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夜露營日,我叫陳天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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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說作弊的,臉疼不疼?】

  【這香味,隔著屏幕都覺得餓...】

  陳天野老練的操作,徹底讓直播間的評價風向發生變化,也讓其他選手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勁。

  說好的荒野求生,怎麼有人在山上吃烤肉??

  野雞的香味順著風從山脊線飄遍山谷,傳到很多人鼻子裡。

  偏偏受限於石壁、山林阻隔,大家又看不到彼此,只聞到香味在蔓延、在勾引他們肚子裡的饞蟲。

  同時也提醒選手們,一整天沒有進食,他們也到了補充能量的時候。

  於是參賽選手出現了開賽後的第一次大規模外出覓食活動。

  一位位身後別著砍柴刀的選手,循著風裡的味道往林子裡走。

  鏡頭一轉,導播把直播畫面給到56號機位。

  沒辦法,他們是荒野求生節目,再在陳天野這裡待下去,彈幕畫風就要走偏了。

  「56號選手來自滇邊,山里長大,對野外環境同樣熟悉...」

  無人機追蹤畫面中,出現一位身材短小,卻兩眼放光的選手。

  皮膚透著飽經風霜與陽光淬鍊的古銅色,一看就是戶外活動的老手。

  苗疆哥熟練的鑽進一片陰濕的溝谷,砍柴刀握在手裡,時不時左右擺動,砍斷攔路的藤蔓。

  沒多久來到一處結滿赤楠的藤木前,紫色的果實成串掛在枝上,他用刀尖挑下幾粒,丟進嘴裡,立刻酸得眯上眼睛,卻捨不得吐。

  「花青素...嘖嘖嘖,解乏的,也能壓住胃酸!」

  苗疆哥眉頭皺成一團,卻朝著懸浮在半空的無人機咧嘴一笑,顯然也知道這會兒很多人都在關注自己。

  說罷刀口一轉,削下一截細枝,把紫果連枝折下帶走。

  與此同時,其他選手也紛紛進山覓食。

  但找到的食物,基本都是些白山藥、山椒、蛇莓之類的漿果、野果,勉強充飢可以,想吃飽顯然不可能。

  開賽日第一天,選手們即便有一身捕獵技能,也會受制於來不及製作工具,難以大展拳腳。

  天色慢慢暗下來,從俯拍鏡頭往下看。

  七星山天樞峰升起一團團橘紅色篝火。

  山腳篝火前有幾名工作人員,那是前來檢查、評估選手庇護所的專家。

  搭建一座合格的庇護所,是選手比賽初日的既定任務。

  而合格的標準並不取決於選手自己,而是專家組。

  主辦方可不想鬧出人命。

  「不錯,這屆選手的專業成熟度更高,別看大多數庇護所還很簡陋,可選址、建材選擇都沒問題。」

  「這才比賽第一天,只要思路對,後續有的是時間慢慢加固、擴充。」

  天樞峰山腰處,幾名專家坐在一根三米多長的枯樹幹上休息。

  「小陳,檢查的差不多了吧?再往上就快到山頂了,應該已經沒有適合搭建庇護所的地方。」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笑吟吟看向引路的工作人員。

