖聽不懂人言也就罷了,可若是能聽懂人言……

  墨白心中不由暗挑大指,如此危難關頭,仍能保持頭腦清醒、決斷有力、言辭得當、分毫不亂,這小姑娘絕對是個人物!她今天只要不死,日後必定非同凡響!

  想到這些,他忽然意識到目前最簡潔有效的溝通方法了。

  當即便將左側骨爪橫提至身前,四根指骨向內握緊,大拇指那兩節指骨高高翹起,給床上少女比了個白骨骷髏版的「挑大指」動作。

  這姿勢一擺,登時驚得另外兩方瞠目結舌,險些把眼珠子給瞪出來。

  無論是從「搖光靈界」橫渡星海,遠來開拓「惡界」的炮灰少女晏清歡;

  還是「詭煞亘魔界」土生土長,修煉詭道的中年猥瑣男袁巴德;

  他們兩人自小到大形成的認知里,可從來沒有過低階詭妖,能和人溝通交流的先例。

  流傳在星斗諸天各界的故事傳聞,但凡提到哪只詭妖跟人曾有互動,那必然是足以掀起一方腥風血雨的詭譎巨妖,在陰謀設計給人類下套!

  至於日常遭遇到的低階詭妖,直接干就完了唄!

  干不過,那就給人家詭妖加個餐唄!

  一切全憑實力說話,既簡單又公平,大家各自認命而已。

  除非雙方實力差距,大到了令人絕望的程度。

  否則遇到詭妖煞神不去拼命,反倒費盡心思跟一個想吃掉自己的傢伙溝通交流,那純屬有病!

  當然,袁巴德可以通過「秘契」儀式,操控詭妖替他襲擊指定目標。

  但那是「秘契」儀式本身的特殊功效,跟溝通交流完全兩碼事,木得半枚「六合錢」關係。


  一旦用於維持「秘契」儀式的某處身體器官消耗殆盡,袁巴德本人也得先找地方躲藏好,否則照樣會被「秘契」過的詭妖給吞噬掉。

  即便晏清歡剛冒出的那句「小樓,是你嗎?」其實也沒敢指望著,真能得到啥回應。

  那與其說是句問話,還不如說是她下意識里脫口而出,不甘心死掉同伴徹底消失的喃喃自語。

  可偏偏,這回應,白骨詭妖它就水靈靈的給出來了!

  而且動作簡單直接,指向非常明確,絕不可能是個誤會!

  袁巴德身為半晴衛隊派遣到鎮外值守的鎮東遠哨之一,他修煉詭道術法,日常職責就是要搞清附近所有詭妖煞神跟腳;當有詭妖煞神越境侵襲小鎮之際,及時給鎮內發出警報。

  正因他對小鎮周邊低階詭妖極為了解,遠超靈界出身的炮灰少女,所以心裡也就格外懼怕、格外惶恐。

  實在是眼前這隻白骨詭妖,身上不對勁的地方太多,怎麼看都不像小鎮周邊,那些剛剛化生的低階詭妖。

  若單以詭道修為而論,袁巴德連「秘契」的那隻「紅帳詭霧」一半實力都及不上。

  他此刻面對著看上去更為高階的白骨詭妖,也只能憑藉「秘契」儀式之力,操控「紅帳詭霧」死死擋在身前。

  與袁巴德情緒明顯呈反比,他那邊越是害怕,晏清歡這邊就越興奮。

  她在床上挺直脊背,儘量盤起還有多處傷口滲血的雙腿,衝著白骨詭妖連聲說道:

  「小樓,真的是你!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沒本事讓你復生血肉,但我還有一記「燼命絕殺」,足以替咱們討回公道!

  你想法子先拖住那兩個畜生60息,容我徹底滅了它們!」

  她這幾句話說罷,手上掐訣起勢,雙眼似閉非閉,口中低聲頌咒,竟毫不猶豫進入到大招前搖施法狀態,將自身安危全數交在了白骨詭妖手上。

  墨白萬萬沒想到,小姑娘辣麼豁得出去,還張口給出個拖住敵方60息的最低時限。

  他這「白骨精」可是純純的樣子貨,原打算先唬住袁巴德,想辦法拖到「秘契」時間結束,再找個機會逃出門去……。

  可現在,讓小姑娘一句話就給架住了!該咋整?

  袁巴德只是猥瑣,他又不傻,肯定不會幹等到60息之後挨錘呀!

  腫麼辦?在線等……,都已經急瘋了好哇!

  墨白心中連連叫苦,表面上卻絲毫不敢露怯,只好強裝鎮定,朝著「紅帳詭霧」和袁巴德那邊邁出兩步,隱隱擋在床上少女晏清歡身前。

  他心虛的厲害,沒想到袁巴德心裡比他還虛。

  眼瞧著白骨詭妖真能聽懂床上少女那幾句話,毫不猶豫擋住方位,朝己方逼近?

  袁巴德居然嚇得,當場濕了褲子。

  幸虧骷髏頭骨上顯露不出任何表情,否則墨白此刻下意識的訝異臉色,大概率會讓他露餡。

  然而下一秒,袁巴德眼神明顯變得有些狂亂,手腳甚至開始不正常地顫抖。

  小便失禁,無疑代表著他心理已經崩潰。

  但一個心理崩潰的傢伙,既有可能直接癱軟成泥,也有可能徹底發瘋走極端。

  很遺憾,袁巴德屬於後者;

  墨白哪怕嚇尿了對手,也沒能獲得「輕鬆過關」的好運氣。

  只見袁巴德一面通過「秘契」之力,操縱「紅帳詭霧」在身周瘋狂亂轉,試圖嚇阻白骨詭妖可能的進攻;

  一面啟儀軌、頌密咒、拜妖引、許血酬,看那架勢應當是想通過獻祭自身左臂,將白骨詭妖也用「秘契」儀式操控住,從而解除眼前危機。

  只能說袁巴德嚇瘋了之後的思路,依然很有想像力:「既然你一副看起來就好厲害的樣子,那老子搶先把咱倆變成一夥的,總該沒問題了吧?」

  而墨白面對這等既瘋狂又精明的舉措,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應付。

  眼下局面是:床上少女晏清歡在孤注一擲憋大招;

  詭道修士袁巴德在孤注一擲開啟「秘契」儀式;

  墨白啥都不會,但他必須也孤注一擲干點啥,否則肯定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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