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遲到的擁抱
龍騰公司秦城分部。
在辦公區外圍，連接著一個面積非常開闊的木質觀景平台。
平台設計得頗具匠心，腳下是厚實的防腐木，四周錯落有致擺放著各種綠植盆栽。
還有幾把休閒長椅散置其間。
這裡視野開闊，能望見遠處的城市街景。
而且加上空氣流通性好，因此成了公司里不少員工摸魚放鬆、出來透口氣的基地。
或是三三兩兩聚著抽菸閒聊，或是獨自一人憑欄遠看，可以暫時逃離辦公室里的沉悶。
此時，平台的一角。
陽光斜斜灑下，將兩道身影拉得修長。
林安和姜雪兩人相對而立，正在這裡交談著。
「噗嗤……哈哈哈……」
姜雪捂著嘴，笑得肩膀微微顫抖：
「你呀，真是要笑死我！小玉那丫頭就是那樣，性子直來直去，有點愣頭青，但心眼實誠，沒什麼壞心思，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會兒，兩人已經辦完了辦公室里的相關手續。
姜雪大致從林安和劉小玉兩人不太自然的臉色中，猜到剛才可能發生了點小摩擦。
她簡單打了個圓場，以「出來透透氣」為由，拉著林安來到了相對安靜的室外。
「沒事，學姐，我還不至於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麼。」
林安搖了搖頭，表示並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姜雪看似輕鬆的笑臉上，語氣轉為認真，帶著真切關心問道：
「倒是你，學姐，你沒事吧？剛才聽劉小玉說，你為了我的事，被上面叫去……挨批評了？」
「我能有什麼事？」
姜雪滿不在乎，瀟灑一撩額前散落的髮絲，動作利落。
「你還不了解我？老闆罵歸老闆罵，我該怎麼做還怎麼做唄，左耳進右耳出就好啦。」
她努力讓語氣顯得輕鬆，想讓林安不用為此掛懷。
這次，她之所以選擇力排眾議，堅持為林安爭取一些利益。
原因有幾層。
首先是自己內心性格使然，本就看不慣公司對「敢言者」過於嚴苛的處理方式。
二來，也確實有幾分自責虧欠，畢竟當初是她將林安介紹並招進公司的，如今卻要看著他這樣離開。
還有那最後一分，連她自己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或許是對大學時，那份未竟情誼的追憶。
又或許，是上次重逢後，林安身上的某些變化，悄然撥動了她的某根心弦。
「真沒事？」
林安沒有移開目光，依舊看著她的眼睛，追問道。
他了解姜雪，她越是表現得輕鬆，有時反而意味著她承擔了更多。
姜雪被林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將頭側向一邊，目光投向遠處，平淡隨意地說道：
「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被宋總叫去訓了一頓。
然後說，如果我堅持要給你爭取一個月賠償金，那我今年的年終績效……就定成B-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小事。
但林安心裡卻清楚，實際遠沒有她說的那麼輕鬆。
在龍騰這樣制度森嚴的大公司，年度績效評級，直接關係到實實在在的利益。
B-的評級，意味著是沒有年終獎的。
以姜雪的職級，正常的年終獎，怎麼也得有一萬多元。
這相當於，姜雪用自己真金白銀的年終獎金，替他林安換來了那一個月的賠償金。
林安作為項目員工，工資肯定是沒有姜雪這個人力主管高的。
公司成本上，根本不用多付出。
怎麼算，都不虧的。
也難怪他們會答應姜雪的要求……
聽到姜雪的回答後，林安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看向姜雪的眼神，也更柔和了許多，心底湧起一陣複雜情緒。
沒想到，學姐竟為了他，在背後做了這麼多，還犧牲了自己實在的利益。
「嘖，幹嘛呀你？」
