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再見柳紅衣,魔鎮雙天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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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陽處理完「五鬼」的屍首,身形並未在沼澤久留,而是借著那身血袍與模仿出的陰冷氣息,迅速潛入一處枯敗的蘆葦盪中。

  方行出不過三里,前方的空氣忽然泛起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

  這一絲波動極難察覺,若非林陽神識遠超同階,又有古山時刻警惕,怕是會直接一頭撞進去。

  林陽腳步一頓,整個人瞬間由極動轉為極靜,右手已悄然扣住那枚白骨陰煞尺,周身肌肉緊繃,如一張拉滿的勁弓。

  「道友這身皮囊倒是扮得惟妙惟肖,連那一身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都學了個十成十。只是這殺人的手法,卻不像那陰鷙鬼『老七』的作風。」

  一道清冷且略帶戲謔的聲音,忽地從蘆葦盪深處的陰影中飄來。

  林陽瞳孔微縮,並未搭話,只是神識如潮水般湧向發聲處。只見一株枯死的老柳樹影子裡,緩緩剝離出一道婀娜的人形輪廓。

  來人並未遮掩面容,正是那位一直潛伏不出的魔女,柳紅衣。

  她依舊是一身暗紅勁裝,只是此刻臉色有些蒼白,顯然這幾日在谷中也並不輕鬆。

  「柳道友。」林陽見行蹤被看破,也不再偽裝那沙啞嗓音,恢復了本來聲線,只是手中法器並未放下半分,「道友攔路,莫非是想……」

  「那個欺師滅祖的畜生也配?」

  柳紅衣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刻骨的恨意,「我不過是見獵心喜。原本以為是個不知死活的散修,沒想到是你這隻藏得最深的小狐狸。」

  她上下打量了林陽一眼,目光在他染血的袖口停駐片刻,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你連破兩處副陣眼,殺了兩名練氣後期的魔修,這般雷霆手段,若是讓葉寒知道,怕是要寢食難安了。」

  「葉寒?」林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名字,「此陣的主持者?」

  他記得此人乃是一名劍道散修。

  「不錯,葉寒,魔修『血靈子』,練氣八層巔峰,離築基只差臨門一腳。」

  柳紅衣緩緩走近幾步,在距離林陽十丈處停下,這是一個相對安全的社交距離,「當年他為了奪取築基機緣,不惜暗算恩師,也就是我的師尊。此人手段極其殘忍,且心思縝密,你殺了他的人,壞了他的陣,他此刻定然已經將你列為必殺之人。」

  林陽面色平靜:「所以呢?柳道友特意現身,就是為了告知在下死期將至?」

  「我是來送你一場造化,也是為了自救。」

  柳紅衣神色肅然,「葉寒布下這萬靈血煞陣,所圖甚大。他不僅僅是為了殺人,更是為了利用四大家族天驕的精血,配合地脈煞氣,煉製一枚『凝元血丹』。此丹乃是魔道至寶,能助人強行衝破瓶頸,且無視根基虛浮,一旦練成,他有概率入築基。」

  聽到「凝元血丹」四字,林陽識海中的古山輕咦了一聲,顯然此物不凡。

  柳紅衣繼續道:「單憑你我二人,想要在這大陣中活下去極難。即便你破了幾個副陣眼,也不過是讓他煉丹的成色差些罷了,並不致命。但若是我們在他丹成的那一刻,利用陣法反噬,不僅能讓他身死道消,還能奪了那枚血丹……」

  說到此處,柳紅衣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那可是築基的機緣,你難道不動心?」

  林陽沉默片刻,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他自然知道與虎謀皮的風險,但正如柳紅衣所言,葉寒不死,這萬蛇谷就是個死局。

  「如何合作?」林陽開口問道。

  「葉寒此刻正身處核心陣眼,他需要極其純淨且強大的精血來做最後的藥引。四大家族那幾位,便是他眼中的『大藥』。」

  柳紅衣從懷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玉簡,拋給林陽,「這是葉寒修習功法的死穴,乃是我師尊當年留下的。你負責在外圍繼續製造混亂,吸引他的注意力,待他開啟血祭之時,你我裡應外合。」

  林陽接過玉簡,並未立即查看,而是反手貼上一張封靈符,收入儲物袋中。

  「成交。」林陽淡淡道,「不過,既然是合作,道友是否也該拿出點誠意?比如,替我擋住那隨後可能追來的探子。」

  柳紅衣深深看了林陽一眼,忽地展顏一笑,那一瞬間的媚意竟讓周遭肅殺的蘆葦盪都多了幾分生氣:「小狐狸果然從不吃虧。放心,我既現身,自然會幫你把尾巴掃乾淨。不過你記住了,丹成之時,便是動手之刻。」

  言罷,她身形一陣模糊,竟如同一滴紅墨水融入了清水中一般,再次消失在陰影之中。


  林陽站在原地,神識掃過四周,確認無人窺探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並未完全信任柳紅衣,但這並不妨礙他利用對方的信息。

  「古老,那凝元血丹,你怎麼看?」林陽一邊向著西北方向疾馳,一邊在心中問道。

  「雖是魔道手段,有些傷天和,但對你這等五行雜靈根而言,確實是不可多得的破境良藥。」

  古山的聲音帶著幾分誘惑,「這丫頭心狠手辣,所圖肯定不止報仇,到時候這枚丹藥,怕是還有一番爭奪。」

  「那就各憑本事了。」林陽眼中寒芒一閃,身形徹底沒入黑暗之中。

  …………

  萬蛇谷核心,紅楓林。

  此處乃是谷中除了中央溶洞外煞氣最重之地。

  漫山遍野的楓樹並非因秋意而紅,而是長年累月受地底血煞滋養,葉片紅得發紫,仿佛隨時能滴出血來。

  在一處平坦的林間空地上,氣氛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符元,你這只會畫鬼畫符的窮酸,也配染指這株『三紋血參』?」

