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臨淵履冰
真君來襲，玉蟾山上頓時人心惶惶。
雖說蘇家乃真君血脈，但當代並無真君坐鎮。
方才那道蒼老身影雖解了燃眉之急，卻更讓人心生疑竇：若真有這等底蘊，為何直至危急關頭才現身？
蘇樞鳴思慮間隨眾人落在折桂峰主殿前的廣場上。
但見雲氣繚繞，虹橋隱現，道道流光劃破天際，更有族人乘鶴翩然而至。
「樞鳴可還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回頭只見二伯正快步走來，蘇樞鳴急忙迎上：「二伯放心，我先前在折桂峰月儀閣當值。」
「月儀閣？你不是該去藏經閣嗎？」二伯面露詫異——昨夜蘇樞鳴已告知他道子的安排。
「今早分配庶務時改了，說是清樞道子特意安排，月儀閣太陰典籍更豐，於我更合適。」
二伯聞言細細端詳他片刻，又怔怔望天，似陷入回憶。
蘇樞鳴默然侍立，自身與蘇樞澤分別在桂華折桂二峰執行庶務還好在，可在後山當值的漁姐……
此時族長蘇昌峰現身立於「清虛殿」前石階，藉助法力聲傳全場：「前山族人既已到齊，諸位暫在廣場歇息，待族中後續安排。」說罷化作流光直奔後山。
留下滿場惶惑的族人。
蘇樞鳴環視四周，廣場上約聚集了九百餘人。
蘇家山下雖有數十萬凡俗血脈，但身具靈竅者皆居山上。
想必還有不少人在閉關，另有二百餘人駐守湖上與各處資源點——譬如他大伯、四伯便常年鎮守東海孤島。
折桂峰後山祠堂前，恆昭再無往日溫和，面色鐵青。
族長蘇昌峰靜立一旁，等候吩咐。
「欺人太甚！」恆昭怒極，「江北戰線剛生變故，便有兩尊魔道真君襲山，更有第三尊攔截湖上支援。
江北那邊難道能將所有大人都拖住？當年他們成道，我蘇家出力不少！」
平日總訓斥冕寧莽撞的恆昭，此刻卻無心理會那麼多，鐵青的臉上盡顯疲憊。
他終究轉向桂樹躬身：「前輩，湖上當真抽不出援手？」
「希微老祖當年為突破真靈受損，本該道消，全仗元康老祖以洞天陣法輔以太陰玄妙，借少陰凝華鏡勉強延命。此番出手，不知還能支撐幾時……」語至此處，恆昭不禁潸然。
桂樹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湖上傳訊，府主近日閉關。江北意圖越界，湖上多數大人已前往攔截。我已向青革、青華、青陽三洞天求援，但訊息似被遮蔽了。」
「這該如何是好？」蘇昌峰痛哭失聲。
「安排後路吧。」桂樹嘆息，「先將天賦出眾的小輩送入洞天，可惜冕寧尚在青革天，否則由他帶隊突圍最為妥當。」
恆昭聲音漸微：「先保住火種。即便大陣被破，洞天應當能支撐一會兒……昌峰，你去安排。」
前山廣場上，蘇樞鳴忽見蘇樞澤身影，二人相顧無言。
待見到蘇華漁安然出現，他方鬆了口氣。
三人聚在一處，再無往日嬉鬧心思——他們不過蛻凡修為，又能去往何處？
酉時末，族長蘇昌峰再度現身殿前，運起法力朗聲道：「念到名字者上前。」一連串名字中，赫然包括蘇樞鳴三人。
待眾人聚齊，玉兔已升，月華驟盛，清輝遍灑玉蟾山。
天穹突然破裂，一道月華符文高懸——藉助青銅神樹，蘇樞鳴窺見一位氣息萎靡的老者凌立虛空，身前雙鏡流轉陰陽，正鎮壓著一張不斷掙扎的人皮。
此時雲夢澤方向虛空再裂，一道模糊身影顯現，形貌變幻不定，時而如碧波清潭，時而似幽深洞泉，時而如大雨傾盆。
「希微前輩果然了得。」那身影語帶讚嘆，「竟險些斬殺韓家魔頭和人面鬼，還奪了這『奪朱蛻』。」語氣間對老者身份頗為猶疑——畢竟這是兩萬年前成結磷的人物。
「不過倚仗法寶之利。」希微老祖冷嗤，「所為何來？」
