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苗人鳳
雲城郊外，竹林如海。
周濟與駱冰策馬穿過簌簌作響的竹徑，前往苗人鳳隱居的竹屋。
本該是清靜之地，此刻卻瀰漫著殺氣。
還未到地方，便聽得前方傳來兵刃相交之聲，夾雜著嬰兒啼哭。
「不好，來遲一步！」駱冰臉色一變。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棄馬疾奔。
竹屋前，六個黑衣人正以奇異陣勢圍攻一人。
被圍困之人面容清癯，雙目緊閉滲出黑血，懷中卻緊抱著一個襁褓。
他手中長劍雖盲卻准，同六人鏖戰許久。
「關東六魔的五形輪轉陣！」駱冰低呼一聲，「這六人陰毒無比，專擅合擊之術。」
周濟目光掃過戰場，只見六魔手中各執奇門兵刃，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輪轉不休，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苗人鳳雖劍法高超，但雙目失明，全憑聽聲辨位，又要分心護住嬰兒，左支右絀間，衣袍已被劃破數處。
就在此時，竹林暗處寒光一閃——竟有數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取苗人鳳後心！
「卑鄙！」駱冰嬌叱一聲，玉腕翻飛，三道銀光應手而出。
只聽「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支偷襲的箭矢已被飛刀凌空截落。
與此同時，周濟也不再遲疑，拔出長刀，掠入陣中相助。
刀光乍現，如雪浪翻湧——正是胡家刀法中的「八方風雨」！
關東六魔猝不及防，陣勢頓時一亂。
其中手持金輪的漢子怒喝道：「哪裡來的小子，敢壞我等大事！」
周濟不答，刀勢連綿不絕，每一刀都精準切入六魔輪轉的空隙。
胡家刀法本就以剛猛凌厲著稱，加之太虛經的渾厚真氣，刀風所及，直逼得六魔連連後退。
苗人鳳雖目不能視，耳中卻聽得真切。
那刀法路數他再熟悉不過。
更令他心驚的是，使刀之人呼吸綿長，內力精純，卻不過二十餘歲年紀。
「難道是，胡兄之子？」苗人鳳心中劇震，手中劍勢因這分神而緩了一瞬。
「苗大俠小心！」
周濟見一魔趁機偷襲，刀鋒急轉，一式「沙鷗掠波」擋開攻向苗人鳳側肋的一擊。
二人雖素昧蒙面，卻配合默契。
周濟主攻，刀法大開大合，逼得六魔陣勢潰散。
苗人鳳則劍走輕靈，專攻敵人必救之處，護住周濟空門。
一剛一柔，一明一盲，此刻竟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過一盞茶工夫，關東六魔已倒下三人。
餘下三魔見勢不妙，欲要遁走，卻被周濟與苗人鳳封住去路。
苗人鳳聽風辨位，長劍如毒蛇吐信，刺穿一人咽喉。
周濟刀光如練，將另外兩人逼至死角，駱冰適時補上飛刀，了結戰局。
竹林重歸於寂靜，那嬰兒也不再啼哭。
駱冰飛身掠向冷箭來處，不多時，拎著一個錦衣青年返回，擲於地上。
周濟刀鋒輕轉，架在那人頸側。
「誰派你們來的？」
那青年面如土色，顫聲道：
「在、在下曹雲奇，天龍門弟子……是、是奉掌門田歸農之命，前來……前來取苗人鳳性命。」
「田歸農……」
苗人鳳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緊閉的雙眼中看不出情緒，只是抱緊懷中嬰兒的手臂微微發顫。
周濟眼中寒光一閃，刀鋒就要壓下，卻被苗人鳳出聲制止。
「少俠且慢！」
周濟不解地望向苗人鳳。
苗人鳳沉默片刻，緩緩道：「放他回去，給田歸農帶句話：苗人鳳雖雙目已盲，但要取他性命，依舊易如反掌。」
