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敢說，你不喜歡衛東哥麼？
夜色，紅星村，李家後院。
那間破舊、低矮的柴房，今晚註定是無法平靜了。
當鍾愛國那身筆挺的軍裝消失在了夜色中。他帶著軍人的驕傲和不甘，算是暫時撤退了
沒辦法，但凡是從這個年代走過來的人，都絕對可以深刻理解，鍾愛國身上的那一股驕傲與優越感吧！
當兵，轉業地方，體制內，鐵飯碗，父親還是市武裝部的部長。
「這個鐘愛國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啊？上輩子的時候，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遭啊！」
李衛東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鬆動，卻又更加疑惑地想道，「倘若上輩子真的也有鍾愛國這樣出現，曉芸的命運就不會那麼慘了。他的出現，八成是因為我的重生，而帶來的蝴蝶效應了。」
李衛國很清楚，鍾愛國這個情敵既然出現了，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但他終究是贏了今天的第一回合。
然而，當他轉過身時，才發現……
真正的「戰場」，才剛剛開始。
柴房內的空氣，比鍾愛國在時還要凝固，還要冰冷。
昏黃的煤油燈光，將三道身影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拉扯出怪異扭曲的形狀。
李梅還站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沓《潛伏》的手稿，手足無措，俏臉上一片煞白。
而孫曉芸……
她就站在柴房的中央。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但那雙剛剛還在因為「勝利」而閃爍著倔強光芒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一股委屈，以及……不自信的擔憂。
她剛剛還在為李衛東對抗全世界。
她用那塊海鷗表作為武器，來向鍾愛國證明自己和李衛東的感情。
她以為自己是李衛東唯一的驕傲，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一生伴侶。
可現在，她看到了什麼？
她的目光，越過了李衛東，死死地盯在了李梅的身上。
她看到了。
她剛才衝進來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
在只屬於她和衛東哥的「秘密基地」里……
她的衛東哥，和那個她認識卻不熟悉的滬上才女知青李梅，正並肩而坐。
兩人靠得那麼近，在燈下專注地看著同一份稿紙。
那個畫面，安靜、和諧……
和諧得刺眼！
再次想到這一幕，孫曉芸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痛得無法呼吸。
「曉芸……」
李衛東最先開口，他看著孫曉芸那滿是淚水和委屈的表情，心中暗道要糟。
他贏了鍾愛國，卻沒想到，後院……起火了。
「不！曉芸妹子！你千萬別誤會！！」
李梅也慌了神，她「轟」的一下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身邊的小馬扎。
「哐當！」
這聲響，讓孫曉芸的身體猛地一顫。
李梅徹底慌了。
她又不傻，瞬間明白了眼前的狀況！
她知道，自己在孫曉芸的面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深知自己和李衛東深夜在這裡獨處的行為，給孫曉芸帶來了多大的誤會和傷害！
在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同樣也是能壓死人的！
雖然自己除了校對稿子別無他念，但眼前的境況卻是實實在在給孫曉芸造成了誤會與困擾，而且……李梅自己其實也在這一刻發現，自己對李衛東的感覺……說不來道不明，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心就莫名的放鬆與開心。
這一刻，愧疚、慌亂、尷尬……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她急得臉都白了，拼命地擺著手：
「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
