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見黛玉
兩人聲音雖輕，卻被耳力極好的衛陽全數聽見。
他咽下一顆葡萄，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心思電轉。
天地會的情報只說賈府會加強防備，並不知他們會調動京營精銳。
軍中好手可不是不入流尋常江湖武夫，說不得還有高手坐鎮。
兩個競爭對手，高壯的漢子叫孟奎，一身橫練功夫，勇猛有餘。
精瘦的叫侯三，身法靈動，擅長偷襲。
這兩人若是被發現，恐怕幾個照面就會被扮作家丁的京營好手亂刀砍死。
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今日之事必須見機行事，小心為上。
攪了婚事，讓賈家丟臉，不一定非要殺人放火。
讓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顏面掃地，法子多的是。
思索之際，正堂傳來喧天鑼鼓和鞭炮聲。
「新人快要拜堂了，快去看。」
「聽聞秦府千金姿色舉世無雙。」
「走走走，找個好位置！」
西廳里的賓客們「呼啦」一下站起來一大半，爭先恐後朝著正堂的方向涌去，想要觀禮。
好機會。
衛陽也跟著人群站起身，卻不往正堂擠，而是找了間茅廁。
等從茅廁出來，他從頭到腳已換了副模樣，開始在寧國府四處狀似無意的查探起來。
遇到有人詢問，便說是內急尋茅廁走錯了路，應付過去。
一大會功夫，便將寧國府逛得七七八八。
寧國府里亭台樓閣無數，曲徑通廊，假山池沼，一步一景，處處透著奢靡。
衛陽一邊走，一邊將府內的路線、建築布局，暗暗記在心裡。
更重要的目的是觀察家丁。
幾處關鍵地方總能看到幾個身穿家丁服飾的壯漢。
他們彼此互為犄角，面色沉穩，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衛陽甚至瞥見一處屋頂上有兩道人影一閃而過，顯然是暗哨。
這寧國府已是天羅地網。
「這位爺，這會兒此院男丁無故不得入內，您？」
衛陽走到府邸深處的一座院子門口時，被護院攔住。
「打擾打擾，觀拜堂來著，一時內急找茅廁，走錯了路。」
「無妨，還請回。」
衛陽扭頭就走，心中暗暗高興。
觀院子正門格外富麗堂皇，聽院裡傳來鶯鶯燕燕之聲，毫無疑問賈蓉的新婚洞房就在此處。
這會兒林妹妹、寶釵、三春、史湘雲等眾多女眷應在裡面玩耍，自然要避嫌外男。
所以門口守著的家丁也都是賈府自家的小廝。
王子騰的親兵不方便在此。
估摸著待眾人鬧洞房的時候，王子騰的人才會前來。
於是，衛陽繞了幾圈，瞅准四下無人，在牆角一棵樹上一瞪，便縱身上了院牆，翻了進去。
落地後貓在角落，見到幾個小丫鬟正端著銅盆往屋裡走，還有婆子張羅著花花草草，沒人看見他。
要讓賈府丟臉敗名聲，沒有什麼比在拜堂成親或者鬧洞房的時候更合適了。
賈府雖天羅地網，但為了通過考核，必須有所動作。
所謂富貴險中求也。
衛陽方才就想好了在鬧洞房時找機會出手，這會兒趁著護衛寬鬆，打探好地形很關鍵。
只是，暗中溜達著觀察了不到半炷香，門口傳來一道聲音，令院裡眾人心驚。
「襲人姑娘，大事不好！麻煩給寶二爺和姑娘們通報一聲。」
「方才有賊人趁著小蓉大爺拜堂的時候鬧事。」
「老爺擔心還有賊人闖進這裡或暗中躲藏在此到洞房花燭的時候再惹事。」
「所以老爺令我帶王將軍的人來搜查並守在這裡。」
「什麼！」襲人驚駭不已，邊小跑著往裡邊說道：「賴管事快請進，我去和二爺姑娘們說一聲。」
「一定要仔細搜查。」
「姑娘請放心。」領頭的人正是寧國府大管家賴升，他臉色鐵青，帶著一幫魁梧的漢子急匆匆走了進來。
方才賈蓉與秦可卿正要喝交杯酒，突然一箭不知從何處射來，擊碎了酒杯，引起眾人驚呼。
同一時刻，屋檐下燃起了火。
要不是王子騰派來的高手發現了賊人，當場殺了一個，活捉兩個，只怕婚禮就辦不成了。
火很快被撲滅，賊人卻逃了幾個，還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賈府上下震怒，這才有賴升親自帶人過來。
洞房花燭決不能再出事！
這關乎賈府的臉面。
糟了，是孟奎、侯三他們嗎？如此魯莽！
正在屋頂上的衛陽遠遠聽見後，頓感大事不妙。
這會兒能溜走，但再想進來就別想了。
到了洞房花燭之時，有了拜堂時的教訓，只怕護衛更多，那拜師考核......
