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觸手
「……該。」
迎上羅綺那充滿審視的目光，陸錚咬了咬牙，還是從口中蹦出來一個字。
『我該不該殺你』，和『你該不該被我殺』，是有區別的。
後者，是在強調他的身份。
不管陸錚承不承認，他都是冥教往生谷里、
出來的探子。
探子，本就是為了打探情報而存在的。
真碰上有價值的情報，拿探子的命去換，也是值得的。
不說自小就被灌輸冥教利益大於一切的前身，便是換做現在的陸錚來看，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畢竟，方才羅綺說了，葉家煉製出雲天丹消息的真假，關係到冥教的大事。
「明白過來就好。」
羅綺點了點頭，算是給了他點好臉色：「你也算不虧，雲天丹的藥效就算不如傳聞，卻也相去不遠，不僅將你救了回來，還讓你三個來月的時間便突破入境。」
她自是記得三個月前的陸錚是什麼修為。
「？！！！」
方才老楊死的時候沒控制情緒，氣血上涌被她看出自己修為陸錚並不意外。
但，聽她這意思，自己之所以修煉的這麼快，接連突破入境……
是因為葉青給他服下的雲天丹！
那……
藏在自己眉心裡的這傢伙，豈不是一點好處都沒給我？
你他娘的是貔貅嗎？
「你在幹什麼？」
見陸錚伸手使勁戳著自己的眉心，羅綺問道。
「早知道就給葉青買點好的了……」
陸錚也是反應不慢，嘆道：「嗨，那什麼雲天丹這麼珍貴，就送她幾個包子確實不大合適，唉，誰叫我沒錢呢？光是修煉就入不敷出了，那肉包子我自己都沒捨得吃。」
「……」
羅綺沒接他這茬，道：「你已入境，雖也算不了什麼，但作為獵祟人也勉強……」
想了想，羅綺從身上摸了一枚赤色銅鈴出來。
「這鎮魂鈴是我從一處古墓中尋得，還尚未在人前用過，便是葉青看見也不會懷疑什麼。」
說著朝陸錚遞出，接著道：「此鈴有鎮魂之能，不僅對付尋常邪祟有奇效，對人，效果也還不錯，也算是件不錯秘寶。」
「秘寶？」
陸錚眼睛一亮，急忙伸手去拿。
秘寶他可聽過沒見過。
卻也知道，凡是能被稱作秘寶的，都帶有特殊，甚至堪稱神奇的效用。
這種東西比罕見的秘術還要稀有，已經不能用值多少陰珠來衡量了，是真稱得上是寶貝的東西！
這鎮魂鈴造型古樸，看起來像是赤銅所鑄，鈴身還帶著點點褐色銅鏽，一看就是上了些年頭的好東西。
嘿，他還當此女方才沒聽明白他的話。
沒想到，這瘋批聖女不瘋的時候還挺大方，竟捨得將如此貴重的秘寶給他。
「嘶！」
誰知，剛一碰觸，鈴身便閃過一道紅光，他的指尖像是被針扎了一般，頓時鮮血流出。
「先幫你煉化一下。」
說話間，羅綺手上一招，陸錚手指流出的鮮血頓時化作血霧，湧向她手上的鎮魂鈴。
「有勞聖女。」
還要用血來煉化？
這鈴身的赤色莫非是血染成的？
陸錚嘬了嘬自己手指，隱隱感覺這鎮魂鈴似乎有些邪性。
「好了。」
羅綺將把血霧吸收完的鎮魂鈴往陸錚一扔：「有這攝魂鈴在手，那邊即將形成的禍事你應該也能撲滅，到時候葉青自會對你另眼相看。」
「撲滅禍事？」
將鎮魂鈴拿在手裡觀瞧的陸錚頓時詫異。
這禍事不是你搞出來的嗎？
「要是速度快，那些個獵祟人你應該也能救回來幾個。」
羅綺又道：「薛虎已經入了誅邪司，以你的腦子，這地方應該很快就能你說了算，如此，與葉青接觸的機會也就更多了。」
「聖女讓我去救其他獵祟人？」
陸錚很是意外，你這剛才說都不說一聲就殺，現在卻又讓我去救？
「怎麼？」
