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是劈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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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色小師傅,我聽剛才定海大師喊你小師叔?」

  「是,師父持字輩,我是師父最小的弟子,戒字輩,定海師侄小我一輩,定字輩,自然是師叔。」

  「看來持願大師對戒色小師傅很看重啊,話說戒色小師傅,你俗家是不是姓展啊?」

  「我是師父抱養,但幼兒時是在寺外佃戶家裡寄養,據我所知,並沒有姓展的佃戶,茅施主何來此問。」

  「沒什麼,只是剛好想到某位故人,戒色小師傅,你先出手還是我先出手?」

  「茅施主是客,還請茅施主先出手。」

  「既如此,戒色小師傅,雖是切磋,但拳腳無眼,當心了!」

  話音未落,茅得一腳下一踏,身如殘影,跨過了兩人之間數米距離殺到戒色和尚跟前。

  對著戒色和尚胸口就是中正一拳打出。

  好快!

  戒色驚訝茅得一的短程爆發速度,手上動作卻沒有慢下半分。

  手掌張開接下茅得一打向自己胸前這一拳,身體借力微躬,將茅得一拳頭上的力道盡數卸掉,再將身體繃直,好似彈簧,借力打力。

  感受著右拳傳來的力道,茅得一也是順勢將自己的右手往後一甩,宛如陀螺。

  身形一閃,便已來到戒色身後,右手變拳為掌,朝著戒色後背就是一掌。

  鐺!

  茅得一的肉掌在接觸到戒色後背瞬間,一聲清鳴響起。

  手掌上傳來的反震之力也讓茅得一後跳數米卸力,這才看向緩緩回身的戒色和尚。

  能看見,此時在戒色和尚的衲衣之外隱隱有一層金光流動,金光在陽光下微不可察,但純粹由炁構成,給戒色和尚套上了一層全方位防護的盔甲。

  剛才茅得一那一掌並未打到實處,就被戒色和尚身上這層炁之鎧甲擋下了。

  看著戒色和尚身上這層炁甲散去,茅得一也猜出了對方的手段。

  「靈隱道濟禪師真傳,丈六金身法?!」

  「茅施主好眼力,正是道濟祖師飛升所留的丈六金身法。」

  「我聽說這道濟禪師的丈六金身法練到高深處,可凝聚出一丈六金身法相,既能殺敵,也可護法,更能變化萬物,得道飛升,昔年道濟禪師飛升時便是將自己的丈六金身化作金龍,故而才在民間留下道濟禪師乃降龍羅漢降世,下凡普度眾生的佳話。

  戒色小師傅這個年紀就能修習丈六金身法,不差啊,我還以為戒色小師傅會以金鐘罩,鐵布衫這樣的硬功夫來防我,未曾想直接用起了這易學難精的靈隱寺性命雙修之法。」

  「三天前,趙總鏢頭前來拜訪師父,希望師父能幫茅施主悟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師父眾多弟子中就小僧與茅施主年紀相仿,自然由我代勞,不全力施為,如何讓茅施主明白這個道理呢?」

  「既然這樣,戒色小師傅,你讓我見識了貴寺性命雙修的丈六金身法,那我也讓小師傅見識下我的劈空掌!」

  說罷,茅得一抬手,炁勁於掌心匯聚,對著面前的戒色就是一掌!

  劈空掌!

  修行人都會的劈空掌就是你的壓箱底手段?!

  戒色和尚看著茅得一打出的劈空掌先是一愣,不明白一個只修劈空掌的徒弟為何能讓趙總鏢頭如此推崇,異人雖說都有拳腳功夫,但再好沒有別的手段傍身,終究是個不入流的武夫,容易算計。

  可真當茅得一把他的劈空掌打出,戒色這才明白原因。

  一掌打出,有雲霧繚繞,行雲流水,變化莫測之感。

  實屬令人費解。

  人呢?

  丈六金身法!

  戒色驚訝茅得一的劈空掌與尋常劈空掌不同,不僅變化莫測,有雲霧繚繞,就連茅得一本人也在這一記劈空掌打出之後消失不見,見自己周圍雲霧繚繞,虛虛實實,分不清真假。

  他也當機立斷,將丈六金身法開啟。

  丈六金身法一開,戒色就從丈六金身感受到連番打擊。

  這些雲霧,是活的?

