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長生擺渡人，只渡有緣人
白蛇世界。
錢塘城外。
日落西山，紅霞滿天。
一條條漁船緩緩靠岸，停泊在碼頭上。
忙碌一天的漁人們，攜妻帶子，紛紛準備歸家。
然而一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船，卻緩緩離開了清波門碼頭，一路朝著遠方的西湖划去。
「我接的是連環擺渡任務，需要擺渡許仙一個月。
我以前擺渡了三天，今天第四天。
如果我今天不擺渡，而是將擺渡船停泊在岸邊。
一旦回到現世，肯定沒功德結算。
說不定，還會出現未知風險……」
張濤坐在船尾，望著暮色下逐漸遠去的浩蕩錢塘江水，眼見能順利擺渡，頓時暗自鬆了口氣。
小船一路向前行駛。
張濤坐在船尾，緩了口氣之後，目光這才落在船艙內，那正跪坐在節能燈下方，埋頭認真看書的許仙身上。
許仙沉迷於書本的世界，自然不知道，他的便宜結拜二哥張濤，正在划船遠離錢塘城。
就算知道，許仙也顧不上。
此刻的許仙，已經徹底被「盧氏儒術」所吸引，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許仙自幼苦讀詩書，少有「神童」之名。
雖然這神童有水分，是許仙拼命內卷，不想讓姐姐失望，付出比同齡小孩更多努力的結果。
但這也足以說明，許仙的確是可造之材，而非庸才。
尤其是在昨天，經過「皇岡密卷」的一天刷題摧殘，許仙的學習能力，也開始突飛猛進。
而此時。
許仙越看盧氏儒術，越是如饑似渴，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許仙忽然合上書本，閉目開始沉思，似乎在思索什麼。
忽然，許仙睜開眼，眼中隱隱有青芒閃爍。
只不過這青芒一閃而逝，若非張濤一直暗中留意，否則不會察覺到。
而這道青芒消失之後，許仙渾身萎靡，似乎和妖女大戰三百回合，虛脫得不行。
「賢弟，所謂欲速則不達，來，吃一碗滷肉飯，再喝一杯牛奶，先補補。」
張濤掀開垂簾，端著精心加熱的料理包，笑著走進來。
「二哥好手藝，便是西湖飛來樓的大廚，恐怕都沒您做得好吃。」
許仙一頓狼吞虎咽，連干三包預製菜，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
「漢文，你這套『健身功』，如何？」
張濤話鋒一轉，不動聲色地問道。
侯仙給張濤的「仙法」，也就是源於孔子的「盧氏儒術」，張濤採用現代標點符號，進行了斷句和重新排版。
考慮到許仙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從未練過武，不通武學基本概念。
所以，張濤還在網上搜資料，幫許仙提前整理出了對應的人體經脈圖，以及各種武學概念圖。
這些圖紙，其實放在古代，都是非常珍貴的東西，師父只會在臨終前，才會傳給衣缽徒弟。
但這些東西在現代，自然一文不值。
以許仙的悟性，這樣手把手的餵飯，他如果還學不會，那就是蠢如豬了。
不過張濤還是沒想到，許仙修儒術，居然如此迅速入門。
此時，張濤很想知道，許仙具體的修煉心得，究竟是什麼？
當然，為了避免驚世駭俗，張濤並未告訴許仙，這是一套修仙之術。
甚至，張濤連「儒術」二字，都是絕口不提。
這本書，就叫做「健身功」，僅此而已。
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修仙的許仙，只當張濤是在考驗他。
