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劈空三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排雲掌·行雲流水!

  茅得一以極快的身法跨越了他與方道人之間十餘米的距離,在方道人還在驚訝之際,已是雙掌齊出。

  炁勁匯於雙掌,雙掌化作漫天掌影,對著猝不及防的方道人當頭拍下。

  掌影紛飛,如雲如霧。

  掌風陣陣,連綿不絕。

  身影無形,掌法無相。

  只是數個呼吸的功夫,茅得一就不知在方道人那金鐵身軀上打出了多少掌,只聽得陣陣沉悶聲響在長街響起,如平地驚雷。

  打得方道人無力招架,連連後退,正好讓追擊而來的張百仁堵住退路。

  但不知是不是張百仁第一次下山經歷這種廝殺的緣故,面對將自己後背暴露的方道人,他竟沒有第一時間配合茅得一打出連招,反而是駐足觀看。

  倒是茅得一自己一口氣用完連招,不得不借力後退站定身子。

  雙手負於身後,緩解被方道人這鐵打身子反震的酥麻,但嘴上功夫可沒落下,上來就是一番嘲諷。

  「這殭屍功還真是名副其實啊,閣下現在這般模樣,即便我說你是人,怕也沒有人信,說你是山魈惡鬼,食人惡屍倒是沒人懷疑。」

  茅得一打量著眼前這個被自己擊退的前山途鎮天師祭酒方道人。

  身高兩米有餘,肌肉壯碩,雙臂過膝,披頭散髮。

  面容猙獰,犬齒外露,手臂上有過長體毛覆蓋,一雙赤目死死盯著自己,時不時發出喘息。

  而在方道人身上的護體金光,也在茅得一剛才那如雲如霧的排雲掌連打之下,搖搖欲墜,光芒如那雨里燈,微弱無力。

  剛才茅得一的一番連擊,其中一部分力道就是被方道人身上的護體金光吃了,剩下的則是被方道人以殭屍功所鍛造的堅硬身軀硬生生抗住。

  兩者相互疊加,這才將茅得一震得雙掌發麻,不得不拉開距離,再做打算。

  當然,方道人也不好受,他那急促不規律的喘息聲便是證明,顯然剛才茅得一這一套連招配合那極快的身法打了他一個猝不及防,只能硬扛,雖然扛了過去,但也是一陣氣悶。

  現在茅得一與方道人拉開距離,方道人也趁此機會緩了過來。

  方道人調節好氣息,看著堵在身後的張百仁,再看堵住自己前路的茅得一,也是哈哈大笑,沒有將茅得一的嘲諷放在心上。

  「哈哈,牙尖嘴利,當夜匆匆一戰,本以為你不過是個有幾分天賦的愣頭青,現在看來還真是老道我走眼了啊,小小一個山途鎮,沒想到竟匯聚了三位未來的大宗師。」

  眼看自己行跡敗露,前路退路被斷,方道人索性也不再掩飾了。

  練這殭屍功的時候就得謹小慎微,偷偷摸摸,現在暴露了還要如此,那他不是白練了?

  說罷,方道人也散去了自己身上那伴隨他大半生修行的天師府金光,全力運轉殭屍功。

  一時間,濃郁,化作實質的陰煞之炁從方道人身上溢出,黑炁如焰,熊熊燃燒,可卻讓此刻的茅得一與張百仁都感到陰寒刺骨,張百仁第一次將自己那對小眼睛睜大,催動金光咒護體,連連後退,看著這位徹底墮入魔道的師叔。

  茅得一雖無法像張百仁那樣行炁催動金光咒,但在他三尺範圍內,也有一個無形炁牆環繞,擋下了這股透徹寒骨的陰冷濕寒。

  這時,張百仁也注意到青石板路面和兩邊牆壁都有冷霜凝結,連忙高聲提醒。

  「茅兄弟當心!這妖人已能牽動一絲天地之炁,距離大宗師之境不過臨門一腳!」

  大宗師,大神通,是這方世界異人力量體系唯二有明確劃分範圍的等級。

  所謂的一流,二流,不入流這些,說白了其實就是每個修行人通過吞吐天地之炁,補充自身的一個修行過程。

  萬物皆有炁,人也是如此,成為異人的特徵便是你能感知到自己體內原本就有的炁,能通過呼吸吐納來補充自己體內流失的,儲存更多的炁,所以異人才能延年益壽,百歲高齡都是常態。

