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玉明初心
青冥真君凝望著繭中朦朧身影，輕輕吐出一口氤氳仙氣，如煙似霧，繚繞而上。
「孩子，莫要將太多重量壓在自己肩上，只管往前闖就是，無需太多負擔。成便成，不成……也是天命。」
「你若真能成就真君，縱未入《靈明玉譜》，青華、青陽那兩位大人，也絕不會坐視有人戕害『太陰余位』真君——太陰位格，不容動搖。」
「可我不過一介『結磷』……」他笑容苦澀，「祂若殺我，於太陰果位無損無礙。上回不敢逼問到底，不過是時機未至，還未到『落洞天』之時刻……再加上，祂當時應當已然察覺——」
「青華天那位大人，就在素華天外看著。」
這一關只能靠他自己了——這是心魔劫。
「當年天魔祖為太陰主人所斬，如今有「明玉盤」在此處庇護，應當無有大礙。」
「你便在此守候，待他甦醒之後，再去閉關修習《桂命書》吧。」
「我先回蟾飲殿了。真靈離殿太久，消散得實在快了些。」
青冥言罷，隨即化作一道月華消散不見。
「是。」恆昭應了一聲，隨即盤膝坐下，靜待蘇樞鳴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蘇樞鳴感覺自己沉入一片徹底的黑暗之中。
上下四方，唯有無盡漆黑，連腦海中的青銅神樹也在此時失去了感應。
心中兩股念頭不斷撕扯：一邊是他本來的心志，另一邊，卻是突如其來、被強行賦予的使命。
我明明只是個普通人。就算得到了你，得到了元康先祖遺留的命數與機緣那又如何？……自己也從未因此覺得自己有何特殊。
畢竟天下有特殊機遇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止自己一人。
他本性不喜束縛。前世便是因厭煩家中的管束、初入職場的規矩，才去划船散心，最終溺亡來到此界。
如今要他承擔這麼多，卻什麼也不曾明說。這種被規劃、被安排的命運，實在令人窒息。
此前他沒有得到青銅神樹，只能接受族內安排；有了之後，也不過抱怨幾句族中庶務，想著日後成就天人再徐徐圖之，卻從未想過要成就真君、庇護全族、引領蘇家前行。
就在蘇樞鳴心神幾近分裂之際，一股冰涼的意蘊忽然籠罩靈魂，仿佛要將所有躁動的心神浸入寒泉，令他漸漸安穩下來。
恍惚間，他似乎聽見外界有人低語，卻始終聽不真切，唯有幾句零碎的囈語緩緩飄入意識。
慢慢地，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清晰起來：
「不必強加於己……成或不成，皆屬天命……」
這時，青銅神樹重新浮現在識海之中，清輝灑落，隱約伴有梵音輕誦。
蘇樞鳴頓時豁然開朗。
是啊，何必思慮太重？去想這些？
至今所知，不過是從瑣碎線索與青銅神樹偶爾傳遞的意念中推測而來。如今的自己，又能做什麼？
無非是做好積極準備，在事情來臨前，將己身調整至最佳狀態，將修為練到極致。
至於責任與束縛……
他忽然想起前世學過的句子：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僅此而已！
轟——
仿佛開天闢地，周遭黑暗盡數消散。
體內氣血再次奔涌，靈機流轉，再無滯澀。
蘇樞鳴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被包裹在一個月白色的繭中。
通過青銅神樹內視己身，只見神衢處最後一縷肉色已徹底化為溫潤白玉。
腦海里的青銅神樹靜靜懸浮，再無先前那般活躍的感應。
他明白了——此前他雖看似搬血圓滿，實則心魔未除，一切只是假象。度得過便一帆風順，度不過則泯然眾人。
