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聽賈政這麼一說，王熙鳳眼裡精光閃爍，想問又不敢問。
賈陽是她做主收留在府的，若此人是個招搖撞騙的，倒是連累了她。
騙些吃的喝的倒不要緊，欺瞞老太太、太太、老爺就罪過大了。
王夫人心裡忐忑不已，默不作聲。
王熙鳳收留賈陽這件事，王夫人事後也是點了頭的。
賈母沉吟片刻，慢吞吞道：「這麼說，是那賈陽在誑我們？」
賈政忙道：「兒不敢妄言。」
賈母白了賈政一眼，「你剛才不就是這個意思？」
「這......」賈政一時語塞，有些尷尬。
屋裡又陷入沉默。
王熙鳳咬著嘴唇，心裡亂成一團。
到底該信誰?
賈母嘆了口氣，「二老爺再去探探吧，這賈陽也不是那無根無萍之人，千里投靠咱們，應該清楚說假話的下場。」
「道士神仙也罷、佛祖菩薩也好，世上總有些那麼個人與其有緣分，得一言半語已是天大恩惠。」
賈母還是傾向於相信衛陽，因為她認為衛陽沒有說謊的勇氣。
王熙鳳也跟著咬牙說道：「若這賈陽故意耍詐，我讓他去陰司和賴升相見。」
「是。」賈政朝著賈母躬身，正待再說幾句，聽得鴛鴦在外遠遠喊了聲，「老太太，璉二爺回來了。」
「哦？」賈母忙道：「叫他進來。」
賈璉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隔三差五便把探聽的大事報回來，沒什麼事反而不回府。
賈璉一路小跑進來，進了門檻，喘著氣道：「老太太、老爺、太太!」
「我剛才我在宮裡聽到消息，鰲拜駁斥了皇上留賴大一命的要求，決定十日後在菜市口將賴大凌遲處死。」
「什麼?!」
賈政騰地站起來，臉色瞬間又白又紅。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鰲拜駁斥了皇上的要求?」
「是!」賈璉痛心道：「南安郡王府的管事找到我，親口說的。說是今早皇上召集四位輔政大臣議事時提了賴大的事，想留他一命，可鰲拜當場就駁了回去，說此案必須嚴辦，以儆效尤。」
「索尼大人無話可說，皇上……皇上也沒辦法，只能默許了。」
賈政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自己花了那麼大代價，託了南安郡王，結果……結果還是保不住賴大。
鰲拜越來越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
他重重嘆氣一聲，頹然坐回椅子。
王熙鳳和王夫人對視一眼，皆臉色凝重。
老道士的預言應驗了。
賈陽的推測也對了。
那神秘的老道士，當真有如此神通?
「老太太。」王熙鳳看向臉色同樣很不好的賈母，顫聲道：「那賈陽……」
「去把他叫回來。」賈母沒好氣看了眼賈政，當機立斷道：「快去。」
「是!」
王熙鳳立刻讓鴛鴦去叫人。
賈政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看看賈母，又看看王夫人和王熙鳳，只是嘆氣。
不多時，衛陽又被帶了回來。
他一進門就感覺有些奇怪，看到賈璉一臉焦急站在一旁，而賈政竟然有些躲閃自己的目光，便心中瞭然。
打臉如此之快。
「老太太，您找我?」衛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嗯。」賈母盯著衛陽，「璉兒方才來報了件事，與你此前所說一點也不差。」
「賴大十日後要被凌遲處死。」
衛陽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這麼快?」
「世上真有神人亦。」王熙鳳嘆服，又問道：「你既然能推算到這一步，那你再說說，接下來府里還會怎麼樣。」
衛陽心裡暗笑，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二奶奶，您折煞小的的。那老道士神機妙算，小的是半點都不會。」
「小的不是算出來的，這都是那老道士留下的紙條，小的只是根據局勢分析罷了。」
「那你再分析分析，接下來會如何?」王夫人急切道。
衛陽沉吟片刻，「依小的看，賴大一死，寧國府的案子就算了結了。鰲拜也該收手了，不會再太為難賈府。」
「當真?」賈母追問。
「小的只是猜測，不敢打包票。」衛陽悶聲道。
賈政一旁看著，默然不語。
他現在已經不敢輕視衛陽了，心裡五味雜陳。
這小子……當真有仙緣？
「明白了。」賈母不再追著問，又對王熙鳳道：「鳳丫頭。」
「老太太，您吩咐。」王熙鳳連忙上前。
「取五百兩銀子，再挑兩匹上好的蜀錦，賞給賈陽。」
「是，老太太。」王熙鳳滿臉笑意應道。
衛陽連忙躬身，「老太太折煞小的了！小的不敢受此重賞！」
「你受得起。」賈母擺擺手，「你若不是有心，也不會三番五次替府里奔波。這賞賜，你該拿。」