李梅慌不擇路地撿起一張稿紙，急切地解釋道：「李衛東同志在寫小說，他……他寫得很好！我……我只是……我只是來幫他謄稿子，校對一下錯別字！真的！我們什麼都沒幹！」
她越是慌亂，越是解釋，就似乎越顯得蒼白無力。
「我知道……」
孫曉芸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顫，但卻出奇的冷靜。
她沒有哭鬧，也沒有像個潑婦一樣去撕打。
她止住了淚水，緩緩地走上前去。
她沒有看李衛東。
她只是在李衛東和李梅緊張的注視下，彎腰，撿起了一張飄落在她腳下的稿紙。
稿紙上是李衛東剛勁的字跡，旁邊還有李梅娟秀的修改筆跡。
她不怎麼認識上面的字，當這卻並不妨礙她直擊事情的真相。
她的目光，卻越過了稿紙，死死地盯在了李梅那張慌亂的臉上。
她看到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了李梅眼神中的慌亂、愧疚……
以及那份來不及掩飾的、對李衛東的……
那種她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混合著崇拜、仰慕和……喜歡的光芒！
孫曉芸的心，被這道光芒，狠狠刺痛了。
她明白了。
她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難怪李梅會幫他。
難怪……衛東哥會說出「革命友誼比愛情更深刻」那樣的話。
她毫不懷疑衛東哥對自己的喜歡，但是……
他的「秘密世界」里，不止有她一個。
孫曉芸的「冰雪聰明」，在這一刻，卻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她寧願自己笨一點，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沒有去質問李衛東。
因為她知道，李衛東是她的男人，她不能讓他難堪。
她選擇的，是女人與女人之間的……對決。
「李知青。」
孫曉芸開口了，忍住了委屈的嗚咽，聲音卻是平靜得可怕道:
「我相信你，你和衛東哥在這裡肯定是清白的。」
李梅一愣，緊張地看著她：「曉芸妹子，你理解就好……」
「我相信你剛剛只是在盡力幫衛東哥校對稿子，我很感謝你這麼晚了，還盡心盡力地幫他……」
孫曉芸打斷了她的話。
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在這一刻，真的是亮得嚇人。
她直視著李梅，這個比她漂亮、比她有文化、比她更「配」得上李衛東的滬上才女。
然後，用她那一股農村妹子的執拗，一字一句地問道：
「但是，現在請你摸著自己的心說，你對衛東哥，就真的沒有一點別的好感？」
李梅才剛剛放緩的呼吸，在這一刻，又立馬驚得停滯了。
孫曉芸緊緊盯著她的臉，更加一針見血地問道：
「你敢說，你不喜歡衛東哥麼？」
那間破舊、低矮的柴房，今晚註定是無法平靜了。
當鍾愛國那身筆挺的軍裝消失在了夜色中。他帶著軍人的驕傲和不甘，算是暫時撤退了
沒辦法，但凡是從這個年代走過來的人，都絕對可以深刻理解，鍾愛國身上的那一股驕傲與優越感吧！
當兵，轉業地方，體制內，鐵飯碗，父親還是市武裝部的部長。
「這個鐘愛國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啊？上輩子的時候，從來都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遭啊！」
李衛東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微微鬆動，卻又更加疑惑地想道，「倘若上輩子真的也有鍾愛國這樣出現，曉芸的命運就不會那麼慘了。他的出現，八成是因為我的重生，而帶來的蝴蝶效應了。」
李衛國很清楚，鍾愛國這個情敵既然出現了，就絕不會善罷甘休，但他終究是贏了今天的第一回合。
然而，當他轉過身時，才發現……
真正的「戰場」，才剛剛開始。
柴房內的空氣，比鍾愛國在時還要凝固，還要冰冷。
昏黃的煤油燈光，將三道身影的影子投在斑駁的土牆上，拉扯出怪異扭曲的形狀。
李梅還站在那裡，手裡緊緊攥著那沓《潛伏》的手稿，手足無措，俏臉上一片煞白。
而孫曉芸……
她就站在柴房的中央。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她只是安靜地站著，但那雙剛剛還在因為「勝利」而閃爍著倔強光芒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一股委屈，以及……不自信的擔憂。
她剛剛還在為李衛東對抗全世界。
她用那塊海鷗表作為武器，來向鍾愛國證明自己和李衛東的感情。