賭了！
衛陽咬咬牙，一動不動。
不多時，忽聽一人吩咐道：「你們兩個上房頂看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屋檐。」
麻煩大了。
衛陽一聽，只得輾轉騰挪，找個空當下了屋頂。
倒霉的是，他不慎將一片瓦片觸落在地，發出碎裂的聲響。
「什麼聲音？快過去看看！」立刻有人喊道。
「好。」
我......
衛陽心中吃驚，無比懊惱。
急促的腳步越來越近，他來不及多想，貓著腰走了幾步，推開一扇隱蔽的房門沖了進去。
「寶玉！快出去！」屋裡的人聽到開門聲，嗔道：「我換個衣服你都要看，好無禮！」
不好，有人！
衛陽正要躲，但來不及了。
屏風後款款走出一少女。
那少女一身半解素色衫裙，烏黑的長髮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襯得俏臉小得可憐。
玉容之上，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眉梢眼角皆是風情，周身散發著清冷而疏離的詩意。
好一個妙人兒，衛陽一時竟看呆了。
定然是黛玉！
衛陽瞬間明白。
林黛玉原本帶著幾分嬌嗔，以為是賈寶玉又在胡鬧，可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少年時，水霧蒙蒙的眼睛裡先是茫然，隨即驚恐。
她張開嘴，一聲尖叫剎那間就要衝到喉嚨口。
衛陽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他一個箭步躥過去，在黛玉尖叫聲衝破喉嚨的前一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臂順勢環住黛玉纖弱的腰，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拖，帶到屏風後。
入手處一片溫熱。
懷裡的人輕得像沒有重量，劇烈發抖，似秋風裡搖搖欲墜的枯葉，散發著清冷又帶著些許藥味的香氣，鑽進衛陽鼻腔。
林妹妹真香，衛陽有些心猿意馬。
「噓——」
他將食指抵在自己唇邊，壓低了身體，溫熱的氣息噴在黛玉的耳廓上，笑道：「別出聲，我不是來害你的。」
黛玉瞪大了眼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裡嗚嗚哼唧著，驚恐盯著衛陽，掙扎的力道微乎其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賴升喊聲，「請各位爺搜仔細點，一間一間地搜，賈府不會虧待各位。」
「尤其是姑娘們的繡房，更要搜清楚，別讓賊人藏進去驚了姑娘們。」
他咽下一顆葡萄，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心思電轉。
天地會的情報只說賈府會加強防備，並不知他們會調動京營精銳。
軍中好手可不是不入流尋常江湖武夫，說不得還有高手坐鎮。
兩個競爭對手，高壯的漢子叫孟奎，一身橫練功夫，勇猛有餘。
精瘦的叫侯三，身法靈動，擅長偷襲。
這兩人若是被發現，恐怕幾個照面就會被扮作家丁的京營好手亂刀砍死。
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今日之事必須見機行事，小心為上。
攪了婚事，讓賈家丟臉，不一定非要殺人放火。
讓這樣的鐘鳴鼎食之家顏面掃地，法子多的是。
思索之際，正堂傳來喧天鑼鼓和鞭炮聲。
「新人快要拜堂了，快去看。」
「聽聞秦府千金姿色舉世無雙。」
「走走走，找個好位置！」
西廳里的賓客們「呼啦」一下站起來一大半，爭先恐後朝著正堂的方向涌去，想要觀禮。
好機會。
衛陽也跟著人群站起身，卻不往正堂擠，而是找了間茅廁。
等從茅廁出來，他從頭到腳已換了副模樣，開始在寧國府四處狀似無意的查探起來。
遇到有人詢問，便說是內急尋茅廁走錯了路，應付過去。
一大會功夫，便將寧國府逛得七七八八。
寧國府里亭台樓閣無數，曲徑通廊，假山池沼，一步一景，處處透著奢靡。
衛陽一邊走，一邊將府內的路線、建築布局，暗暗記在心裡。
更重要的目的是觀察家丁。
幾處關鍵地方總能看到幾個身穿家丁服飾的壯漢。
他們彼此互為犄角，面色沉穩，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
衛陽甚至瞥見一處屋頂上有兩道人影一閃而過，顯然是暗哨。
這寧國府已是天羅地網。
「這位爺，這會兒此院男丁無故不得入內，您？」
衛陽走到府邸深處的一座院子門口時，被護院攔住。
「打擾打擾，觀拜堂來著，一時內急找茅廁，走錯了路。」
「無妨，還請回。」
衛陽扭頭就走，心中暗暗高興。
觀院子正門格外富麗堂皇，聽院裡傳來鶯鶯燕燕之聲，毫無疑問賈蓉的新婚洞房就在此處。