「若想挑戰，便光明正大前來，莫再使這些魑魅伎倆，徒惹人笑。」
曹雲奇如蒙大赦，連滾爬起，跌跌撞撞逃入竹林深處。
待他遠去，周濟忍不住問道：「苗大俠為何要饒他？田歸農既派人暗算你，便是死敵。」
苗人鳳輕嘆一聲，那嘆息里無限悲涼：
「拙荊南蘭……現已改嫁田歸農。曹雲奇是田歸農的女婿，殺了他，田家必生變故。我只願……她能過得安穩些。」
周濟聞言，一時語塞。
他萬沒想到，這位號稱「東夷第一劍」的金面佛，竟也是超級大舔狗。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戀愛腦了吧？
駱冰在旁聽著，欲言又止，終是化作一聲輕嘆。
靜默片刻，苗人鳳忽然轉向周濟的方向，雖目不能視，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少俠，你方才所使，可是胡家刀法？」
周濟點頭，也沒必要隱瞞，當即就將鵝城鍾阿四之事簡要道出。
苗人鳳靜靜聽著，待他說完，仰天長嘆：
「胡兄……果然是胡兄的風格。即便身死，也要將刀法傳於值得託付之人。」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決心：
「少俠，你既承胡兄衣缽，便有資格知曉當年滄山決戰的真相。」
他抱著嬰兒，緩緩坐在竹林邊的青石上，開始講述那段塵封往事。
「那年我與胡兄約戰滄山絕崖，本是一場堂堂正正的較量。我二人激鬥四日四夜，不分勝負。直到第五日……」
苗人鳳的聲音變得低沉。
「有陰險小人，在我劍上塗了劇毒。我全然不知，胡兄亦未察覺。交手間，他毒發失衡，跌落懸崖。」
周濟與駱冰默默聽著。
「胡夫人得知噩耗，當場縱身躍下懸崖殉情。他們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也不知所蹤。」
苗人鳳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多番尋找，卻始終沒有下落......」
而後，被鍾阿四所救的胡一刀，在三個月後又找上了苗人鳳。
不過他所中的劇毒已深入肺腑，無藥可救。
苗人鳳閉著的眼中，似有淚水滲出：
「他只道，俠客不死於毒......胡家刀法，最後一式，名為歸去來兮！」
苗人鳳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
竹林中一片寂靜，只能聽見竹葉的沙沙聲。
良久，周濟沉聲道：「苗大俠，晚輩既學了胡家刀法，便也算他半個傳人。可否帶我去祭拜胡前輩？」
苗人鳳點頭：「胡兄葬在後山，我領你們去。」
三人一嬰來到後山一處僻靜山坳。
那裡有一座簡樸墳冢，墓碑上只刻著「胡一刀之墓」五個字，連立碑人姓名都未留。
周濟在墓前鄭重三拜。
就在他起身剎那，眼前突然浮現熟悉文字：
【獲得委託：幫助苗人鳳解毒治癒雙目，可開啟武學寶箱】
周濟心中一動，問道：「苗大俠，您這眼睛中的是什麼毒？可有解法？」
苗人鳳苦笑道：「斷腸草毒，乃藥王谷獨門秘制。天下能解此毒者，唯有毒手藥王。」
「但他隱居藥王谷多年，脾氣古怪，從不輕易出手救人。」
「藥王谷在何處？」
「據此向西南三百里，毒瘴密林深處。」
「但那地方險惡異常，尋常人進去，別說求醫，就是活著出來都難。」
「少俠不必為我冒險。」
這任務不算艱難，再說了藥王谷中，還有一位他很想見的女子。
「苗大俠義薄雲天，晚輩佩服，不妨讓我前去一試。」
周濟又轉向駱冰道：「冰姐，勞煩你回去稟明情況，並請紅花會的弟兄照看苗大俠。我獨自前往藥王谷。」
駱冰急道：「濟弟，那地方太危險，我與你同去！」
「冰姐，人多恐怕會引起毒手藥王反感。我一人前去，更顯誠意。」