「奉素華天之命，請前輩前往一敘。」
「素華天？昔年月華天無主，故由素華天代管。
如今月華天既有主，何時又輪到素華天執事？」
模糊身影略顯尷尬：「府主閉關，月華天已封閉多時。貴族那位太陰命數子不是已經回山，所以眼下仍由素華天代管。」
「閉關？怕是暫避某人鋒芒吧？」老者直言不諱。
「前輩莫要為難在下。這些靈明嫡系之事，非我這等道內別傳所能置喙。不過是奉命行事。」
「為難？老夫豈敢。你們這些湖上行走才是靈明嫡系，我等山野之人合該讓出席位才是。」
老者語帶譏諷，想起月前元康栽培的那株桂樹將他喚醒，告知近年變故時所言，並早做打算，怒氣更盛。
袖袍一揮，旗幟、寶劍、雙鏡沒入玉蟾山，只余那張掙扎不休的人皮緊握手中。
他瞥向模糊身影：「走吧，莫讓那位大人久候我這位前輩了」說罷破碎虛空而去。
模糊身影暗叫不妙，同時心想，這些修太陰的哪怕就算是結磷也這麼謹慎嗎？府主是這樣，這位前輩也是如此，隨即急忙撕裂空間緊隨其後。
玉蟾山上的眾人並未聽見那些對話，只見一道月華符文與碧影浮現，隨後相繼消散。
蘇樞鳴全憑青銅神樹之能，才得以窺見方才那番言語交鋒。
此時，一道月華清輝自後山悄然流向族長。
蘇昌峰凝神接引，靜默片刻後，運起法力朗聲道：
「諸位族人，各歸居所。近日一切事務暫停，閉門靜修即可，不得擅離。」
語畢便再度化作流光直奔後山。
廣場上眾人面面相覷，沉寂片刻後，修為較高者紛紛化作流光離去，其餘人也喚來仙鶴乘騎而返。
蘇樞鳴三人則被二伯駕起飛劍，帶著朝桂華峰方向飛去。
劍風獵獵，二伯立於最前方，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沉重：
「樞鳴，若不是族規所限……我真想將你帶回漱玉峰，留在身邊照看，如今這般局勢，我實在擔心再有變故時，會護不住你。」
雖說蘇家乃真君血脈，但當代並無真君坐鎮。
方才那道蒼老身影雖解了燃眉之急，卻更讓人心生疑竇：若真有這等底蘊，為何直至危急關頭才現身？
蘇樞鳴思慮間隨眾人落在折桂峰主殿前的廣場上。
但見雲氣繚繞，虹橋隱現，道道流光劃破天際，更有族人乘鶴翩然而至。
「樞鳴可還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回頭只見二伯正快步走來，蘇樞鳴急忙迎上：「二伯放心，我先前在折桂峰月儀閣當值。」
「月儀閣？你不是該去藏經閣嗎？」二伯面露詫異——昨夜蘇樞鳴已告知他道子的安排。
「今早分配庶務時改了，說是清樞道子特意安排，月儀閣太陰典籍更豐，於我更合適。」
二伯聞言細細端詳他片刻，又怔怔望天，似陷入回憶。
蘇樞鳴默然侍立，自身與蘇樞澤分別在桂華折桂二峰執行庶務還好在，可在後山當值的漁姐……
此時族長蘇昌峰現身立於「清虛殿」前石階，藉助法力聲傳全場：「前山族人既已到齊，諸位暫在廣場歇息，待族中後續安排。」說罷化作流光直奔後山。
留下滿場惶惑的族人。
蘇樞鳴環視四周，廣場上約聚集了九百餘人。
蘇家山下雖有數十萬凡俗血脈，但身具靈竅者皆居山上。
想必還有不少人在閉關，另有二百餘人駐守湖上與各處資源點——譬如他大伯、四伯便常年鎮守東海孤島。
折桂峰後山祠堂前，恆昭再無往日溫和，面色鐵青。
族長蘇昌峰靜立一旁，等候吩咐。
「欺人太甚！」恆昭怒極，「江北戰線剛生變故，便有兩尊魔道真君襲山，更有第三尊攔截湖上支援。
江北那邊難道能將所有大人都拖住？當年他們成道，我蘇家出力不少！」
平日總訓斥冕寧莽撞的恆昭，此刻卻無心理會那麼多，鐵青的臉上盡顯疲憊。
