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大獄！
正役捕快，算不得『吏』，同樣也是差役的一種。
雖然三代不得參加科舉，可成為正役捕快後，不僅一年有十兩的工食銀養家餬口，手中還有幾分小權，妥妥的地頭蛇，三教九流都得畏懼幾分。
是所有幫役做夢都想爬上去的好位置。
放在這小院裡，好些個做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老資歷』，無不期待著有一天能換上那正役捕快房，佩上那把腰刀鐵尺。
這次趁著捕快班房缺人手，好不容易有了轉正的機會，他們各個早起貪黑，苦練刀法，想著能被周直相中，提拔抬舉。
甚至有不少善於鑽營的，積極獻殷勤，暗中送錢財。
「如何叫這小子搶先了？」
平日裡，陸長青在他們眼中幾乎沒有多少存在感，誰能料到，反倒是看起來純良的他，不聲不響的把事情辦了。
眾幫役面面相覷，臉上皆帶著驚愕之色。
尤其是楊二虎。
他平日裡與陸長青走得最近，往日一起苦哈哈巡街的同伴，一下子飛黃騰達，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以後還能在一起插科打諢，摸魚吹牛逼嗎？！
「見過陸大人！」
幫役里不缺有眼色的，見陸長青和李宏並排走進小院，連忙搶著恭敬喊道。
有了第一個，其餘幫役也紛紛站定行禮。
他們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嫉妒和羨慕，只剩下了敬畏。
「幫役」，「正役」，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可不論是社會地位，還是身份，都是天壤之別。
陸長青挺直胸背，單手撐著刀柄，昂首闊步。
「長青……不，陸大人……」
路過楊二虎時，他磕磕巴巴的，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陸長青失笑道：
「虎哥，你還是稱呼我『長青老弟』吧，聽著順耳。」
楊二虎有些猶豫。
他當幫役的年限也不短，也見過有擺脫幫役身份的人，第一件事便是切割。
他們往往最不願意過往同在泥潭掙扎的人與自己套近乎，攀交情。
對於楊二虎的拘謹，陸長青狀似不覺，笑道：「過幾天我向周捕頭討個話，讓你過來幫我。」
旋即。
不等楊二虎反應，便揮了揮手，和李宏一同離開捕快房，向著西城大獄走去。
黑山城屬於上縣，規模和一些府城都相差不多。
尤其是內城，規劃的井井有條，兩條主幹道十字相交，將城池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城區。
東城便是縣衙所在，也是最繁華的城區。
北城是市集所在，較為次之。
再次之便是居住區的南城。
最為荒涼的，便是西城，也是黑山城大獄所在。
兩人都是凝練出氣血的武者，腳程並不慢，沒過多久，便抵達西城。
西城最外圍，駐紮著城防軍，再往深處走，便能夠看到那座四周沒有任何房屋的黑山大獄！
被一圈低矮卻修葺一新的城牆圍住。
黑山城的縣衙雖然破敗，可這座黑山大獄，卻年年修葺，內外更有兵丁，獄卒看守。
「這就是黑山城的大獄嗎？」
陸長青看著那灰撲撲，顯得陰森的建築，眉頭稍稍皺起。
「整個黑山城，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此，就連縣令老爺的府衙，防衛都遠不如此地。」
李宏出示身份，經門口兵丁搜身嚴格檢查後，帶著陸長青走進大獄。
他指著周圍的城牆樓閣，自信道：
「這裡布置著許多機關，甚至還有神機弩！」
「神機弩你知道吧，就算是銅皮鐵骨的武者被射中，也得成刺蝟！」
陸長青順著他指的方向，好奇的張望，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能讓你小子看到，還叫機關？」
李宏瞪了他一眼。
兩人來到大獄門口，一經進入，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蠻橫的衝進陸長青的鼻腔。
潮濕，腐朽，惡臭，血腥味，屎尿味……
也虧得他在外城混久了，才沒有第一時間吐出來。
李宏見他除了皺眉之外，再沒有其他反應，倒是驚詫：「你小子真能忍啊，我當初第一次進大獄，可是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習慣了。」