周濟語氣堅定：「況且苗大俠和這嬰兒需要人保護。冰姐，拜託了。」
駱冰見他意已決，知再勸無用，只得點頭：
「那你千萬小心。若事不可為，速速退回，我們從長計議。」
周濟點了點頭，又向苗人鳳抱拳道：「苗大俠保重，我定會尋得解藥歸來。」
苗人鳳雖目不能視，卻朝周濟方向深深一揖：「少俠高義，苗某……銘感五內。」
辭別二人，周濟翻身上馬，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
周濟與駱冰策馬穿過簌簌作響的竹徑，前往苗人鳳隱居的竹屋。
本該是清靜之地，此刻卻瀰漫著殺氣。
還未到地方，便聽得前方傳來兵刃相交之聲，夾雜著嬰兒啼哭。
「不好，來遲一步！」駱冰臉色一變。
二人對視一眼，當即棄馬疾奔。
竹屋前，六個黑衣人正以奇異陣勢圍攻一人。
被圍困之人面容清癯，雙目緊閉滲出黑血，懷中卻緊抱著一個襁褓。
他手中長劍雖盲卻准，同六人鏖戰許久。
「關東六魔的五形輪轉陣！」駱冰低呼一聲，「這六人陰毒無比，專擅合擊之術。」
周濟目光掃過戰場，只見六魔手中各執奇門兵刃，按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輪轉不休，攻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苗人鳳雖劍法高超，但雙目失明，全憑聽聲辨位，又要分心護住嬰兒，左支右絀間，衣袍已被劃破數處。
就在此時，竹林暗處寒光一閃——竟有數支冷箭破空而來，直取苗人鳳後心！
「卑鄙！」駱冰嬌叱一聲，玉腕翻飛，三道銀光應手而出。
只聽「叮叮叮」三聲脆響，三支偷襲的箭矢已被飛刀凌空截落。
與此同時，周濟也不再遲疑，拔出長刀，掠入陣中相助。
刀光乍現，如雪浪翻湧——正是胡家刀法中的「八方風雨」！
關東六魔猝不及防，陣勢頓時一亂。
其中手持金輪的漢子怒喝道：「哪裡來的小子，敢壞我等大事！」
周濟不答，刀勢連綿不絕，每一刀都精準切入六魔輪轉的空隙。
胡家刀法本就以剛猛凌厲著稱，加之太虛經的渾厚真氣，刀風所及，直逼得六魔連連後退。
苗人鳳雖目不能視，耳中卻聽得真切。
那刀法路數他再熟悉不過。
更令他心驚的是，使刀之人呼吸綿長，內力精純，卻不過二十餘歲年紀。
「難道是，胡兄之子？」苗人鳳心中劇震，手中劍勢因這分神而緩了一瞬。
「苗大俠小心！」
周濟見一魔趁機偷襲，刀鋒急轉，一式「沙鷗掠波」擋開攻向苗人鳳側肋的一擊。
二人雖素昧蒙面，卻配合默契。
周濟主攻，刀法大開大合，逼得六魔陣勢潰散。
苗人鳳則劍走輕靈，專攻敵人必救之處，護住周濟空門。
一剛一柔，一明一盲，此刻竟配合得天衣無縫。
不過一盞茶工夫，關東六魔已倒下三人。
餘下三魔見勢不妙，欲要遁走，卻被周濟與苗人鳳封住去路。
苗人鳳聽風辨位，長劍如毒蛇吐信，刺穿一人咽喉。
周濟刀光如練，將另外兩人逼至死角，駱冰適時補上飛刀，了結戰局。
竹林重歸於寂靜，那嬰兒也不再啼哭。
駱冰飛身掠向冷箭來處，不多時，拎著一個錦衣青年返回，擲於地上。
周濟刀鋒輕轉，架在那人頸側。
「誰派你們來的？」
那青年面如土色，顫聲道：
「在、在下曹雲奇，天龍門弟子……是、是奉掌門田歸農之命，前來……前來取苗人鳳性命。」
「田歸農……」
苗人鳳喃喃念著這個名字，緊閉的雙眼中看不出情緒，只是抱緊懷中嬰兒的手臂微微發顫。
周濟眼中寒光一閃，刀鋒就要壓下，卻被苗人鳳出聲制止。
「少俠且慢！」
周濟不解地望向苗人鳳。
苗人鳳沉默片刻，緩緩道：「放他回去，給田歸農帶句話：苗人鳳雖雙目已盲，但要取他性命，依舊易如反掌。」
「若想挑戰，便光明正大前來，莫再使這些魑魅伎倆，徒惹人笑。」
曹雲奇如蒙大赦，連滾爬起，跌跌撞撞逃入竹林深處。
待他遠去，周濟忍不住問道：「苗大俠為何要饒他？田歸農既派人暗算你，便是死敵。」