「這……」衛陽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小的實在不敢居功。這都是那老道士的警示，小的只是跑跑腿罷了。」
賈母笑著又說，「拿吧。」
王熙鳳也趕緊笑道：「老太太賞東西，可少見了，拿著就是。」
「多謝老太太賞賜。」衛陽再拱手。
賈母笑眯眯看著衛陽，止不住點頭。
這孩子倒是懂分寸，不貪功，不自大。
「賈陽。」她又問，「那老道士可還有其他示下？」
王熙鳳也跟著道：「對對對！你趕緊再去找找，老道士要什麼，府里給什麼！銀子不是問題！」
衛陽裝作沉思，半晌才搖頭，「，回老太太、二奶奶的話，小的再去破廟看過，已經空無一人，是沒有了。那老道士飄忽不定，來去無蹤，小的……小的實在不知道去哪裡找他。」
他頓了頓，又道：「就怕老道士不喜人間富貴，避而不見。」
王夫人這時開口，「神仙人物向來講究契機和緣分，強求不來，得誠心才行。」
她雙手合十，「賈陽當日施捨老道士，才結下善緣。咱們不能逼得太緊，否則道士肯定找不到。」
衛陽心裡暗暗給王夫人點讚。
這助攻簡直神了。
他假意又想了想，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故作玄乎道：「對了！小的記起來了！」
「什麼？」眾人齊齊看向他。
「那老道士曾說過一句話。」衛陽鄭重道：「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賈母喃喃重複著這八個字。
「小的想著，肯定是老太太和老爺、太太們平日裡一心向善，積下陰德，才得老道士泄露天機，小的只不過是碰巧遇到。」衛陽恭敬道：「日後若能多多行善，積攢功德，說不定還能再遇到老道士。」
這話說到了賈母和王夫人心坎上。
「說得好！」賈母道：「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這話說得太好了！」
王夫人也連連點頭，「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王熙鳳眼珠子一轉，笑著道：「老太太平日裡最是慈悲，府里上上下下哪個不感念您的好？這老道士肯定是看中了您的德行，才肯指點迷津。」
「你這張嘴啊。」賈母被逗得喜笑顏開，指著王熙鳳笑罵道。
她看衛陽越看越順眼，又吩咐道：「鳳丫頭，平日裡好好招待賈陽，別讓他受了委屈。」
「老太太放心，我省得。」王熙鳳笑道。
賈母又轉向王夫人，「咱們得商議商議，該做些什麼功德善事。」
「老太太說得是。」王夫人雙手合十。
衛陽見狀，識趣地躬身道：「老太太、老爺、太太、璉二爺、二奶奶，小的告退了。」
「去吧。」賈母擺擺手。
賈政和賈璉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衛陽把三個女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他們實在插不上話。
衛陽剛走，王夫人便道：「老太太，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王夫人斟酌著開口，「我覺著，這賈陽就是咱們賈府和那老道士之間的紐帶。」
「紐帶？」賈母眉頭一挑。
「是。」王夫人正色道：「我曾聽大悲寺和尚說過，世外高人不願意親自接觸高門大宅門第，這是規矩。他們講究清靜無為，不染紅塵。」
「想必咱祖上積德，或是那老道士欠咱家因果。」
「所以老道士才找了賈陽這樣的落魄子弟當聯繫人。一來賈陽身份低微，不會引人注目，二來他有善心，當日施捨老道士，結下善緣。」
「咱們一定要好好對待賈陽。若是怠慢了他，那老道士怕是再也不會指點咱們了。」
王熙鳳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太太說得極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賈母緩緩點頭，「嗯，你說得有理。」
而賈璉有些懵的看了看賈政，一時不知道怎麼三人對這賈陽這般重視。
賈政輕輕咳嗽一聲，抬頭望向房梁，不知想些什麼。
賈陽是她做主收留在府的，若此人是個招搖撞騙的，倒是連累了她。
騙些吃的喝的倒不要緊，欺瞞老太太、太太、老爺就罪過大了。
王夫人心裡忐忑不已，默不作聲。
王熙鳳收留賈陽這件事，王夫人事後也是點了頭的。
賈母沉吟片刻，慢吞吞道：「這麼說，是那賈陽在誑我們？」
賈政忙道：「兒不敢妄言。」
賈母白了賈政一眼，「你剛才不就是這個意思？」
「這......」賈政一時語塞，有些尷尬。
屋裡又陷入沉默。
王熙鳳咬著嘴唇，心裡亂成一團。
到底該信誰?
