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反其道而行
萬蛇谷外圍與外界接壤處，是一片灰褐色的斷崖。
這裡原本是散修們預留的退路，若是谷內兇險過甚，尚可退至陣法邊緣苟延殘喘，待七日後陣門重開。
然而此刻，一道略顯傴僂的人影卻貼著濕滑的岩壁，面色陰沉地停下了腳步。
林陽屏住呼吸，周身法力波動被《玄陰易形術》壓制到極致，整個人仿佛與那塊布滿青苔的岩石融為一體。在他前方百餘丈外，那原本應當相對安全的出口區域，此刻竟成了修羅場。
灰霧翻湧間，密密麻麻的妖獸正從地底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嘶嘶——」
幾聲慘叫傳來。兩名試圖強闖邊緣地帶尋找避難所的練氣中期散修，瞬間被蛇潮淹沒。連護身法罩都沒撐過三息，便化作了兩具漆黑的骨架，隨即被後續湧上來的妖獸踩成齏粉。
林陽收回目光，瞳孔微縮。
「古老，看來這退路是徹底斷了。」他在識海中冷靜傳音，「有人在陣法上動了手腳，或者是用了高階誘妖香，將深層的毒蟲引到了外圍邊緣，形成了一個『回字形』的包圍圈。」
古山的神魂波動帶著幾分凝重：「不僅如此。你看那層陣法光幕，色澤轉為暗紅，這是『封靈鎖元』的徵兆。原本這陣法只是為了防止妖獸外逃，現在卻變成了許進不出的死局。這是要把裡面的人瓮中捉鱉，全部煉化。」
林陽心中一片冰寒，面上卻無半分驚慌，只是握著法器的手緊了緊。
原本的計劃是既然谷內有變，便在外圍邊緣找個縫隙苟過七日。畢竟他只要活著，不求那內門名額。但現在的局勢很明顯：邊緣地帶，才是目前最危險的絞肉機。
毒蟲和獸潮正像一張收緊的網，從邊緣向中心擠壓。
若是繼續留在外圍，不出兩個時辰，就會被這些狂暴的毒蟲吞噬殆盡。反倒是谷內深處，因為妖獸被調動外涌，或許還會出現暫時的力量真空。
「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林陽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果決。
他不再猶豫，趁著那兩名散修身死引開蟲群注意的瞬間，身形如狸貓般無聲滑下岩壁。他沒有向外突圍，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借著亂石和枯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萬蛇谷的中部區域潛行而去。
…………
萬蛇谷中部，一處名為「斷魂崖」的隱秘岩洞內。
洞外設有極高明的隱匿陣法，若非精通陣道者，即便神識掃過，也只會覺得是一片普通的亂石堆。
洞內光線昏暗，燃著幾盞慘綠色的磷火燈。五名身著血色長袍的修士正盤膝而坐，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為首那名獨眼龍，此刻正恭敬地站起身，對著從洞外走進的一名白衣青年行禮。
那白衣青年背負巨劍，神情冷漠，正是之前在谷外備受矚目的「獨行俠」葉寒。
「葉師兄。」獨眼龍聲音沙啞，一身雄渾凝厚的練氣八層法力波動。
而他身後的另外四名血袍人，除了另一名練氣八層的高瘦老者外，其餘三人皆是練氣七層的修為。
這樣一股力量，若是在外界，足以橫掃任何一個小型修仙家族。在此次試煉中，更是堪稱恐怖的收割者。
葉寒並未理會獨眼龍的恭維，徑直走到洞穴中央的石桌旁。桌上鋪著一張萬蛇谷的地形圖，上面用硃砂勾勒出了數個鮮紅的圓圈。
「陣眼布置得如何了？」葉寒聲音清冷，仿佛不帶一絲煙火氣。
「回師兄，按照吩咐，東南西北四個副陣眼皆已埋入『血魂珠』。只待那四大家族的『天驕』們深入核心，激發主陣眼，便可啟動『血靈大陣』。」獨眼龍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外圍的驅獸粉也已生效，那些散修正如豬羊般被趕往中部，正好用來充當血祭的養料。」
葉寒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地圖上標註著「紅楓林」和「黑水沼澤」的位置。
「蘇烈和莫雲這兩個蠢貨，還在為了那點蠅頭小利沾沾自喜。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才是這場盛宴的主菜。」葉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名高瘦老者桀桀怪笑一聲：「丹霞派也是托大，竟只派了兩個執事在外面守著。只要我們在谷內動作夠快，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完成血祭，屆時借著大陣之力，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莫要輕敵。」葉寒冷冷掃了他一眼，「那趙沖和馬遠雖然貪婪，但並非無能之輩。我們的目標並非殺了二人，血祭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是，師兄教訓得是。」老者連忙收斂笑容。
