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內鬼！加藤健太郎的隱忍！
第104章 內鬼！加藤健太郎的隱忍！
雙葉商社總部，第一課課長辦公室的厚重木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O
儘管是早上，但因為窗簾拉著，屋內光線昏暗，只有辦公桌上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光，映照著沙發椅上那個陰沉的身影——加藤健太郎。
他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椅里，背脊微微佝僂，卻依舊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
臉色是近乎發黑的陰沉，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未眠。
指尖夾著一支燃到半截的香菸，菸灰積了長長一截，卻遲遲沒有彈落。
辦公桌前的空地上，六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垂首肅立，正是第一課下轄六個股的股長。
這些平日裡在各自股里說一不二的精英，此刻卻個個垂頭喪氣，肩膀垮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做錯事的小學生在等待老師的訓斥。
他們有足夠的理由沮喪。
作為雙葉商社營業部的王牌課室，他們向來以精英自居，昨天上午那場精心策劃的「下克上」發難，本以為能一舉扳倒柳生正義，讓加藤健太郎取而代之，徹底掌控營業部的話語權。
可誰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會輸得那麼徹底，輸得那麼狼狽。
野原廣志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憑著一場電話開單比試，硬生生粉碎了他們所有的計劃，不僅讓柳生正義的地位更加穩固，還讓對方趁機爭取到了成立第八課的資源，甚至連野原廣志自己都踩著他們的失敗，從一個小小的股長直升代理課長。
這對於心高氣傲的第一課眾人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呼—
」
加藤健太郎終於動了，他深深吸了一口香菸，尼古丁的辛辣氣息湧入肺腑，讓他混沌的大腦稍稍清醒了幾分。
他緩緩吐出煙圈，白色的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瀰漫開來，模糊了他陰沉的臉龐。
「你們說，昨天上午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六個股長的身體不約而同地繃緊了。
沒人敢說話。
誰敢說呢？昨天的比試全程公開，柳生正義親自坐鎮，還有不少其他課室的人圍觀，野原廣志那驚人的開單成功率，川口那個向來嘴笨的傢伙在野原廣志指導下的超常發揮，都是實打實發生的。
可正是因為真實，才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哼！也是，你們都是一群啞巴！」見沒人回應，加藤健太郎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自嘲。
他根本沒指望這些傢伙能給出什麼答案，只是在自言自語罷了。
他仰靠在沙發椅的靠背上，閉上眼睛，疲憊地說道：「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翻來覆去，怎麼也想不明白，野原廣志那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布滿了血絲，帶著幾分偏執的困惑：「客戶資料是我們自己從第一課的無用資料里篩選出來的，都是些最難啃的硬骨頭；電話開單的規則是我們自己定的，就是為了限制柳生系的發揮；就連比試的人選，川口那個傢伙，也是我親自挑的！」
說到這裡，加藤健太郎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那個川口，在我們第一課里就是出了名的嘴笨，不善言辭，每次跟客戶溝通都能把天聊死，我選他就是為了讓野原廣志無從發揮！可結果呢？結果他竟然在野原廣志的指導下，開單成功率比我們精心挑選的王牌銷售還高！這可能嗎？！」
辦公室里依舊一片死寂，六個股長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觸碰到加藤健太郎的怒火。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課長————會不會————有內鬼？」
說話的是佐佐木真一，第六股的股長，也是六個股長中唯一敢在這個時候開口的人。
他從十七年前就跟著加藤健太郎，一路從普通職員做到股長，是加藤最信任的心腹和後輩，兩人的關係遠超普通的上下級。
「內鬼？」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在辦公室里炸響。
原本凝固的空氣仿佛被凍結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六個股長全都猛然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們相互對視，眼神里充滿了猜忌和警惕。
他們的計劃那麼周密，所有細節都是內部核心成員才知道的，野原廣志怎麼可能那麼精準地應對？
難道真的有人把消息泄露給了柳生系？
可懷疑歸懷疑，沒人敢輕易開口。
誰也不想被當成內鬼，更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其他同僚，尤其是在加藤健太郎還沒表態的情況下。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沙發椅上的加藤健太郎，等待著他的裁決。
加藤健太郎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來自深淵：「什麼內鬼？」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面前的六個股長，最後定格在佐佐木真一身上，語氣平靜地說道：「佐佐木，你詳細說說，為什麼會覺得有內鬼？」
從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已經認真起來了。