賈母嘆了口氣，「二老爺再去探探吧，這賈陽也不是那無根無萍之人，千里投靠咱們，應該清楚說假話的下場。」
「道士神仙也罷、佛祖菩薩也好，世上總有些那麼個人與其有緣分，得一言半語已是天大恩惠。」
賈母還是傾向於相信衛陽，因為她認為衛陽沒有說謊的勇氣。
王熙鳳也跟著咬牙說道：「若這賈陽故意耍詐，我讓他去陰司和賴升相見。」
「是。」賈政朝著賈母躬身，正待再說幾句，聽得鴛鴦在外遠遠喊了聲，「老太太，璉二爺回來了。」
「哦？」賈母忙道：「叫他進來。」
賈璉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隔三差五便把探聽的大事報回來，沒什麼事反而不回府。
賈璉一路小跑進來，進了門檻，喘著氣道：「老太太、老爺、太太!」
「我剛才我在宮裡聽到消息，鰲拜駁斥了皇上留賴大一命的要求，決定十日後在菜市口將賴大凌遲處死。」
「什麼?!」
賈政騰地站起來，臉色瞬間又白又紅。
「你……你說什麼?」他的聲音有些顫抖，「鰲拜駁斥了皇上的要求?」
「是!」賈璉痛心道：「南安郡王府的管事找到我，親口說的。說是今早皇上召集四位輔政大臣議事時提了賴大的事，想留他一命，可鰲拜當場就駁了回去，說此案必須嚴辦，以儆效尤。」
「索尼大人無話可說，皇上……皇上也沒辦法，只能默許了。」
賈政身子晃了晃，差點沒站穩。
自己花了那麼大代價，託了南安郡王，結果……結果還是保不住賴大。
鰲拜越來越不把皇上放在眼裡了。
他重重嘆氣一聲，頹然坐回椅子。
王熙鳳和王夫人對視一眼，皆臉色凝重。
老道士的預言應驗了。
賈陽的推測也對了。
那神秘的老道士，當真有如此神通?
「老太太。」王熙鳳看向臉色同樣很不好的賈母，顫聲道：「那賈陽……」
「去把他叫回來。」賈母沒好氣看了眼賈政，當機立斷道：「快去。」
「是!」
王熙鳳立刻讓鴛鴦去叫人。
賈政反應過來，有些尷尬，看看賈母，又看看王夫人和王熙鳳，只是嘆氣。
不多時，衛陽又被帶了回來。
他一進門就感覺有些奇怪，看到賈璉一臉焦急站在一旁，而賈政竟然有些躲閃自己的目光，便心中瞭然。
打臉如此之快。
「老太太，您找我?」衛陽裝作不知情的樣子。
「嗯。」賈母盯著衛陽，「璉兒方才來報了件事，與你此前所說一點也不差。」
「賴大十日後要被凌遲處死。」
衛陽裝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這麼快?」
「世上真有神人亦。」王熙鳳嘆服，又問道：「你既然能推算到這一步，那你再說說，接下來府里還會怎麼樣。」
衛陽心裡暗笑，面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二奶奶，您折煞小的的。那老道士神機妙算，小的是半點都不會。」
「小的不是算出來的，這都是那老道士留下的紙條，小的只是根據局勢分析罷了。」
「那你再分析分析，接下來會如何?」王夫人急切道。
衛陽沉吟片刻，「依小的看，賴大一死，寧國府的案子就算了結了。鰲拜也該收手了，不會再太為難賈府。」
「當真?」賈母追問。
「小的只是猜測，不敢打包票。」衛陽悶聲道。
賈政一旁看著，默然不語。
他現在已經不敢輕視衛陽了，心裡五味雜陳。
這小子……當真有仙緣？
「明白了。」賈母不再追著問，又對王熙鳳道：「鳳丫頭。」
「老太太，您吩咐。」王熙鳳連忙上前。
「取五百兩銀子，再挑兩匹上好的蜀錦，賞給賈陽。」
「是，老太太。」王熙鳳滿臉笑意應道。
衛陽連忙躬身，「老太太折煞小的了！小的不敢受此重賞！」
「你受得起。」賈母擺擺手，「你若不是有心，也不會三番五次替府里奔波。這賞賜，你該拿。」
「這……」衛陽做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小的實在不敢居功。這都是那老道士的警示，小的只是跑跑腿罷了。」
賈母笑著又說，「拿吧。」
