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焚天初修與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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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亂石坡的密室深處,空氣燥熱得仿佛被點燃。

  林陽赤裸上身盤坐於蒲團之上,皮膚表面隱隱泛著一層詭異的暗紅光澤,汗水剛一滲出便被高溫蒸發成白霧。

  在他丹田氣海深處,那一縷從地火堂得來的「地心火髓」正如一條細小的赤龍,順著經脈緩緩遊走。

  《焚天鍛骨經》的修煉法門在腦海中流淌,此功法霸道異常,需引火入骨,借火勁淬鍊骨骼中的雜質。

  尋常體修若無頂級藥浴護體,頃刻間便會被燒成焦炭,但林陽憑藉《磐石訣》打下的堅實根基,硬生生扛住了這股灼燒之痛。

  「嘶……」

  隨著火髓遊走到脊椎大龍,林陽牙關緊咬,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灰白堅硬的骨骼在火髓的舔舐下,正逐漸染上一層淡金之色,骨髓深處更是傳來陣陣酥麻與刺痛交織的奇異觸感。

  那是骨骼在重塑,力量在攀升。

  良久,林陽緩緩收功,張口吐出一道熾熱的白練,擊打在石壁上,竟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這《焚天鍛骨經》果然非同小可,僅僅是入門,便讓我這身蠻力又增長了兩成。」林陽握了握拳,指節爆鳴如炒豆,「只是這火毒……」

  他低頭看向胸口,只見幾縷黑紅色的線條如蛛網般蔓延,那是火髓中蘊含的火毒。雖能用《移花接木》轉嫁,但目前紫紋煞心草尚未成熟,無法承載太多。

  「小子,別只顧著自己爽快。」

  識海中,古山那蒼老且帶著幾分虛弱的聲音響起,「老夫這殘魂在那鬼地方耗了太久,若是再不孵化這具肉身,怕是要魂飛魄散了。」

  林陽神色恢復平靜,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貼滿符籙的石盒。揭開符籙,那枚灰撲撲的地獺獸卵靜靜躺在其中,只是此刻卵殼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透出一股微弱的生命波動。

  「前輩確定要現在孵化?」林陽淡淡道,「此處靈氣稀薄,若是先天不足……」

  「顧不得那麼多了。」古山急切道,「那萬靈血煞陣的反噬傷了老夫的本源,必須立刻借肉身溫養。你且將那幾塊火屬性妖獸的晶核拿出來,布置一個『聚靈催生陣』。」

  林陽未再多言,依言行事。他行事向來重諾,既然答應了古山,且日後還需仰仗其陣法造詣,自然不會在此時做手腳。

  半個時辰後,一座簡易的小型陣法在密室角落成型。五枚赤紅色的妖獸晶核按五行方位擺放,中間便是那枚獸卵。

  林陽劃破指尖,逼出一滴蘊含精純氣血的精血,滴落在卵殼之上。

  「滋——」

  精血瞬間被吸收,獸卵劇烈顫抖起來。緊接著,一陣咔嚓聲響起,卵殼頂部破開一個小洞,一隻濕漉漉的小爪子探了出來,隨後是一個圓滾滾的腦袋。

  這小獸形似土撥鼠,卻通體覆蓋著淡金色的細鱗,一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裡閃爍著與其外表極不相符的滄桑與狡黠。

  「這就是……地獺獸?」林陽眉頭微挑,這形象與他想像中的凶獸相去甚遠。

  「哼,沒見識。」那小獸——也就是古山,張口吐出人言,聲音尖細稚嫩,語氣卻老氣橫秋,「這是變異的『金鱗地獺』,受老夫神魂影響,早已脫胎換骨。雖戰力不強,但於土遁、尋寶、破陣一道,乃是天賦異稟。」

  古山抖了抖身上的黏液,貪婪地呼吸了一口空氣,隨即兩隻前爪捧起一塊妖獸晶核,像啃蘿蔔一樣「咔嚓咔嚓」啃了起來。

  「這具身體太弱了,得補。」古山含糊不清地說道,「小子,從今天起,你的靈石得撥出一部分給老夫買口糧。」

  林陽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隻巴掌大的小獸,心中盤算著利弊。

  「靈石可以給,但前輩答應的陣法教導,以及這亂石坡的防禦大陣,也該提上日程了。」

  古山咽下最後一口晶核,打了個飽嗝,綠豆眼中精光一閃:「放心,老夫既然得了肉身,自然要保住這個安樂窩。你這破地方的陣法,簡直就是篩子,老夫看著都眼疼。明日起,老夫便教你如何布陣。」