葉寒伸手撫摸著背後的巨劍，劍身微微顫動，似乎渴望著飲血。
「記住，散修可以殺，但儘量留全屍，精血流失過多會影響陣法品質。至於四大家族的人……除了那幾個領頭的要活捉用來開啟封印，其餘的一個不留。」
「蘇烈和符元還在紅楓林爭搶那株未成熟的『化龍草』，林家那三個膽小鬼躲在亂石峽谷布陣龜縮，至於莫家那個陰陽人，正在黑水沼澤里撈好處。」枯槁老者發出夜梟般的笑聲，「這群井底之蛙，還真以為這是丹霞派給他們的機緣，殊不知……」
「丹霞派……哼！」
葉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自詡正道魁首，行事卻比我聖教還要虛偽。為了煉製那枚丹藥的主材，竟默許我們將這萬蛇谷化為煉獄。若非有那位內門長老暗中傳授禁制，我們又怎能如此輕易地布下這血煞大陣。」
「師兄慎言。」枯槁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位的名諱提不得。我們只管殺人取血，煉成『血靈珠』交差便是。只要此事辦成，教主承諾的築基機緣，便有你我一份。」
聽到「築基」二字，洞內幾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葉寒站起身，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在封閉的溶洞內迴蕩，震得頂上碎石簌簌落下。
「時辰差不多了。」
他走到洞口，望向遠處那片被血色霧氣籠罩的谷地，眼中殺機畢露。
「外圍的雜魚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有點手段的硬骨頭。傳令下去，收網。先殺散修，再滅四族。記住，蘇烈和符元的精血最是旺盛，留活口，我要親自放血。」
「是！」
眾魔修齊聲應諾，身形閃動間，化作數道血影消失在黑暗中。
葉寒並未急著離開，他負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迷霧，落在某個未知的方向。
「還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窺探的小狐狸……」
葉寒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當年的帳，也該算算了。」
這裡原本是散修們預留的退路，若是谷內兇險過甚，尚可退至陣法邊緣苟延殘喘，待七日後陣門重開。
然而此刻，一道略顯傴僂的人影卻貼著濕滑的岩壁，面色陰沉地停下了腳步。
林陽屏住呼吸，周身法力波動被《玄陰易形術》壓制到極致，整個人仿佛與那塊布滿青苔的岩石融為一體。在他前方百餘丈外，那原本應當相對安全的出口區域，此刻竟成了修羅場。
灰霧翻湧間，密密麻麻的妖獸正從地底裂縫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嘶嘶——」
幾聲慘叫傳來。兩名試圖強闖邊緣地帶尋找避難所的練氣中期散修，瞬間被蛇潮淹沒。連護身法罩都沒撐過三息，便化作了兩具漆黑的骨架，隨即被後續湧上來的妖獸踩成齏粉。
林陽收回目光，瞳孔微縮。
「古老，看來這退路是徹底斷了。」他在識海中冷靜傳音，「有人在陣法上動了手腳，或者是用了高階誘妖香，將深層的毒蟲引到了外圍邊緣，形成了一個『回字形』的包圍圈。」
古山的神魂波動帶著幾分凝重：「不僅如此。你看那層陣法光幕，色澤轉為暗紅，這是『封靈鎖元』的徵兆。原本這陣法只是為了防止妖獸外逃，現在卻變成了許進不出的死局。這是要把裡面的人瓮中捉鱉，全部煉化。」
林陽心中一片冰寒，面上卻無半分驚慌，只是握著法器的手緊了緊。
原本的計劃是既然谷內有變，便在外圍邊緣找個縫隙苟過七日。畢竟他只要活著，不求那內門名額。但現在的局勢很明顯：邊緣地帶，才是目前最危險的絞肉機。
毒蟲和獸潮正像一張收緊的網，從邊緣向中心擠壓。
若是繼續留在外圍，不出兩個時辰，就會被這些狂暴的毒蟲吞噬殆盡。反倒是谷內深處，因為妖獸被調動外涌，或許還會出現暫時的力量真空。
「置之死地而後生嗎……」
林陽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果決。
他不再猶豫，趁著那兩名散修身死引開蟲群注意的瞬間，身形如狸貓般無聲滑下岩壁。他沒有向外突圍，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借著亂石和枯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萬蛇谷的中部區域潛行而去。
…………
萬蛇谷中部，一處名為「斷魂崖」的隱秘岩洞內。
洞外設有極高明的隱匿陣法，若非精通陣道者，即便神識掃過，也只會覺得是一片普通的亂石堆。