姜雪被林安帶著感激和疼惜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髮，眼神飄忽，言不由衷地解釋道：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怪肉麻的……我警告你啊，可別多想！
我這麼做，主要是為了我自己念頭通達，心裡舒服！跟你關係不大，知道不？」
林安也沒點破，只是誠懇地說：「學姐，這份情我記下了。不能讓你吃虧，這錢，我補給你……」
「行了吧你！」
姜雪立刻打斷他，帶著幾分學姐教訓晚輩的口吻：
「你現在工作都沒了，還充什麼大款？趕緊給我安安心心找新工作去！這才是正事。」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似乎想轉移話題，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要是真想謝我啊……嗯，那就給我買支口紅吧。正好之前那支，好像不小心掉你車上了，一直沒找到。」
「口紅？好啊，沒問題。」
兩人又站在平台邊閒聊了幾句，氣氛輕鬆了不少。
眼看休息時間差不多，姜雪準備回去工作了。
分別前，林安忽然想起來問道：
「對了學姐，你昨晚在微信里說，今天有個驚喜要給我，是什麼啊？」
「哦！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差點忘了！」
姜雪一拍額頭，臉上煥發出一種「求表揚」的雀躍神采。
她一邊說著，一邊興奮掏出手機，點開一份文件，遞到林安面前：
「噹噹噹噹——！快看，姐姐我為你爭取來的『戰果』！怎麼樣？」
林安湊近看向手機屏幕。
那是一份已經編輯好，正處於審批流程中的OA公告預覽。
醒目的標題映入眼帘：
《關於原香碧岸項目經理陸川違反商業行為準則的處罰決定》。
公告內容清晰寫明，內審組根據林安在內部論壇爆料的內容，進行了調查核實。
最終確認，原項目經理陸川確實存在林安舉報的違規行為。
公司決定對其處以追繳全部不當所得、立即解除勞動合同並列入黑名單、永不錄用的嚴厲處罰。
「內審那邊原本還想磨蹭，但在姐姐我持續不斷的友好督促和提供線索下，效率一下子就提上來了！」
姜雪帶著幾分小得意解釋道：
「流程今天走完，最晚明天就能全公司公示了。
林安，雖然你已經決定離開這，我也不勸了。
但姐必須得讓你清清白白、漂漂亮亮地走！這個交代，必須給你！」
聽完姜雪的話，林安才明白過來。
原來她所說的「驚喜」，竟是這個。
也是與自己的事有關！
說實話，在獲得了系統，人生軌跡徹底轉向後。
對於前公司里的這些是是非非，他其實已經不太放在心上了，甚至快淡忘了。
可他沒想到，姜雪卻一直將他的事，如此鄭重放在心上。
不僅盡力為他爭取補償，還一直盯著，非要替他討回這個公道，出一口氣。
這一份沉甸甸的的心意，像一股暖流，瞬間充盈了林安的胸腔。
他覺得心頭熱乎乎的，又沉甸甸的。
如果此時不做點什麼，那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念頭及此，林安幾乎沒再多想，他立刻向前邁了一大步，拉近了與姜雪的距離。
「喂！你……你幹嘛，突然靠這麼近？」
姜雪被林安的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微微後仰，眼中有些慌亂。
林安沒回答，而是直接伸出雙臂。
在姜雪猝不及防的注視下。
輕輕地，擁抱住了她。
林安的手，在姜雪穿著職業裝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隨後，他低下頭，靠近姜雪耳邊，避開散落的幾縷髮絲，真誠說道：
「謝謝！姜雪，謝謝你。」
雖然是衝動之舉，但林安並沒有藉此要占學姐便宜。
相擁兩三秒後，林安聞到了姜雪發間淡淡的、好聞的洗髮水香氣，便禮貌鬆開了手。
兩人分開。
但就是林安這樣一個簡單擁抱，卻讓剛才一直落落大方、神情自若的姜雪，臉上迅速升起不自然的潮紅。
