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做皇帝，很難嗎？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廣州城的夜晚，竟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不同於長安宵禁後的寂靜，這裡的街道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根琉璃罩子的燈柱，裡面也不知何物，居然將街道照得頗為明亮。
杜荷府邸，三樓露台。
這裡視野開闊，清風徐徐。
一抬頭便是滿天星斗，一低頭便是萬家燈火，著實讓人看得入迷。
即便是長孫皇后也忍不住在這裡眺望了許久。
只不過，由於長孫皇后喝了藥，加上今日確實有些勞累，不久便歇下了。
而李世民、杜如晦、程咬金三個大男人，卻是毫無睡意。
三人圍坐在一張石桌旁，桌上擺著幾個精緻的玻璃杯，還有一瓶從杜荷酒窖里「順」來的好酒。
「滋溜——」
程咬金端起玻璃杯，仰頭就是一口。
下一刻，程咬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得溜圓。
「嘶！！哈——！！」
程咬金猛地哈出一口酒氣，大聲嚷嚷道：
「好酒！！真特娘的是好酒！！」
「夠烈！夠勁！跟這一比，長安那三勒漿簡直就是馬尿！」
「這也是太子搞出來的？！」
李世民端起酒杯，淺淺嘗了一口，眉頭也是微微一挑。辛辣入喉，隨後便是一股回甘，如同一團火線直入腹中，渾身舒泰。
「好一個『悶倒驢』……」李世民看著瓶身上的標籤，無奈一笑：「這名字，倒也貼切。」
好酒在手，幾人也是很是暢快的喝了起來。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露台上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李世民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望著下方那依舊燈火通明的廣州城，良久，才幽幽嘆了一口氣。
「克明，知節。」
「你們說……朕這大唐，是不是有些失敗？」
「噗——」程咬金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噴出來。
杜如晦也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陛下何出此言？」
李世民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遠處那依稀可見的高爐火光。
「今日所見，哪一樣不是驚世駭俗？」
「畝產千斤的祥瑞，那是多少帝王求都求不來的？在這裡，老百姓居然拿來餵豬！」
「削鐵如泥的百鍊鋼，那是多少猛將做夢都想求的？在這裡，居然拿來打鋤頭！」
「還有那不用牛馬，只吃石頭就能跑的鋼鐵怪獸……」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也帶著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朕自詡天策上將，打下了這大唐江山，自以為文治武功，不輸秦皇漢武。」
「可到了這兒……朕突然覺得，朕以前在長安引以為傲的那些『盛世』，跟這承乾弄出來的東西一比，簡直就是……就是……」
李世民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個詞：
「就是兒戲！」
這一番話，說得杜如晦和程咬金都沉默了。
沒辦法……
面對著李承乾這近乎於降維打擊的巨大變化，他們的三觀都要碎了。
以前他們覺得，治理天下，無非就是輕徭薄賦，休養生息。
可李承乾告訴他們，治理天下可不單單只有這一些。
甚至於，可以改天換地！
「陛下！」
一直沉默的杜如晦，此刻借著酒勁，緩緩開口。
「臣以為，您不僅不必妄自菲薄，反而應該高興。」
「高興？」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朕被兒子比下去了，還要高興？」
「自然！」
杜如晦重重點頭。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冒著白煙的蒸汽機車方向，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您想過沒有？」