他終究轉向桂樹躬身：「前輩，湖上當真抽不出援手？」
「希微老祖當年為突破真靈受損，本該道消，全仗元康老祖以洞天陣法輔以太陰玄妙，借少陰凝華鏡勉強延命。此番出手，不知還能支撐幾時……」語至此處，恆昭不禁潸然。
桂樹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湖上傳訊，府主近日閉關。江北意圖越界，湖上多數大人已前往攔截。我已向青革、青華、青陽三洞天求援，但訊息似被遮蔽了。」
「這該如何是好？」蘇昌峰痛哭失聲。
「安排後路吧。」桂樹嘆息，「先將天賦出眾的小輩送入洞天，可惜冕寧尚在青革天，否則由他帶隊突圍最為妥當。」
恆昭聲音漸微：「先保住火種。即便大陣被破，洞天應當能支撐一會兒……昌峰，你去安排。」
前山廣場上，蘇樞鳴忽見蘇樞澤身影，二人相顧無言。
待見到蘇華漁安然出現，他方鬆了口氣。
三人聚在一處，再無往日嬉鬧心思——他們不過蛻凡修為，又能去往何處？
酉時末，族長蘇昌峰再度現身殿前，運起法力朗聲道：「念到名字者上前。」一連串名字中，赫然包括蘇樞鳴三人。
待眾人聚齊，玉兔已升，月華驟盛，清輝遍灑玉蟾山。
天穹突然破裂，一道月華符文高懸——藉助青銅神樹，蘇樞鳴窺見一位氣息萎靡的老者凌立虛空，身前雙鏡流轉陰陽，正鎮壓著一張不斷掙扎的人皮。
此時雲夢澤方向虛空再裂，一道模糊身影顯現，形貌變幻不定，時而如碧波清潭，時而似幽深洞泉，時而如大雨傾盆。
「希微前輩果然了得。」那身影語帶讚嘆，「竟險些斬殺韓家魔頭和人面鬼，還奪了這『奪朱蛻』。」語氣間對老者身份頗為猶疑——畢竟這是兩萬年前成結磷的人物。
「不過倚仗法寶之利。」希微老祖冷嗤，「所為何來？」
「奉素華天之命，請前輩前往一敘。」
「素華天？昔年月華天無主，故由素華天代管。
如今月華天既有主，何時又輪到素華天執事？」
模糊身影略顯尷尬：「府主閉關，月華天已封閉多時。貴族那位太陰命數子不是已經回山，所以眼下仍由素華天代管。」
「閉關？怕是暫避某人鋒芒吧？」老者直言不諱。
「前輩莫要為難在下。這些靈明嫡系之事，非我這等道內別傳所能置喙。不過是奉命行事。」
「為難？老夫豈敢。你們這些湖上行走才是靈明嫡系，我等山野之人合該讓出席位才是。」
老者語帶譏諷，想起月前元康栽培的那株桂樹將他喚醒，告知近年變故時所言，並早做打算，怒氣更盛。
袖袍一揮，旗幟、寶劍、雙鏡沒入玉蟾山，只余那張掙扎不休的人皮緊握手中。
他瞥向模糊身影：「走吧，莫讓那位大人久候我這位前輩了」說罷破碎虛空而去。
模糊身影暗叫不妙，同時心想，這些修太陰的哪怕就算是結磷也這麼謹慎嗎？府主是這樣，這位前輩也是如此，隨即急忙撕裂空間緊隨其後。
玉蟾山上的眾人並未聽見那些對話，只見一道月華符文與碧影浮現，隨後相繼消散。
蘇樞鳴全憑青銅神樹之能，才得以窺見方才那番言語交鋒。
此時，一道月華清輝自後山悄然流向族長。
蘇昌峰凝神接引，靜默片刻後，運起法力朗聲道：
「諸位族人，各歸居所。近日一切事務暫停，閉門靜修即可，不得擅離。」
語畢便再度化作流光直奔後山。
廣場上眾人面面相覷，沉寂片刻後，修為較高者紛紛化作流光離去，其餘人也喚來仙鶴乘騎而返。
蘇樞鳴三人則被二伯駕起飛劍，帶著朝桂華峰方向飛去。
劍風獵獵，二伯立於最前方，聲音裡帶著化不開的沉重：
「樞鳴，若不是族規所限……我真想將你帶回漱玉峰，留在身邊照看，如今這般局勢，我實在擔心再有變故時，會護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