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內帑里沒銀糧了……
這應該就是戶部尚書李侍問了，皇太極記下了他的樣子，同時皺了皺眉，心中一緊。
要想對外用兵，反攻遼東，就必須要有一個安穩的後方。
他清楚南直隸是大明最重要的糧倉，一年賦稅大半都是這江南一帶貢獻的。
現在江南突發水災，這對大明來說，絕對是個雪上加霜的消息。
「呈上來。」
「是，陛下。」
皇太極接過題本，翻看了起來。
裡面記載的數據，觸目驚心。
若這題本中所說的完全屬實，那麼現在的江南已經是人人相食，餓殍遍野的地獄了。
看過題本後，皇太極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反而是向其他兩位內閣大學士問道。
「薛愛卿，陳愛卿，你們有何意見？」
薛國觀抬眼看了一眼皇太極，一邊揣測著皇太極的心意，一邊組織著語言。
根據他對朱由檢的了解，這稅是絕對不能減的。
賦稅就是朱由檢的命根子，特別是在如今稅收極不穩定的情況下，江南的賦稅更是重中之重。
但江南的水災又不能不救，不救，朱由檢就要背負一個不愛子民的罵名，對於極其愛護自己羽毛的朱由檢來說，這也是不能接受的。
但要撥錢救災，這對極其吝嗇的朱由檢來說，也會讓他極為不喜。
難啊。
薛國觀思慮再三之後，開口道：「啟稟陛下，臣以為，水災該救，但這賦稅決不能免。」
「並且如今遼東戰事吃緊，正是急缺糧草的時候，朝廷應以遼東戰事為重。」
「臣以為，可讓南直隸自行救災，抽調南直隸內沒有受災地方的屯糧十萬石，去救濟受災的蘇、松、湖等府。」
薛國觀對自己的這番話極為滿意，既不用朝廷一分錢，還能落得一個陛下積極救災的美名。
至於能不能起到什麼作用，災民們能不能真的挺過這次危機，那就不是他關心的事情了。
這番話一出，皇太極陰沉著臉沒有表示，但戶部尚書李侍問卻是無比震怒。
「首輔大人，你這是何意？！」
「南直隸本就受災嚴重，你還讓南直隸自行救災，這不是眼睜睜看著南直隸的百姓去死嗎？！」
薛國觀不急不慢地說道：「此言差矣。」
「朝廷不是不救，而是緩救，慢救，有能力的救，有規劃的救。」
「朝廷也吃緊啊，不可能將遼東的軍糧，送到南直隸救災去吧？」
「到時候建奴韃子入關了，這責任算誰的？」
「你擔得起這責嗎？」
「你！」李侍問怒視著薛國觀，卻沒有絲毫辦法。
只能將目光轉到皇太極身上，希望皇太極不要聽從薛國觀的一派胡言。
「陛下，南直隸此次受災人數，已逾三十萬人之巨了，這些都是大明的子民啊！」
「請陛下調遣內帑存糧五十萬石，撥銀二十萬兩，救救災民吧！」
李侍問說著，跪在地上，給皇太極磕頭。
當真是一副憂國憂民的忠臣之相。
其實李侍問心中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想讓朝廷動用內帑的存糧，救南直隸的水災。
至於那什麼免稅，就是給陛下談判的條件。
所謂求其上者，取其中。
若他一開始就只提開倉放糧，陛下可能不會同意。
但他若提免稅的話，陛下可能就要同意放糧了。
皇太極聽到薛國觀說出建奴韃子的字眼後，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並未表現出來。
他一邊思考著李侍問和薛國觀說的話，一邊看向陳演。
剛剛說話的是首輔薛國觀，那剩下的這個，應該是次輔陳演了吧？
「陳愛卿，你呢？」
陳演微微一愣，往常這時候，陛下都已經開始罵人，然後採納薛國觀的意見了，這次怎麼還有他的事？
難道說，陛下這次對薛國觀的措施，感到不滿嗎？
但陳演仔細思考了一番，感覺薛國觀的建議，應該是陛下最滿意的措施了呀。
陳演試探地開口：「陛下，臣以為首輔大人的建議甚好。」
「南直隸是臣的家鄉，家鄉受災，臣心甚痛，但一地之災，怎能影響一國之事？」
「臣以為若南直隸自救有困難，可讓周邊的魯州，豫州等地，召集地主富商捐糧捐物，支援南直隸。」