佐佐木真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挺直身體，有條不紊地說道：「課長，您仔細想想，這次的計劃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內部策劃的。客戶資料是我們從廢棄檔案里挑出來的，這些資料只有我們第一課的核心成員才知道存放位置；電話開單的規則，是我們六個股長和您一起商量制定的，沒有泄露給任何外人；就連比試的人選，一開始我們是想指定我們課的主牌銷售和野原廣志對壘，後來是野原廣志提出要找小泉喜悅，您才選了川口，讓您和野原廣志分別指導他們進行比試。」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除了小泉喜悅和川口這兩個比試者，所有的關鍵信息都只在我們七個人之間流傳。而且，野原廣志選擇的零食行業，也是我們之前經過精心調研挑選出來的，我們確認過，昨天那個時間點，零食行業的客戶正好有集中採購的需求，開單機率會大大增加。這些細節，都是我們反覆確認過的，按理說，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嗯，的確是這樣。」加藤健太郎緩緩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些細節他當然記得，正是因為所有環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昨天的失敗才讓他如此困惑和憤怒。
「既然所有關鍵信息都只有我們知道，那野原廣志為什麼能精準地抓住所有機會？」
佐佐木真一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他不僅選對了行業，還能把川口那個扶不起的阿斗指導得那麼好，甚至連開單的節奏都把握得恰到好處。如果不是有人把我們的計劃泄露給他，他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所以，我覺得，我們內部一定有內鬼，是這個內鬼把我們的計劃和所有細節，都告訴了柳生正義或者野原廣志！」
佐佐木真一的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冷寂的氛圍像無形的枷鎖，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其他五個股長的臉色變得十分焦慮，他們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想要說些什麼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看著加藤健太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們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任何辯解都可能被當成欲蓋彌彰。
他們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加藤健太郎不要懷疑到自己頭上。
就在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加藤健太郎卻突然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算了，這些事情就不必多說了。」
這個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佐佐木真一。
他們都以為加藤會大發雷霆，會立刻展開調查，找出那個所謂的「內鬼」，可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翻篇了。
加藤健太郎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繼續說道：「不管有沒有內鬼，結果都已經定了。柳生正義贏了，他不僅穩住了自己的位置，還借著這個機會，讓野原廣志那個小子升了代理課長，還爭取到了成立第八課的資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譏諷：「更有意思的是，小泉喜悅那個傢伙，昨天比試結束後，竟然直接找了人事部門，申請調崗到第八課，現在已經審批通過了。」
「什麼？！」
六個股長頓時炸開了鍋，臉上的焦慮瞬間被憤怒取代。
「這個叛徒！」
「輸了比試就投靠敵人，簡直丟盡了我們第一課的臉！」
「這個失敗者，竟然還有臉去第八課！柳生正義和野原廣志也真是敢要！」
「敗者食塵！」
眾人紛紛怒叱，把對昨天失敗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小泉喜悅的身上。
在他們看來，小泉喜悅的投降，無疑是在他們的傷口上撒鹽，是對第一課的背叛。
看著手下們義憤填膺的樣子，加藤健太郎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緩緩搖頭，說道：「好了，都安靜一點。現在罵他也沒用，他已經是第八課的人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六個股長立刻閉上了嘴，重新低下頭，只是臉上的憤怒依舊難以掩飾。
「接下來這段時間，不要再主動去找野原廣志和第八課的麻煩。」加藤健太郎緩緩說道。
「納、納尼？」
六個股長全都愣住了，滿臉的不解。
他們本以為加藤會讓他們伺機報復，給野原廣志和第八課使絆子，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安排。
「課長，為什麼啊？」一個股長忍不住開口問道，「野原廣志那個小子踩著我們上位，小泉喜悅背叛我們，我們就這麼忍了？」
「忍？」
加藤健太郎冷哼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我們不是忍，是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跟他們硬碰硬。」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遠處第八課所在的方向，緩緩說道：「柳生正義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野原廣志又借著比試的風頭，成了營業部的新星」。這個時候我們去找他們的麻煩，只會落人口實，讓老社長覺得我們輸不起，反而會幫了柳生正義。」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他們發展壯大？」另一個股長不甘心地問道。