王熙鳳也趕緊笑道：「老太太賞東西，可少見了，拿著就是。」
「多謝老太太賞賜。」衛陽再拱手。
賈母笑眯眯看著衛陽，止不住點頭。
這孩子倒是懂分寸，不貪功，不自大。
「賈陽。」她又問，「那老道士可還有其他示下？」
王熙鳳也跟著道：「對對對！你趕緊再去找找，老道士要什麼，府里給什麼！銀子不是問題！」
衛陽裝作沉思，半晌才搖頭，「，回老太太、二奶奶的話，小的再去破廟看過，已經空無一人，是沒有了。那老道士飄忽不定，來去無蹤，小的……小的實在不知道去哪裡找他。」
他頓了頓，又道：「就怕老道士不喜人間富貴，避而不見。」
王夫人這時開口，「神仙人物向來講究契機和緣分，強求不來，得誠心才行。」
她雙手合十，「賈陽當日施捨老道士，才結下善緣。咱們不能逼得太緊，否則道士肯定找不到。」
衛陽心裡暗暗給王夫人點讚。
這助攻簡直神了。
他假意又想了想，忽然像是想起什麼，故作玄乎道：「對了！小的記起來了！」
「什麼？」眾人齊齊看向他。
「那老道士曾說過一句話。」衛陽鄭重道：「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賈母喃喃重複著這八個字。
「小的想著，肯定是老太太和老爺、太太們平日裡一心向善，積下陰德，才得老道士泄露天機，小的只不過是碰巧遇到。」衛陽恭敬道：「日後若能多多行善，積攢功德，說不定還能再遇到老道士。」
這話說到了賈母和王夫人心坎上。
「說得好！」賈母道：「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這話說得太好了！」
王夫人也連連點頭，「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王熙鳳眼珠子一轉，笑著道：「老太太平日裡最是慈悲，府里上上下下哪個不感念您的好？這老道士肯定是看中了您的德行，才肯指點迷津。」
「你這張嘴啊。」賈母被逗得喜笑顏開，指著王熙鳳笑罵道。
她看衛陽越看越順眼，又吩咐道：「鳳丫頭，平日裡好好招待賈陽，別讓他受了委屈。」
「老太太放心，我省得。」王熙鳳笑道。
賈母又轉向王夫人，「咱們得商議商議，該做些什麼功德善事。」
「老太太說得是。」王夫人雙手合十。
衛陽見狀，識趣地躬身道：「老太太、老爺、太太、璉二爺、二奶奶，小的告退了。」
「去吧。」賈母擺擺手。
賈政和賈璉一直站在一旁，默默看著衛陽把三個女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他們實在插不上話。
衛陽剛走，王夫人便道：「老太太，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
王夫人斟酌著開口，「我覺著，這賈陽就是咱們賈府和那老道士之間的紐帶。」
「紐帶？」賈母眉頭一挑。
「是。」王夫人正色道：「我曾聽大悲寺和尚說過，世外高人不願意親自接觸高門大宅門第，這是規矩。他們講究清靜無為，不染紅塵。」
「想必咱祖上積德，或是那老道士欠咱家因果。」
「所以老道士才找了賈陽這樣的落魄子弟當聯繫人。一來賈陽身份低微，不會引人注目，二來他有善心，當日施捨老道士，結下善緣。」
「咱們一定要好好對待賈陽。若是怠慢了他，那老道士怕是再也不會指點咱們了。」
王熙鳳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太太說得極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賈母緩緩點頭，「嗯，你說得有理。」
而賈璉有些懵的看了看賈政，一時不知道怎麼三人對這賈陽這般重視。
賈政輕輕咳嗽一聲，抬頭望向房梁，不知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