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薪盡鳴真
折桂峰，履素堂內。
蘇樞鳴悠悠轉醒，意識如霧氣般緩緩聚攏。方才的夢境混沌而熟悉，竟像是回到了剛穿越時、於母胎中掙扎欲出的那一刻……那種無助與惶恐，他至今記憶猶新。
難道，又穿越了一次？
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古雅的木雕房梁與素色帳幔。目光掃過四周陳設的花紋與細節，他心下稍安——還好，此處仍是蘇家。
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確認並無異樣後，他才長長舒了口氣。
他實在不願再經歷一次帶著成年人的記憶、從嬰兒軀體重新長大的過程了。
等等……
蘇樞鳴忽然怔住，渾身氣血洶湧，流轉周身——這分明是搬血境才有的徵兆！
他竟然突破了？這蛻凡期的最後一境，亦是人身形態修煉的最終階段。
一旦邁過此關，便不再是凡俗意義上的「人」，而將步入「武人」之境。
「哈哈哈！」蘇樞鳴忍不住放聲大笑。此前他苦修多時始終未能突破，怎的睡了一覺，反而成了？
「蘇樞鳴，你吵死人了！」
一道清亮的女聲自屏風後傳來。隨即，蘇華漁與蘇樞澤並肩轉出，走到他榻前。
「就數你醒得最慢，」蘇華漁撇了撇嘴，「我和澤哥已醒來多時，專程等你一同回桂華峰。」
「……我突破搬血境了，高興一下還不行？」蘇樞鳴嘴上嘟囔著，眉梢眼角卻儘是藏不住的得意，「這下我可又走在你們前頭了。」
「呵呵，」蘇樞澤輕笑一聲，那聲線雖仍帶著往日的調侃意味，卻似乎沉穩了不少，「鳴弟，這你可就想岔了。我們二人醒來時，便已雙雙突破至搬血境——可比你快了一步。」
「……我們怎麼回來了？」蘇樞鳴迅速扯開話題。
「我們也不清楚，」蘇華漁搖頭，「醒來時已在山上。聽說是族老帶我們回來的。族長特意吩咐，不得對外提起山下發生的事。」
「鳴弟，你再仔細感受一番，體內可有什麼變化？」蘇樞澤提醒道。
蘇樞鳴凝神感應，隨即面露驚異：「六個靈竅？」
「正是六個靈竅。」蘇樞澤點頭，隨即壓低聲音，「不過鳴弟，你還記得我們是如何進入那處秘境的嗎？」
「我只記得我們一同走進洞穴，見到那面石壁……再醒來時，便已在秘境之中了。」蘇華漁也露出困惑之色。
蘇樞鳴心中一震——他們竟都不記得了？分明是他被控制後，取血開啟的秘境入口。
青銅神樹……他內心的疑慮與不安愈發深重。
「我也不清楚，」他決定暫且隱瞞，「我的記憶也是如此，見到石壁後就失去意識，再醒來已在秘境中。」
「真是怪事。」蘇樞澤微微搖頭，「不過能得此機緣已是萬幸。」他語氣平和，較之從前沉穩不少。
「經此一遭，澤哥倒是穩重了許多。」蘇樞鳴笑著打趣，試圖緩和氣氛。
蘇華漁也發出輕快的笑聲：「確實如此。」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兄長了？」蘇樞澤佯怒道，眼底卻帶著笑意。
「看來都醒了啊。」門外傳來蒼老的嗓音。
蘇樞鳴聞聲開門，只見族長蘇昌峰立於門前，白髮如雪，衣袂微動——他正是蘇樞鳴的親祖爺爺。
「見過族長。」三人齊齊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蘇昌峰目光掃過三人，
「老祖已告知於我，你們此番各有際遇。有些話，切記不可外傳。」
他頓了頓，又道：「既然都已醒來，便回桂華峰好生修煉吧。既入搬血境，許你們一月緩衝期。期滿後，自去庶務堂領取職司。」
說罷擺手示意三人退下。
三人再行一禮，轉身離去。
望著蘇樞鳴漸遠的背影，蘇昌峰眼中泛起複雜神色，在心底輕輕一嘆：