至於青銅神樹所說的「力量用盡」，也不是為突破搬血境圓滿，而是為了助他渡過此劫。
想想也是，青銅神樹如此神秘，怎會因為突破搬血境便力竭？
雖然不知你究竟所圖為何……但今日起，我願信你之前所說——你我本為一體。
蘇樞鳴向識海中的神樹默念。
還未及繼續細想，身外的白繭忽然開始碎裂。不過片刻，繭殼盡數消散。
環顧眼前，蘇樞鳴心頭一松：還好，仍在折桂天中。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伸手去摸恆昭老祖所賜的令牌，入手卻是一片黯淡，不復先前光澤。
心中頓時一緊：難道錯過了時間？
「哈哈哈……小子，就不知回頭看看？」
蘇樞鳴聞聲轉身，只見恆昭老祖正於身後盤坐，笑吟吟地望著他，頓時心中一窘。
「恆昭老祖，樞鳴是否……誤了時辰？」他連忙躬身行禮。
「無妨。機緣所至，心魔忽生，本就難料。」恆昭擺擺手，「未給你『陰陽共濟丹』，本是想磨一磨你的心性，不想你竟自行引動心魔劫。不過此地有『明玉盤』籠罩，倒也安穩，我便想看看，你能走出怎樣的路。」
他頓了頓，又道：「我雖不練劍，卻也知劍修當有一顆一往無前之心。往日見你性子略嫌猶疑，如今看來，此劫已渡，日後前途一片光明。」
不等蘇樞鳴回應，恆昭已從懷中取出一捲圖冊，朝蘇樞鳴方向遞來。
「此乃大悲寺賠禮之一，乃是昔年北方燕地一位玉真一道的劍仙親手所書的劍經。其中雖無具體招式，卻蘊藏諸多劍道妙理，更兼融玉真一道——玉真與太陰相近，你可多加參悟，對你習劍與修煉都頗有助益。」
「這……樞鳴無功不受祿。」蘇樞鳴連忙推辭。
「收下吧。這本就是大悲寺賠予你的，只是當時你還在昏迷，所以由我代管，何須推辭？」
恆昭一揮袖，劍經已被法力托至蘇樞鳴面前。「你這性子，還是太過拘謹了。劍修當有取捨之斷！如何作這小女兒姿態！」
蘇樞鳴聞言，只得雙手接過。
「走吧，隨我出洞天。」恆昭語氣一轉，「我也該閉關了。」
一道月華般的法力捲起蘇樞鳴，朝空中那輪明月飛去。
將至月面時，明月上那株折斷的桂樹忽然搖曳變化，化作一道門戶，靜靜敞開著。
「孩子，莫要將太多重量壓在自己肩上，只管往前闖就是，無需太多負擔。成便成，不成……也是天命。」
「你若真能成就真君，縱未入《靈明玉譜》，青華、青陽那兩位大人，也絕不會坐視有人戕害『太陰余位』真君——太陰位格，不容動搖。」
「可我不過一介『結磷』……」他笑容苦澀，「祂若殺我，於太陰果位無損無礙。上回不敢逼問到底，不過是時機未至，還未到『落洞天』之時刻……再加上，祂當時應當已然察覺——」
「青華天那位大人，就在素華天外看著。」
這一關只能靠他自己了——這是心魔劫。
「當年天魔祖為太陰主人所斬，如今有「明玉盤」在此處庇護，應當無有大礙。」
「你便在此守候，待他甦醒之後，再去閉關修習《桂命書》吧。」
「我先回蟾飲殿了。真靈離殿太久，消散得實在快了些。」
青冥言罷，隨即化作一道月華消散不見。
「是。」恆昭應了一聲，隨即盤膝坐下，靜待蘇樞鳴醒來。
不知過了多久，蘇樞鳴感覺自己沉入一片徹底的黑暗之中。
上下四方，唯有無盡漆黑，連腦海中的青銅神樹也在此時失去了感應。
心中兩股念頭不斷撕扯：一邊是他本來的心志，另一邊，卻是突如其來、被強行賦予的使命。
我明明只是個普通人。就算得到了你，得到了元康先祖遺留的命數與機緣那又如何？……自己也從未因此覺得自己有何特殊。
畢竟天下有特殊機遇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止自己一人。
他本性不喜束縛。前世便是因厭煩家中的管束、初入職場的規矩，才去划船散心，最終溺亡來到此界。
如今要他承擔這麼多，卻什麼也不曾明說。這種被規劃、被安排的命運，實在令人窒息。