許仙仔細想了想，撓了撓腦腦袋，面帶羞愧：
「二哥，要說這修煉心得，我這一時半會兒的，還真不知道怎麼解釋。
當時，我按照健身功的吐納法，不知不覺的進行冥想吐納，很快就感覺渾身暖呼呼的，非常舒服。
等我醒悟過來，我感覺渾身的精氣神，都仿佛一瞬間被抽空，感覺非常的餓，想吃東西。」
居然是這樣？
聞言，張濤微微頷首，也不失望，叮囑道：
「漢文，所謂健身功，自然是健身為尊。
你如今身體太孱弱，需要大補。
二哥建議你，先嘗試將身體練起來、補起來，這才是關鍵。
至於冥想吐納，你可以循序漸進，切莫貪圖修煉速度。
否則，若是你精神太強，肉身強度跟不上，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斃命！」
說到最後，張濤已是一臉嚴肅。
張濤是希望通過許仙，看看盧氏儒術有什麼BUG，究竟是否被侯仙下了套。
但對於眼前這位非常聽話的小老弟許仙，張濤還是很珍惜這段兄弟情。
張濤是真心希望許仙修仙能成功，而不是練功出事。
如此一來，許仙以後遇到白素貞，也算有了自保之力，而不至於被動。
「多謝二哥關心，小弟一定會注意分寸，決計不會貪多嚼不爛。」
許仙感激地點點頭，低頭繼續看「健身功」。
很快，許仙再次放下書本，閉目沉思，卻沒吐納冥想。
片刻後，許仙睜開眼，起身走到船頭，起身開始練拳。
初時，許仙動作笨拙，動作很慢。
當烏篷小船劃到西湖斷橋之時。
啪！
許仙猛然一拳揮出，竟打出了「啪」的清脆聲響，虎虎生風，一看就很有力量。
「二哥，我……成功了，哈哈，我成功了！」
許仙頓時興奮地手舞足蹈，和張濤分享喜悅。
「漢文，切莫大悲大喜，習武之人當淡定，讀書人更應該榮辱不驚。
健身功入門容易，在我的家鄉，三歲稚童一炷香都可入門，這有什麼好驕傲的？」
張濤一臉嚴肅地訓斥道。
「二哥說的是，小弟知錯，知錯。」
少年許仙面帶羞愧，趕緊專心練拳，不再廢話。
這一次，許仙練了足足一個時辰，這才氣喘吁吁停下來，大汗淋漓，虛弱得不行。
一瓶冰紅茶，及時遞到了許仙的手中。
「居然是加了冰塊的茶？」
嘶！
許仙喝了幾口，頓時瞪大眼睛。
一臉震驚。
冰涼茶這東西，其實在如今的錢塘城內，也有店家在售賣，但價格並不便宜。
當然，許仙姐夫是一縣捕頭，這點錢還是不缺的。
但問題是，許仙一直被姐姐經濟管制，囊中羞澀，他其實沒什麼錢。
而且，這不是綠茶，而是極為珍貴的紅茶啊！
如此一瓶冰紅茶，如果在錢塘城內，那可價值不少錢！
「漢文，練武餓了吧？來，先吃點東西。」
張濤返回船頭，很快端著一大盆牛肉蓋飯，放在了許仙的面前。
「竟然是牛肉米飯？那麼多牛肉……」
嘶！
許仙再次倒吸冷氣。
因為耕地的需要，牛肉在本朝被嚴格管制，嚴禁民間私自售賣。
縱然私下裡有人偷偷賣牛肉，那價格也不是許仙能消費得起。
可張濤居然放了那麼多牛肉！
這……這得多少錢？
許仙吃著保質期三年的牛肉蓋飯預製菜，再喝著保質期十八個月的香精色素冰紅茶，頓時眼睛一紅。
從小到大，除了大姐之外，也就二哥對自己好！
姐姐畢竟是女兒家，而且不讀書，自己和她除了親情之外，再無其他。
但二哥卻不同！
二哥雖只是擺渡人，卻知書達理，懂得很多學問，還燒得一口好菜，堪稱御廚。
自己每當有疑惑，二哥都能給自己解惑。
「二哥對我如此好，我究竟該如何做，才能報答他？」
望著船尾盤腿吐納，似乎在練功的張濤，許仙不禁皺起了眉頭。
許仙雖只是十六歲的小小少年，單純而沒見過世面，卻並愚鈍。
事到如今，他自然已經看出來，張濤絕非普通擺渡人，而應該是一位泛舟西湖和錢塘江的世外高人。