  而方道人前面對張百仁和林懷孝這對師兄弟的說教也沒錯,異人之間的廝殺說白了彼此之間體內真炁的互相碰撞。

  什麼一流,二流,不入流,在沒打過之前,誰知道你什麼水平。

  但是大宗師,大神通這兩個等級就不一樣了。


  到了大宗師這個境界,最明顯就是一招一式都能通過引導天地之間的炁來加強。

  同樣是一招劈空掌,一流高手是用自身炁打出,而大宗師則是用天地之間的炁,二者威力不可同日而語。

  就像天師府那聞名修行圈的五雷正法,就是一門只有在大宗師之境才能完全發揮出威能的手段。

  以凡人之力,引動天雷,呼風喚雨,可為一代天師。

  而這大神通境界嘛,在茅得一理解中就是大宗師這個境界的plus版,也就是世人眼中的陸地神仙。

  移山填海,撒豆成兵都是等閒,如當下這座落在山途鎮的突兀石山,如那被世人傳頌為降龍羅漢降世,下凡普度眾生的道濟禪師,如在漢末掀起黃巾之亂的大賢良師張角,如那漢末最後一位漢丞相諸葛臥龍。

  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如果方道人真成了大宗師,今晚山途鎮百姓,茅得一,張百仁,林懷孝,一個都別想活。

  得到張百仁的高聲提醒,茅得一不驚反喜。

  距離大宗師臨門一腳?那就是還沒到大宗師嘛,對方是個修煉殭屍功還有天師府傳承的一流高手,自己和張百仁也是一流高手。

  真要說誰勝誰敗,沒打過怎麼知道。

  自己在杭州府呆了這麼多年,一身手段全靠從劈空掌這裡面結合自己原生知識跟天賦自悟自創,閉門造車。

  這些手段哪些需要加固,又有哪些缺陷需要補足,他都沒個底,眼下正是一個能好好摸清自己底的機會,怎能放過!

  「距離大宗師之境臨門一腳?那不還沒到大宗師嘛,張道長,一起?」

  茅得一擺開架勢,看著眼前凶焰滔天的方道人,也對另一邊的張百仁發出組隊邀請。

  張百仁也是一愣,他本來就沒打算退縮,方道人本就是天師府的門人,有道高功,如今犯下累累血債,他和師弟林懷孝身為當代天師弟子,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他高聲提醒無非就是告訴茅得一,眼下這傢伙很強,你沒必要繼續蹚這趟渾水,丟了性命。

  但對方不僅沒有退去反而向自己發出組隊邀請,這更合他張百仁的脾氣了。

  當即便朗笑道:「好!」

  說罷,他也與茅得一一樣擺開架勢,金光咒全力運轉,護住周身,而在金光之外,還有道道電光閃爍。

  天師府的看家手段金光咒和獨門絕技五雷正法全開。

  與茅得一一道,一前一後,成兩麵包夾之勢,將方道人堵在中間。

  面對茅得一和張百仁的前後夾擊,居於中間的方道人也不惱,反而還有幾分怒。

  尤其是當方道人看著茅得一與張百仁二者都一樣年輕的面孔,如出一轍不把自己這個距離大宗師臨門一腳放在眼裡的傲,更是刺激了他的神經。

  沒有任何預兆,沒有起手式,下一秒,三人皆從原地消失。

  長街青石路面崩碎,突有狂風驟起,也有雲霧繚繞,雲霧中道道電光閃爍,夾雜著不似人聲的嘶吼。

  三人以長街為生死擂台,展開了一場一流高手之間的生死斗!

  -----------------

  嗤!