「對，就是看著。」
加藤健太郎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就這麼看著野原廣志，看看他這個代理課長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看看他的第八課能發展到什麼程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而堅定：「如果他能做出成績，那我們就暫時蟄伏，等待更好的時機。可如果他做不出成績，甚至把第八課搞砸了————」
說到這裡，加藤健太郎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算計：「到時候，就是我們和老社長再次發難的時候了！」
六個股長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們終於明白了加藤健太郎的用意。
加藤健太郎繼續說道：「你們別忘了，上面的酢乙女集團，給雙葉商社投了那麼多錢，目的就是為了讓雙葉商社快速發展，擴大市場份額。如果野原廣志的第八課做不出業績，甚至拖累了整個營業部的發展，那就說明，柳生正義這個營業部部長的領導能力不行，無法帶領營業部抓住酢乙女集團投資帶來的機會。」
「到時候，我們再聯合老社長，以領導不力」為由發難，柳生正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向公司和酢乙女集團交代！到那個時候，營業部的話語權，自然就落到我們手裡了。」
這番話讓六個股長茅塞頓開，臉上的沮喪和憤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期待。
他們紛紛抬起頭，看向加藤健太郎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敬畏。
「課長英明！」
「還是課長考慮得周全！」
「我們明白了，接下來我們一定會沉住氣，密切關注第八課的動向！」
加藤健太郎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陰沉終於散去了幾分。
他抬手將指間的香菸摁滅在菸灰缸里，說道：「好了，都回去工作吧。記住，這段時間一定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要給柳生正義任何抓住我們把柄的機會。第八課那邊的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是！課長！」六個股長齊聲應道，然後恭敬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
加藤健太郎重新坐回沙發椅上，眼神再次變得陰沉起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寫著「野原廣志個人檔案」。
他翻開檔案，仔細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從野原廣志的入職時間、工作經歷，到歷次的績效考核，都看得十分認真。
「野原廣志————」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向下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為投靠了柳生正義，就代表安全了嗎？」
窗外的晨光灑落，加藤健太郎的臉色卻愈發森然：「我會盯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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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葉商社總部，第一課課長辦公室的厚重木門緊閉，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O
儘管是早上，但因為窗簾拉著，屋內光線昏暗，只有辦公桌上一盞檯燈亮著昏黃的光，映照著沙發椅上那個陰沉的身影——加藤健太郎。
他陷在寬大的真皮沙發椅里，背脊微微佝僂，卻依舊透著一股上位者的壓迫感。
臉色是近乎發黑的陰沉，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未眠。
指尖夾著一支燃到半截的香菸，菸灰積了長長一截，卻遲遲沒有彈落。
辦公桌前的空地上，六個穿著筆挺西裝的男人垂首肅立，正是第一課下轄六個股的股長。
這些平日裡在各自股里說一不二的精英，此刻卻個個垂頭喪氣，肩膀垮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仿佛做錯事的小學生在等待老師的訓斥。
他們有足夠的理由沮喪。
作為雙葉商社營業部的王牌課室，他們向來以精英自居，昨天上午那場精心策劃的「下克上」發難，本以為能一舉扳倒柳生正義，讓加藤健太郎取而代之，徹底掌控營業部的話語權。
可誰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會輸得那麼徹底，輸得那麼狼狽。
野原廣志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憑著一場電話開單比試，硬生生粉碎了他們所有的計劃，不僅讓柳生正義的地位更加穩固，還讓對方趁機爭取到了成立第八課的資源，甚至連野原廣志自己都踩著他們的失敗，從一個小小的股長直升代理課長。
這對於心高氣傲的第一課眾人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呼—
」
加藤健太郎終於動了，他深深吸了一口香菸，尼古丁的辛辣氣息湧入肺腑，讓他混沌的大腦稍稍清醒了幾分。
他緩緩吐出煙圈，白色的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瀰漫開來，模糊了他陰沉的臉龐。
「你們說，昨天上午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響起，沒有絲毫情緒起伏，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讓六個股長的身體不約而同地繃緊了。
沒人敢說話。
