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現在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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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璉拜見師父!」

  賈璉抱拳屈膝,行拜師之禮,卻被林沖托住。

  林沖道:「郎君不必行此大禮。」

  「如果不是郎君一席話,林沖險些走錯,日後定會抱憾終生。」

  這話雖然說得客氣,卻是實話。

  林沖雖然答應收賈璉為徒,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高俅是什麼人,當朝太尉,還兼著殿前司都指揮使。

  連皇帝的近衛親軍都掌握在他手裡。

  雖說在大宋,掌兵的沒有調兵的權力。

  但他這實力,也不是賈璉這樣一個公府子弟能對抗的。

  高俅想要把他的情況摸個底朝天,也要不了多長時間。

  反觀賈璉能依仗的東西:

  只有公府郎君和樞密副使王子騰的女婿,這兩重身份。

  能有幾分依靠的人,也只有王熙鳳一個人而已。

  其他人,目前都不明朗。

  他只能用這些身份,先跟太尉府周旋,想方設法把家族勢力卷進來。

  不過,這壓力是真的很大呀。

  賈璉道:「師父不必客氣,徒兒必會竭盡全力助師父脫險。」

  林沖再謝,忽聽屋外「砰——砰砰」幾聲,像是有人敲門。

  林沖汗顏道:「定是剛才那番動靜,驚擾四鄰。林沖這就去解釋清楚。」

  林沖開門。

  下一刻,潘金蓮驀的闖入兩人眼底。

  賈璉呆住,暗道:「她怎麼來了?」

  林沖卻是有些驚喜,道:「潘娘子何時來的?」

  「林沖該死,竟然沒有提早發覺,讓恩人空等。潘娘子快請進來。」

  潘金蓮將事先準備的禮物和點心,遞給林沖。

  「林教頭不必自責,奴家也是剛來,冒昧登門,還乞見諒。」

  林沖一面請她進來,一面道:「潘娘子哪裡話,論理該當林沖備上厚禮,登門去謝娘子。怎敢勞娘子親來?還帶上這許多東西,林沖萬不敢受。」

  潘金蓮道:「不過是剛出爐的點心,不值什麼,還請教頭收下。」

  說完,她的目光落在賈璉身上,細長睫毛緩緩抬起,「奴家見過郎君。」

  她極力壓抑住心裡的歡喜,不讓自己失態。

  就算這樣,一縷紅暈也在她臉上蕩漾開來,直上耳根。

  賈璉道:「娘子近來安好?」

  潘金蓮微微點頭,「好。」

  半個多月沒見,潘金蓮脫胎換骨,賈璉差點沒認出來。

  這還是他當初從陽穀縣帶回來的,那個小娘子嗎?

