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熙鳳的盤問
只見王熙鳳身穿月白緞襖，青緞披風，下著白綾素裙。
頭上戴的都是素白銀器。
那雙丹鳳眼，盯著賈璉顧盼生姿。
這身裝扮跟她平時的雍容華貴相比，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她將剛才解下的白色羽緞斗篷隨手一扔。
身後立刻有丫頭上來接住，然後又退出去。
王熙鳳這種公侯小姐、豪門千金，是蜜罐子裡寵出來的。
不但人長得漂亮，而且精明幹練。
賈璉出發去陽穀縣之前，她嫁給賈璉還不足月。
王夫人就把榮國府的內務都交給她了。
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恨不能一日立盡榮府威。
他帶潘金蓮到東京來，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她的醋意濃烈。
在紅樓原著里，只要賈璉和女人略近些，王熙鳳就會疑心。
更何況，公然帶個大活人回來？
之所以還耐著性子，是因為她精明。
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就算再疑心，她也不會隨意撕開臉皮。
賈璉就是緊緊抓住了她這一點。
先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明面上來，讓她疑心。
然後，剛進城就直接回家，讓她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接著，進門跟平兒調侃時，又一副神態悠閒、問心無愧的樣子。
一番操作下來，把王熙鳳弄得更加疑惑。
這種事，除了把水攪渾，賈璉暫時還沒想到更有效的辦法。
「家裡一切都好？」
賈璉隨意問了一句。
「都好。只是老夫人身上不大爽快。」
「林姑父來信說，林姑媽的身子越來越不好。」
「老夫人心裡牽掛。
「你也知道，幾個兒女里，老夫人最疼的就是林姑媽。」
「前日說要把她和妹妹接回來，昨日就催我派人送信到揚州去。」
王熙鳳說的姑媽，便是林黛玉的母親賈敏。
在紅樓原著里，賈敏就是因病亡故，所以才有了林黛玉進京。
不過，可沒有賈母接賈敏進京這一件事。
看來，這裡發生的事，儘管跟原著有相似，卻也有小差別。
只是不知道，這些小差別，在日後會不會形成大改變。
「珍大哥哥說，蓉哥兒大了，想給他說門親，娶個媳婦兒。」
「除了這些，也沒別的了。事情都辦得順利？」
賈璉應道：「順利。可有中意的人？」
王熙鳳道：「現今還沒有，只是存了這個心思。」
這麼說，東府里還沒見過秦可卿？
賈璉的心思立刻活泛起來。
想到原著里，秦可卿後來被賈珍逼迫。
最終落得個天香樓自盡的下場，他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那麼一個可人兒，曾經是多少人心裡的意不平啊。
他正想著，忽聽王熙鳳笑道：「東府里還沒有中意的人，郎君這趟出去，可有中意的人？聽說郎君是懷抱閨秀回來的，人呢？」
賈璉一聽，便知道是賴大差人回來給她報信的。
他本來就想把水攪渾。
現在，見王熙鳳這麼夾槍帶棒的探問，怎麼會輕易放棄機會？
賈璉笑了笑，指向平兒。
「人都說你眼裡，除了老夫人、老爺們、夫人們，再沒別人了。這話果然不假。放著平兒這麼個閨秀，你卻還問我閨秀在哪？」
還沒等王熙鳳回答。
平兒嬌嗔道：「郎君何苦又把我晾在眼皮底下打趣？你剛才說眼裡的，我們自然知道是大娘子。那眼外的，我們可就不知道了。」
王熙鳳笑彎了腰，「好平兒，我今日才算認識你了。」
賈璉這時才算親身體會了平兒的厲害。
隻言片語，就把他甩出去的「包袱」，又成倍的扔回來。
話里話外，都在順著王熙鳳的意思，指向他帶潘金蓮回來這事。
關鍵是，平兒扔回來的這包袱，此時此刻，他接不住啊。
趁王熙鳳還在大笑。
賈璉從床上坐起來，撣撣身上的灰塵，像是在撣落這趟的風塵僕僕。
