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桂魄承革
三日後，折桂峰後山祠堂前。
蘇樞鳴靜立等待，今日便是入洞天之期，前日去了洗華池，洗去殺孽後，便一直靜待今日了。
他心中暗忖修行之路：玉膚、鍛骨、通脈、髓華、搬血，此為蛻凡五境。至搬血境，壽可達百二十載。
其後武人境，已非凡俗，享壽三百載。
再上為道種，壽五百載。
至於天人，則有一千五百載春秋。
更上的金丹真君、法相仙人、真靈仙君，乃至傳說中三位道祖的境界，於他而言尚太過遙遠。
若無青銅神樹，以自己的天賦，最好的結局，恐怕也只是勉強窺見天人門檻。
但自得此樹，前路已然不同。想到這裡，蘇樞鳴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樞鳴，想什麼呢，這般開心？」
聞聲轉身，只見族長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正笑呵呵望著他，目光似在尋覓故人影子。
「見過族長。」蘇樞鳴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按說，你該喚我一聲太爺爺的。」
蘇昌峰輕嘆，「可惜我身為族長，須以身作則，不可過於厚待自家子孫，總要講究個公平……望你能明白。」
他頓了頓，繼續道：
「前些年，你祖父、你父母永淮夫婦皆去了，族裡折了不少人手，一時凋零。
「我們這一脈，當時你三祖父——也就是長泰——正在閉關，你出生那些年他未曾出關。
「後來他出關不久，又遇上那些變故……永義便不讓你們往來，故此你也不識得他。但他對你父親，確是真心疼愛的。
「至於上次他貿然透露你練出劍氣之事，實有苦衷，身不由己。其中緣由我暫且不便明言，在此先替他賠個不是。」
蘇樞鳴沉默片刻，方道：
「族長事務繁忙，我明白。族內待我並無虧欠，一切公正，這已是族長的功勞。
「長泰族老有何苦衷，我不知曉。但他後來讓永寂族伯送來一份庚金之屬的『萃華液』，上回的事便算揭過了。我不會放在心上。」
言罷，他再次行禮，卻未聽到回應。
蘇昌峰怔了怔，終是頷首：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懂了。你對我們有何看法，我們都不怪。當年長泰雖是好心，終究辦壞了事……
「只是你須記得，你可以不認他，卻不能不信蘇家。至少蘇家待你，我相信絕對是公平的。」
「走吧，去那邊樹下坐坐。稍等恆昭老祖片刻，待他請出法寶開啟洞天，便送你進去。
「本來永義他們該與你同去，奈何另有急務需幾位道種境處置，只得讓你獨往。
「不過恆昭老祖也要入洞天閉關一段時日，他會等你三日，送你下來後再繼續閉關。」
蘇樞鳴心下一驚：
「這如何使得？豈敢勞煩恆昭老祖等我……」
「無妨。」蘇昌峰似看出他所想，笑了笑，「到了老祖那般境界，有時調息一回便是數日光陰，不礙事的。我也不敢耽誤老祖修行。」
笑容稍掩方才談話帶來的些許寂寥。
隔了四輩的二人對坐無言。
蘇樞鳴本欲站著——頭頂這株桂樹畢竟非同尋常——卻拗不過族長，只得坐下。
蘇昌峰心中暗嘆：
是個好孩子。若無十年前那場劫難，逢年過節這一大家子本該熱鬧騰騰。
永淮昔年與長泰最是親近，何至如今這般，明明是血親同族，長淮的兒子卻連長泰都不認得。
鄉愿天那群魔頭，當真該死！
而對面的蘇樞鳴忽覺異樣——
他仿佛能聽見，或者說感受到族長心中所思。
怎麼會？他心中驟驚，面上卻不露分毫。
難道是青銅神樹？
此等手段，竟與天人境的命神通有異曲同工之妙……