此前他沒有得到青銅神樹，只能接受族內安排；有了之後，也不過抱怨幾句族中庶務，想著日後成就天人再徐徐圖之，卻從未想過要成就真君、庇護全族、引領蘇家前行。
就在蘇樞鳴心神幾近分裂之際，一股冰涼的意蘊忽然籠罩靈魂，仿佛要將所有躁動的心神浸入寒泉，令他漸漸安穩下來。
恍惚間，他似乎聽見外界有人低語，卻始終聽不真切，唯有幾句零碎的囈語緩緩飄入意識。
慢慢地，一個蒼老溫和的聲音清晰起來：
「不必強加於己……成或不成，皆屬天命……」
這時，青銅神樹重新浮現在識海之中，清輝灑落，隱約伴有梵音輕誦。
蘇樞鳴頓時豁然開朗。
是啊，何必思慮太重？去想這些？
至今所知，不過是從瑣碎線索與青銅神樹偶爾傳遞的意念中推測而來。如今的自己，又能做什麼？
無非是做好積極準備，在事情來臨前，將己身調整至最佳狀態，將修為練到極致。
至於責任與束縛……
他忽然想起前世學過的句子：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僅此而已！
轟——
仿佛開天闢地，周遭黑暗盡數消散。
體內氣血再次奔涌，靈機流轉，再無滯澀。
蘇樞鳴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被包裹在一個月白色的繭中。
通過青銅神樹內視己身，只見神衢處最後一縷肉色已徹底化為溫潤白玉。
腦海里的青銅神樹靜靜懸浮，再無先前那般活躍的感應。
他明白了——此前他雖看似搬血圓滿，實則心魔未除，一切只是假象。度得過便一帆風順，度不過則泯然眾人。
至於青銅神樹所說的「力量用盡」，也不是為突破搬血境圓滿，而是為了助他渡過此劫。
想想也是，青銅神樹如此神秘，怎會因為突破搬血境便力竭？
雖然不知你究竟所圖為何……但今日起，我願信你之前所說——你我本為一體。
蘇樞鳴向識海中的神樹默念。
還未及繼續細想，身外的白繭忽然開始碎裂。不過片刻，繭殼盡數消散。
環顧眼前，蘇樞鳴心頭一松：還好，仍在折桂天中。
似乎想到了什麼，他伸手去摸恆昭老祖所賜的令牌，入手卻是一片黯淡，不復先前光澤。
心中頓時一緊：難道錯過了時間？
「哈哈哈……小子，就不知回頭看看？」
蘇樞鳴聞聲轉身，只見恆昭老祖正於身後盤坐，笑吟吟地望著他，頓時心中一窘。
「恆昭老祖，樞鳴是否……誤了時辰？」他連忙躬身行禮。
「無妨。機緣所至，心魔忽生，本就難料。」恆昭擺擺手，「未給你『陰陽共濟丹』，本是想磨一磨你的心性，不想你竟自行引動心魔劫。不過此地有『明玉盤』籠罩，倒也安穩，我便想看看，你能走出怎樣的路。」
他頓了頓，又道：「我雖不練劍，卻也知劍修當有一顆一往無前之心。往日見你性子略嫌猶疑，如今看來，此劫已渡，日後前途一片光明。」
不等蘇樞鳴回應，恆昭已從懷中取出一捲圖冊，朝蘇樞鳴方向遞來。
「此乃大悲寺賠禮之一，乃是昔年北方燕地一位玉真一道的劍仙親手所書的劍經。其中雖無具體招式，卻蘊藏諸多劍道妙理，更兼融玉真一道——玉真與太陰相近，你可多加參悟，對你習劍與修煉都頗有助益。」
「這……樞鳴無功不受祿。」蘇樞鳴連忙推辭。
「收下吧。這本就是大悲寺賠予你的，只是當時你還在昏迷，所以由我代管，何須推辭？」
恆昭一揮袖，劍經已被法力托至蘇樞鳴面前。「你這性子，還是太過拘謹了。劍修當有取捨之斷！如何作這小女兒姿態！」
蘇樞鳴聞言，只得雙手接過。
「走吧，隨我出洞天。」恆昭語氣一轉，「我也該閉關了。」
一道月華般的法力捲起蘇樞鳴，朝空中那輪明月飛去。
將至月面時，明月上那株折斷的桂樹忽然搖曳變化，化作一道門戶，靜靜敞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