好讓王熙鳳看見。
「好，你們是眼裡的，我是眼外的，我走還不行嗎？」
「回來這會子了，也該去向老夫人和老爺、夫人問安了。」
既然，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那他就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也好空出點時間。
讓王熙鳳找賴大和平兒，好好捋捋他回來之後的情況。
不過，也不能這麼灰溜溜的走了。
賈璉輕輕勾起王熙鳳的下巴，貼上她臉頰，湊近耳邊。
然後，輕輕擰了一下她的翹臀，呵氣道：「乖乖等我回來。」
王熙鳳不好攔他，只得暫時按下。
走出屋門，聽裡面沒有動靜，賈璉鬆了一口氣。
一個王熙鳳就夠嗆了，現在連平兒也跟他站邊。
比起在陽穀縣的得心應手。
這公府深宅里二女一夫的生活，屬實有點招架不住啊。
這邊，王熙鳳見賈璉走了，才斂起笑容，問平兒。
「怎麼樣？你看出點什麼沒有？」
平兒顧自收拾，眼皮也沒有抬一下。
「倒沒看出什麼。跟出門前，沒什麼兩樣。」
「帶回來的衣服，也沒什麼可疑的。」
「只有一件奇怪事......」
王熙鳳眼眸閃動，問道：「什麼事？」
平兒道：「郎君這次出去，從公帳上支的錢，分文不動的帶回來了。但藥材幾天前就交割過來，我親自帶人點驗的。」
平兒從袖中抽出藏起來的銀票、藥材清單、結款收訖單。
送到王熙鳳面前。
王熙鳳丹鳳眼微微上勾，心思活泛起來。
「我說呢，好端端的，為何偏要跑到陽穀縣那麼個地方去採辦。」
「東京城裡，難道還缺我們家用的藥材不成？」
「原來是背著我們，好私吞這錢，在外面養他的小娘子！」
平兒道：「要說我，娘子也太疑心了些。」
「郎君若是有意瞞我們，何苦放在包袱里，藏在外面豈不省事？」
王熙鳳道：「只有你這個老實人才這樣想，這才是他的精明呢。」
平兒不想再糾纏下去。
「娘子既這樣想，那我們先裝不知道，把錢給郎君放回去？」
王熙鳳道：「你也忒老實了，還放回去個屁！」
「我們既見著了，那便是我們的了。」
「難道真讓他拿去養小娘子不成？」
「你去把賴大找回來，今兒個，我倒要好好的查上一查！」
頭上戴的都是素白銀器。
那雙丹鳳眼，盯著賈璉顧盼生姿。
這身裝扮跟她平時的雍容華貴相比，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她將剛才解下的白色羽緞斗篷隨手一扔。
身後立刻有丫頭上來接住，然後又退出去。
王熙鳳這種公侯小姐、豪門千金，是蜜罐子裡寵出來的。
不但人長得漂亮，而且精明幹練。
賈璉出發去陽穀縣之前，她嫁給賈璉還不足月。
王夫人就把榮國府的內務都交給她了。
正是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恨不能一日立盡榮府威。
他帶潘金蓮到東京來，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她的醋意濃烈。
在紅樓原著里，只要賈璉和女人略近些，王熙鳳就會疑心。
更何況，公然帶個大活人回來？
之所以還耐著性子，是因為她精明。
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就算再疑心，她也不會隨意撕開臉皮。
賈璉就是緊緊抓住了她這一點。
先是把所有的事情都放在明面上來，讓她疑心。
然後，剛進城就直接回家，讓她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接著，進門跟平兒調侃時，又一副神態悠閒、問心無愧的樣子。
一番操作下來，把王熙鳳弄得更加疑惑。
這種事，除了把水攪渾，賈璉暫時還沒想到更有效的辦法。
「家裡一切都好？」
賈璉隨意問了一句。
「都好。只是老夫人身上不大爽快。」
「林姑父來信說，林姑媽的身子越來越不好。」
「老夫人心裡牽掛。
「你也知道，幾個兒女里，老夫人最疼的就是林姑媽。」
「前日說要把她和妹妹接回來，昨日就催我派人送信到揚州去。」