  對方臉色一僵,硬著頭皮往上指了指:「韓老,上面還有最後一個。」

  韓老先是一愣,旋即露出感慨的笑容:「呵呵,不錯不錯,看樣子今年的選手真是臥虎藏龍,藝高人膽大!」

  「再往上就要接近山脊線一帶,敢在這地方修建庇護所的,必是高手!」

  「走吧,這位選手的庇護所在哪兒?也讓我這把老骨頭見識見識。」

  韓老拍拍屁股起身,剛要踩著山路繼續往上爬,就被身後一道聲音驚的差點一趔趄。

  「在鷹嘴脊下面。」

  「在哪兒?!」

  鷹嘴洞,這是直播間觀眾給陳天野庇護所取的名字。

  飽餐一頓後,陳天野抹了把嘴角的油,站起身來舒舒服服的伸了個懶腰。

  「正好消消食...」

  陳天野目光落在篝火旁的乾草和樹枝堆上。

  那不是柴火,是他晚上睡覺的床鋪。

  外出捕獵時,他就順手帶回來不少茅草和野核桃樹幹。


  近日七星山多雨,空氣濕度大,茅草和樹枝直接鋪上去睡,第二天就能起一層霉。

  正好趁著烤雞的空當,陳天野把茅草和樹枝也一起放在篝火旁烤出水分。

  轉頭就能直接丟到洞裡鋪床。

  陳天野抓了把茅草,簡單抖成整束,抽出砍柴刀拍打幾下,讓碎葉和草籽飛乾淨,只留下筆直的杆徑。

  刀面再橫著壓下來,把稈莖壓扁開裂,這一步能讓茅草彈性減半,躺上去不再扎背。

  鋪完第一層,陳天野剛要出去抱剩下的樹枝樹葉,一鑽出洞口,迎面便射來幾道手電筒光。

  「韓老,就是這兒了。」

  在工作人員引領下,花白老頭快步上前。

  手電筒光打在鷹嘴洞的瞬間,便猛的睜大渾濁雙眼。

  「妙啊...妙啊!」

  韓老一邊摸著石壁往前走,一邊讚不絕口。

  「這是...」

  陳天野指指老頭,看向工作人員,面露疑色。

  「陳先生你好,我們是荒野求生專家組,按照比賽任務要求,對你的庇護所安全等級進行考察。」

  「如果合格,將會在附近為您搭建直播平台。」

  工作人員上前介紹道。

  陳天野會意,伸伸手道:「請便。」

  「都說鷹嘴脊這地方危險,沒想到,你這個小朋友能找到這麼一處寶地!」

  三分鐘後,韓老如釋重負的從山洞裡鑽出來,眼角笑意堆作一團。

  去年國家地址組對七星山探勘時,他正是其中一員。

  組內所有成員一致判斷,鷹嘴脊是足以排進整座山脈危險係數前三的地方。

  別說構建庇護所,從這裡過一趟都要抖三抖,想想這輩子有沒有做過虧心事,不然頭頂的滾滾雷電,可不是開玩笑的。

  韓老一招手。

  其他工作人員隨即上前,掏出一堆測量高度、土質、岩石硬度的儀器,對鷹嘴洞做進一步檢查。

  「沒想到鷹嘴脊這鬼地方,居然能被你發掘一處洞天福地。」

  「唉,真應了物極必反這句老話...」

  韓老感慨道。

  「運氣好而已。」陳天野聳聳肩膀微笑道。

  韓老不置可否,鷹嘴洞這地方極其隱秘,當初他們一幫專家學者在山上勘探一周都沒察覺。

  陳天野卻能幾小時內找到這裡,除了撞大運,他想不出任何理由。

  「韓老,各項係數都沒問題...」

  韓老微微一笑,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100號,陳天野。不錯的名字,祝你好運。希望能在決賽看到你,別辜負這座福地。」