「真是……越來越像了啊。」
桂華峰小院靜室內，蘇樞鳴與蘇華漁二人在膳月齋用過飯後便徑直返回。
他獨坐案前，凝神回想昨日種種異狀。
他幾番嘗試喚出識海中的青銅神樹，欲弄清昨日為何會被其操控，神樹卻始終沉寂無應。
就在他漸感焦躁之際，一道斷斷續續的意念自識海深處傳來：
「無需…喚我。你我…本是一體，相融與共。」
蘇樞鳴默然。如今他之所以能內視識海，全仗青銅神樹之力。
既無法強求，也只得接受現狀。
他輕嘆一聲，心道：「但願如你所言。終究是我修為不足，若我足夠強大，又何須為此憂心。」
他轉而檢視自身修為，發現「桂華斂」竟大有進益。
心念微轉，漸漸明悟——原來此法要在人前運轉，藏匿自身氣機，方能迅速提升。
「看來日後須得常駐此術，隱於眾人之間。」他暗忖。
隨後他將手探入儲物袋，觸到那頭熊王的屍身——此前三人依出力多寡分配，蘇樞鳴獨得熊王，蘇華漁與蘇樞澤各分得一頭熊妖。
指尖方觸，青銅神樹的虛根便悄然浮現。
熊王屍身迅速乾癟，最終只餘一張空皮。
神樹枝頭輝光流轉，凝結出一枚雞蛋大小的血精丹，以及一顆有先前兩顆大小的升悟丹。
蘇樞鳴正思索神樹凝丹的規律，那道意念再度傳來：
「命數…靈魂…」
他豁然開朗。
是了，先前那兩頭狼妖靈智分明高於白磷蛇，故而所煉升悟丹更大。
「看來上次是我錯怪你了。你若早些說明，我也不至誤解。」他在心中默念。
神樹輝光輕輕搖曳，似有幾分無奈。
收攝心神，蘇樞鳴來到靜室開始打坐修煉。
此境關鍵在一「搬」字，分為兩步：一為搬弄新血洗鍊周身，二為以新血洗刷淬鍊五臟六腑。
第一步尚可憑藉丹藥與水磨工夫達成，難在第二步——五臟六腑何其脆弱，稍一觸碰便是劇痛，何況要以氣血反覆淬鍊？
他輕撫那枚血精丹，又想起二叔所贈的月華淬血丹。
「有這兩種丹藥相助，應當能快上許多。」
何況先前他檢查自身，感知第一步已然圓滿，想來蘇樞澤與蘇華漁亦是如此。
靜室之中，氣血漸涌，如月下潮生。
蘇樞鳴悠悠轉醒，意識如霧氣般緩緩聚攏。方才的夢境混沌而熟悉，竟像是回到了剛穿越時、於母胎中掙扎欲出的那一刻……那種無助與惶恐，他至今記憶猶新。
難道，又穿越了一次？
他猛地睜開雙眼，映入眼帘的是古雅的木雕房梁與素色帳幔。目光掃過四周陳設的花紋與細節，他心下稍安——還好，此處仍是蘇家。
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確認並無異樣後，他才長長舒了口氣。
他實在不願再經歷一次帶著成年人的記憶、從嬰兒軀體重新長大的過程了。
等等……
蘇樞鳴忽然怔住，渾身氣血洶湧，流轉周身——這分明是搬血境才有的徵兆！
他竟然突破了？這蛻凡期的最後一境，亦是人身形態修煉的最終階段。
一旦邁過此關，便不再是凡俗意義上的「人」，而將步入「武人」之境。
「哈哈哈！」蘇樞鳴忍不住放聲大笑。此前他苦修多時始終未能突破，怎的睡了一覺，反而成了？
「蘇樞鳴，你吵死人了！」
一道清亮的女聲自屏風後傳來。隨即，蘇華漁與蘇樞澤並肩轉出，走到他榻前。
「就數你醒得最慢，」蘇華漁撇了撇嘴，「我和澤哥已醒來多時，專程等你一同回桂華峰。」
「……我突破搬血境了，高興一下還不行？」蘇樞鳴嘴上嘟囔著，眉梢眼角卻儘是藏不住的得意，「這下我可又走在你們前頭了。」
「呵呵，」蘇樞澤輕笑一聲，那聲線雖仍帶著往日的調侃意味，卻似乎沉穩了不少，「鳴弟，這你可就想岔了。我們二人醒來時，便已雙雙突破至搬血境——可比你快了一步。」
「……我們怎麼回來了？」蘇樞鳴迅速扯開話題。
「我們也不清楚，」蘇華漁搖頭，「醒來時已在山上。聽說是族老帶我們回來的。族長特意吩咐，不得對外提起山下發生的事。」
「鳴弟，你再仔細感受一番，體內可有什麼變化？」蘇樞澤提醒道。