  說話之人身著赤紅錦袍,滿頭紅髮根根豎起,周身熱浪滾滾,正是黑篁嶺蘇家的天驕蘇烈。他此刻手持一柄赤焰刀,刀身火光吞吐,將周圍數丈內的紅葉炙烤得捲曲枯黃。

  在他對面十丈處,一名面白無須的青年冷然而立,指尖夾著三張金光閃閃的符籙,正是落霞峰符家的符元。

  「蘇烈,莫要以為嗓門大就有理。這血參乃是我先發現的,況且你修的是火法,這陰寒屬性的血參對你除了換靈石外並無大用,何必死磕?」符元語氣森然,身側懸浮著兩面青銅小盾,顯然已做好了防禦準備。

  而在兩人中間的空地上,一株通體血紅、生有三道金紋的靈參正靜靜生長著,散發著誘人的藥香。

  蘇烈嗤笑一聲:「老子拿去餵狗也不給你!誰不知道你們符家最近和白家走得近,想吞併我蘇家的礦脈?今日既然撞上了,正好連舊帳一起算!」

  「莽夫!」符元眼中殺機一閃,手中符籙光芒大盛,正欲激發。

  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原本僅僅是隨風搖曳的紅楓林,突然靜止了。

  緊接著,所有的紅葉無風自動,發出「沙沙」的詭異聲響,仿佛無數厲鬼在低語。一滴滴粘稠的暗紅色液體從樹葉上滴落,落在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不對勁!」符元反應極快,身為符修,他對氣機的感知遠超常人。他指尖符籙瞬間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金鐘罩扣在身上。

  蘇烈雖狂傲,但也是身經百戰之輩,手中赤焰刀猛地向後一揮,一道丈許長的火焰刀氣橫掃而出。

  「轟!」

  刀氣並未斬中任何實體,而是在半空中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下。

  下一刻,地面轟然炸裂!

  十二桿高達三丈的巨大血幡,如同一根根來自地獄的圖騰柱,破土而出。幡面漆黑如墨,上面繪滿了猙獰扭曲的鬼臉,甫一出現,便噴湧出滔天的黑紅煞氣。

  不過眨眼間,方圓千丈的空間已被徹底封鎖。天空變成了暗紅色,原本清晰的視野瞬間被濃霧遮蔽,陰風呼嘯,鬼哭狼嚎之聲大作。

  「桀桀桀……」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這封閉的空間內迴蕩。

  「誰!裝神弄鬼,給小爺滾出來!」蘇烈怒吼一聲,周身火焰暴漲,試圖驅散逼近的煞氣。

  半空中,一道血色身影緩緩浮現。

  葉寒背負雙手,腳踏虛空,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二人。在他身後,四名身披血袍、氣息在練氣八層的魔修一字排開,如四尊死神。

  「四大家族的天才?呵,在我看來,不過是兩頭養得肥碩些的豬玀罷了。」葉寒目光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連這點低劣的誘餌都看不穿,還妄想在這修仙界立足?」

  蘇烈看清來人,感受到對方身上練氣八層巔峰的恐怖威壓,臉色驟變,但嘴上仍不服輸:「魔道妖人!我乃黑篁嶺蘇家少主,你敢動我?」

  「動你?」葉寒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要把你抽筋扒皮,煉盡你每一滴精血,讓你成為我築基大道上的墊腳石!」

  話音未落,葉寒隨手一揮。


  大陣穹頂之上,無數煞氣凝聚,化作一道粗如水桶的血色雷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直直劈向蘇烈。

  「給我開!」

  蘇烈狂吼一聲,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赤焰刀中,一條長達五丈的火龍咆哮衝出,迎向血雷。

  然而,這足以重創練氣後期的火龍,在觸碰到血雷的瞬間,竟如同凡火遇到了冰水。那血雷中蘊含的污穢之力瞬間侵蝕了火靈力,火龍發出一聲哀鳴,當場崩解。

  「噗!」

  蘇烈如遭重錘,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數丈,口中鮮血狂噴,赤焰刀更是光芒黯淡,發出一聲悲鳴。

  僅僅一擊,高下立判。

  在這萬靈血煞陣中,葉寒的實力得到了極大增幅,而蘇烈等人的靈力卻受到嚴重壓制。

  一旁的符元看得頭皮發麻。他深知此時絕非藏私之時,若蘇烈死了,下一個就是他。

  「蘇烈!別藏著掖著了,聯手!否則今日都要死在這裡!」

  符元厲喝一聲,雙手翻飛如蝶,一口氣祭出七張二階下品「金剛符」和三張「爆炎符」。金色光罩層層疊疊將兩人護在其中,同時爆炎符化作漫天火球,轟向四周逼近的魔修。

  蘇烈抹去嘴角血跡,眼中再無之前的狂傲,取而代之的是困獸猶鬥的兇狠:「好!今日就跟這魔崽子拼了!」

  兩人背靠背,一火一符,在這漫天煞氣中苦苦支撐。

  葉寒看著這一幕,並未急著下殺手,反而露出一絲貓戲老鼠的戲謔:「掙扎吧,越是激烈的反抗,精血便越是沸騰,煉出的丹藥成色才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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