給張濤錢，那顯然庸俗了一點。
但給什麼好呢？
許仙越想越迷茫。
「漢文，其實，二哥一直有一個心愿，從未告訴過他人。」
張濤的溫和聲音，忽然隨著傍晚的江風而來。
「二哥，那您心愿是？」
許仙頓時好奇。
「漢文，自衣冠南渡之後，我朝北方大好山河，無數漢室百姓，皆在蠻夷之手，徹底淪陷。
奈何如今我朝，卻是主和派把持朝廷，主戰派沒什麼話語權，又以沒有地位的武將居多。
我朝太祖皇帝以文開國，刑不上大夫，講究以文御武，奈何文臣大多統率能力不行。」
張濤說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若是有人能『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通過科舉奪魁，成為文狀元。
那麼此人，自然能獲得官家認可，獲得天下讀書人的認可，也能獲得百姓認可。
如果這個人，同時還能一身武藝，精通韜略。
如此一位文武雙全的讀書人，倘若一朝權勢加身，統率千軍萬馬，他日，何愁不能收復北方故土？」
說到最後，張濤已是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許仙沒吭聲，卻忍不住攥緊拳頭，雙目一片赤紅，眼中滿是激動和憂傷。
其實許仙也有「學得文武藝，賣於帝王家」的志向。
只是許仙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雖不笨，卻也不聰明，不上不下，科舉前途渺茫。
本來，許仙都已經決定，只要一個月的府試失敗，他就乖乖聽姐姐的話，老老實實去學醫。
至少在醫道上，許仙覺得自己的天賦，是比讀書更高，而且高上不少。
但如今張濤的一番「交心之言」，卻讓少年許仙的內心，遭受了極大的震動。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漢文，匡扶漢室，馬踏北方故土，二哥是做不到的。
但你還年輕，如果早上初生的太陽，前途無限。
二哥有朝一日，你能做到！」
拍了拍許仙的瘦弱肩膀，張濤語重心長地說道。
「原來二哥對我如此好，是將我當成了潛龍在淵，希望我文武雙全，未來精忠報國？」
許仙既感動又羞愧，內心中再無任何憂慮。
也是啊。
二哥乃是世外高人，閒雲野鶴，什麼也不缺，早就看透了人間事，不想重踏紅塵。
但眼見這蒼生疾苦，北方百姓淪陷，二哥心中悲切，恨不能殺盡蠻夷。
「二哥，小弟自問中人之姿，不堪造化。
但既然二哥如此賞識小弟。
小弟發誓，定好好讀書、練武，爭取成為一個文武全才，他日馬踏北方，收復故土！」
許仙鄭重給張濤行大禮，語氣激動，一字一句，認真而嚴肅。
「賢弟，好志氣！
二哥，果然沒看錯你！」
張濤大笑：「不過賢弟，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
其實所謂的天才，靠是九成九的努力，外加一丁點的天賦罷了。
賢弟你如今有皇崗密卷在手，又有健身功，再加上我的輔助。
假以時日，賢弟何愁大業不成？」
也是啊！
許仙終究是少年，頓時被張濤的雞血打得熱血沸騰，急匆匆扒完飯，埋頭又開始看刷題。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望著眼前發憤圖強，用功讀書的許仙，張濤微微頷首，決定再幫許仙一把。
等回到現實，再給許仙買幾套卷子，讓小姐姐整理好，相信許仙一定會很開心。