  方道人五指成爪,朝著茅得一抓來,被茅得一輕鬆躲過。

  而在茅得一身後的土石房屋牆面卻如豆腐塊一樣被方道人五指利爪輕鬆劃出五道溝壑,所過之處,附著在其上面的陰煞之炁也將土石牆面腐蝕出蜂窩狀的蝕孔。

  砰!

  茅得一回敬一掌,正中方道人胸口,發出悶響,卻傷不到方道人分毫。

  對方凶威更甚,十指如鉤,再度朝茅得一撲來。

  金光化物!

  張百仁釋放自己的護體金光,金光在張百仁控制下化作兩道繩索,迅速纏住方道人雙臂,用力一扯,陽五雷沿著金光繩在方道人身上遊走,雙腳釘在地面,與方道人角力,卻被其反在路面拉出兩道溝壑。

  「起!」

  排雲掌·排山倒海!

  茅得一見張百仁為自己創造機會,再次欺身上前,雙掌齊出。

  炁勁噴涌,掌力磅礴如重重巨浪轟在方道人腦門。

  這一掌足以將一匹烈馬拍得粉身碎骨,其威力足以匹敵紅衣大炮,在城牆上轟出一個缺口。


  可打在方道人身上,卻沒有直觀效果,只是力道之大,將方道人轟至離地。

  張百仁也同樣將自己以金光所化的兩道繩索合二為一,借著茅得一將方道人打飛離地的空隙,纏住方道人,將其朝著青石路面重重摔下!

  轟!

  肉體與青石鋪設的路面碰撞,發出沉悶聲響,石板混著土石揚起塵埃。

  茅得一也與張百仁並肩站立,看著方道人摔下的方向,這時張百仁也注意到茅得一雙掌上的變化。

  「茅兄弟,你的手?」

  能看見,在茅得一的手掌上遍布霜氣,絲絲寒氣逸散。

  「媽的,這殭屍功確實有幾分門道哈,不僅身如金剛不壞,一身陰煞之炁還能在不知不覺中滲入筋骨而不傷皮肉,等到反應過來都晚了,還行,不礙事。」

  茅得一活動了下手掌,也對這門殭屍功的厲害之處做出點評。

  難怪當年能引得天師府與一眾江西府名門正道聯手誅殺,要不是得通過吸人生機來修行,還真是一門獨步江湖的手段。

  砰!

  就在茅得一與張百仁簡單交流幾句時,方道人的身影也從塵埃中殺出。

  身形低矮,四肢著地,如豺狼狂奔。

  吼!

  還未等茅得一與張百仁聯手招架,方道人就是一聲嘶吼出招。

  吼聲如人如獸。

  其名為殭屍犼!

  《子不語》有記:屍變初為魃,再變即為犼。

  乃話本里的食人惡獸。

  犼這種生物到底有沒有茅得一不清楚,他只知道隨著方道人這一聲吼,他與張百仁的動作都遲滯了半晌,給了方道人可乘之機。

  兩人各自挨了一拳。

  張百仁因有金光咒護體,打在他身上那勢大力沉的一拳被金光咒卸去幾分,這才被彈飛出去。

  茅得一沒有張百仁這樣出身玄宗的妙法護體,只能以氣機牽引,後發而先至,在方道人拳頭即將打中自己胸口之際匆忙一掌打出,接住方道人這一拳。

  也因此被方道人留了下來。

  「小東西,我要打死!」

  方道人沒有去管被自己一拳打飛的張百仁,雙手握拳,每一拳都帶著破空之聲,勢大力沉,那能滲入筋骨的陰煞之炁隨身,想要在茅得一疲於招架之際,將其凍住,好讓方道人把茅得一活活打死。

  茅得一感受著那透過皮膚滲入自己體內筋脈的凍氣,也沒有惱,而是在方道人得意眼神中露出笑容。

  隨即,化掌為拳!

  打拳是吧?來!對轟!

  劈空三絕·天霜拳!

  在方道人驚訝的表情中,剛才還在方道人連番重拳之下疲於招架的茅得一一轉頹勢,雙掌握拳與之對轟。

  拳勁剛猛霸道不說,還蘊藏著絲絲寒氣通過對拳反滲入自己的經脈,關節。

  不是,你怎麼也會這一招啊?