苗人鳳輕嘆一聲，那嘆息里無限悲涼：
「拙荊南蘭……現已改嫁田歸農。曹雲奇是田歸農的女婿，殺了他，田家必生變故。我只願……她能過得安穩些。」
周濟聞言，一時語塞。
他萬沒想到，這位號稱「東夷第一劍」的金面佛，竟也是超級大舔狗。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戀愛腦了吧？
駱冰在旁聽著，欲言又止，終是化作一聲輕嘆。
靜默片刻，苗人鳳忽然轉向周濟的方向，雖目不能視，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少俠，你方才所使，可是胡家刀法？」
周濟點頭，也沒必要隱瞞，當即就將鵝城鍾阿四之事簡要道出。
苗人鳳靜靜聽著，待他說完，仰天長嘆：
「胡兄……果然是胡兄的風格。即便身死，也要將刀法傳於值得託付之人。」
他頓了頓，仿佛下定了決心：
「少俠，你既承胡兄衣缽，便有資格知曉當年滄山決戰的真相。」
他抱著嬰兒，緩緩坐在竹林邊的青石上，開始講述那段塵封往事。
「那年我與胡兄約戰滄山絕崖，本是一場堂堂正正的較量。我二人激鬥四日四夜，不分勝負。直到第五日……」
苗人鳳的聲音變得低沉。
「有陰險小人，在我劍上塗了劇毒。我全然不知，胡兄亦未察覺。交手間，他毒發失衡，跌落懸崖。」
周濟與駱冰默默聽著。
「胡夫人得知噩耗，當場縱身躍下懸崖殉情。他們尚在襁褓中的幼子，也不知所蹤。」
苗人鳳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多番尋找，卻始終沒有下落......」
而後，被鍾阿四所救的胡一刀，在三個月後又找上了苗人鳳。
不過他所中的劇毒已深入肺腑，無藥可救。
苗人鳳閉著的眼中，似有淚水滲出：
「他只道，俠客不死於毒......胡家刀法，最後一式，名為歸去來兮！」
苗人鳳說到這裡，再也說不下去。
竹林中一片寂靜，只能聽見竹葉的沙沙聲。
良久，周濟沉聲道：「苗大俠，晚輩既學了胡家刀法，便也算他半個傳人。可否帶我去祭拜胡前輩？」
苗人鳳點頭：「胡兄葬在後山，我領你們去。」
三人一嬰來到後山一處僻靜山坳。
那裡有一座簡樸墳冢，墓碑上只刻著「胡一刀之墓」五個字，連立碑人姓名都未留。
周濟在墓前鄭重三拜。
就在他起身剎那，眼前突然浮現熟悉文字：
【獲得委託：幫助苗人鳳解毒治癒雙目，可開啟武學寶箱】
周濟心中一動，問道：「苗大俠，您這眼睛中的是什麼毒？可有解法？」
苗人鳳苦笑道：「斷腸草毒，乃藥王谷獨門秘制。天下能解此毒者，唯有毒手藥王。」
「但他隱居藥王谷多年，脾氣古怪，從不輕易出手救人。」
「藥王谷在何處？」
「據此向西南三百里，毒瘴密林深處。」
「但那地方險惡異常，尋常人進去，別說求醫，就是活著出來都難。」
「少俠不必為我冒險。」
這任務不算艱難，再說了藥王谷中，還有一位他很想見的女子。
「苗大俠義薄雲天，晚輩佩服，不妨讓我前去一試。」
周濟又轉向駱冰道：「冰姐，勞煩你回去稟明情況，並請紅花會的弟兄照看苗大俠。我獨自前往藥王谷。」
駱冰急道：「濟弟，那地方太危險，我與你同去！」
「冰姐，人多恐怕會引起毒手藥王反感。我一人前去，更顯誠意。」
周濟語氣堅定：「況且苗大俠和這嬰兒需要人保護。冰姐，拜託了。」
駱冰見他意已決，知再勸無用，只得點頭：
「那你千萬小心。若事不可為，速速退回，我們從長計議。」
周濟點了點頭，又向苗人鳳抱拳道：「苗大俠保重，我定會尋得解藥歸來。」
苗人鳳雖目不能視，卻朝周濟方向深深一揖：「少俠高義，苗某……銘感五內。」
辭別二人，周濟翻身上馬，朝著西南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