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日升」大道
龍騰公司的OA系統內部，設有一個名為「我的心聲」的公司內部論壇板塊。
據說，這是公司創始人在創業初期，親自授意開發的。
本意是為所有員工提供一個能夠直抒胸臆、自由交流的渠道。
在前些年，論壇的確充滿活力。
上至管理層、下至一線員工，都願意在此發帖留言、碰撞思想。
也確實由此湧現出不少能真正推動公司發展的建議和良言。
然而，隨著創始人退休離去，這個論壇也逐漸變了味。
從一個建言獻策的空間，演變成一個溜須拍馬的地方。
帖子的內容越來越空泛，大都是一些「歌功頌德」的擺拍。
而如果有員工膽敢在其中發表一些不同意見、提出些真實問題。
等待他們的，往往會喜提一套「禁言+談話」套餐。
林安在提交離職流程後，便緊接著登錄了這個內部論壇。
整理了下思緒後，用自己的實名帳號發布了一篇長文。
帖子分為兩部分。
前半部分，非常客觀地陳述了下他在項目上遇的一些不公待遇，以及上司陸川諸多違背公司規定、欺壓下屬的行為。
後半部分，他則以一名曾被公司理念吸引而入職的管培生視角。
表達了對公司培養的感激，同時坦誠指出了入職後的所見所聞，與公司當初倡導的理念相悖的現象。
—無效加班成風、調休制度形同虛設、各種無意義的內耗會議，PPT做得漂亮就能比踏實幹活更容易晉升等等。
這件事，林安早想做了。
只不過，過去由於擔心害怕因此丟了工作，而從沒有付諸行動。
如今，辭職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自然再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
當然，他也早已不是那個剛畢業時還充滿理想主義的懵懂青年。
社會的毒打歷練讓他明白，許多響亮的口號，並不等同於真正的現實。
任何公司，終究都以盈利為核心。
但儘管如此，他希望在離開這個公司前，留下點什麼東西。
或許，能激起什麼變化呢？
或許，會有一些人的處境，因自己這篇帖子有所改變呢？
果然，在這個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就被監測到了。
林安的帳號，直接被設置為禁言狀態，無法再發帖。
但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這篇帖子已被大量點擊、留言，迅速被頂到了論壇熱門板塊。
下方有許多或匿名或實名的基層員工，紛紛留言點讚表示支持：
「這兄弟真是勇啊，說了我們不敢說的話！」
「看描述還是管培生，這就準備走了？可惜了啊。不管怎麼說，支持一波。」
當然，也有陰陽怪氣的。
暗諷「一個巴掌拍不響」，說林安是因為和領導利益分配不均，才在這寫小作文呢。
林安對此一概不予回應，只輕笑一聲，關上電腦。
「我走後，哪管他海浪滔天。」
就在這時，眼前又有光幕閃動，系統提示彈出：
【叮！不役於物，不困於形。
當眾人選擇沉默，你為不平發聲；當現實期待屈服，你為尊嚴站立。
海闊魚躍，天高鳥飛，自由的靈魂終將衝破枷鎖。】
【恭喜你，魅力+1】
林安不由眼前一亮。
沒想到，剛因失去【職業】而扣除的那點魅力。
竟因為自己的行為，以這種方式被補了回來。
魅力值重新回到了39。
這樣最好，貿然辭職的最後一點負面影響，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林安長舒口氣，起身回頭看去。
只見陸川居然還沒從會議室出來，其他同事也還被「困」在裡面。
也不知道是在怎麼處理剛才林安留下的問題。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沒人來對接他的離職手續了。
林安索性摘下工牌，下到地庫，發動他的小白車駛離小區。
開上了附近的高架橋，轉悠起來。
既然已決心辭職，那就更得多開發一下系統的功能和任務了。
林安準備利用這會的時間，多刷一刷【安途】任務的里程數。
早點解鎖「豪車禮包」。
二手豐田的音響里，傳出男人沙啞磁性的歌聲：
「總是夢見雲層之上，飛過子午線
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
帶著裝不下的期待，匆匆的趕來
我再想一遍，想一遍
我們尋找著在這條路的中間
我們迷失著在這條路的兩端
每當黃昏陽光把所有都渲染
你看那金黃，多耀眼…」
林安最喜歡的一首歌，《日落大道》。
每次聽這首歌，都會給林安帶來無限的溫暖與力量。
就像是能看到夕陽餘暉灑在日落大道上，寧靜而充滿希望。
雖然此刻並不是傍晚時分，看不到落日。
但有冬日的朝陽，同樣明媚。
林安索性將車窗全部降下，讓陽光和風都進入車內，把他的心緒也吹起來。