羅綺抬眼看了看他：「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為聖教，為聖女，陸錚肝腦塗地，屬下這就動身……」
話都沒說完，陸錚轉身就走，可還沒等他下樓梯，又急忙折返回來。
「聖女，若是有人阻攔呢？」
為了確保釀成禍事，那邊保不齊還有冥教的人守著。
「殺了便是！」
羅綺淡淡的開口。
嘖，不愧是瘋批，瘋起來連自己人都殺！
「屬下領命！」
陸錚趕緊跑下樓去，在鋪子裡隨便找了頂黑笠帶上。
「放心，我會儘量將他們都帶回來的。」
路過老楊死去的地方，陸錚握了握拳，出了坊市，從馬廄牽了匹馬出來。
「駕！駕……」
直到縱馬跑出懷民街，陸錚才感覺稍微鬆了口氣。
方才面對羅綺，他一直都緊繃著神經。
這瘋批聖女實在太過危險！
不僅擁有絕強的實力，性情還讓人完全捉摸不透。
此女心思也是極為細膩，先前說那麼多，竟是在給他一個當初殺了「他」的理由。
甚至還不惜拿出鎮魂鈴這等東西。
太可怕了！
要自己還是前身，只怕真就完全為她所用，便是立即讓他去死，前身怕是也不帶半點猶豫的。
「他娘的，不好脫身了啊……」
馬上，陸錚摩挲著手上握著的鎮魂鈴。
這東西入手冰涼，拿在手裡又隱隱有種與自己血脈相連的感覺。
東西肯定不錯。
但，這東西是羅綺給他的。
她既然敢給，應該也不怕自己拿著跑路才是。
況且幫自己煉製的時候還用了自己的血，誰知道她在沒在上面留下什麼別的手段？
「走一步算一步吧……」
腦中再次浮現出老楊臨死前將手伸向他的畫面。
「狗日的陳六還欠老子一百兩銀子，先把人救回來再說！」
懷民街這些個傢伙，平時大都沒個正形，真遇上事了，卻一個個的搶著向前沖，這倒是讓陸錚多少有些意外……
他們獵祟人基本都將清河縣跑了個遍，陸錚腦子裡更是裝著整個清河縣的地圖。
一路快馬加鞭，他也總算趕到了方強方剛所去的雲崗村——
他先前看過薛虎用作記錄的冊子，今天八趟活的地址他也都還清楚記得。
倒不是說他記性有多好。
許是冥教為了圖省事，選擇搞事的八個地方相距並不是很遠。
方強最先出事，所去的雲崗村又差不多正好處於最中央的位置，陸錚想要救人自然先選擇了這裡。
烈陽高懸，此時已臨近正午。
但村子裡卻並無炊煙，甚至雞犬無聲，靜的有些滲人。
「有人嗎？」
陸錚將馬栓在村口，將腰間大刀拔出，邊喊邊往村子裡走。
沒有回應。
且，明明陽光明媚，卻越往裡走越有種陰沉沉的感覺。
很快，路過一戶人家。
有血腥味！
習慣性的伸手入懷，卻掏了個空——
前夜水魈那陣，把身上所有紙人都用完了，還沒來得及補貨。
嘆了口氣，陸錚小心的摸了過去。
院子裡，尚未乾涸的血泊中躺著兩大一小三具屍體。
刀傷，均是一刀斃命。
並非水魈，水魈殺人不見血！
但陸錚仍是皺著眉頭，比劃了一下，刀口與他手裡的大刀吻合。
沉著臉，提刀接著往村里走。
一路上血腥味不斷，屍體跟最初所見相差不大，都是一刀斃命……
終於，找到方強、方剛兩兄弟了。
方剛已經死了，渾身是血，一動不動靠在大樹下，手裡還捏著一根尚未點燃的請神香。
他旁邊不遠的樹蔭下，站著他弟弟方強。
此時的方強面色慘白，雙目猩紅。
他的身旁，一圈一圈的圍繞著幾十個村民，男女老幼都有，但，他們俱是幾近透明，目光呆滯的亡魂。
方強現在應該也不算是人了。
他的周身還散發出黑霧，這些黑霧凝成了數根觸手一般的東西，鑽入了圍在他身前的一圈村民頭上。
那觸手像是活物一般蠕動，似乎在從這些透明的魂體中吸收著什麼……