這一夜，許仙並未歸家，而是在烏篷小船中，頭頂一盞明亮的節能燈，努力地學習著。
一直到遠方雄雞唱曉，許仙這才豁然驚醒，原來他不知不覺間，居然學習了一個晚上。
「咦，真是奇了怪了，我一宿未眠，為何不覺得睏乏，反而精神奕奕？」
許仙頓時疑惑，目光忽然落在「健身功」上。
「難道二哥這健身功的吐納法，還能滋養精神，取代睡覺？」
許仙頓時眼睛一亮，立刻盤腿而坐，開心吐納練功。
至於張濤之前的告誡，早被許仙忘了個乾乾淨淨。
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
這一次，許仙非常謹慎。
他只吐納了片刻，便再度睜開眼，結束了這次吐納。
哈哈！
果然有用！
原來這吐納法，真能讓自己精神奕奕，不需要睡覺！
太好了！
二哥這艘船的燈光永不熄滅，我許仙雖笨，卻可以通宵學習、刷題！
如此一來，我一天的時間，就等同於別人兩天！
一個月的複習功課，我就等同於複習了兩個月！
再加上二哥的黃岡閉卷。
如此一個月後，府試的榜單上，難道還沒有我許仙的一席之地？
我許仙，還真不信了！
許仙摩拳擦掌，頓時返回船艙，埋頭繼續刷題。
與此同時。
現世。
張濤驟然睜開眼，這才發現，距離他進入白蛇世界，現世只過了一瞬間。
時間，依舊停留在早上。
船艙之外，陽光明媚。
「此番擺渡許仙，對我的精氣神，雖說有一定消耗，但這消耗近乎為零。」
盤腿打坐了盞茶功夫，感覺自己精神奕奕，張濤心中一動，鑽進睡袋，再次閉上眼。
不過似乎因為精神太好，張濤老是不能入睡。
不過張濤嘗試數綿羊，差不多數到一萬的時候，一陣困意終於襲來。
不知不覺，張濤徹底陷入沉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船家，船家……」
一陣焦急的催促聲，忽然從岸邊傳來，將張濤驚醒。
「一天之內，如此短暫的時間，我兩次入睡。
也不知道這一次，我是人在現世，還是穿越到某個歷史世界？」
懷著好奇和疑惑，張濤捲起布簾，走出船艙，頓時瞪大眼睛。
岸邊。
竟然是……
錢塘城外。
日落西山，紅霞滿天。
一條條漁船緩緩靠岸，停泊在碼頭上。
忙碌一天的漁人們，攜妻帶子，紛紛準備歸家。
然而一艘不起眼的烏篷小船，卻緩緩離開了清波門碼頭，一路朝著遠方的西湖划去。
「我接的是連環擺渡任務，需要擺渡許仙一個月。
我以前擺渡了三天，今天第四天。
如果我今天不擺渡，而是將擺渡船停泊在岸邊。
一旦回到現世，肯定沒功德結算。
說不定，還會出現未知風險……」
張濤坐在船尾，望著暮色下逐漸遠去的浩蕩錢塘江水，眼見能順利擺渡，頓時暗自鬆了口氣。
小船一路向前行駛。
張濤坐在船尾，緩了口氣之後，目光這才落在船艙內，那正跪坐在節能燈下方，埋頭認真看書的許仙身上。
許仙沉迷於書本的世界，自然不知道，他的便宜結拜二哥張濤，正在划船遠離錢塘城。
就算知道，許仙也顧不上。
此刻的許仙，已經徹底被「盧氏儒術」所吸引，哪裡還顧得上其他？
許仙自幼苦讀詩書，少有「神童」之名。
雖然這神童有水分，是許仙拼命內卷，不想讓姐姐失望，付出比同齡小孩更多努力的結果。
但這也足以說明，許仙的確是可造之材，而非庸才。
尤其是在昨天，經過「皇岡密卷」的一天刷題摧殘，許仙的學習能力，也開始突飛猛進。
而此時。
許仙越看盧氏儒術，越是如饑似渴，仿佛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許仙忽然合上書本，閉目開始沉思，似乎在思索什麼。
忽然，許仙睜開眼，眼中隱隱有青芒閃爍。