再也不用被各種破事煩擾，再也沒有什麼KPI的指標，再也不用和傻逼領導勾心鬥角……
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沒想到今天就這樣突然實現了。
反而感覺有些不真實。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吧，你永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整好心態。
永遠用最好的自己，迎接下一刻。
一遍遍循環著《日落大道》，里程數也被林安刷到了200多公里。
在突破200公里的時候，系統又彈出了一次可以預支「部分獎勵」的提示。
林安果斷選擇確認，將「人車合一」技能的熟練度又往上提升了些。
正準備繼續，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林安餘光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心下一緊，方向都打偏了小半把。
來電顯示：姜雪。
『哎呀，剛才光顧著收拾陸川太嗨了，怎麼把她給忘了……』
看到來人的名字，林安不由苦笑一聲。
屏幕熄滅後又緊接著亮起。
顯然，名為「姜雪」的人一遍一遍地打，等著林安接聽。
林安皺了皺眉頭，還是接了起來：
「咳…嗯…，學姐？」
「你還知道叫我學姐！趕緊的，立刻把你發的那帖子刪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音色好聽，但明顯包含著怒意的女聲。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催促刪帖的言語。
林安不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仿佛有些失望，將聽筒拿遠了些。
這時，電話那頭的背景雜音減弱了許多。
似乎是姜雪從辦公室走到了相對私密的空間。
她的聲音也壓低了：
「剛才做給別人看樣子呢…聽見沒有？快把帖子刪了。你瘋了嗎？發那種帖子，不想干啦？」
聽到姜雪前後反差的態度，以及話語裡對自己的真切關心。
林安眉頭舒展開來，剛才的一絲擔心也不見了。
心下感嘆，還好，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學姐。
「學姐，那個帖子我就不刪了。你猜的沒錯，我是真的準備辭職了。所以，沒關係的。」
「你認真的？」
「嗯，認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好，我發你位置。你過來一趟，我們見面說。」
據說，這是公司創始人在創業初期，親自授意開發的。
本意是為所有員工提供一個能夠直抒胸臆、自由交流的渠道。
在前些年，論壇的確充滿活力。
上至管理層、下至一線員工，都願意在此發帖留言、碰撞思想。
也確實由此湧現出不少能真正推動公司發展的建議和良言。
然而，隨著創始人退休離去，這個論壇也逐漸變了味。
從一個建言獻策的空間，演變成一個溜須拍馬的地方。
帖子的內容越來越空泛，大都是一些「歌功頌德」的擺拍。
而如果有員工膽敢在其中發表一些不同意見、提出些真實問題。
等待他們的，往往會喜提一套「禁言+談話」套餐。
林安在提交離職流程後，便緊接著登錄了這個內部論壇。
整理了下思緒後，用自己的實名帳號發布了一篇長文。
帖子分為兩部分。
前半部分，非常客觀地陳述了下他在項目上遇的一些不公待遇，以及上司陸川諸多違背公司規定、欺壓下屬的行為。
後半部分，他則以一名曾被公司理念吸引而入職的管培生視角。
表達了對公司培養的感激，同時坦誠指出了入職後的所見所聞，與公司當初倡導的理念相悖的現象。
—無效加班成風、調休制度形同虛設、各種無意義的內耗會議，PPT做得漂亮就能比踏實幹活更容易晉升等等。
這件事，林安早想做了。
只不過，過去由於擔心害怕因此丟了工作，而從沒有付諸行動。
如今，辭職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自然再沒有什麼好顧忌的了。
當然，他也早已不是那個剛畢業時還充滿理想主義的懵懂青年。
社會的毒打歷練讓他明白，許多響亮的口號，並不等同於真正的現實。
任何公司，終究都以盈利為核心。
但儘管如此，他希望在離開這個公司前，留下點什麼東西。
或許，能激起什麼變化呢？
或許，會有一些人的處境，因自己這篇帖子有所改變呢？
果然，在這個帖子發出去不到十分鐘，就被監測到了。
林安的帳號，直接被設置為禁言狀態，無法再發帖。
但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這篇帖子已被大量點擊、留言，迅速被頂到了論壇熱門板塊。
