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玄海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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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咚~

  問心禪寺響起宏大鐘聲,連續敲足三十六下。

  辰時三刻,朝陽高掛天穹東面,遠空亮起燦然金光,漫天雲朵變幻,空中像是構築出了一幅巨大的佛像。

  佛陀面目慈悲,雙手結印,竟在掌心之中托舉出第二輪金光大日。

  天有二日同時共輝的奇異景象橫絕於此,禪寺內外眾人仰頭張望。

  那一輪冉冉新生的金光燦如流星,極速逼近,不過眨眼之間,便已抵達問心禪寺山門所在。

  六隻黃金獅子腳下踏著金黃烈焰,浮空而行,身後拉著金玉裝點的華貴車架,車架正中心擺放著暖玉蓮台。

  蓮台中心被金光籠罩,隱約可見身披袈裟的僧人盤膝而坐,外人不可見其模樣,甚是神秘。

  「貧僧玄海,素聞問心禪寺心禪無雙,馳名天下,今日特來領教!」

  僧人吐音,大如洪鐘,層疊聲浪擴散十方,驚起山林中的鳥雀和走獸。

  「玄海大師聲名遠播,貧僧問心恭候多時。」

  問心禪師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股寧靜祥和之意。

  他的聲音仿佛有著某種足以催眠的魔力,在場生靈皆被感化。

  鳥雀、走獸恢復安然狀態,天山重歸平和。

  緊接著,一條金光大道鋪展開來,從問心寶殿一路向下,鋪到天山腳下的巨大山門,三千三百三十三級台階暈染金光,顯露佛家法脈的諸多經文真意,化形為肉眼可見的文字。

  整齊宏大的誦經聲漂浮於空,籠罩多頭黃金獅子拉拽的車駕。

  黃金獅子就像撞見洪荒猛獸的綿軟羔羊,身軀簌簌抖動,爪子不安拍動,爪尖的流火逐一黯滅。

  眼瞅著玄海和尚的法駕即將墜空,蓮台中心被金光包裹的身影猛然抖動袈裟。

  嘩啦啦啦~~~

  袈裟以赤紅為底,以純金描線,材質用料極為考究,更是一件難得的寶器,徹底屏蔽了暈染金光的台階對黃金獅子形成的干擾。

  六隻黃金獅子眼底點綴恐懼,終究還是穩住了身形,聽從主人的使喚,落到地面。

  「小僧玄海,便來試一試禪師的問心禪有幾分功力。」

  他晃動身形,踏上台階,卻是腳不沾地,足底自生朵朵蓮花,托舉著。

  三千三百三十三級台階,常人光用走的都要好些時間,和尚卻在須臾間踏過,來到平台上方,遠遠瞧著站在問心寶殿前的問心禪師。

  「請。」

  問心禪師今日換了裝束,一襲雪白僧袍,不染纖塵。

  一個字,一個抬手動作,看似頗為簡單,沒有絲毫元氣波動,但卻破開了籠罩玄海周身的金光。

  此刻,玄海真容曝露在眾人目光中,年齡出奇年輕,看起來不過還是二十歲出頭的青年模樣,只不過他姿容甚是俊美,眉心點綴的硃砂仿如業火豎瞳。

  「這麼年輕的和尚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玄海大師?!」

  「玄海大師的皮囊避免太好看了些,出家可真是有夠浪費的。」

  「都說是皮囊了還去在意,枉為修行中人。」

  通往問心禪寺的道路兩旁,站滿了前來觀禮的香客,不免發出幾聲驚呼。

  當然其中也不乏有人眸光中帶著敵意。

  一個外來的和尚居然敢這麼囂張,驅使黃金獅子,法駕凌空而來,不僅是沒有把問心禪寺放在眼裡,更是對大虞的不尊重。

  天山距離玉京城不過三十幾里路,實在不算太遠,玄海和尚剛才顯露那一手天橫二日的奇異景象,即便是在京城之中依然能夠瞧。

  天上生出第二個太陽,這份寓意明顯不是太好,擺明了要故意壓在大虞朝廷頭上一次。

  大虞作為延續神朝的正統,始終占據主導地位,以及多數的魚米之鄉,不缺法桶,不缺糧食,不缺武力,優勢保持了兩千多年。

  但是,大乾自從新帝登基的這六十年來一直都在變革求新,廣泛招納天下英才,不論出生,只論才學。

  大乾,大離,大虞……

  巫蠱,蠻夷,妖族……

  只要你有真才實學,只要你能對大乾發展有力,大乾新帝都願撥款資助。


  如此發展了近一甲子光陰,他們的國力早已今非昔比,隱隱有著成為神土三國之首的架勢,偏偏大乾地處西北,物產不太豐富,難免覬覦大虞的大好河山。

  大虞卻在短短百年間數次遭遇巨變,國力不斷衰弱,雙方此消彼長,難免會在邊境地帶發生許多衝突。

  玄海法師目不斜視,神情輕鬆,徑直穿過廊道,「今日法會可有辯題?」

  他的意思是讓問心禪師出題,而他則在問心禪師給出的任意題目進行辯論,還要辯而勝之。

  問心禪師搖頭,「來者是客,玄海法師何必心急,不如進殿稍作歇息,品茗一下我寺的問心茶。」

  「茶水之後再喝,小僧倒是有些疑惑,還請禪師解答。」

  玄海袈裟輕抖,氣場全開,嘴角掛著自信微笑。

  「如此心急?」問心禪師微微皺起眉頭。

  萬千目光投注在此,可不僅有觀禮香客,還有各路高人。

  而且法會關乎大虞臉面,禮部官員已然到場,必然會把場中畫面傳回朝堂。

  屆時,皇帝陛下,文武百官,都會用最嚴厲的目光審視這場法會。

  「問心問心,問的什麼心?」玄海語氣忽而輕佻起來。

  問心禪師皺眉,「心性本空……」

  「錯,大錯特錯,」玄海搖頭,直接打斷,「既言心性本空,何勞金階鋪路?」

  問心禪師不言不語。

  玄海再問:「禪師一襲雪白僧袍,看起來倒是塵埃不染,卻又何故畏我獅駕?」

  問心禪師搖了搖頭,「心禪不語,還需自悟……」

  「答不上來就是答不上來,」玄海搖頭,眼神流露幾分失望,「沒想到問心禪師竟是如此不堪,心思全然不在法會本身,而在外界俗物,真是可惜啊,小僧到底是遲來了些年,沒能見到真正的問心禪師。」

  「你……」問心禪師面色青紅交織。

  玄海風輕雲淡,搖頭說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不使染塵埃,和尚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還敢妄稱禪師?法號問心?憑你也配!智真,你怕是連自家師父三成禪意都沒有領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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