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她微微低下頭，和之前瀟灑的大姐頭模樣，判若兩人。
只見姜雪嘴唇微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哼……現在才抱……早那幾年，幹嘛去了……」
在辦公區外圍，連接著一個面積非常開闊的木質觀景平台。
平台設計得頗具匠心，腳下是厚實的防腐木，四周錯落有致擺放著各種綠植盆栽。
還有幾把休閒長椅散置其間。
這裡視野開闊，能望見遠處的城市街景。
而且加上空氣流通性好，因此成了公司里不少員工摸魚放鬆、出來透口氣的基地。
或是三三兩兩聚著抽菸閒聊，或是獨自一人憑欄遠看，可以暫時逃離辦公室里的沉悶。
此時，平台的一角。
陽光斜斜灑下，將兩道身影拉得修長。
林安和姜雪兩人相對而立，正在這裡交談著。
「噗嗤……哈哈哈……」
姜雪捂著嘴，笑得肩膀微微顫抖：
「你呀，真是要笑死我！小玉那丫頭就是那樣，性子直來直去，有點愣頭青，但心眼實誠，沒什麼壞心思，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
這會兒，兩人已經辦完了辦公室里的相關手續。
姜雪大致從林安和劉小玉兩人不太自然的臉色中，猜到剛才可能發生了點小摩擦。
她簡單打了個圓場，以「出來透透氣」為由，拉著林安來到了相對安靜的室外。
「沒事，學姐，我還不至於跟個小姑娘計較什麼。」
林安搖了搖頭，表示並不在意。
他目光落在姜雪看似輕鬆的笑臉上，語氣轉為認真，帶著真切關心問道：
「倒是你，學姐，你沒事吧？剛才聽劉小玉說，你為了我的事，被上面叫去……挨批評了？」
「我能有什麼事？」
姜雪滿不在乎，瀟灑一撩額前散落的髮絲，動作利落。
「你還不了解我？老闆罵歸老闆罵，我該怎麼做還怎麼做唄，左耳進右耳出就好啦。」
她努力讓語氣顯得輕鬆，想讓林安不用為此掛懷。
這次，她之所以選擇力排眾議，堅持為林安爭取一些利益。
原因有幾層。
首先是自己內心性格使然，本就看不慣公司對「敢言者」過於嚴苛的處理方式。
二來，也確實有幾分自責虧欠，畢竟當初是她將林安介紹並招進公司的，如今卻要看著他這樣離開。
還有那最後一分，連她自己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或許是對大學時，那份未竟情誼的追憶。
又或許，是上次重逢後，林安身上的某些變化，悄然撥動了她的某根心弦。
「真沒事？」
林安沒有移開目光，依舊看著她的眼睛，追問道。
他了解姜雪，她越是表現得輕鬆，有時反而意味著她承擔了更多。
姜雪被林安看得有些招架不住，下意識將頭側向一邊，目光投向遠處，平淡隨意地說道：
「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被宋總叫去訓了一頓。
然後說，如果我堅持要給你爭取一個月賠償金，那我今年的年終績效……就定成B-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一件和自己無關的小事。
但林安心裡卻清楚，實際遠沒有她說的那麼輕鬆。
在龍騰這樣制度森嚴的大公司，年度績效評級，直接關係到實實在在的利益。
B-的評級，意味著是沒有年終獎的。
以姜雪的職級，正常的年終獎，怎麼也得有一萬多元。
這相當於，姜雪用自己真金白銀的年終獎金，替他林安換來了那一個月的賠償金。
林安作為項目員工，工資肯定是沒有姜雪這個人力主管高的。
公司成本上，根本不用多付出。
怎麼算，都不虧的。
也難怪他們會答應姜雪的要求……
聽到姜雪的回答後，林安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關節。
看向姜雪的眼神，也更柔和了許多，心底湧起一陣複雜情緒。
沒想到，學姐竟為了他，在背後做了這麼多，還犧牲了自己實在的利益。
「嘖，幹嘛呀你？」