  話畢伸出手來。

  陳天野也露出笑容,握住手說:「辛苦各位,借您吉言。」

  「100號庇護所任務,通過!」

  隨著工作人員在陳天野的名字後面打勾,比賽初日的任務核查全部完畢。

  接下來就是選手們的個人時間,也是他們在七星山的第一個夜晚。

  入夜後,山林的主角就不再是人類,而是山禽猛獸這些原住民。

  隨著主辦方大批工作人員撤離,山林很快安靜下來,繼而又被各種飛禽走獸的啼鳴和吼叫聲充斥。

  第一晚,註定是選手們最難熬的一夜。

  選手們面對的除了黑暗、寒冷、飢餓,更有心理上對自然與未知生物的畏懼。

  似乎只有把人從鋼筋水泥的城市裡揪出,丟到這充滿野性與原始意味的荒野環境中,人類對自然的本能畏懼才會被激活。

  這種畏懼會始終縈繞在選手心頭,並不由自主的藉助影視劇、民間傳聞、志怪傳說,將其臆測成實質般的恐懼、驚慌、錯亂。

  最終這些情緒要麼把人擊垮,要麼成為淬鍊選手心性與意志的磨刀石。

  後半夜的暴雨,是擊潰不少選手的最後一根稻草。

  入秋的天氣,在荒野的晚上突逢一場暴雨,沒有什麼比這更壞的開局。


  尤其是很多選手的庇護所,壓根還不具備完善的防雨防水功能。

  這就導致不少選手大半夜被冰冷的雨點打濕、驚醒,接下來他們只剩下兩條路可走。

  要麼穿著衝鋒衣在雨里硬抗,要麼因為失溫嚴重退出比賽。

  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這話一點兒不假。

  陳天野是被熱醒的,或者說被火烤醒的。

  鷹嘴洞下層的松凝灰岩很軟,用手都能扣動。

  睡前陳天野拿出砍柴刀,先把洞內壁四周的浮渣刮乾淨,再用刀尖沿水平線刻出一道深兩指、長一臂的橫向煙道口。

  十分鐘不到,內外壁掏通,與外層玄武岩的天然裂縫恰好貫通,成了天然煙囪。

  再把一個厚片核桃木嵌進槽里,背面頂住岩壁,正面形成「U」形火膛,火舌就能順著岩壁走勢向上抽。

  一個簡易的壁爐就做好了。

  睡前陳天野就發現,山頂的雲層又厚又重,猜到晚上可能要降溫下雨,把壁爐的篝火燒的旺旺的才躺下。

  結果沒留神,活板門留的縫隙太小,鷹嘴洞又處在背風面,幾乎吹不進來風,洞內溫度便越來越高。

  陳天野只好頂著睡意爬起來,丟出去幾根木柴,又把洞口開的大了些,這才把溫度降下去。

  翌日。

  一場暴雨過後,山裡的空氣都清新了一茬。

  陳天野是聽著外頭雨滴打在枯葉上的聲音醒來的,清涼的空氣透過門縫鑽進來,吸入肺部絲絲涼涼。

  腳底下的壁爐早已停止燃燒,但依然散發著餘溫。

  吹去上面的灰渣,稍微放點絨絮,一吹就能重新點燃。

  陳天野剛要穿上衣服走出庇護所,腦海里率先傳來聲音。

  【檢測到宿主已在七星山副本求生一天,詞條發放中...】

  陳天野目前藍色光幕閃爍,接連出現三個選項:【力量Ⅰ、竹具Ⅰ、危險嗅覺Ⅱ】

  【詞條僅能選擇一次,特別提醒,宿主已經獲得的詞條,依然會在後續選擇中隨機出現。】

  【若宿主出現兩條同一個、同等級詞條,將自動合成更高等級詞條。】

  陳天野看著光幕中的三個詞條,陷入沉思。

  首先排除竹具,編制竹具他本來就會一些,就算不會也能用其他手工代替。

  力量倒是很實用,很迎合他現在的身體素質。

  可旁邊還有一個二級詞條,放著不選,等於多浪費一級。

  想到最後,陳天野腦子裡浮現出前世被泥石流沖走的畫面,深深的無力感再度襲上心頭,讓他毫不猶豫選擇了危險嗅覺Ⅱ。

  【恭喜宿主獲得危險嗅覺Ⅱ,監測到宿主已有二級危險嗅覺,已為您自動合成,獲得危險嗅覺Ⅲ。】

  聲音落下,陳天野身體並未任何變化,唯獨心靈層面隱隱有種微妙的觸動。

  那是一種玄妙的敏銳感覺,陳天野舉目望去,目光所及看到任何事物,仿佛下一秒就能同步感知到它的變化。

  說的直白點,就是第六感。

  只是升級後的危險嗅覺,遠比陳天野上一世敏銳清晰了很多。

  「呼...」

  陳天野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心底悄然鬆了口氣,旋即鑽出洞口出去。

  門外,工作人員已經等候在此,正幫他檢查直播設備是否完好。

  昨夜大雨導致許多選手的直播設備都丟失了信號。

  「100號,看起來你休息的很好。」

  「昨晚有人淘汰了?」

  陳天野隨口問道,工作人員嘴裡一直在討論昨晚的暴雨,從他們話里聽到,有好幾個選手大半夜實在沒抗住,心理崩潰破防。

  哭爹喊娘連夜讓主辦方救援隊上山,把他們帶了回去。

  「昨天一共棄權、淘汰二十三人。」工作人員說。

  聽到這個數字,陳天野眼前一亮,一場雨而已就頂不住了,按照這個速度,熬走九十九人似乎輕輕鬆鬆。

  「100號,信號測試完畢,你的設備沒問題。」

  「你的選手直播間已搭建完畢。」

  「比賽期間,除了上廁所、暴露隱私,你的所有行為都會被攝像機記錄,並同步在直播平台。」

  「同時,直播平台每天會開通半小時彈幕溝通時間...」

  陳天野時不時點一下頭,注意力都在鷹嘴洞周圍岩壁、樹幹、叢林中那些全方位無死角的攝像頭上。

  「對了,100號,個人直播間開啟後,你可以在直播頁面留下一句標籤,讓觀眾更好的認識你,以便於後續各大獎項拉票。」

  陳天野點了點頭。

  有錢的事兒不干,那是王八蛋。

  他信步走向屏幕,思索片刻,在對話框裡輸入一句:我叫陳天野,天生的天,野王的野,歡迎來到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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