陸長青揉了揉鼻尖，跟在他身後，熟悉著黑山大獄。
「黑山城地理位置特殊，因此青州各縣城的重犯，都會先押送至這座大獄看守，等候府城上報京城一一批覆，再量刑罰。」
「這座大獄，足足能容納四千多囚犯！」
陸長青倒是清楚一些。
大乾律對死刑管制極為嚴苛。
太祖皇帝認為人命乃天造之物，因此有資格決定生死的只有『天子』。
是故各州，府，縣一律沒有斬殺犯人的權利。
只有上報至京城，待朝廷同意後，才能在秋後統一處斬。
「大獄防衛森嚴，獄卒的活計很清閒，但我們不一樣……」
李宏低聲道。
「近些日子來，有幾個獄卒接連被殺，兇手的目的或許是要混進大獄，周班頭給我們的任務，除了暫時頂替獄卒，也要多多留意。」
陸長青微微頷首。
兩人就這麼在大獄中溜達著。
整座牢獄極大，四通八達，劃分為上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十間牢房，裡面不少都關押著犯人。
這些犯人或麻木，或冷漠，或歇斯底里的吼叫著，但各個都骨瘦如柴，衣衫襤褸。
從各州府，縣上報朝廷，再等朝廷批覆，快則數月，慢則一年甚至數年。
各州府不可能白養著這些犯人，往往都會縮減犯人伙食，加重他們的勞作。
若有犯人撐不下去死了，隨便報個「畏罪自殺」，給上頭也就交代了。
「襲殺獄卒的，合該是江湖中人。」
兜了一大圈後，李宏將陸長青帶到一處轄區。
和其他地方不同，關押在這裡的犯人大都很冷漠，更奇特的是，幾乎每個人都被貫穿了琵琶骨。
「這兩個轄區，關押的都是江湖重犯，這段時間，你就負責看守這裡吧。」
「若有什麼事兒，及時通知。」
李宏指了指牢房前的兩排桌椅，隨後便前去找老獄卒調查。
陸長青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臨時工作間」。
沒想到轉正第一天，就是看守犯人。
他提起桌案上的油燈，開始巡視。
能被關進黑山大獄的，幾乎都身犯重罪，等待著秋後處刑。
江湖中人大都有習武的痕跡，雖然被餓的骨瘦如柴，可眼中的凶光卻絲毫不減。
看到陸長青走過，或陰惻惻的凝視，或不屑一顧。
甚至還有囚犯怒聲罵道：「州……狗！」
可惜舌頭斷了半截，說話囫圇不清。
他似乎還不解氣，又狠啐了口血沫。
陸長青本懶得理會。
可就在他準備抬步離去時，腦海中的天蘊爐忽然轟鳴作響。
有金色文字如瀑布般，從爐壁上垂落：
【這是江湖兇犯『碎岳手』的舌尖血，內含武道意蘊，可提煉/回爐】！
雖然三代不得參加科舉，可成為正役捕快後，不僅一年有十兩的工食銀養家餬口，手中還有幾分小權，妥妥的地頭蛇，三教九流都得畏懼幾分。
是所有幫役做夢都想爬上去的好位置。
放在這小院裡，好些個做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老資歷』，無不期待著有一天能換上那正役捕快房，佩上那把腰刀鐵尺。
這次趁著捕快班房缺人手，好不容易有了轉正的機會，他們各個早起貪黑，苦練刀法，想著能被周直相中，提拔抬舉。
甚至有不少善於鑽營的，積極獻殷勤，暗中送錢財。
「如何叫這小子搶先了？」
平日裡，陸長青在他們眼中幾乎沒有多少存在感，誰能料到，反倒是看起來純良的他，不聲不響的把事情辦了。
眾幫役面面相覷，臉上皆帶著驚愕之色。
尤其是楊二虎。
他平日裡與陸長青走得最近，往日一起苦哈哈巡街的同伴，一下子飛黃騰達，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以後還能在一起插科打諢，摸魚吹牛逼嗎？！
「見過陸大人！」
幫役里不缺有眼色的，見陸長青和李宏並排走進小院，連忙搶著恭敬喊道。
有了第一個，其餘幫役也紛紛站定行禮。
他們眼中沒有了往日的嫉妒和羨慕，只剩下了敬畏。
「幫役」，「正役」，雖然只有一字之差，可不論是社會地位，還是身份，都是天壤之別。
陸長青挺直胸背，單手撐著刀柄，昂首闊步。
「長青……不，陸大人……」
路過楊二虎時，他磕磕巴巴的，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陸長青失笑道：
「虎哥，你還是稱呼我『長青老弟』吧，聽著順耳。」
楊二虎有些猶豫。
他當幫役的年限也不短，也見過有擺脫幫役身份的人，第一件事便是切割。
他們往往最不願意過往同在泥潭掙扎的人與自己套近乎，攀交情。
對於楊二虎的拘謹，陸長青狀似不覺，笑道：「過幾天我向周捕頭討個話，讓你過來幫我。」
旋即。