  林陽微微點頭,目光深邃。有了古山相助,這亂石坡才算真正有了幾分安全感。

  他站起身,推開密室大門。

  門外,夜雨已停,晨曦微露。亂石嶙峋的山坡上,幾株頑強的野草在風中搖曳。林陽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眼神堅定。


  不管外界風雲變幻,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便只能一步步走下去。

  活著,變強,直至長生。

  …………

  春去秋來,轉眼便是半年。

  亂石坡雖名為亂石,但在林陽的開墾下,幾塊向陽的坡地已被改造成了靈田。

  清晨,薄霧籠罩山間。

  林陽身著粗布麻衣,褲腿捲起,正手持一柄靈鋤,在田中勞作。他動作並不快,但每一鋤揮下,都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泥土翻飛間,靈氣被巧妙地鎖在壟溝之中。

  這是《大椿長青功》配套的養地之法。

  在他身後,一壟壟青翠欲滴的「靈谷」長勢喜人。而在靈田最中央,被一層淡淡黑霧籠罩的區域,則是他最核心的資產——紫紋煞心草。

  經過半年的精心培育,尤其是林陽不斷將修煉《焚天鍛骨經》產生的火毒通過「移花接木」天賦轉嫁過去,這幾株原本陰寒屬性的靈草,葉片邊緣竟生出了一圈妖異的紅邊,藥性比之記載中更加霸道。

  「吱吱!」

  一道金光從地底鑽出,正是古山奪舍的金鱗地獺。半年的修養,它體型大了一圈,原本灰暗的鱗片變得金光燦燦,顯得頗為神駿。

  「小子,東南角的陣旗埋深了三寸,靈氣流轉有滯澀感,去改了。」古山趴在一塊巨石上,一邊剔牙一邊指揮道。

  林陽停下手中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並未反駁,而是依言走到田邊東南角,手指掐訣,一道靈力打入地下,調整了陣旗的位置。

  隨著陣旗歸位,整個亂石坡上空的空氣微微一顫,一層肉眼難辨的波紋蕩漾開來,隨即隱沒無蹤。

  「小五行迷蹤陣,加上地煞陰雷陣,如今這亂石坡,就算是練氣九層的修士闖進來,也得脫層皮。」古山滿意地點了點頭,「你小子的陣法天賦雖不及老夫萬一,但也算勉強能看了。」

  林陽走回田埂,拿起水壺灌了一口,淡淡道:「多謝前輩指點。不過,這一套陣法耗費了我近兩百塊靈石,若是再無進項,下個月的修煉資源便要斷了。」

  這半年,林陽幾乎是坐吃山空。雖然從萬蛇谷帶回不少資源,但無論是修煉《焚天鍛骨經》所需的藥浴材料,還是餵養古山這隻「吞金獸」,亦或是改良陣法,都是巨大的銷金窟。

  古山翻了個白眼:「急什麼。你這靈谷再過一個月便能收割,到時候去坊市換些靈石便是。況且,你那丹草堂的掛名執事,每個月不是還有幾塊靈石的俸祿嗎?」

  「蚊子腿也是肉。」林陽不置可否。

  他目光投向遠方雲溪谷的方向。這半年,林家發生了不少變化。

  老祖林嘯天為了恢復家族元氣,大力提拔旁系子弟,原本被嫡系把持的產業逐漸放開。林雲飛築基未成,閉關不出;林清竹入了丹霞派外門,偶爾有書信傳回;至於那個死在萬蛇谷的林浩,早已被人遺忘。

  表面上看,林家似乎正在復甦,但林陽通過古山的感知,以及偶爾去坊市打探的消息,知道暗流從未停止。

  莫雲所在的莫家,最近在坊市中動作頻頻,擠壓林家的丹藥生意。而那僥倖逃生的葉寒,據說在黑風山一帶聚攏了一批亡命之徒,雖然沒有明目張胆地攻打家族,但過往的商隊屢屢被劫。

  這世道,越來越亂了。

  「近日修煉,總覺得心神不寧。」林陽忽然開口,「前輩,是否陣法還有疏漏?」

  古山聞言,收起了嬉皮笑臉,小眼睛眯了起來:「你的靈覺向來敏銳。若是心神不寧,多半是有事要發生。陣法無礙,但人心難測。這亂石坡雖然偏僻,但在有心人眼中,或許也是一塊肥肉。」