王熙鳳說的姑媽，便是林黛玉的母親賈敏。
在紅樓原著里，賈敏就是因病亡故，所以才有了林黛玉進京。
不過，可沒有賈母接賈敏進京這一件事。
看來，這裡發生的事，儘管跟原著有相似，卻也有小差別。
只是不知道，這些小差別，在日後會不會形成大改變。
「珍大哥哥說，蓉哥兒大了，想給他說門親，娶個媳婦兒。」
「除了這些，也沒別的了。事情都辦得順利？」
賈璉應道：「順利。可有中意的人？」
王熙鳳道：「現今還沒有，只是存了這個心思。」
這麼說，東府里還沒見過秦可卿？
賈璉的心思立刻活泛起來。
想到原著里，秦可卿後來被賈珍逼迫。
最終落得個天香樓自盡的下場，他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
那麼一個可人兒，曾經是多少人心裡的意不平啊。
他正想著，忽聽王熙鳳笑道：「東府里還沒有中意的人，郎君這趟出去，可有中意的人？聽說郎君是懷抱閨秀回來的，人呢？」
賈璉一聽，便知道是賴大差人回來給她報信的。
他本來就想把水攪渾。
現在，見王熙鳳這麼夾槍帶棒的探問，怎麼會輕易放棄機會？
賈璉笑了笑，指向平兒。
「人都說你眼裡，除了老夫人、老爺們、夫人們，再沒別人了。這話果然不假。放著平兒這麼個閨秀，你卻還問我閨秀在哪？」
還沒等王熙鳳回答。
平兒嬌嗔道：「郎君何苦又把我晾在眼皮底下打趣？你剛才說眼裡的，我們自然知道是大娘子。那眼外的，我們可就不知道了。」
王熙鳳笑彎了腰，「好平兒，我今日才算認識你了。」
賈璉這時才算親身體會了平兒的厲害。
隻言片語，就把他甩出去的「包袱」，又成倍的扔回來。
話里話外，都在順著王熙鳳的意思，指向他帶潘金蓮回來這事。
關鍵是，平兒扔回來的這包袱，此時此刻，他接不住啊。
趁王熙鳳還在大笑。
賈璉從床上坐起來，撣撣身上的灰塵，像是在撣落這趟的風塵僕僕。
好讓王熙鳳看見。
「好，你們是眼裡的，我是眼外的，我走還不行嗎？」
「回來這會子了，也該去向老夫人和老爺、夫人問安了。」
既然，現在不是說這件事的時候。
那他就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也好空出點時間。
讓王熙鳳找賴大和平兒，好好捋捋他回來之後的情況。
不過，也不能這麼灰溜溜的走了。
賈璉輕輕勾起王熙鳳的下巴，貼上她臉頰，湊近耳邊。
然後，輕輕擰了一下她的翹臀，呵氣道：「乖乖等我回來。」
王熙鳳不好攔他，只得暫時按下。
走出屋門，聽裡面沒有動靜，賈璉鬆了一口氣。
一個王熙鳳就夠嗆了，現在連平兒也跟他站邊。
比起在陽穀縣的得心應手。
這公府深宅里二女一夫的生活，屬實有點招架不住啊。
這邊，王熙鳳見賈璉走了，才斂起笑容，問平兒。
「怎麼樣？你看出點什麼沒有？」
平兒顧自收拾，眼皮也沒有抬一下。
「倒沒看出什麼。跟出門前，沒什麼兩樣。」
「帶回來的衣服，也沒什麼可疑的。」
「只有一件奇怪事......」
王熙鳳眼眸閃動，問道：「什麼事？」
平兒道：「郎君這次出去，從公帳上支的錢，分文不動的帶回來了。但藥材幾天前就交割過來，我親自帶人點驗的。」
平兒從袖中抽出藏起來的銀票、藥材清單、結款收訖單。
送到王熙鳳面前。
王熙鳳丹鳳眼微微上勾，心思活泛起來。
「我說呢，好端端的，為何偏要跑到陽穀縣那麼個地方去採辦。」
「東京城裡，難道還缺我們家用的藥材不成？」
「原來是背著我們，好私吞這錢，在外面養他的小娘子！」
平兒道：「要說我，娘子也太疑心了些。」
「郎君若是有意瞞我們，何苦放在包袱里，藏在外面豈不省事？」
王熙鳳道：「只有你這個老實人才這樣想，這才是他的精明呢。」
平兒不想再糾纏下去。
「娘子既這樣想，那我們先裝不知道，把錢給郎君放回去？」
王熙鳳道：「你也忒老實了，還放回去個屁！」
「我們既見著了，那便是我們的了。」
「難道真讓他拿去養小娘子不成？」
「你去把賴大找回來，今兒個，我倒要好好的查上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