蘇樞鳴凝神感應，隨即面露驚異：「六個靈竅？」
「正是六個靈竅。」蘇樞澤點頭，隨即壓低聲音，「不過鳴弟，你還記得我們是如何進入那處秘境的嗎？」
「我只記得我們一同走進洞穴，見到那面石壁……再醒來時，便已在秘境之中了。」蘇華漁也露出困惑之色。
蘇樞鳴心中一震——他們竟都不記得了？分明是他被控制後，取血開啟的秘境入口。
青銅神樹……他內心的疑慮與不安愈發深重。
「我也不清楚，」他決定暫且隱瞞，「我的記憶也是如此，見到石壁後就失去意識，再醒來已在秘境中。」
「真是怪事。」蘇樞澤微微搖頭，「不過能得此機緣已是萬幸。」他語氣平和，較之從前沉穩不少。
「經此一遭，澤哥倒是穩重了許多。」蘇樞鳴笑著打趣，試圖緩和氣氛。
蘇華漁也發出輕快的笑聲：「確實如此。」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兄長了？」蘇樞澤佯怒道，眼底卻帶著笑意。
「看來都醒了啊。」門外傳來蒼老的嗓音。
蘇樞鳴聞聲開門，只見族長蘇昌峰立於門前，白髮如雪，衣袂微動——他正是蘇樞鳴的親祖爺爺。
「見過族長。」三人齊齊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蘇昌峰目光掃過三人，
「老祖已告知於我，你們此番各有際遇。有些話，切記不可外傳。」
他頓了頓，又道：「既然都已醒來，便回桂華峰好生修煉吧。既入搬血境，許你們一月緩衝期。期滿後，自去庶務堂領取職司。」
說罷擺手示意三人退下。
三人再行一禮，轉身離去。
望著蘇樞鳴漸遠的背影，蘇昌峰眼中泛起複雜神色，在心底輕輕一嘆：
「真是……越來越像了啊。」
桂華峰小院靜室內，蘇樞鳴與蘇華漁二人在膳月齋用過飯後便徑直返回。
他獨坐案前，凝神回想昨日種種異狀。
他幾番嘗試喚出識海中的青銅神樹，欲弄清昨日為何會被其操控，神樹卻始終沉寂無應。
就在他漸感焦躁之際，一道斷斷續續的意念自識海深處傳來：
「無需…喚我。你我…本是一體，相融與共。」
蘇樞鳴默然。如今他之所以能內視識海，全仗青銅神樹之力。
既無法強求，也只得接受現狀。
他輕嘆一聲，心道：「但願如你所言。終究是我修為不足，若我足夠強大，又何須為此憂心。」
他轉而檢視自身修為，發現「桂華斂」竟大有進益。
心念微轉，漸漸明悟——原來此法要在人前運轉，藏匿自身氣機，方能迅速提升。
「看來日後須得常駐此術，隱於眾人之間。」他暗忖。
隨後他將手探入儲物袋，觸到那頭熊王的屍身——此前三人依出力多寡分配，蘇樞鳴獨得熊王，蘇華漁與蘇樞澤各分得一頭熊妖。
指尖方觸，青銅神樹的虛根便悄然浮現。
熊王屍身迅速乾癟，最終只餘一張空皮。
神樹枝頭輝光流轉，凝結出一枚雞蛋大小的血精丹，以及一顆有先前兩顆大小的升悟丹。
蘇樞鳴正思索神樹凝丹的規律，那道意念再度傳來：
「命數…靈魂…」
他豁然開朗。
是了，先前那兩頭狼妖靈智分明高於白磷蛇，故而所煉升悟丹更大。
「看來上次是我錯怪你了。你若早些說明，我也不至誤解。」他在心中默念。
神樹輝光輕輕搖曳，似有幾分無奈。
收攝心神，蘇樞鳴來到靜室開始打坐修煉。
此境關鍵在一「搬」字，分為兩步：一為搬弄新血洗鍊周身，二為以新血洗刷淬鍊五臟六腑。
第一步尚可憑藉丹藥與水磨工夫達成，難在第二步——五臟六腑何其脆弱，稍一觸碰便是劇痛，何況要以氣血反覆淬鍊？
他輕撫那枚血精丹，又想起二叔所贈的月華淬血丹。
「有這兩種丹藥相助，應當能快上許多。」
何況先前他檢查自身，感知第一步已然圓滿，想來蘇樞澤與蘇華漁亦是如此。
靜室之中，氣血漸涌，如月下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