  林陽沉默片刻,從儲物袋中摸出那柄白骨長刀,輕輕擦拭。

  「那就看看,是誰不開眼了。」

  …………

  入夜,狂風大作,暴雨傾盆。

  豆大的雨點砸在亂石坡的岩石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掩蓋了世間一切細微的動靜。

  林陽並未在密室修煉,而是盤膝坐在石屋的正廳之中,面前擺著一壺清茶,茶水已涼。

  古山早已鑽入地底,那是它的主場。

  就在子時剛過,一道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觸動了外圍的警戒禁制。若非林陽神識時刻緊繃,且有陣盤在手,根本無法察覺。


  「來了。」

  林陽放下茶杯,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同一潭死水。

  亂石坡外圍,一道瘦小的黑影正貼著地面,如壁虎般在濕滑的岩石間快速穿行。

  此人身穿夜行衣,周身包裹在一層淡淡的水霧之中,竟能完美融入雨幕,顯然修煉了某種高明的水系隱匿功法。

  「嘿,都說這林陽是個沒出息的棄子,躲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種地。不過那林素音死前可是把丹草堂的家底都給了他,這小子身上定有不少好東西。」

  黑影心中暗自得意。他是活躍在雲州邊緣的散修「飛天鼠」,修為練氣六層,最擅長潛行盜竊。

  前幾日他在坊市聽聞林家出了個「守拙」的怪胎,便動了心思。

  在他看來,一個練氣四五層的小修士,就算有些陣法,也不過是些大路貨。

  飛天鼠輕車熟路地摸到了石屋百丈外。他從懷中掏出一面破舊的銅鏡,對著前方一照。

  「果然只是個簡單的迷蹤陣。」飛天鼠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手中法訣變幻,身形化作一道水線,竟直接穿過了外圍的迷霧。

  然而,就在他踏入迷霧的瞬間,眼前的景色驟然一變。

  原本漆黑的亂石坡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腳下的泥土變得粘稠無比,仿佛有無數隻鬼手在拉扯著他的雙腿。

  「不好!陣中陣!」

  飛天鼠臉色大變,經驗豐富的他立刻意識到踢到了鐵板。他毫不猶豫地祭起一張「神行符」,轉身欲逃。

  「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

  一道平淡的聲音在雨幕中響起,仿佛就在耳邊,又仿佛遠在天邊。

  飛天鼠只覺頭皮發炸,手中多出一柄幽藍色的匕首,猛地向聲音來源處刺去:「裝神弄鬼!」

  「叮!」

  一聲脆響。

  飛天鼠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上品法器匕首,竟然被兩根手指穩穩夾住。

  雨幕中,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浮現。林陽面無表情,手指呈暗金色,宛如金屬鑄就。

  「體修?!」飛天鼠尖叫出聲,想要抽回匕首,卻發現對方的手指如同鐵鉗一般紋絲不動。

  林陽沒有廢話,右腳猛地踏地。

  「轟!」

  地面炸裂,泥水飛濺。借著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林陽身形如炮彈般撞入飛天鼠懷中。

  沒有花哨的法術,只有純粹的力量與速度。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飛天鼠的胸膛瞬間塌陷,整個人如破布袋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一塊巨石上,鮮血夾雜著內臟碎片狂噴而出。

  僅僅一擊。

  練氣六層的修士,在近身的情況下,面對鍛骨境後期且修煉了《焚天鍛骨經》的體修,脆弱得如同嬰孩。

  飛天鼠抽搐了兩下,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悔恨,隨即氣絕身亡。

  林陽緩緩收回拳頭,身上的煞氣一閃即逝。他走上前,熟練地摘下飛天鼠的儲物袋,隨後指尖彈出一縷暗紅色的火苗。

  那是融合了地心火髓之力的凡火,溫度極高。

  火苗落在屍體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在雨水中竟也不熄滅。片刻功夫,屍體便化為一堆灰燼,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吱吱。」

  古山從地底鑽出,跳到林陽肩頭,看著地上的痕跡,嘖嘖道:「下手夠黑,夠利索。這小賊也是倒霉,碰到你這麼個扮豬吃虎的主。」

  「練氣六層,散修。」林陽掂了掂手中的儲物袋,神識探入,眉頭微皺,「窮鬼一個,只有幾十塊靈石和幾件下品法器。」

  「知足吧。」古山打了個哈欠,「這只是個試探。今夜過後,應該能清淨一段時日了。」

  林陽轉身走向石屋,背影在雨夜中顯得格外孤寂。

  「清淨不了多久的。」他輕聲道,「亂世將至,誰也無法獨善其身。我能做的,只是把籬笆扎得更緊一些。」

  雨越下越大,仿佛要將這世間的一切罪惡都洗刷乾淨。

  然而,亂石坡下的泥土中,那幾株紫紋煞心草在吸食了屍體焚燒後的灰燼氣息後,葉片上的紅邊愈發鮮艷,妖艷得令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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