下方有許多或匿名或實名的基層員工，紛紛留言點讚表示支持：
「這兄弟真是勇啊，說了我們不敢說的話！」
「看描述還是管培生，這就準備走了？可惜了啊。不管怎麼說，支持一波。」
當然，也有陰陽怪氣的。
暗諷「一個巴掌拍不響」，說林安是因為和領導利益分配不均，才在這寫小作文呢。
林安對此一概不予回應，只輕笑一聲，關上電腦。
「我走後，哪管他海浪滔天。」
就在這時，眼前又有光幕閃動，系統提示彈出：
【叮！不役於物，不困於形。
當眾人選擇沉默，你為不平發聲；當現實期待屈服，你為尊嚴站立。
海闊魚躍，天高鳥飛，自由的靈魂終將衝破枷鎖。】
【恭喜你，魅力+1】
林安不由眼前一亮。
沒想到，剛因失去【職業】而扣除的那點魅力。
竟因為自己的行為，以這種方式被補了回來。
魅力值重新回到了39。
這樣最好，貿然辭職的最後一點負面影響，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林安長舒口氣，起身回頭看去。
只見陸川居然還沒從會議室出來，其他同事也還被「困」在裡面。
也不知道是在怎麼處理剛才林安留下的問題。
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沒人來對接他的離職手續了。
林安索性摘下工牌，下到地庫，發動他的小白車駛離小區。
開上了附近的高架橋，轉悠起來。
既然已決心辭職，那就更得多開發一下系統的功能和任務了。
林安準備利用這會的時間，多刷一刷【安途】任務的里程數。
早點解鎖「豪車禮包」。
二手豐田的音響里，傳出男人沙啞磁性的歌聲：
「總是夢見雲層之上，飛過子午線
分不清是黑夜還是白天
帶著裝不下的期待，匆匆的趕來
我再想一遍，想一遍
我們尋找著在這條路的中間
我們迷失著在這條路的兩端
每當黃昏陽光把所有都渲染
你看那金黃，多耀眼…」
林安最喜歡的一首歌，《日落大道》。
每次聽這首歌，都會給林安帶來無限的溫暖與力量。
就像是能看到夕陽餘暉灑在日落大道上，寧靜而充滿希望。
雖然此刻並不是傍晚時分，看不到落日。
但有冬日的朝陽，同樣明媚。
林安索性將車窗全部降下，讓陽光和風都進入車內，把他的心緒也吹起來。
再也不用被各種破事煩擾，再也沒有什麼KPI的指標，再也不用和傻逼領導勾心鬥角……
曾經幻想過無數次的畫面，沒想到今天就這樣突然實現了。
反而感覺有些不真實。
或許生活就是這樣吧，你永遠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唯一能做的，就是調整好心態。
永遠用最好的自己，迎接下一刻。
一遍遍循環著《日落大道》，里程數也被林安刷到了200多公里。
在突破200公里的時候，系統又彈出了一次可以預支「部分獎勵」的提示。
林安果斷選擇確認，將「人車合一」技能的熟練度又往上提升了些。
正準備繼續，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林安餘光瞥了眼屏幕上的名字，心下一緊，方向都打偏了小半把。
來電顯示：姜雪。
『哎呀，剛才光顧著收拾陸川太嗨了，怎麼把她給忘了……』
看到來人的名字，林安不由苦笑一聲。
屏幕熄滅後又緊接著亮起。
顯然，名為「姜雪」的人一遍一遍地打，等著林安接聽。
林安皺了皺眉頭，還是接了起來：
「咳…嗯…，學姐？」
「你還知道叫我學姐！趕緊的，立刻把你發的那帖子刪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音色好聽，但明顯包含著怒意的女聲。
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催促刪帖的言語。
林安不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仿佛有些失望，將聽筒拿遠了些。
這時，電話那頭的背景雜音減弱了許多。
似乎是姜雪從辦公室走到了相對私密的空間。
她的聲音也壓低了：
「剛才做給別人看樣子呢…聽見沒有？快把帖子刪了。你瘋了嗎？發那種帖子，不想干啦？」
聽到姜雪前後反差的態度，以及話語裡對自己的真切關心。
林安眉頭舒展開來，剛才的一絲擔心也不見了。
心下感嘆，還好，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學姐。
「學姐，那個帖子我就不刪了。你猜的沒錯，我是真的準備辭職了。所以，沒關係的。」
「你認真的？」
「嗯，認真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十幾秒。
「好，我發你位置。你過來一趟，我們見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