只不過這青芒一閃而逝，若非張濤一直暗中留意，否則不會察覺到。
而這道青芒消失之後，許仙渾身萎靡，似乎和妖女大戰三百回合，虛脫得不行。
「賢弟，所謂欲速則不達，來，吃一碗滷肉飯，再喝一杯牛奶，先補補。」
張濤掀開垂簾，端著精心加熱的料理包，笑著走進來。
「二哥好手藝，便是西湖飛來樓的大廚，恐怕都沒您做得好吃。」
許仙一頓狼吞虎咽，連干三包預製菜，這才意猶未盡地放下碗，有些不好意思。
「漢文，你這套『健身功』，如何？」
張濤話鋒一轉，不動聲色地問道。
侯仙給張濤的「仙法」，也就是源於孔子的「盧氏儒術」，張濤採用現代標點符號，進行了斷句和重新排版。
考慮到許仙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從未練過武，不通武學基本概念。
所以，張濤還在網上搜資料，幫許仙提前整理出了對應的人體經脈圖，以及各種武學概念圖。
這些圖紙，其實放在古代，都是非常珍貴的東西，師父只會在臨終前，才會傳給衣缽徒弟。
但這些東西在現代，自然一文不值。
以許仙的悟性，這樣手把手的餵飯，他如果還學不會，那就是蠢如豬了。
不過張濤還是沒想到，許仙修儒術，居然如此迅速入門。
此時，張濤很想知道，許仙具體的修煉心得，究竟是什麼？
當然，為了避免驚世駭俗，張濤並未告訴許仙，這是一套修仙之術。
甚至，張濤連「儒術」二字，都是絕口不提。
這本書，就叫做「健身功」，僅此而已。
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修仙的許仙，只當張濤是在考驗他。
許仙仔細想了想，撓了撓腦腦袋，面帶羞愧：
「二哥，要說這修煉心得，我這一時半會兒的，還真不知道怎麼解釋。
當時，我按照健身功的吐納法，不知不覺的進行冥想吐納，很快就感覺渾身暖呼呼的，非常舒服。
等我醒悟過來，我感覺渾身的精氣神，都仿佛一瞬間被抽空，感覺非常的餓，想吃東西。」
居然是這樣？
聞言，張濤微微頷首，也不失望，叮囑道：
「漢文，所謂健身功，自然是健身為尊。
你如今身體太孱弱，需要大補。
二哥建議你，先嘗試將身體練起來、補起來，這才是關鍵。
至於冥想吐納，你可以循序漸進，切莫貪圖修煉速度。
否則，若是你精神太強，肉身強度跟不上，輕則走火入魔，重則斃命！」
說到最後，張濤已是一臉嚴肅。
張濤是希望通過許仙，看看盧氏儒術有什麼BUG，究竟是否被侯仙下了套。
但對於眼前這位非常聽話的小老弟許仙，張濤還是很珍惜這段兄弟情。
張濤是真心希望許仙修仙能成功，而不是練功出事。
如此一來，許仙以後遇到白素貞，也算有了自保之力，而不至於被動。
「多謝二哥關心，小弟一定會注意分寸，決計不會貪多嚼不爛。」
許仙感激地點點頭，低頭繼續看「健身功」。
很快，許仙再次放下書本，閉目沉思，卻沒吐納冥想。
片刻後，許仙睜開眼，起身走到船頭，起身開始練拳。
初時，許仙動作笨拙，動作很慢。
當烏篷小船劃到西湖斷橋之時。
啪！
許仙猛然一拳揮出，竟打出了「啪」的清脆聲響，虎虎生風，一看就很有力量。
「二哥，我……成功了，哈哈，我成功了！」
許仙頓時興奮地手舞足蹈，和張濤分享喜悅。
「漢文，切莫大悲大喜，習武之人當淡定，讀書人更應該榮辱不驚。
健身功入門容易，在我的家鄉，三歲稚童一炷香都可入門，這有什麼好驕傲的？」
張濤一臉嚴肅地訓斥道。
「二哥說的是，小弟知錯，知錯。」
少年許仙面帶羞愧，趕緊專心練拳，不再廢話。
這一次，許仙練了足足一個時辰，這才氣喘吁吁停下來，大汗淋漓，虛弱得不行。