……
迎上羅綺那充滿審視的目光，陸錚咬了咬牙，還是從口中蹦出來一個字。
『我該不該殺你』，和『你該不該被我殺』，是有區別的。
後者，是在強調他的身份。
不管陸錚承不承認，他都是冥教往生谷里、
出來的探子。
探子，本就是為了打探情報而存在的。
真碰上有價值的情報，拿探子的命去換，也是值得的。
不說自小就被灌輸冥教利益大於一切的前身，便是換做現在的陸錚來看，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畢竟，方才羅綺說了，葉家煉製出雲天丹消息的真假，關係到冥教的大事。
「明白過來就好。」
羅綺點了點頭，算是給了他點好臉色：「你也算不虧，雲天丹的藥效就算不如傳聞，卻也相去不遠，不僅將你救了回來，還讓你三個來月的時間便突破入境。」
她自是記得三個月前的陸錚是什麼修為。
「？！！！」
方才老楊死的時候沒控制情緒，氣血上涌被她看出自己修為陸錚並不意外。
但，聽她這意思，自己之所以修煉的這麼快，接連突破入境……
是因為葉青給他服下的雲天丹！
那……
藏在自己眉心裡的這傢伙，豈不是一點好處都沒給我？
你他娘的是貔貅嗎？
「你在幹什麼？」
見陸錚伸手使勁戳著自己的眉心，羅綺問道。
「早知道就給葉青買點好的了……」
陸錚也是反應不慢，嘆道：「嗨，那什麼雲天丹這麼珍貴，就送她幾個包子確實不大合適，唉，誰叫我沒錢呢？光是修煉就入不敷出了，那肉包子我自己都沒捨得吃。」
「……」
羅綺沒接他這茬，道：「你已入境，雖也算不了什麼，但作為獵祟人也勉強……」
想了想，羅綺從身上摸了一枚赤色銅鈴出來。
「這鎮魂鈴是我從一處古墓中尋得，還尚未在人前用過，便是葉青看見也不會懷疑什麼。」
說著朝陸錚遞出，接著道：「此鈴有鎮魂之能，不僅對付尋常邪祟有奇效，對人，效果也還不錯，也算是件不錯秘寶。」
「秘寶？」
陸錚眼睛一亮，急忙伸手去拿。
秘寶他可聽過沒見過。
卻也知道，凡是能被稱作秘寶的，都帶有特殊，甚至堪稱神奇的效用。
這種東西比罕見的秘術還要稀有，已經不能用值多少陰珠來衡量了，是真稱得上是寶貝的東西！
這鎮魂鈴造型古樸，看起來像是赤銅所鑄，鈴身還帶著點點褐色銅鏽，一看就是上了些年頭的好東西。
嘿，他還當此女方才沒聽明白他的話。
沒想到，這瘋批聖女不瘋的時候還挺大方，竟捨得將如此貴重的秘寶給他。
「嘶！」
誰知，剛一碰觸，鈴身便閃過一道紅光，他的指尖像是被針扎了一般，頓時鮮血流出。
「先幫你煉化一下。」
說話間，羅綺手上一招，陸錚手指流出的鮮血頓時化作血霧，湧向她手上的鎮魂鈴。
「有勞聖女。」
還要用血來煉化？
這鈴身的赤色莫非是血染成的？
陸錚嘬了嘬自己手指，隱隱感覺這鎮魂鈴似乎有些邪性。
「好了。」
羅綺將把血霧吸收完的鎮魂鈴往陸錚一扔：「有這攝魂鈴在手，那邊即將形成的禍事你應該也能撲滅，到時候葉青自會對你另眼相看。」
「撲滅禍事？」
將鎮魂鈴拿在手裡觀瞧的陸錚頓時詫異。
這禍事不是你搞出來的嗎？
「要是速度快，那些個獵祟人你應該也能救回來幾個。」
羅綺又道：「薛虎已經入了誅邪司，以你的腦子，這地方應該很快就能你說了算，如此，與葉青接觸的機會也就更多了。」
「聖女讓我去救其他獵祟人？」
陸錚很是意外，你這剛才說都不說一聲就殺，現在卻又讓我去救？
「怎麼？」
羅綺抬眼看了看他：「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為聖教，為聖女，陸錚肝腦塗地，屬下這就動身……」