  兩人一來一去,把林沖弄糊塗了。

  「潘娘子跟賈郎君認識?」

  潘金蓮順著賈璉剛才的話頭,道:「奴家承蒙郎君搭救,才有今日。」

  這話說得禮貌又得體,還沒有旁生枝節。

  賈璉不禁暗暗嘆服。

  他哪裡想像得到,自從潘金蓮跟他分開後,付出了怎樣的辛苦。

  雖然對酒樓經營、應對市井瑣事上還差火候。

  但在自我提升上,卻判若兩人。

  林沖笑道:「原來如此。郎君、娘子請裡面坐。」

  三人進屋。

  陳設算不上奢華,卻很精緻,幾朵梅花將屋裡點綴得別有一番生趣。

  可見林娘子平日用心。

  林沖將兩人引入方桌兩側,自己在上首坐了。

  潘金蓮把點心拿出來,擺在桌上,「還請教頭、郎君胡亂吃些。」

  折騰大半天,兩人都是粒米未吃,腹中早已飢餓。

  所以也不客氣,一人拿了一塊吃起來。

  林沖問道:「潘娘子是如何找到這裡?找林沖所為何事?」

  潘金蓮道:「原本是想找林娘子,過來說會兒話。」

  「但又不知道教頭住在哪裡。奴家便叫夥計四處打聽。」


  「可巧有位官人,名喚陸謙的,在小店吃食,便告訴奴家了。」

  她見賈璉既然已經把拜師的事辦妥,便不再提,免得橫生枝節。

  賈璉一聽陸謙的名字,心中一凜。

  在水滸里,這傢伙可是害得林沖妻離家散、刺配滄州,火燒草料場。

  最後逼得林衝上梁山,含恨而終。

  誰知林沖笑道:「原來是陸謙兄弟,林沖常與他去春風樓里吃酒。」

  「不過,潘娘子來得不巧,賤內去了岳丈家。」

  「改日,林沖定帶她登門拜訪潘娘子。」

  你把他當兄弟,他可把你當做向上爬的墊腳石啊。

  賈璉微微嘆息。

  潘金蓮道:「恕奴家冒昧,他既是教頭兄弟,出事後可曾探望教頭?」

  林沖道:「還沒有,或許是還不知道林沖今日之事。」

  潘金蓮道:「可奴家問他教頭住所時,他卻反問奴家。」

  「他說奴家幫林娘子解了圍,當是教頭來找奴家,為何奴家去尋教頭?」

  「奴家沒有提及緣由,他又說奴家做事滴水不漏。」

  「顯然陸謙是知道教頭今日之事的。」

  「奴家路上越想越古怪,教頭試想,那智深大師與教頭相交不過半日。」

  「他得知教頭有麻煩,尚知道領人前來助拳,可這陸謙......」

  林沖卻不以為意。

  「娘子是不是多心了?」

  「陸謙兄弟最落魄時,乃是林沖時常接濟於他。」

  「又是林沖引薦,讓他在殿帥府謀了份差事。」

  「如此交情,他應當不至於做對不起林沖之事。」

  潘金蓮見他這樣相信陸謙,便不好再說什麼。

  賈璉看在眼裡,覺得林沖的反應也正常。

  在陸謙最落魄的時候,是林沖提攜了他。

  這種情況,他怎麼也想不到,背刺他最狠的就是這個陸謙。

  不過,空口無憑,現在說什麼林沖都很難相信。

  賈璉只提醒道:「俗話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娘子好意提醒,師父多留心便是,也沒有壞處。」

  林沖謝過。

  吃完點心,賈璉、潘金蓮準備離開,林沖卻執意邀請兩人用晚食。

  兩人拗不過,在不遠處找了一處酒家。

  林沖開懷暢飲,只覺得舒暢無比。

  潘金蓮平靜的妝容下,似乎藏著深深的愁緒。

  吃過飯,兩人辭別林沖。

  此時,天色漸晚,冷風吹得更加厲害,雪花又飄了起來。

  道路兩旁的柳條,才剛剛融去冰溜,此刻又添上了一層薄薄的新雪。

  賈璉陪潘金蓮,走在暮色的柳道上,似有千言萬語,但卻都沒有說話。

  「賈郎,今日我去見了大娘子。」

  潘金蓮忽然開啟了話匣。

  賈璉道:「我知道。」

  潘金蓮道:「她說賈郎想拜林沖為師,讓奴家來說。」

  賈璉笑道:「這倒難得。」

  潘金蓮道:「大娘子是不是接納奴家了?」

  賈璉道:「很難。不過,她讓你來辦事,說明她不再排斥於你。」

  潘金蓮點點頭,半晌,抬頭看他,「賈郎,奴家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賈璉道:「最開始我也以為是。不過,你自己又解決好了。特別是今天發現陸謙不尋常,便立即趕來告訴林沖,這就很好了。」

  潘金蓮停住腳步。

  「賈郎今日跟林沖說的,他日奴家漂屍汴河之上,會成為真的嗎?」

  吃飯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現在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來。

  賈璉沉默片刻,說實話,他也不知道。

  別說潘金蓮,就連高俅這關,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趟過去。


  但這話卻不能對潘金蓮說。

  如果把他們當做一個團隊,現在的團隊成員情況是這樣的。

  核心成員有王熙鳳、潘金蓮,這兩人目前是一心撲在他身上的。

  西門慶受傷太重,短時間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現在,林沖半隻腳已經踏進來了,魯智深還停留在外圍。

  他得把這兩人徹底拉進來。

  讓王熙鳳的家族勢力對他形成支持,潘金蓮、西門慶兩人積累財力。

  再將林沖、魯智深捆綁在他身邊,等合適的機會,把武松也收攏進來。

  如果實現,賈璉才算勉強站穩了腳跟,才會有後面的諸多可能。

  所以現在這種時候,他不能讓任何人泄氣。

  「不會的。你好好看著春風樓,後面的事情就先不要管了。」

  「有事情,隨時到林沖家裡來。其他的我自會應付。」

  賈璉說得斬釘截鐵,異常堅定。

  潘金蓮深吸口氣,抓起賈璉的一隻手,輕輕放在自己臉頰,重重點頭。

  寒風刺骨,片片雪花飄落,融化在她溫熱的臉頰上,化成兩行清淚緩緩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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