陳演的話，也是一番廢話。
若地方上的士紳地主願意捐糧的話，大明每年的稅收也就不會只有那麼一點了。
皇太極聽完三人的話後，心中失望至極。
這就是明朝內閣大學士的水平？
皇太極沒有從他們的話語裡，聽出任何想要解決水災的決心，只有無盡的推諉與討好。
皇太極感受的出來，薛國觀和陳演的提議，都是猜測著朱由檢的心思，所提出來的。
由此觀之，這朱由檢也不是什麼有擔當的皇帝。
「行了，朕已了解。」
「遼東戰事雖然吃緊，但這水災也不能不救。」
「今年南直隸的賦稅，就先停一年吧，內帑放糧三十萬石，撥銀十萬兩救災。」
皇太極做出了，當下他認為最正確的決定。
因為他知道，組織攻打錦州的大清皇帝，現在已經在紫禁城裡面了。
清軍沒有了最高指揮，必然不敢繼續貿然進攻。
說不定此刻大清朝廷里，已經出現了內亂。
他可知道，他的大兒子豪格，還有弟弟多爾袞，都盯著他身下的皇位呢。
這種混亂，快則一兩月，慢則七八月。
在這期間，遼東戰事絕不會再次升級。
當下，救災才是最重要的。
皇太極下完命令後，李侍問大喜過望，連連磕頭謝皇恩。
而薛國觀和陳演則是大驚失色，震驚地看著皇太極，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皇太極看著他們兩人的樣子，皺了皺眉，心中很是不喜。
「你們兩人，為何要這樣看朕？」
薛國觀連忙跪了下來：「微臣該死，不慎觸怒天顏。」
「只是陛下，您真的要動用內帑的銀兩救災嗎？」
「不如，還是用太倉庫的糧銀吧？」
內帑和太倉的區別，皇太極還是懂的。
太倉是國庫，相當於是大明的銀糧。
內帑是私庫，相當於是皇帝的私房錢。
雖然用的是私房錢，但皇太極覺得，就這點銀糧，對大明的皇帝來說，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就是一根毛而已！
皇太極陰沉著臉，有些鄙夷地反問：「用內帑的銀糧，還是用太倉庫的銀糧，有什麼關係嗎？」
薛國觀和陳演對視一眼，囁喏道。
「陛下，內帑里沒什麼銀糧了……」
要想對外用兵，反攻遼東，就必須要有一個安穩的後方。
他清楚南直隸是大明最重要的糧倉，一年賦稅大半都是這江南一帶貢獻的。
現在江南突發水災，這對大明來說，絕對是個雪上加霜的消息。
「呈上來。」
「是，陛下。」
皇太極接過題本，翻看了起來。
裡面記載的數據，觸目驚心。
若這題本中所說的完全屬實，那麼現在的江南已經是人人相食，餓殍遍野的地獄了。
看過題本後，皇太極沒有發表自己的意見，反而是向其他兩位內閣大學士問道。
「薛愛卿，陳愛卿，你們有何意見？」
薛國觀抬眼看了一眼皇太極，一邊揣測著皇太極的心意，一邊組織著語言。
根據他對朱由檢的了解，這稅是絕對不能減的。
賦稅就是朱由檢的命根子，特別是在如今稅收極不穩定的情況下，江南的賦稅更是重中之重。
但江南的水災又不能不救，不救，朱由檢就要背負一個不愛子民的罵名，對於極其愛護自己羽毛的朱由檢來說，這也是不能接受的。
但要撥錢救災，這對極其吝嗇的朱由檢來說，也會讓他極為不喜。
難啊。
薛國觀思慮再三之後，開口道：「啟稟陛下，臣以為，水災該救，但這賦稅決不能免。」
「並且如今遼東戰事吃緊，正是急缺糧草的時候，朝廷應以遼東戰事為重。」
「臣以為，可讓南直隸自行救災，抽調南直隸內沒有受災地方的屯糧十萬石，去救濟受災的蘇、松、湖等府。」
薛國觀對自己的這番話極為滿意，既不用朝廷一分錢，還能落得一個陛下積極救災的美名。
至於能不能起到什麼作用，災民們能不能真的挺過這次危機，那就不是他關心的事情了。
這番話一出，皇太極陰沉著臉沒有表示，但戶部尚書李侍問卻是無比震怒。
「首輔大人，你這是何意？！」
「南直隸本就受災嚴重，你還讓南直隸自行救災，這不是眼睜睜看著南直隸的百姓去死嗎？！」
薛國觀不急不慢地說道：「此言差矣。」