這會兒林妹妹、寶釵、三春、史湘雲等眾多女眷應在裡面玩耍，自然要避嫌外男。
所以門口守著的家丁也都是賈府自家的小廝。
王子騰的親兵不方便在此。
估摸著待眾人鬧洞房的時候，王子騰的人才會前來。
於是，衛陽繞了幾圈，瞅准四下無人，在牆角一棵樹上一瞪，便縱身上了院牆，翻了進去。
落地後貓在角落，見到幾個小丫鬟正端著銅盆往屋裡走，還有婆子張羅著花花草草，沒人看見他。
要讓賈府丟臉敗名聲，沒有什麼比在拜堂成親或者鬧洞房的時候更合適了。
賈府雖天羅地網，但為了通過考核，必須有所動作。
所謂富貴險中求也。
衛陽方才就想好了在鬧洞房時找機會出手，這會兒趁著護衛寬鬆，打探好地形很關鍵。
只是，暗中溜達著觀察了不到半炷香，門口傳來一道聲音，令院裡眾人心驚。
「襲人姑娘，大事不好！麻煩給寶二爺和姑娘們通報一聲。」
「方才有賊人趁著小蓉大爺拜堂的時候鬧事。」
「老爺擔心還有賊人闖進這裡或暗中躲藏在此到洞房花燭的時候再惹事。」
「所以老爺令我帶王將軍的人來搜查並守在這裡。」
「什麼！」襲人驚駭不已，邊小跑著往裡邊說道：「賴管事快請進，我去和二爺姑娘們說一聲。」
「一定要仔細搜查。」
「姑娘請放心。」領頭的人正是寧國府大管家賴升，他臉色鐵青，帶著一幫魁梧的漢子急匆匆走了進來。
方才賈蓉與秦可卿正要喝交杯酒，突然一箭不知從何處射來，擊碎了酒杯，引起眾人驚呼。
同一時刻，屋檐下燃起了火。
要不是王子騰派來的高手發現了賊人，當場殺了一個，活捉兩個，只怕婚禮就辦不成了。
火很快被撲滅，賊人卻逃了幾個，還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賈府上下震怒，這才有賴升親自帶人過來。
洞房花燭決不能再出事！
這關乎賈府的臉面。
糟了，是孟奎、侯三他們嗎？如此魯莽！
正在屋頂上的衛陽遠遠聽見後，頓感大事不妙。
這會兒能溜走，但再想進來就別想了。
到了洞房花燭之時，有了拜堂時的教訓，只怕護衛更多，那拜師考核......
賭了！
衛陽咬咬牙，一動不動。
不多時，忽聽一人吩咐道：「你們兩個上房頂看看，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屋檐。」
麻煩大了。
衛陽一聽，只得輾轉騰挪，找個空當下了屋頂。
倒霉的是，他不慎將一片瓦片觸落在地，發出碎裂的聲響。
「什麼聲音？快過去看看！」立刻有人喊道。
「好。」
我......
衛陽心中吃驚，無比懊惱。
急促的腳步越來越近，他來不及多想，貓著腰走了幾步，推開一扇隱蔽的房門沖了進去。
「寶玉！快出去！」屋裡的人聽到開門聲，嗔道：「我換個衣服你都要看，好無禮！」
不好，有人！
衛陽正要躲，但來不及了。
屏風後款款走出一少女。
那少女一身半解素色衫裙，烏黑的長髮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襯得俏臉小得可憐。
玉容之上，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似喜非喜含情目。態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眉梢眼角皆是風情，周身散發著清冷而疏離的詩意。
好一個妙人兒，衛陽一時竟看呆了。
定然是黛玉！
衛陽瞬間明白。
林黛玉原本帶著幾分嬌嗔，以為是賈寶玉又在胡鬧，可當她看清門口站著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少年時，水霧蒙蒙的眼睛裡先是茫然，隨即驚恐。
她張開嘴，一聲尖叫剎那間就要衝到喉嚨口。
衛陽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
他一個箭步躥過去，在黛玉尖叫聲衝破喉嚨的前一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隻手臂順勢環住黛玉纖弱的腰，將她整個人往後一拖，帶到屏風後。
入手處一片溫熱。
懷裡的人輕得像沒有重量，劇烈發抖，似秋風裡搖搖欲墜的枯葉，散發著清冷又帶著些許藥味的香氣，鑽進衛陽鼻腔。
林妹妹真香，衛陽有些心猿意馬。
「噓——」
他將食指抵在自己唇邊，壓低了身體，溫熱的氣息噴在黛玉的耳廓上，笑道：「別出聲，我不是來害你的。」
黛玉瞪大了眼睛，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嘴裡嗚嗚哼唧著，驚恐盯著衛陽，掙扎的力道微乎其微。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賴升喊聲，「請各位爺搜仔細點，一間一間地搜，賈府不會虧待各位。」
「尤其是姑娘們的繡房，更要搜清楚，別讓賊人藏進去驚了姑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