誰敢說呢？昨天的比試全程公開，柳生正義親自坐鎮，還有不少其他課室的人圍觀，野原廣志那驚人的開單成功率，川口那個向來嘴笨的傢伙在野原廣志指導下的超常發揮，都是實打實發生的。
可正是因為真實，才更讓他們難以接受。
「哼！也是，你們都是一群啞巴！」見沒人回應，加藤健太郎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自嘲。
他根本沒指望這些傢伙能給出什麼答案，只是在自言自語罷了。
他仰靠在沙發椅的靠背上，閉上眼睛，疲憊地說道：「我昨天晚上想了一晚上，翻來覆去，怎麼也想不明白，野原廣志那個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他猛地睜開眼睛，眼神里布滿了血絲，帶著幾分偏執的困惑：「客戶資料是我們自己從第一課的無用資料里篩選出來的，都是些最難啃的硬骨頭；電話開單的規則是我們自己定的，就是為了限制柳生系的發揮；就連比試的人選，川口那個傢伙，也是我親自挑的！」
說到這裡，加藤健太郎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那個川口，在我們第一課里就是出了名的嘴笨，不善言辭，每次跟客戶溝通都能把天聊死，我選他就是為了讓野原廣志無從發揮！可結果呢？結果他竟然在野原廣志的指導下，開單成功率比我們精心挑選的王牌銷售還高！這可能嗎？！」
辦公室里依舊一片死寂，六個股長把頭埋得更低了，生怕觸碰到加藤健太郎的怒火。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課長————會不會————有內鬼？」
說話的是佐佐木真一，第六股的股長，也是六個股長中唯一敢在這個時候開口的人。
他從十七年前就跟著加藤健太郎，一路從普通職員做到股長，是加藤最信任的心腹和後輩，兩人的關係遠超普通的上下級。
「內鬼？」
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瞬間在辦公室里炸響。
原本凝固的空氣仿佛被凍結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六個股長全都猛然抬起頭，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
他們相互對視，眼神里充滿了猜忌和警惕。
他們的計劃那麼周密，所有細節都是內部核心成員才知道的，野原廣志怎麼可能那麼精準地應對？
難道真的有人把消息泄露給了柳生系？
可懷疑歸懷疑，沒人敢輕易開口。
誰也不想被當成內鬼，更不想在這個時候得罪其他同僚，尤其是在加藤健太郎還沒表態的情況下。
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沙發椅上的加藤健太郎，等待著他的裁決。
加藤健太郎的眼睛眯了起來，瞳孔縮成了一條細線，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來自深淵：「什麼內鬼？」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如鷹隼般掃過面前的六個股長，最後定格在佐佐木真一身上，語氣平靜地說道：「佐佐木，你詳細說說，為什麼會覺得有內鬼？」
從他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他已經認真起來了。
佐佐木真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緊張，挺直身體，有條不紊地說道：「課長，您仔細想想，這次的計劃從頭到尾，都是我們內部策劃的。客戶資料是我們從廢棄檔案里挑出來的，這些資料只有我們第一課的核心成員才知道存放位置；電話開單的規則，是我們六個股長和您一起商量制定的，沒有泄露給任何外人；就連比試的人選，一開始我們是想指定我們課的主牌銷售和野原廣志對壘，後來是野原廣志提出要找小泉喜悅，您才選了川口，讓您和野原廣志分別指導他們進行比試。」
他頓了頓，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除了小泉喜悅和川口這兩個比試者，所有的關鍵信息都只在我們七個人之間流傳。而且，野原廣志選擇的零食行業，也是我們之前經過精心調研挑選出來的，我們確認過，昨天那個時間點，零食行業的客戶正好有集中採購的需求，開單機率會大大增加。這些細節，都是我們反覆確認過的，按理說，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嗯，的確是這樣。」加藤健太郎緩緩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些細節他當然記得，正是因為所有環節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昨天的失敗才讓他如此困惑和憤怒。
「既然所有關鍵信息都只有我們知道，那野原廣志為什麼能精準地抓住所有機會？」
佐佐木真一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他不僅選對了行業，還能把川口那個扶不起的阿斗指導得那麼好，甚至連開單的節奏都把握得恰到好處。如果不是有人把我們的計劃泄露給他，他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
「所以，我覺得，我們內部一定有內鬼，是這個內鬼把我們的計劃和所有細節，都告訴了柳生正義或者野原廣志！」
佐佐木真一的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冷寂的氛圍像無形的枷鎖，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
其他五個股長的臉色變得十分焦慮，他們張了張嘴，想要為自己辯解，想要說些什麼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可看著加藤健太郎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他們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任何辯解都可能被當成欲蓋彌彰。
他們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加藤健太郎不要懷疑到自己頭上。
就在眾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的時候，加藤健太郎卻突然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說道：「算了，這些事情就不必多說了。」
