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風雨滿雲州,喪鐘為誰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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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們抵達亂石坡時,看到的只是一片死寂的焦土。

  曾經鬱鬱蔥蔥的靈田被翻卷,那座簡陋卻堅固的石屋已化為齏粉,地面上殘留著大陣自爆後的恐怖裂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那是地煞陰雷爆炸後的殘留。

  「完了……全完了。」白玉堂看著眼前的廢墟,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亂石坡那位名為林陽的旁系子弟,雖然平日裡低調木訥,但這幾年經營靈田頗有一手,白家本還想拉攏一番。

  「看來那葉寒殺光了符、莫兩家的人後,並未遠遁,而是順手血洗了亂石坡。」白玉堂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兔死狐悲,「林陽那小子雖然有些手段,布下了幾座陣法,但在魔威面前,終究是螳臂當車。」

  「家主,那我們……」

  白玉堂深吸一口氣,臉上驚懼之色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權謀之色。

  符清死了,莫衍死了,林陽也死了。

  雲州的天,要變了。

  …………

  落霞峰下,符家議事大殿。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仿佛一根緊繃的琴弦,隨時都會崩斷。

  「啪!」

  一隻精緻的青玉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你說什麼?!清兒……清兒她……」符家家主符元盛此時全無平日的威嚴,他死死盯著站在堂下的白玉堂,雙目赤紅,如同一頭受傷的野獸。

  白玉堂低垂著頭,一臉悲戚,聲音哽咽:「符家主,節哀。在下也是察覺黑風山異動,帶人前去查探,誰知……誰知竟看到那般慘狀。符清侄女和莫衍賢侄,連同帶去的三十餘名好手,無一生還。」

  大殿一側,莫家趕來的長老更是直接癱軟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莫衍是莫家傾盡資源培養的少主,是莫家未來的希望,如今竟然屍骨無存?

  「葉寒!魔道賊子!」符元盛仰天怒吼,靈力激盪之下,震得大殿樑柱嗡嗡作響,「我符家與你不共戴天!」

  「那葉寒人呢?!」莫家長老顫聲問道,「白家主,你可曾看到那魔頭的屍首?」

  白玉堂搖了搖頭,嘆息道:「現場並未發現葉寒的屍體,只有大陣自爆和血祭的痕跡。依在下推測,那魔頭定是用了什麼陰毒的手段,設下陷阱坑殺了諸位賢侄,隨後……隨後又去了亂石坡。」

  「亂石坡?」符元盛眉頭一皺。

  「正是。」白玉堂神色凝重,「林家那個叫林陽的小子,平日裡深居簡出。在下去看時,亂石坡已被夷為平地,地皮都被削去了三尺。想必是那魔頭殺人之後,急需資源療傷,順手將亂石坡洗劫一空,殺人滅口。」

  大殿內一片死寂。

  如果說符清和莫衍是貪功冒進,那林陽就是純粹的無妄之災。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葉寒的兇殘與瘋狂——他已經沒有任何底線,見人就殺,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這已經不是我們幾家能解決的事了。」

  一直沉默的符家大長老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那葉寒雖是練氣期,但手段詭譎,背後更是站著血靈教。如今他既已脫困,又身懷重寶,一旦讓他恢復元氣,築基成功,我雲溪谷四大家族,誰能倖免?」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

  葉寒不死,他們寢食難安。

  「報丹霞派吧。」白玉堂適時地插了一句,語氣誠懇,「此事已非私怨,而是魔道入侵。葉寒在萬蛇谷就坑殺了上千修士,如今又在雲溪谷造下如此殺孽,丹霞派身為上宗,絕不會坐視不理。」

  符元盛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悲痛與殺意。他知道白玉堂說得對,憑符家現在的殘兵敗將,根本沒有追殺葉寒的能力。