她以為自己是李衛東唯一的驕傲，是他拼盡一切也要守護的一生伴侶。
可現在，她看到了什麼？
她的目光，越過了李衛東，死死地盯在了李梅的身上。
她看到了。
她剛才衝進來的時候，看得清清楚楚。
在只屬於她和衛東哥的「秘密基地」里……
她的衛東哥，和那個她認識卻不熟悉的滬上才女知青李梅，正並肩而坐。
兩人靠得那麼近，在燈下專注地看著同一份稿紙。
那個畫面，安靜、和諧……
和諧得刺眼！
再次想到這一幕，孫曉芸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間痛得無法呼吸。
「曉芸……」
李衛東最先開口，他看著孫曉芸那滿是淚水和委屈的表情，心中暗道要糟。
他贏了鍾愛國，卻沒想到，後院……起火了。
「不！曉芸妹子！你千萬別誤會！！」
李梅也慌了神，她「轟」的一下站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帶倒了身邊的小馬扎。
「哐當！」
這聲響，讓孫曉芸的身體猛地一顫。
李梅徹底慌了。
她又不傻，瞬間明白了眼前的狀況！
她知道，自己在孫曉芸的面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深知自己和李衛東深夜在這裡獨處的行為，給孫曉芸帶來了多大的誤會和傷害！
在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同樣也是能壓死人的！
雖然自己除了校對稿子別無他念，但眼前的境況卻是實實在在給孫曉芸造成了誤會與困擾，而且……李梅自己其實也在這一刻發現，自己對李衛東的感覺……說不來道不明，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心就莫名的放鬆與開心。
這一刻，愧疚、慌亂、尷尬……種種情緒湧上心頭，她急得臉都白了，拼命地擺著手：
「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
李梅慌不擇路地撿起一張稿紙，急切地解釋道：「李衛東同志在寫小說，他……他寫得很好！我……我只是……我只是來幫他謄稿子，校對一下錯別字！真的！我們什麼都沒幹！」
她越是慌亂，越是解釋，就似乎越顯得蒼白無力。
「我知道……」
孫曉芸開口了。
她的聲音很輕，很顫，但卻出奇的冷靜。
她沒有哭鬧，也沒有像個潑婦一樣去撕打。
她止住了淚水，緩緩地走上前去。
她沒有看李衛東。
她只是在李衛東和李梅緊張的注視下，彎腰，撿起了一張飄落在她腳下的稿紙。
稿紙上是李衛東剛勁的字跡，旁邊還有李梅娟秀的修改筆跡。
她不怎麼認識上面的字，當這卻並不妨礙她直擊事情的真相。
她的目光，卻越過了稿紙，死死地盯在了李梅那張慌亂的臉上。
她看到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了李梅眼神中的慌亂、愧疚……
以及那份來不及掩飾的、對李衛東的……
那種她自己再熟悉不過的，混合著崇拜、仰慕和……喜歡的光芒！
孫曉芸的心，被這道光芒，狠狠刺痛了。
她明白了。
她什麼都明白了。
難怪……難怪李梅會幫他。
難怪……衛東哥會說出「革命友誼比愛情更深刻」那樣的話。
她毫不懷疑衛東哥對自己的喜歡，但是……
他的「秘密世界」里，不止有她一個。
孫曉芸的「冰雪聰明」，在這一刻，卻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尖刀，她寧願自己笨一點，什麼都看不出來。
她沒有去質問李衛東。
因為她知道，李衛東是她的男人，她不能讓他難堪。
她選擇的，是女人與女人之間的……對決。
「李知青。」
孫曉芸開口了，忍住了委屈的嗚咽，聲音卻是平靜得可怕道:
「我相信你，你和衛東哥在這裡肯定是清白的。」
李梅一愣，緊張地看著她：「曉芸妹子，你理解就好……」
「我相信你剛剛只是在盡力幫衛東哥校對稿子，我很感謝你這麼晚了，還盡心盡力地幫他……」
孫曉芸打斷了她的話。
她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在這一刻，真的是亮得嚇人。
她直視著李梅，這個比她漂亮、比她有文化、比她更「配」得上李衛東的滬上才女。
然後，用她那一股農村妹子的執拗，一字一句地問道：
「但是，現在請你摸著自己的心說，你對衛東哥，就真的沒有一點別的好感？」
李梅才剛剛放緩的呼吸，在這一刻，又立馬驚得停滯了。
孫曉芸緊緊盯著她的臉，更加一針見血地問道：
「你敢說，你不喜歡衛東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