一瓶冰紅茶，及時遞到了許仙的手中。
「居然是加了冰塊的茶？」
嘶！
許仙喝了幾口，頓時瞪大眼睛。
一臉震驚。
冰涼茶這東西，其實在如今的錢塘城內，也有店家在售賣，但價格並不便宜。
當然，許仙姐夫是一縣捕頭，這點錢還是不缺的。
但問題是，許仙一直被姐姐經濟管制，囊中羞澀，他其實沒什麼錢。
而且，這不是綠茶，而是極為珍貴的紅茶啊！
如此一瓶冰紅茶，如果在錢塘城內，那可價值不少錢！
「漢文，練武餓了吧？來，先吃點東西。」
張濤返回船頭，很快端著一大盆牛肉蓋飯，放在了許仙的面前。
「竟然是牛肉米飯？那麼多牛肉……」
嘶！
許仙再次倒吸冷氣。
因為耕地的需要，牛肉在本朝被嚴格管制，嚴禁民間私自售賣。
縱然私下裡有人偷偷賣牛肉，那價格也不是許仙能消費得起。
可張濤居然放了那麼多牛肉！
這……這得多少錢？
許仙吃著保質期三年的牛肉蓋飯預製菜，再喝著保質期十八個月的香精色素冰紅茶，頓時眼睛一紅。
從小到大，除了大姐之外，也就二哥對自己好！
姐姐畢竟是女兒家，而且不讀書，自己和她除了親情之外，再無其他。
但二哥卻不同！
二哥雖只是擺渡人，卻知書達理，懂得很多學問，還燒得一口好菜，堪稱御廚。
自己每當有疑惑，二哥都能給自己解惑。
「二哥對我如此好，我究竟該如何做，才能報答他？」
望著船尾盤腿吐納，似乎在練功的張濤，許仙不禁皺起了眉頭。
許仙雖只是十六歲的小小少年，單純而沒見過世面，卻並愚鈍。
事到如今，他自然已經看出來，張濤絕非普通擺渡人，而應該是一位泛舟西湖和錢塘江的世外高人。
給張濤錢，那顯然庸俗了一點。
但給什麼好呢？
許仙越想越迷茫。
「漢文，其實，二哥一直有一個心愿，從未告訴過他人。」
張濤的溫和聲音，忽然隨著傍晚的江風而來。
「二哥，那您心愿是？」
許仙頓時好奇。
「漢文，自衣冠南渡之後，我朝北方大好山河，無數漢室百姓，皆在蠻夷之手，徹底淪陷。
奈何如今我朝，卻是主和派把持朝廷，主戰派沒什麼話語權，又以沒有地位的武將居多。
我朝太祖皇帝以文開國，刑不上大夫，講究以文御武，奈何文臣大多統率能力不行。」
張濤說到這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若是有人能『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通過科舉奪魁，成為文狀元。
那麼此人，自然能獲得官家認可，獲得天下讀書人的認可，也能獲得百姓認可。
如果這個人，同時還能一身武藝，精通韜略。
如此一位文武雙全的讀書人，倘若一朝權勢加身，統率千軍萬馬，他日，何愁不能收復北方故土？」
說到最後，張濤已是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許仙沒吭聲，卻忍不住攥緊拳頭，雙目一片赤紅，眼中滿是激動和憂傷。
其實許仙也有「學得文武藝，賣於帝王家」的志向。
只是許仙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雖不笨，卻也不聰明，不上不下，科舉前途渺茫。
本來，許仙都已經決定，只要一個月的府試失敗，他就乖乖聽姐姐的話，老老實實去學醫。
至少在醫道上，許仙覺得自己的天賦，是比讀書更高，而且高上不少。
但如今張濤的一番「交心之言」，卻讓少年許仙的內心，遭受了極大的震動。
「山外青山樓外樓，西湖歌舞幾時休，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漢文，匡扶漢室，馬踏北方故土，二哥是做不到的。