「朝廷不是不救，而是緩救，慢救，有能力的救，有規劃的救。」
「朝廷也吃緊啊，不可能將遼東的軍糧，送到南直隸救災去吧？」
「到時候建奴韃子入關了，這責任算誰的？」
「你擔得起這責嗎？」
「你！」李侍問怒視著薛國觀，卻沒有絲毫辦法。
只能將目光轉到皇太極身上，希望皇太極不要聽從薛國觀的一派胡言。
「陛下，南直隸此次受災人數，已逾三十萬人之巨了，這些都是大明的子民啊！」
「請陛下調遣內帑存糧五十萬石，撥銀二十萬兩，救救災民吧！」
李侍問說著，跪在地上，給皇太極磕頭。
當真是一副憂國憂民的忠臣之相。
其實李侍問心中一開始的目標，就是想讓朝廷動用內帑的存糧，救南直隸的水災。
至於那什麼免稅，就是給陛下談判的條件。
所謂求其上者，取其中。
若他一開始就只提開倉放糧，陛下可能不會同意。
但他若提免稅的話，陛下可能就要同意放糧了。
皇太極聽到薛國觀說出建奴韃子的字眼後，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並未表現出來。
他一邊思考著李侍問和薛國觀說的話，一邊看向陳演。
剛剛說話的是首輔薛國觀，那剩下的這個，應該是次輔陳演了吧？
「陳愛卿，你呢？」
陳演微微一愣，往常這時候，陛下都已經開始罵人，然後採納薛國觀的意見了，這次怎麼還有他的事？
難道說，陛下這次對薛國觀的措施，感到不滿嗎？
但陳演仔細思考了一番，感覺薛國觀的建議，應該是陛下最滿意的措施了呀。
陳演試探地開口：「陛下，臣以為首輔大人的建議甚好。」
「南直隸是臣的家鄉，家鄉受災，臣心甚痛，但一地之災，怎能影響一國之事？」
「臣以為若南直隸自救有困難，可讓周邊的魯州，豫州等地，召集地主富商捐糧捐物，支援南直隸。」
陳演的話，也是一番廢話。
若地方上的士紳地主願意捐糧的話，大明每年的稅收也就不會只有那麼一點了。
皇太極聽完三人的話後，心中失望至極。
這就是明朝內閣大學士的水平？
皇太極沒有從他們的話語裡，聽出任何想要解決水災的決心，只有無盡的推諉與討好。
皇太極感受的出來，薛國觀和陳演的提議，都是猜測著朱由檢的心思，所提出來的。
由此觀之，這朱由檢也不是什麼有擔當的皇帝。
「行了，朕已了解。」
「遼東戰事雖然吃緊，但這水災也不能不救。」
「今年南直隸的賦稅，就先停一年吧，內帑放糧三十萬石，撥銀十萬兩救災。」
皇太極做出了，當下他認為最正確的決定。
因為他知道，組織攻打錦州的大清皇帝，現在已經在紫禁城裡面了。
清軍沒有了最高指揮，必然不敢繼續貿然進攻。
說不定此刻大清朝廷里，已經出現了內亂。
他可知道，他的大兒子豪格，還有弟弟多爾袞，都盯著他身下的皇位呢。
這種混亂，快則一兩月，慢則七八月。
在這期間，遼東戰事絕不會再次升級。
當下，救災才是最重要的。
皇太極下完命令後，李侍問大喜過望，連連磕頭謝皇恩。
而薛國觀和陳演則是大驚失色，震驚地看著皇太極，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皇太極看著他們兩人的樣子，皺了皺眉，心中很是不喜。
「你們兩人，為何要這樣看朕？」
薛國觀連忙跪了下來：「微臣該死，不慎觸怒天顏。」
「只是陛下，您真的要動用內帑的銀兩救災嗎？」
「不如，還是用太倉庫的糧銀吧？」
內帑和太倉的區別，皇太極還是懂的。
太倉是國庫，相當於是大明的銀糧。
內帑是私庫，相當於是皇帝的私房錢。
雖然用的是私房錢，但皇太極覺得，就這點銀糧，對大明的皇帝來說，算得了什麼？
不過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就是一根毛而已！
皇太極陰沉著臉，有些鄙夷地反問：「用內帑的銀糧，還是用太倉庫的銀糧，有什麼關係嗎？」
薛國觀和陳演對視一眼，囁喏道。
「陛下，內帑里沒什麼銀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