  方道人被茅得一的反擊打蒙了。

  殭屍功最為陰險的特點為什麼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也會?

  而且比起自己殭屍功的陰毒蝕骨,茅得一以拳打出來的寒氣卻是力道剛猛,霸道非常。

  拳法大開大合,拳勢簡單直接,就是正面剛。

  配合伴隨的寒氣,硬生生在方道人的攻擊中撐了下來,甚至隱隱有分庭抗禮的勢頭。

  茅得一與方道人互相對拳,不過茅得一也深知自己的身體沒有方道人硬,一味硬碰硬吃虧只有自己。

  所以他也運起了自己從劈空掌悟出的第三門手段。

  劈空三絕·風神腿!

  茅得一身形來去如風,捉摸不定。

  總是能讓方道人的拳頭落空,而茅得一自己則是以天霜拳為主攻,拳風帶著寒氣打出。

  寒氣撲面,擾亂方道人的感官,然後自己便是將雙拳化作漫天拳影,轟的方道人難以防範。

  兩人一路且戰且退,寒氣在兩人拳頭對轟之下四溢。

  給這還未過去夏季的八月長街披上了一層霜衣。


  殭屍犼!

  霜凝見拙!

  攝人音波再次出招,強控茅得一一瞬,但這次茅得一已有防範,一招霜凝見拙打足,寒氣在方道人周身匯聚,將其凍結,自己也從方道人的強控中脫離,與之拉開距離。

  隨著茅得一站穩腳步,雙拳之上已覆蓋上一層冰霜。

  茅得一運炁,在剛才對轟中那滲入自己筋脈的陰煞之炁也朝著自己雙拳匯聚,隨著茅得一吐氣開聲,雙拳打出,兩個完美的拳模也從手臂上脫落,落在地上,開始消融。

  啪嚓!

  凝結在方道人身上的冰霜也被方道人破開。

  望著眼前屢屢給自己意外的茅得一,這妖道表情凝重。

  「你這是什麼拳,師承何處!」

  「無門無派,自創,劈空三絕·天霜拳!」

  「劈空三絕·天霜拳?所以那另外兩絕一個便是你的掌法,另一個就是你的身法?好,好,好的很啊!你當老夫我跟你一樣是野路子出身嗎?你的身法,掌法,拳法都有道門的味道,這騙不了我!」

  「有道門影子就一定是拜師了嗎?我通讀道藏,自行領悟箇中道理,創出這三門手段哪裡有問題了?你不行,那是你的問題,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茅得一的反擊讓方道人啞口無言。

  而剛剛被方道人擊飛的張百仁也從坍塌的房屋中毫髮無損走出,再次與茅得一併肩站立,接過茅得一的話頭繼續對方道人說教。

  「師叔,到現在你還是沒明白嗎?世上很多事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若是執迷不悟,終究是害人害己。」

  「害人害己?兩個加起來都沒老夫我歲數大的毛頭小子也配對我說教,真當老夫奈何不了你們兩個?你們可知為何我要在山途鎮這裡練這殭屍功?」

  聞言,張百仁臉色一變,脫口而出。

  「難道?」

  「什麼難道?」茅得一疑惑出聲。

  「對,就是那個難道,當年剿滅殭屍功妖人最後一戰便是在這裡,那創出殭屍功的妖人與其一眾門人最後都葬身於河水之中,他們便是老夫晉升大宗師之境的依仗!」

  說罷,方道人再次仰頭高吼。

  名為殭屍犼的音波功化作滾滾音浪,震得茅得一與張百仁不得不運炁穩住心神。

  同時,在山途鎮的碼頭所在,隨著方道人的滾滾音浪傳來,這平靜無浪的河面上也有了異動。

  河面泛起漣漪,月色之下,十餘道身影緩緩在河面浮現,十餘道瑩綠色目光顯現。

  聽從方道人的呼喚一個接一個登上碼頭,匯集一處,望著方道人所在方向,同時抬頭,齊齊發出一聲嘶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