但你還年輕，如果早上初生的太陽，前途無限。
二哥有朝一日，你能做到！」
拍了拍許仙的瘦弱肩膀，張濤語重心長地說道。
「原來二哥對我如此好，是將我當成了潛龍在淵，希望我文武雙全，未來精忠報國？」
許仙既感動又羞愧，內心中再無任何憂慮。
也是啊。
二哥乃是世外高人，閒雲野鶴，什麼也不缺，早就看透了人間事，不想重踏紅塵。
但眼見這蒼生疾苦，北方百姓淪陷，二哥心中悲切，恨不能殺盡蠻夷。
「二哥，小弟自問中人之姿，不堪造化。
但既然二哥如此賞識小弟。
小弟發誓，定好好讀書、練武，爭取成為一個文武全才，他日馬踏北方，收復故土！」
許仙鄭重給張濤行大禮，語氣激動，一字一句，認真而嚴肅。
「賢弟，好志氣！
二哥，果然沒看錯你！」
張濤大笑：「不過賢弟，你也不用太妄自菲薄。
其實所謂的天才，靠是九成九的努力，外加一丁點的天賦罷了。
賢弟你如今有皇崗密卷在手，又有健身功，再加上我的輔助。
假以時日，賢弟何愁大業不成？」
也是啊！
許仙終究是少年，頓時被張濤的雞血打得熱血沸騰，急匆匆扒完飯，埋頭又開始看刷題。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望著眼前發憤圖強，用功讀書的許仙，張濤微微頷首，決定再幫許仙一把。
等回到現實，再給許仙買幾套卷子，讓小姐姐整理好，相信許仙一定會很開心。
這一夜，許仙並未歸家，而是在烏篷小船中，頭頂一盞明亮的節能燈，努力地學習著。
一直到遠方雄雞唱曉，許仙這才豁然驚醒，原來他不知不覺間，居然學習了一個晚上。
「咦，真是奇了怪了，我一宿未眠，為何不覺得睏乏，反而精神奕奕？」
許仙頓時疑惑，目光忽然落在「健身功」上。
「難道二哥這健身功的吐納法，還能滋養精神，取代睡覺？」
許仙頓時眼睛一亮，立刻盤腿而坐，開心吐納練功。
至於張濤之前的告誡，早被許仙忘了個乾乾淨淨。
不過有了上次的教訓。
這一次，許仙非常謹慎。
他只吐納了片刻，便再度睜開眼，結束了這次吐納。
哈哈！
果然有用！
原來這吐納法，真能讓自己精神奕奕，不需要睡覺！
太好了！
二哥這艘船的燈光永不熄滅，我許仙雖笨，卻可以通宵學習、刷題！
如此一來，我一天的時間，就等同於別人兩天！
一個月的複習功課，我就等同於複習了兩個月！
再加上二哥的黃岡閉卷。
如此一個月後，府試的榜單上，難道還沒有我許仙的一席之地？
我許仙，還真不信了！
許仙摩拳擦掌，頓時返回船艙，埋頭繼續刷題。
與此同時。
現世。
張濤驟然睜開眼，這才發現，距離他進入白蛇世界，現世只過了一瞬間。
時間，依舊停留在早上。
船艙之外，陽光明媚。
「此番擺渡許仙，對我的精氣神，雖說有一定消耗，但這消耗近乎為零。」
盤腿打坐了盞茶功夫，感覺自己精神奕奕，張濤心中一動，鑽進睡袋，再次閉上眼。
不過似乎因為精神太好，張濤老是不能入睡。
不過張濤嘗試數綿羊，差不多數到一萬的時候，一陣困意終於襲來。
不知不覺，張濤徹底陷入沉睡。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船家，船家……」
一陣焦急的催促聲，忽然從岸邊傳來，將張濤驚醒。
「一天之內，如此短暫的時間，我兩次入睡。
也不知道這一次，我是人在現世，還是穿越到某個歷史世界？」
懷著好奇和疑惑，張濤捲起布簾，走出船艙，頓時瞪大眼睛。
岸邊。
竟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