正暗嘆間，一道月華自空飄落，落地化作老者，正是恆昭老祖。
蘇樞鳴心中感慨：
上一次在此見到恆昭老祖，還是青銅神樹初次顯現、攜他魂魄來此之時，匆匆一瞥。
若非此樹，此刻自己怕也不敢妄念紛起——畢竟根據族內記載，命神通實在過於無解。
隨即與族長一同起身行禮：
「見過恆昭老祖。」
「哈哈哈，不必多禮。」恆昭笑容和煦，「樞鳴確實不凡。蛻凡期練出劍氣，古來不過雙手之數；更能逆伐武人境。我蘇家，怕是要出一位劍仙了。」
「老祖過譽，樞鳴不敢當。皆是族內栽培之功。」蘇樞鳴回應道。
「不必自謙。族中資源人人皆有，可能如你這般成就者又有幾人？何況你還得了元康先祖遺澤。」
恆昭語帶深意，「只是唯恐你們過早招搖，如暗夜明火，故借先祖所留法寶暫且壓下命數。
「待你們晉入武人境後，自會逐步解開，屆時修行必當一日千里……或有希望金冊登名，比我這半截身子已入土的老朽，前景可要廣闊多了。」
命數！
蘇樞鳴心頭一震。
那些名動天下的天驕，不正是命數深厚之輩？原來自己所走的並非父母雙亡、艱難開局的路徑，而是得天眷顧的天才之途？
他再次向恆昭行禮，又轉向祠堂方向深深一拜：
「多謝先祖厚愛，樞鳴愧不敢受。」
心中暗思：無論如何，元康先祖所賜命數並非虛假。那日秘境之中所見所感，已讓他隱約察覺——這份命數，恐怕是先祖從自身剝離所留。
恆昭滿意地望著眼前少年。
雖桐梓前輩曾說此子來歷非凡，與昔年引得仙府下旨斥責元康先祖的那位存在或有淵源——
若非自己即將閉關，準備練「桂命書」前輩怕也不會隱約透露一二——但他終究是蘇家血脈，不必過於深究。
自己大抵無緣見他成就天人了，道種境修行不難，可他這種大人落子，終究是奔著求金去的，太陰一道三十六道秘法，一道也不能落下。
此番閉關，桂命書或將功成，如若成，待其圓滿之後便須去湖上赴那「求金」之關，靈明一道求太陰皆需去湖上，原本計劃煉一道「籠紗帳」
也無需去求金，死後還可以給族內留一道靈地，可大人安排，不得不做啊，恆昭內心嘆道。
蘇樞鳴靜立等待，今日便是入洞天之期，前日去了洗華池，洗去殺孽後，便一直靜待今日了。
他心中暗忖修行之路：玉膚、鍛骨、通脈、髓華、搬血，此為蛻凡五境。至搬血境，壽可達百二十載。
其後武人境，已非凡俗，享壽三百載。
再上為道種，壽五百載。
至於天人，則有一千五百載春秋。
更上的金丹真君、法相仙人、真靈仙君，乃至傳說中三位道祖的境界，於他而言尚太過遙遠。
若無青銅神樹，以自己的天賦，最好的結局，恐怕也只是勉強窺見天人門檻。
但自得此樹，前路已然不同。想到這裡，蘇樞鳴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樞鳴，想什麼呢，這般開心？」
聞聲轉身，只見族長不知何時已站在身後，正笑呵呵望著他，目光似在尋覓故人影子。
「見過族長。」蘇樞鳴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按說，你該喚我一聲太爺爺的。」
蘇昌峰輕嘆，「可惜我身為族長，須以身作則，不可過於厚待自家子孫，總要講究個公平……望你能明白。」
他頓了頓，繼續道：
「前些年，你祖父、你父母永淮夫婦皆去了，族裡折了不少人手，一時凋零。
「我們這一脈，當時你三祖父——也就是長泰——正在閉關，你出生那些年他未曾出關。
「後來他出關不久，又遇上那些變故……永義便不讓你們往來，故此你也不識得他。但他對你父親，確是真心疼愛的。
「至於上次他貿然透露你練出劍氣之事，實有苦衷，身不由己。其中緣由我暫且不便明言，在此先替他賠個不是。」
蘇樞鳴沉默片刻，方道：
「族長事務繁忙，我明白。族內待我並無虧欠，一切公正，這已是族長的功勞。