「那『蒸汽機車』，若是鋪設到了草原，鋪設到了玉門關，甚至鋪設到了高句麗……意味著什麼？」
李世民一愣，隨即瞳孔猛地收縮。
身為軍事統帥的本能，讓他瞬間意識到了關鍵。
「意味著……糧草！」
「沒錯！」杜如晦一拍桌子：「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自古以來，征伐外族，最難的不是打不過，而是運不過！」
「十石糧食運到前線，路上人吃馬嚼，能剩下一石就不錯了！」
「可有了那巨獸……」杜如晦深吸一口氣，眼神狂熱。
「相隔千里，糧草朝發夕至！且損耗極低！」
「這意味著，我大唐的鐵騎，可以永遠不知疲倦地在草原上馳騁！」
「突厥人引以為傲的草原游擊，在高句麗人引以為傲的山城防線，在這大唐的糧草補給速度面前，將徹底失去作用！」
「鐵軌所向，大唐的兵鋒，就能指到哪裡！」
轟！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徹底劈開了李世民腦海中的迷霧。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石桌上，呼吸急促。
「是啊……是啊！！」
「朕怎麼沒想到！」
「這是國之重器！這是能讓我大唐版圖擴張十倍、百倍的神器啊！！」
程咬金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大吼道：
「陛下！那還等什麼？！」
「把這玩意兒弄回長安去！以後誰敢不服，俺老程就坐著那鐵疙瘩，帶著一車皮的百鍊鋼刀，去滅了他丫的！」
李世民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精芒。
此時此刻，李世民心中也沒有多少迷茫。
至於，這一些事情都是屬於李承乾？
開玩笑！
李承乾是誰的太子？
還不是他李世民的太子？
既然如此，只要等到李承乾坐上皇位的那一天，這一些事物自然就會鋪遍整個大唐！
同時，曾經被他所看好的青雀，則是被李世民迅速的拋之腦後。
只不過……
弄回去這個事情，還需要好好商討一番。
李世民又不傻，自然也看到了這一些事物將會對大唐造成多大的衝擊。
不說其他，光是糧價便會徹底被影響，不再有升高的可能。
全國糧商更是會在一夜之間破產一半往上。
越是大糧商，影響就越大。
這自然需要好好商談一番。
李世民看著這夜色下的嶺南，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眼神中透著一絲複雜，也透著一絲驕傲。
「朕現在終於明白，為何承乾說當皇帝『無聊』了。」
杜如晦一愣：「陛下何意？」
李世民輕笑一聲，飲盡杯中酒。
「擁有這般神物，對於承乾而言，做皇帝，很難嗎？」
廣州城的夜晚，竟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不同於長安宵禁後的寂靜，這裡的街道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立著一根琉璃罩子的燈柱，裡面也不知何物，居然將街道照得頗為明亮。
杜荷府邸，三樓露台。
這裡視野開闊，清風徐徐。
一抬頭便是滿天星斗，一低頭便是萬家燈火，著實讓人看得入迷。
即便是長孫皇后也忍不住在這裡眺望了許久。
只不過，由於長孫皇后喝了藥，加上今日確實有些勞累，不久便歇下了。
而李世民、杜如晦、程咬金三個大男人，卻是毫無睡意。
三人圍坐在一張石桌旁，桌上擺著幾個精緻的玻璃杯，還有一瓶從杜荷酒窖里「順」來的好酒。
「滋溜——」
程咬金端起玻璃杯，仰頭就是一口。
下一刻，程咬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得溜圓。
「嘶！！哈——！！」
程咬金猛地哈出一口酒氣，大聲嚷嚷道：
「好酒！！真特娘的是好酒！！」
「夠烈！夠勁！跟這一比，長安那三勒漿簡直就是馬尿！」
「這也是太子搞出來的？！」
李世民端起酒杯，淺淺嘗了一口，眉頭也是微微一挑。辛辣入喉，隨後便是一股回甘，如同一團火線直入腹中，渾身舒泰。
「好一個『悶倒驢』……」李世民看著瓶身上的標籤，無奈一笑：「這名字，倒也貼切。」
好酒在手，幾人也是很是暢快的喝了起來。
……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露台上的氣氛，漸漸變得有些沉重起來。
李世民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望著下方那依舊燈火通明的廣州城，良久，才幽幽嘆了一口氣。
「克明，知節。」
「你們說……朕這大唐，是不是有些失敗？」