  流雲化掌,招招式式都落在戒色開啟的丈六金身,如同海浪,一次又一次拍打著戒色這塊礁石。

  阿彌陀佛,這TM是劈空掌?!


  戒色和尚心念佛號,忍不住爆了句粗。

  別說是他,就連在大雄寶殿外觀戰的持願住持,定海和尚還有趙方正這個師父都被嚇到了。

  一個爛大街的手段,修行人會,尋常武人也會的劈空掌,怎麼在茅得一手裡打出了這般效果?

  「啊哈哈,住持,持願大師,莫怪莫怪,我這劣徒打小心思重,相處多年,我也只知他把劈空掌練得出神入化,但怎麼個出神入化法,我確實不知。」

  趙方正打了個哈哈,也抹了一下腦門的汗。

  場上,茅得一與戒色兩人的比試尚未結束。

  戒色深知這樣被動挨打不是辦法,這道濟禪師所留的丈六金身法攻防一體,豈能在他手上墮了威名。

  當下便雙手合十,口念佛號。

  隨著戒色和尚的佛經念誦,他身上的丈六金身法也開始有了變化,隱約之間,能看出不動明王之相。

  明王相一手持法劍,一手掛佛珠。

  於雲霧之中抬手,將手中這一串佛珠撒於雲霧之內。

  隨著這由炁構成的佛珠融於雲霧之內,戒色和尚的不動明王動了!

  法劍直刺,似乎篤定了茅得一的方位。

  這一刺,也將這場上的雲霧劈散,想以此讓藏身其中的茅得一無處遁形。

  可當場上的雲霧散去,戒色和尚也是一愣。

  因為法劍所刺之處,並無茅得一!

  只有茅得一的聲音迴響。

  「戒色師傅,雲無常相,你著相了啊。」

  言語間,戒色和尚便感覺後心有股力道襲來,竟是被人蹬了一下。

  殺傷力不大,但力道確實讓自己原地趔趄了一下。

  望著場上吹起的微風,戒色和尚長出一口氣,將身上的丈六金身法收回體內。

  「阿彌陀佛,師父,徒兒覺得這場切磋沒有比下去的必要了。」

  「嗯,趙總鏢頭,看來老衲也是愛莫能助了,令徒天資驚人,不去闖一闖天下,揚名立萬,窩在杭州府里做一小小鏢師,屬實不值。」

  「唉,看來只能由他去了,孽障!還不現身!」

  趙方正也是一聲嘆氣,他雖然不是異人,但眼力見還是有的。

  靈隱寺為佛門玄宗,歷代核心門人皆修行道濟禪師所留的丈六金身法,這丈六金身法比起天師府門人所練的金光咒也不遑多讓。

  連持願住持最得意的弟子以丈六金身法都奈何不了自己這個徒弟,那他還能說啥。

  心中高興之餘也帶著幾分哀怨,對著前方空地就是一聲怒喝。

  場上風止。

  茅得一的身形也從空氣中緩緩顯現,對著眼前的戒色和尚拱手抱拳。

  「戒色小師傅,承讓。」

  「茅施主喚我戒色便好。」

  一場切磋,就以這種方式落下帷幕。

  切磋本來就是點到為止。

  趙方正帶茅得一來靈隱寺,本想殺殺自家這個弟子的威風,想讓他知道這杭州府除了武行,鏢行,還有靈隱寺這個千年大派坐鎮,人家修的是性命雙修,得道飛升的路子,不是咱們這些武人能比擬的。