洞內光線昏暗，燃著幾盞慘綠色的磷火燈。五名身著血色長袍的修士正盤膝而坐，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
為首那名獨眼龍，此刻正恭敬地站起身，對著從洞外走進的一名白衣青年行禮。
那白衣青年背負巨劍，神情冷漠，正是之前在谷外備受矚目的「獨行俠」葉寒。
「葉師兄。」獨眼龍聲音沙啞，一身雄渾凝厚的練氣八層法力波動。
而他身後的另外四名血袍人，除了另一名練氣八層的高瘦老者外，其餘三人皆是練氣七層的修為。
這樣一股力量，若是在外界，足以橫掃任何一個小型修仙家族。在此次試煉中，更是堪稱恐怖的收割者。
葉寒並未理會獨眼龍的恭維，徑直走到洞穴中央的石桌旁。桌上鋪著一張萬蛇谷的地形圖，上面用硃砂勾勒出了數個鮮紅的圓圈。
「陣眼布置得如何了？」葉寒聲音清冷，仿佛不帶一絲煙火氣。
「回師兄，按照吩咐，東南西北四個副陣眼皆已埋入『血魂珠』。只待那四大家族的『天驕』們深入核心，激發主陣眼，便可啟動『血靈大陣』。」獨眼龍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外圍的驅獸粉也已生效，那些散修正如豬羊般被趕往中部，正好用來充當血祭的養料。」
葉寒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地圖上標註著「紅楓林」和「黑水沼澤」的位置。
「蘇烈和莫雲這兩個蠢貨，還在為了那點蠅頭小利沾沾自喜。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才是這場盛宴的主菜。」葉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那名高瘦老者桀桀怪笑一聲：「丹霞派也是托大，竟只派了兩個執事在外面守著。只要我們在谷內動作夠快，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完成血祭，屆時借著大陣之力，未必不能與之一戰。」
「莫要輕敵。」葉寒冷冷掃了他一眼，「那趙沖和馬遠雖然貪婪，但並非無能之輩。我們的目標並非殺了二人，血祭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是，師兄教訓得是。」老者連忙收斂笑容。
葉寒伸手撫摸著背後的巨劍，劍身微微顫動，似乎渴望著飲血。
「記住，散修可以殺，但儘量留全屍，精血流失過多會影響陣法品質。至於四大家族的人……除了那幾個領頭的要活捉用來開啟封印，其餘的一個不留。」
「蘇烈和符元還在紅楓林爭搶那株未成熟的『化龍草』，林家那三個膽小鬼躲在亂石峽谷布陣龜縮，至於莫家那個陰陽人，正在黑水沼澤里撈好處。」枯槁老者發出夜梟般的笑聲，「這群井底之蛙，還真以為這是丹霞派給他們的機緣，殊不知……」
「丹霞派……哼！」
葉寒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自詡正道魁首，行事卻比我聖教還要虛偽。為了煉製那枚丹藥的主材，竟默許我們將這萬蛇谷化為煉獄。若非有那位內門長老暗中傳授禁制，我們又怎能如此輕易地布下這血煞大陣。」
「師兄慎言。」枯槁老者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那位的名諱提不得。我們只管殺人取血，煉成『血靈珠』交差便是。只要此事辦成，教主承諾的築基機緣，便有你我一份。」
聽到「築基」二字，洞內幾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
葉寒站起身，手中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在封閉的溶洞內迴蕩，震得頂上碎石簌簌落下。
「時辰差不多了。」
他走到洞口，望向遠處那片被血色霧氣籠罩的谷地，眼中殺機畢露。
「外圍的雜魚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有點手段的硬骨頭。傳令下去，收網。先殺散修，再滅四族。記住，蘇烈和符元的精血最是旺盛，留活口，我要親自放血。」
「是！」
眾魔修齊聲應諾，身形閃動間，化作數道血影消失在黑暗中。
葉寒並未急著離開，他負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迷霧，落在某個未知的方向。
「還有那個一直躲在暗處窺探的小狐狸……」
葉寒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劍柄，「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當年的帳，也該算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