不等楊二虎反應，便揮了揮手，和李宏一同離開捕快房，向著西城大獄走去。
黑山城屬於上縣，規模和一些府城都相差不多。
尤其是內城，規劃的井井有條，兩條主幹道十字相交，將城池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城區。
東城便是縣衙所在，也是最繁華的城區。
北城是市集所在，較為次之。
再次之便是居住區的南城。
最為荒涼的，便是西城，也是黑山城大獄所在。
兩人都是凝練出氣血的武者，腳程並不慢，沒過多久，便抵達西城。
西城最外圍，駐紮著城防軍，再往深處走，便能夠看到那座四周沒有任何房屋的黑山大獄！
被一圈低矮卻修葺一新的城牆圍住。
黑山城的縣衙雖然破敗，可這座黑山大獄，卻年年修葺，內外更有兵丁，獄卒看守。
「這就是黑山城的大獄嗎？」
陸長青看著那灰撲撲，顯得陰森的建築，眉頭稍稍皺起。
「整個黑山城，最危險，也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此，就連縣令老爺的府衙，防衛都遠不如此地。」
李宏出示身份，經門口兵丁搜身嚴格檢查後，帶著陸長青走進大獄。
他指著周圍的城牆樓閣，自信道：
「這裡布置著許多機關，甚至還有神機弩！」
「神機弩你知道吧，就算是銅皮鐵骨的武者被射中，也得成刺蝟！」
陸長青順著他指的方向，好奇的張望，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能讓你小子看到，還叫機關？」
李宏瞪了他一眼。
兩人來到大獄門口，一經進入，一股無法形容的味道，蠻橫的衝進陸長青的鼻腔。
潮濕，腐朽，惡臭，血腥味，屎尿味……
也虧得他在外城混久了，才沒有第一時間吐出來。
李宏見他除了皺眉之外，再沒有其他反應，倒是驚詫：「你小子真能忍啊，我當初第一次進大獄，可是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
「習慣了。」
陸長青揉了揉鼻尖，跟在他身後，熟悉著黑山大獄。
「黑山城地理位置特殊，因此青州各縣城的重犯，都會先押送至這座大獄看守，等候府城上報京城一一批覆，再量刑罰。」
「這座大獄，足足能容納四千多囚犯！」
陸長青倒是清楚一些。
大乾律對死刑管制極為嚴苛。
太祖皇帝認為人命乃天造之物，因此有資格決定生死的只有『天子』。
是故各州，府，縣一律沒有斬殺犯人的權利。
只有上報至京城，待朝廷同意後，才能在秋後統一處斬。
「大獄防衛森嚴，獄卒的活計很清閒，但我們不一樣……」
李宏低聲道。
「近些日子來，有幾個獄卒接連被殺，兇手的目的或許是要混進大獄，周班頭給我們的任務，除了暫時頂替獄卒，也要多多留意。」
陸長青微微頷首。
兩人就這麼在大獄中溜達著。
整座牢獄極大，四通八達，劃分為上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十間牢房，裡面不少都關押著犯人。
這些犯人或麻木，或冷漠，或歇斯底里的吼叫著，但各個都骨瘦如柴，衣衫襤褸。
從各州府，縣上報朝廷，再等朝廷批覆，快則數月，慢則一年甚至數年。
各州府不可能白養著這些犯人，往往都會縮減犯人伙食，加重他們的勞作。
若有犯人撐不下去死了，隨便報個「畏罪自殺」，給上頭也就交代了。
「襲殺獄卒的，合該是江湖中人。」
兜了一大圈後，李宏將陸長青帶到一處轄區。
和其他地方不同，關押在這裡的犯人大都很冷漠，更奇特的是，幾乎每個人都被貫穿了琵琶骨。
「這兩個轄區，關押的都是江湖重犯，這段時間，你就負責看守這裡吧。」
「若有什麼事兒，及時通知。」
李宏指了指牢房前的兩排桌椅，隨後便前去找老獄卒調查。
陸長青打量了一眼自己的「臨時工作間」。
沒想到轉正第一天，就是看守犯人。
他提起桌案上的油燈，開始巡視。
能被關進黑山大獄的，幾乎都身犯重罪，等待著秋後處刑。
江湖中人大都有習武的痕跡，雖然被餓的骨瘦如柴，可眼中的凶光卻絲毫不減。
看到陸長青走過，或陰惻惻的凝視，或不屑一顧。
甚至還有囚犯怒聲罵道：「州……狗！」
可惜舌頭斷了半截，說話囫圇不清。
他似乎還不解氣，又狠啐了口血沫。
陸長青本懶得理會。
可就在他準備抬步離去時，腦海中的天蘊爐忽然轟鳴作響。
有金色文字如瀑布般，從爐壁上垂落：
【這是江湖兇犯『碎岳手』的舌尖血，內含武道意蘊，可提煉/回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