  本想讓茅得一好好開開眼,結果倒是讓自己開眼了。

  那他還能說啥呢,靈隱寺持願住持的高徒都奈何不了自己這個徒弟,倒也不用擔心自己這徒弟剛出府城就被強人弄了。

  切磋過後,趙方正也跟持願住持閒聊敘話。

  持願住持也讓戒色這個小弟子好好招待茅得一,讓他好好瀏覽靈隱寺,爭取給茅得一留個好印象。

  萬一哪天真要茅得一在外面惹出禍來,也能第一時間想到靈隱寺,來這齣家,成一負業僧。

  這樣一來,靈隱寺在佛門裡的底蘊也能多一分。

  都說出家人四大皆空,但真能做到四大皆空者,又有多少。

  佛門之中,也不是只有靈隱寺這座千年古剎一家獨大啊。

  當然,這些小心思自然是不會往外說。

  尤其是對於茅得一和戒色這對同齡人來講,比起這些不放在檯面上的心思,戒色和尚更關注茅得一的手段。


  「茅施主,恕我冒昧,為何你的劈空掌與我所知不同?」

  劈空掌,尋常武人來用,不過是一明勁技巧,若是由修行人打出,無非就是最簡單的炁勁外放,形成一道風壓打向敵人。

  風壓有多大,能打多遠,全看自身能調動多少真炁,基本功扎不紮實,一個全看個人數值,力大磚飛的手段。

  可茅得一的劈空掌不同。

  一掌打出,雲霧繚繞,勁力藏於雲霧之中,變化莫測,如雲般飄忽不定。

  作為直接感受的戒色很清楚,剛才自己要是沒有第一時間開丈六金身法護體,用什麼金鐘罩這些尋常手段去接,怕是早已落敗。

  只要中了一掌,就會下一掌,再一掌,直到把自己打至跪地。

  異人江湖是沒有明確實力劃分的。

  頂多就是大宗師,一流高手,二流高手,三流俗手這樣的說法。

  但大宗師與大宗師之間孰高孰低,一流高手之間孰強孰弱,不清楚,打過才知道。

  更別說現在西洋火器盛行,哪怕是一派大宗師,若是一時不察著了道,陷入成建制的西洋火槍炮隊之中,也是有殞命的可能。

  畢竟異人再強橫,終歸是人。

  是人就有力盡時,力盡便是死。

  只是算計一位大宗師代價很大,中華異人與他國異人相比,別的不多,就是底蘊足,大宗師多。

  哪怕是跟西洋各國的大宗師一對一兌子,中華異人這邊的大宗師依舊有富餘,剩下的大宗師要是來場反撲,也夠景朝皇室,西洋各國喝一壺的。

  戒色身為持願住持的關門弟子,修的又是道濟禪師留下的丈六金身法,小小年紀便已躋身一流高手與二流之間。

  放在靈隱寺里,除了前面那幾位在其他寺廟裡修行的師兄,無人是他對手。

  今天卻被茅得一這個鏢師武人弄的是無可奈何。

  丈六金身法雖好,可一味挨打,形成拉鋸戰就落了下風。

  「哈哈,因為從我練炁修習劈空掌開始,就沒把這劈空掌當做一門尋常手段啊。」

  「哦?願聞其詳。」

  「劈空掌劈空掌,我當初一得炁,師父便傳我劈空掌,我當天就會了,可會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這劈空掌能不能融入我的理解,反正它本來就是空的,我往裡面加什麼,填什麼,它都是劈空掌啊。」

  「所以剛剛茅施主的劈空掌是?」

  茅得一指了指天,戒色抬頭望去,只見天上白雲飄動,也是恍然大悟。

  「空為天,天有雲,雲無常相,掌勁如雲,變化莫測,茅施主,好想法,好魄力,好根骨。」

  「總得自己尋思一下嘛,世道多艱,我既想會天下英雄,又想做點我想做的事,那就得有點自己的手段,自己的本事。」

  「不過茅施主,我見你之手段,怕是不止將雲無常相這個道理融入了你這劈空掌,還融了點其他東西進去吧。」

  「哈哈,戒色師傅,行走江湖,與人相處,底牌總得留個一兩張吧,不能都說出來啊,說出來就不好使了。」

  「是小僧莽撞了,既如此,就讓小僧送茅施主一個見面禮吧。」

  戒色雙手合十道歉,也從袖裡掏出一串念珠,遞到茅得一跟前。

  「咦?」

  一聲驚咦,茅得一能從這串念珠中感受到點點真炁流動,觸之就能給自己一種心靜之感。

  若是修行打坐時有這念珠在手,也能更好入靜。

  作為禮物,確實剛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啦,我在這先謝過戒色大師了。」

  「談不上大師,你我也算是朋友了,朋友遠行,自當有禮。」

  「好說,啊,我師父出來了,戒色,有緣再見。」

  「施主一路珍重。」

  趙方正或許是被持願開導了,也沒有剛才入寺時那般無奈,看了一眼小跑過來的茅得一,這才不高興哼了一聲,招呼其跟自己與持願,戒色師徒拜別。

  茅得一也與戒色這位小和尚揮手告別,踏上了回鏢局的路。

  接下來,便是萬事俱備,踏上江湖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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