「噗——」程咬金剛喝進去的酒差點噴出來。
杜如晦也是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陛下何出此言？」
李世民指了指腳下，又指了指遠處那依稀可見的高爐火光。
「今日所見，哪一樣不是驚世駭俗？」
「畝產千斤的祥瑞，那是多少帝王求都求不來的？在這裡，老百姓居然拿來餵豬！」
「削鐵如泥的百鍊鋼，那是多少猛將做夢都想求的？在這裡，居然拿來打鋤頭！」
「還有那不用牛馬，只吃石頭就能跑的鋼鐵怪獸……」
李世民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也帶著一絲深深的無力感。
「朕自詡天策上將，打下了這大唐江山，自以為文治武功，不輸秦皇漢武。」
「可到了這兒……朕突然覺得，朕以前在長安引以為傲的那些『盛世』，跟這承乾弄出來的東西一比，簡直就是……就是……」
李世民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了一個詞：
「就是兒戲！」
這一番話，說得杜如晦和程咬金都沉默了。
沒辦法……
面對著李承乾這近乎於降維打擊的巨大變化，他們的三觀都要碎了。
以前他們覺得，治理天下，無非就是輕徭薄賦，休養生息。
可李承乾告訴他們，治理天下可不單單只有這一些。
甚至於，可以改天換地！
「陛下！」
一直沉默的杜如晦，此刻借著酒勁，緩緩開口。
「臣以為，您不僅不必妄自菲薄，反而應該高興。」
「高興？」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朕被兒子比下去了，還要高興？」
「自然！」
杜如晦重重點頭。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冒著白煙的蒸汽機車方向，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陛下，您想過沒有？」
「那『蒸汽機車』，若是鋪設到了草原，鋪設到了玉門關，甚至鋪設到了高句麗……意味著什麼？」
李世民一愣，隨即瞳孔猛地收縮。
身為軍事統帥的本能，讓他瞬間意識到了關鍵。
「意味著……糧草！」
「沒錯！」杜如晦一拍桌子：「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自古以來，征伐外族，最難的不是打不過，而是運不過！」
「十石糧食運到前線，路上人吃馬嚼，能剩下一石就不錯了！」
「可有了那巨獸……」杜如晦深吸一口氣，眼神狂熱。
「相隔千里，糧草朝發夕至！且損耗極低！」
「這意味著，我大唐的鐵騎，可以永遠不知疲倦地在草原上馳騁！」
「突厥人引以為傲的草原游擊，在高句麗人引以為傲的山城防線，在這大唐的糧草補給速度面前，將徹底失去作用！」
「鐵軌所向，大唐的兵鋒，就能指到哪裡！」
轟！
這一番話，如同一道閃電，徹底劈開了李世民腦海中的迷霧。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石桌上，呼吸急促。
「是啊……是啊！！」
「朕怎麼沒想到！」
「這是國之重器！這是能讓我大唐版圖擴張十倍、百倍的神器啊！！」
程咬金在一旁聽得熱血沸騰，把酒杯往桌上一頓，大吼道：
「陛下！那還等什麼？！」
「把這玩意兒弄回長安去！以後誰敢不服，俺老程就坐著那鐵疙瘩，帶著一車皮的百鍊鋼刀，去滅了他丫的！」
李世民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精芒。
此時此刻，李世民心中也沒有多少迷茫。
至於，這一些事情都是屬於李承乾？
開玩笑！
李承乾是誰的太子？
還不是他李世民的太子？
既然如此，只要等到李承乾坐上皇位的那一天，這一些事物自然就會鋪遍整個大唐！
同時，曾經被他所看好的青雀，則是被李世民迅速的拋之腦後。
只不過……
弄回去這個事情，還需要好好商討一番。
李世民又不傻，自然也看到了這一些事物將會對大唐造成多大的衝擊。
不說其他，光是糧價便會徹底被影響，不再有升高的可能。
全國糧商更是會在一夜之間破產一半往上。
越是大糧商，影響就越大。
這自然需要好好商談一番。
李世民看著這夜色下的嶺南，重新坐下，端起酒杯，輕輕搖晃著，眼神中透著一絲複雜，也透著一絲驕傲。
「朕現在終於明白，為何承乾說當皇帝『無聊』了。」
杜如晦一愣：「陛下何意？」
李世民輕笑一聲，飲盡杯中酒。
「擁有這般神物，對於承乾而言，做皇帝，很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