話都沒說完，陸錚轉身就走，可還沒等他下樓梯，又急忙折返回來。
「聖女，若是有人阻攔呢？」
為了確保釀成禍事，那邊保不齊還有冥教的人守著。
「殺了便是！」
羅綺淡淡的開口。
嘖，不愧是瘋批，瘋起來連自己人都殺！
「屬下領命！」
陸錚趕緊跑下樓去，在鋪子裡隨便找了頂黑笠帶上。
「放心，我會儘量將他們都帶回來的。」
路過老楊死去的地方，陸錚握了握拳，出了坊市，從馬廄牽了匹馬出來。
「駕！駕……」
直到縱馬跑出懷民街，陸錚才感覺稍微鬆了口氣。
方才面對羅綺，他一直都緊繃著神經。
這瘋批聖女實在太過危險！
不僅擁有絕強的實力，性情還讓人完全捉摸不透。
此女心思也是極為細膩，先前說那麼多，竟是在給他一個當初殺了「他」的理由。
甚至還不惜拿出鎮魂鈴這等東西。
太可怕了！
要自己還是前身，只怕真就完全為她所用，便是立即讓他去死，前身怕是也不帶半點猶豫的。
「他娘的，不好脫身了啊……」
馬上，陸錚摩挲著手上握著的鎮魂鈴。
這東西入手冰涼，拿在手裡又隱隱有種與自己血脈相連的感覺。
東西肯定不錯。
但，這東西是羅綺給他的。
她既然敢給，應該也不怕自己拿著跑路才是。
況且幫自己煉製的時候還用了自己的血，誰知道她在沒在上面留下什麼別的手段？
「走一步算一步吧……」
腦中再次浮現出老楊臨死前將手伸向他的畫面。
「狗日的陳六還欠老子一百兩銀子，先把人救回來再說！」
懷民街這些個傢伙，平時大都沒個正形，真遇上事了，卻一個個的搶著向前沖，這倒是讓陸錚多少有些意外……
他們獵祟人基本都將清河縣跑了個遍，陸錚腦子裡更是裝著整個清河縣的地圖。
一路快馬加鞭，他也總算趕到了方強方剛所去的雲崗村——
他先前看過薛虎用作記錄的冊子，今天八趟活的地址他也都還清楚記得。
倒不是說他記性有多好。
許是冥教為了圖省事，選擇搞事的八個地方相距並不是很遠。
方強最先出事，所去的雲崗村又差不多正好處於最中央的位置，陸錚想要救人自然先選擇了這裡。
烈陽高懸，此時已臨近正午。
但村子裡卻並無炊煙，甚至雞犬無聲，靜的有些滲人。
「有人嗎？」
陸錚將馬栓在村口，將腰間大刀拔出，邊喊邊往村子裡走。
沒有回應。
且，明明陽光明媚，卻越往裡走越有種陰沉沉的感覺。
很快，路過一戶人家。
有血腥味！
習慣性的伸手入懷，卻掏了個空——
前夜水魈那陣，把身上所有紙人都用完了，還沒來得及補貨。
嘆了口氣，陸錚小心的摸了過去。
院子裡，尚未乾涸的血泊中躺著兩大一小三具屍體。
刀傷，均是一刀斃命。
並非水魈，水魈殺人不見血！
但陸錚仍是皺著眉頭，比劃了一下，刀口與他手裡的大刀吻合。
沉著臉，提刀接著往村里走。
一路上血腥味不斷，屍體跟最初所見相差不大，都是一刀斃命……
終於，找到方強、方剛兩兄弟了。
方剛已經死了，渾身是血，一動不動靠在大樹下，手裡還捏著一根尚未點燃的請神香。
他旁邊不遠的樹蔭下，站著他弟弟方強。
此時的方強面色慘白，雙目猩紅。
他的身旁，一圈一圈的圍繞著幾十個村民，男女老幼都有，但，他們俱是幾近透明，目光呆滯的亡魂。
方強現在應該也不算是人了。
他的周身還散發出黑霧，這些黑霧凝成了數根觸手一般的東西，鑽入了圍在他身前的一圈村民頭上。
那觸手像是活物一般蠕動，似乎在從這些透明的魂體中吸收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