  「來人!」符元盛厲聲喝道,「取我族中『血書』,我要親自上書丹霞派執法堂!狀告血靈教葉寒屠戮世家子弟,勾結魔門,意圖顛覆雲州修仙界!」

  「莫家附議!」莫家長老也咬牙切齒地站起身,「我莫家願出靈石五千,懸賞葉寒項上人頭!」

  白玉堂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這把火,終於燒起來了。

  符、莫兩家元氣大傷,為了復仇,勢必會依附于丹霞派,甚至不惜割讓利益。


  而白家作為唯一的「倖存者」和「報信人」,在這場風波中,只要操作得當,便能左右逢源,甚至吞併兩家空出來的地盤。

  「只是可惜了那林陽……」

  白玉堂走出大殿,望著遠處陰沉的天空,心中閃過一絲念頭,「若是他不死,以他的心性,或許將來也是個人物。只可惜,修仙界沒有如果,死人,是沒有價值的。」

  雲溪谷的喪鐘,在這一日敲響。

  四大家族震怒,無數傳音符如雪花般飛向丹霞派。關於「葉寒」的凶名,伴隨著符清、莫衍、林陽等人的「死訊」,迅速傳遍了整個雲州。

  …………

  雲州極西,一片常年被血色霧氣籠罩的沼澤深處。

  這裡是凡人眼中的禁地,也是血靈教在雲州的一處隱秘分舵。

  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宮殿內,磷火幽幽,映照著王座上那個身披血袍的身影。那人臉上戴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灰色眼眸。

  「砰!」

  一聲脆響,一塊擺在案几上的魂牌毫無徵兆地碎裂開來,化作點點血光消散。

  大殿下方,跪伏著幾名黑衣執事,此刻聽到聲響,一個個嚇得渾身顫抖,額頭緊貼地面,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座上的血袍人緩緩抬起手,虛空一抓,那碎裂的魂牌粉末便飛入他掌心。他放在鼻端輕輕一嗅,原本冷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廢物。」

  冰冷的兩個字,從面具後傳出,帶著築基期修士特有的威壓,讓整個大殿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葉寒這個蠢貨。」血袍人隨手揚掉粉末,聲音中聽不出喜怒,「本座耗費資源,傳他《血神經》殘卷,甚至動用暗子助他在萬蛇谷布局,只為讓他煉成『凝元血丹』,為我教在雲州釘下一顆釘子。」

  「結果呢?」

  「萬蛇谷失利也就罷了,讓他去黑風山蟄伏,伺機再起。他倒好,不僅沒能恢復元氣,反而鬧出這麼大動靜,最後竟死在了?」

  下方一名執事壯著膽子抬起頭,顫聲道:「護法大人,據探子回報,葉寒似乎是在黑風山遭遇了四大家族的圍剿……還有,他身上的『血崩禁』已被觸發,想必是……屍骨無存了。」

  「四大家族?」血袍人嗤笑一聲,「一群土雞瓦狗罷了。葉寒身懷『化血針』,又有本座賜予的保命手段,若非他自己貪功冒進,心魔深種,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他站起身,血袍翻湧,如同一片腥紅的血海。

  「死了也就死了,不過是一顆廢棄的棋子。」

  血袍人走到大殿邊緣,目光穿透層層血霧,望向雲溪谷的方向。

  「只是這蠢貨死前鬧出的動靜太大,丹霞派那些老頑固肯定會藉機發難。執法堂的李長風那廝,鼻子比狗還靈,定會順藤摸瓜查到這裡。」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魔道行事,向來只看利弊,不講情義。葉寒既已失敗,且暴露了行蹤,那麼與他相關的一切線索,都必須斬斷。

  「傳本座法旨。」

  血袍人轉過身,聲音森寒如鐵。

  「即刻起,放棄雲州西部所有據點。所有練氣七層以下的弟子,全部回到總部。」

  下方的執事們聞言,身軀猛地一顫,眼中露出極度的驚恐,但無人敢有半句異議。

  「練氣七層以上者,分散潛伏,靜默三年,無本座號令,不得妄動。」

  「至於葉寒那條線……」血袍人冷笑一聲,「將他在教中的一切記錄抹去。對外就宣稱,此人乃是偷學我教功法的散修,與我血靈教毫無瓜葛。」

  「是!謹遵護法法旨!」

  幾名執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血袍人重新坐回白骨王座,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聲響。

  「雲溪谷……林家……還有那個什麼亂石坡……」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葉寒雖然是個廢物,但他臨死前傳回的一絲殘缺神念里,似乎提到了什麼『赤陽傳承』。有點意思……不過,現階段不宜與丹霞派硬碰硬。待風頭過了,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誰,能把本座的棋子逼到絕路。」

  隨著他大袖一揮,大殿內的磷火瞬間熄滅,整個分舵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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