姜雪被林安帶著感激和疼惜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識地摸了摸頭髮，眼神飄忽，言不由衷地解釋道：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怪肉麻的……我警告你啊，可別多想！
我這麼做，主要是為了我自己念頭通達，心裡舒服！跟你關係不大，知道不？」
林安也沒點破，只是誠懇地說：「學姐，這份情我記下了。不能讓你吃虧，這錢，我補給你……」
「行了吧你！」
姜雪立刻打斷他，帶著幾分學姐教訓晚輩的口吻：
「你現在工作都沒了，還充什麼大款？趕緊給我安安心心找新工作去！這才是正事。」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緩和，似乎想轉移話題，帶著點玩笑的意味：
「要是真想謝我啊……嗯，那就給我買支口紅吧。正好之前那支，好像不小心掉你車上了，一直沒找到。」
「口紅？好啊，沒問題。」
兩人又站在平台邊閒聊了幾句，氣氛輕鬆了不少。
眼看休息時間差不多，姜雪準備回去工作了。
分別前，林安忽然想起來問道：
「對了學姐，你昨晚在微信里說，今天有個驚喜要給我，是什麼啊？」
「哦！對對對！你看我這腦子，差點忘了！」
姜雪一拍額頭，臉上煥發出一種「求表揚」的雀躍神采。
她一邊說著，一邊興奮掏出手機，點開一份文件，遞到林安面前：
「噹噹噹噹——！快看，姐姐我為你爭取來的『戰果』！怎麼樣？」
林安湊近看向手機屏幕。
那是一份已經編輯好，正處於審批流程中的OA公告預覽。
醒目的標題映入眼帘：
《關於原香碧岸項目經理陸川違反商業行為準則的處罰決定》。
公告內容清晰寫明，內審組根據林安在內部論壇爆料的內容，進行了調查核實。
最終確認，原項目經理陸川確實存在林安舉報的違規行為。
公司決定對其處以追繳全部不當所得、立即解除勞動合同並列入黑名單、永不錄用的嚴厲處罰。
「內審那邊原本還想磨蹭，但在姐姐我持續不斷的友好督促和提供線索下，效率一下子就提上來了！」
姜雪帶著幾分小得意解釋道：
「流程今天走完，最晚明天就能全公司公示了。
林安，雖然你已經決定離開這，我也不勸了。
但姐必須得讓你清清白白、漂漂亮亮地走！這個交代，必須給你！」
聽完姜雪的話，林安才明白過來。
原來她所說的「驚喜」，竟是這個。
也是與自己的事有關！
說實話，在獲得了系統，人生軌跡徹底轉向後。
對於前公司里的這些是是非非，他其實已經不太放在心上了，甚至快淡忘了。
可他沒想到，姜雪卻一直將他的事，如此鄭重放在心上。
不僅盡力為他爭取補償，還一直盯著，非要替他討回這個公道，出一口氣。
這一份沉甸甸的的心意，像一股暖流，瞬間充盈了林安的胸腔。
他覺得心頭熱乎乎的，又沉甸甸的。
如果此時不做點什麼，那實在太說不過去了。
念頭及此，林安幾乎沒再多想，他立刻向前邁了一大步，拉近了與姜雪的距離。
「喂！你……你幹嘛，突然靠這麼近？」
姜雪被林安的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微微後仰，眼中有些慌亂。
林安沒回答，而是直接伸出雙臂。
在姜雪猝不及防的注視下。
輕輕地，擁抱住了她。
林安的手，在姜雪穿著職業裝的後背上，輕輕拍了兩下。
隨後，他低下頭，靠近姜雪耳邊，避開散落的幾縷髮絲，真誠說道：
「謝謝！姜雪，謝謝你。」
雖然是衝動之舉，但林安並沒有藉此要占學姐便宜。
相擁兩三秒後，林安聞到了姜雪發間淡淡的、好聞的洗髮水香氣，便禮貌鬆開了手。
兩人分開。
但就是林安這樣一個簡單擁抱，卻讓剛才一直落落大方、神情自若的姜雪，臉上迅速升起不自然的潮紅。
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紅色。
她微微低下頭，和之前瀟灑的大姐頭模樣，判若兩人。
只見姜雪嘴唇微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哼……現在才抱……早那幾年，幹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