這個轉折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佐佐木真一。
他們都以為加藤會大發雷霆，會立刻展開調查，找出那個所謂的「內鬼」，可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翻篇了。
加藤健太郎沒有理會眾人的驚訝，繼續說道：「不管有沒有內鬼，結果都已經定了。柳生正義贏了，他不僅穩住了自己的位置，還借著這個機會，讓野原廣志那個小子升了代理課長，還爭取到了成立第八課的資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幾分譏諷：「更有意思的是，小泉喜悅那個傢伙，昨天比試結束後，竟然直接找了人事部門，申請調崗到第八課，現在已經審批通過了。」
「什麼？！」
六個股長頓時炸開了鍋，臉上的焦慮瞬間被憤怒取代。
「這個叛徒！」
「輸了比試就投靠敵人，簡直丟盡了我們第一課的臉！」
「這個失敗者，竟然還有臉去第八課！柳生正義和野原廣志也真是敢要！」
「敗者食塵！」
眾人紛紛怒叱，把對昨天失敗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小泉喜悅的身上。
在他們看來，小泉喜悅的投降，無疑是在他們的傷口上撒鹽，是對第一課的背叛。
看著手下們義憤填膺的樣子，加藤健太郎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緩緩搖頭，說道：「好了，都安靜一點。現在罵他也沒用，他已經是第八課的人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六個股長立刻閉上了嘴，重新低下頭，只是臉上的憤怒依舊難以掩飾。
「接下來這段時間，不要再主動去找野原廣志和第八課的麻煩。」加藤健太郎緩緩說道。
「納、納尼？」
六個股長全都愣住了，滿臉的不解。
他們本以為加藤會讓他們伺機報復，給野原廣志和第八課使絆子，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安排。
「課長，為什麼啊？」一個股長忍不住開口問道，「野原廣志那個小子踩著我們上位，小泉喜悅背叛我們，我們就這麼忍了？」
「忍？」
加藤健太郎冷哼一聲，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我們不是忍，是沒必要在這個時候跟他們硬碰硬。」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向遠處第八課所在的方向，緩緩說道：「柳生正義現在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野原廣志又借著比試的風頭，成了營業部的新星」。這個時候我們去找他們的麻煩，只會落人口實，讓老社長覺得我們輸不起，反而會幫了柳生正義。」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他們發展壯大？」另一個股長不甘心地問道。
「對，就是看著。」
加藤健太郎轉過身，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就這麼看著野原廣志，看看他這個代理課長到底有多大的能耐，看看他的第八課能發展到什麼程度。」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冰冷而堅定：「如果他能做出成績，那我們就暫時蟄伏，等待更好的時機。可如果他做不出成績，甚至把第八課搞砸了————」
說到這裡，加藤健太郎冷笑一聲，眼神里充滿了算計：「到時候，就是我們和老社長再次發難的時候了！」
六個股長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他們終於明白了加藤健太郎的用意。
加藤健太郎繼續說道：「你們別忘了，上面的酢乙女集團，給雙葉商社投了那麼多錢，目的就是為了讓雙葉商社快速發展，擴大市場份額。如果野原廣志的第八課做不出業績，甚至拖累了整個營業部的發展，那就說明，柳生正義這個營業部部長的領導能力不行，無法帶領營業部抓住酢乙女集團投資帶來的機會。」
「到時候，我們再聯合老社長，以領導不力」為由發難，柳生正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向公司和酢乙女集團交代！到那個時候，營業部的話語權，自然就落到我們手裡了。」
這番話讓六個股長茅塞頓開，臉上的沮喪和憤怒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和期待。
他們紛紛抬起頭，看向加藤健太郎的眼神里充滿了崇拜和敬畏。
「課長英明！」
「還是課長考慮得周全！」
「我們明白了，接下來我們一定會沉住氣，密切關注第八課的動向！」
加藤健太郎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的陰沉終於散去了幾分。
他抬手將指間的香菸摁滅在菸灰缸里，說道：「好了，都回去工作吧。記住，這段時間一定要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要給柳生正義任何抓住我們把柄的機會。第八課那邊的情況，隨時向我匯報。」
「是！課長！」六個股長齊聲應道，然後恭敬地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再次關上，房間裡又恢復了寂靜。
加藤健太郎重新坐回沙發椅上，眼神再次變得陰沉起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寫著「野原廣志個人檔案」。
他翻開檔案，仔細地看著上面的每一個字，從野原廣志的入職時間、工作經歷，到歷次的績效考核，都看得十分認真。
「野原廣志————」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向下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以為投靠了柳生正義，就代表安全了嗎？」
窗外的晨光灑落，加藤健太郎的臉色卻愈發森然：「我會盯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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