「長泰族老有何苦衷，我不知曉。但他後來讓永寂族伯送來一份庚金之屬的『萃華液』，上回的事便算揭過了。我不會放在心上。」
言罷，他再次行禮，卻未聽到回應。
蘇昌峰怔了怔，終是頷首：
「好孩子。你的心意我懂了。你對我們有何看法，我們都不怪。當年長泰雖是好心，終究辦壞了事……
「只是你須記得，你可以不認他，卻不能不信蘇家。至少蘇家待你，我相信絕對是公平的。」
「走吧，去那邊樹下坐坐。稍等恆昭老祖片刻，待他請出法寶開啟洞天，便送你進去。
「本來永義他們該與你同去，奈何另有急務需幾位道種境處置，只得讓你獨往。
「不過恆昭老祖也要入洞天閉關一段時日，他會等你三日，送你下來後再繼續閉關。」
蘇樞鳴心下一驚：
「這如何使得？豈敢勞煩恆昭老祖等我……」
「無妨。」蘇昌峰似看出他所想，笑了笑，「到了老祖那般境界，有時調息一回便是數日光陰，不礙事的。我也不敢耽誤老祖修行。」
笑容稍掩方才談話帶來的些許寂寥。
隔了四輩的二人對坐無言。
蘇樞鳴本欲站著——頭頂這株桂樹畢竟非同尋常——卻拗不過族長，只得坐下。
蘇昌峰心中暗嘆：
是個好孩子。若無十年前那場劫難，逢年過節這一大家子本該熱鬧騰騰。
永淮昔年與長泰最是親近，何至如今這般，明明是血親同族，長淮的兒子卻連長泰都不認得。
鄉愿天那群魔頭，當真該死！
而對面的蘇樞鳴忽覺異樣——
他仿佛能聽見，或者說感受到族長心中所思。
怎麼會？他心中驟驚，面上卻不露分毫。
難道是青銅神樹？
此等手段，竟與天人境的命神通有異曲同工之妙……
正暗嘆間，一道月華自空飄落，落地化作老者，正是恆昭老祖。
蘇樞鳴心中感慨：
上一次在此見到恆昭老祖，還是青銅神樹初次顯現、攜他魂魄來此之時，匆匆一瞥。
若非此樹，此刻自己怕也不敢妄念紛起——畢竟根據族內記載，命神通實在過於無解。
隨即與族長一同起身行禮：
「見過恆昭老祖。」
「哈哈哈，不必多禮。」恆昭笑容和煦，「樞鳴確實不凡。蛻凡期練出劍氣，古來不過雙手之數；更能逆伐武人境。我蘇家，怕是要出一位劍仙了。」
「老祖過譽，樞鳴不敢當。皆是族內栽培之功。」蘇樞鳴回應道。
「不必自謙。族中資源人人皆有，可能如你這般成就者又有幾人？何況你還得了元康先祖遺澤。」
恆昭語帶深意，「只是唯恐你們過早招搖，如暗夜明火，故借先祖所留法寶暫且壓下命數。
「待你們晉入武人境後，自會逐步解開，屆時修行必當一日千里……或有希望金冊登名，比我這半截身子已入土的老朽，前景可要廣闊多了。」
命數！
蘇樞鳴心頭一震。
那些名動天下的天驕，不正是命數深厚之輩？原來自己所走的並非父母雙亡、艱難開局的路徑，而是得天眷顧的天才之途？
他再次向恆昭行禮，又轉向祠堂方向深深一拜：
「多謝先祖厚愛，樞鳴愧不敢受。」
心中暗思：無論如何，元康先祖所賜命數並非虛假。那日秘境之中所見所感，已讓他隱約察覺——這份命數，恐怕是先祖從自身剝離所留。
恆昭滿意地望著眼前少年。
雖桐梓前輩曾說此子來歷非凡，與昔年引得仙府下旨斥責元康先祖的那位存在或有淵源——
若非自己即將閉關，準備練「桂命書」前輩怕也不會隱約透露一二——但他終究是蘇家血脈，不必過於深究。
自己大抵無緣見他成就天人了，道種境修行不難，可他這種大人落子，終究是奔著求金去的，太陰一道三十六道秘法，一道也不能落下。
此番閉關，桂命書或將功成，如若成，待其圓滿之後便須去湖上赴那「求金」之關，靈明一道求太陰皆需去湖上，原本計劃煉一道「籠紗帳」
也無需去求金，死後還可以給族內留一道靈地，可大人安排，不得不做啊，恆昭內心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