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長青子
石屋偏廳，茶香裊裊。
林陽解開部分封印，一道虛幻蒼老的身影從獸卵中飄出，正是古山。
經過半年的休養，加上林陽偶爾投餵的養魂木，古山的神魂凝實了不少，不再像初見時那般隨時可能潰散。
「小子，你這半年來瘋魔般地修煉，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
古山懸浮在半空，打量著林陽，嘖嘖稱奇，「尋常修士煉體，講究循序漸進，你小子倒是夠狠的。」
林陽神色淡然，並不解釋天賦之事，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那是《大椿長青功》的功法口訣。
「前輩，這半年來，晚輩在修煉此功法時，雖覺法力綿長，生機勃勃，但這精進速度，未免太過緩慢。」
林陽眉頭微蹙，問出了心中疑惑，「以晚輩如今的資源供給，即便是下品靈根，修習普通黃階功法也該突破至鍊氣六層了，可如今卻卡在五層頂峰，遲遲無法寸進。」
這半年，他耗費了從厲血煞和趙無極處得來的大半靈石，丹藥更是當糖豆吃，可這《大椿長青功》就像個無底洞，吞噬了海量靈氣，修為增長卻如龜爬。
古山聞言，非但沒有驚訝，反而發出一陣怪笑：「桀桀桀，若是快了，那才叫見了鬼！小子，你可知這《大椿長青功》的創始人是誰？」
林陽搖頭：「願聞其詳。」
「三千年前，東域有一位散修大能，道號『長青子』，但修仙界更習慣稱他為『陸烏龜』。」
古山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此人是出了名的怕死，也是出了名的能活。他在鍊氣期困了六十年，築基期困了二百年，金丹期更是耗了八百年！」
林陽眼皮一跳：「如此資質，竟能結丹？」
「資質？他資質比你還爛！」
古山嗤笑一聲，「但他活得久啊！同輩的天才死絕了，仇家老死了，他還活著。他創出的這門《大椿長青功》，不求殺伐凌厲，不求進境神速，唯獨講究兩個字——『根基』。」
古山飄近了一些，指著林陽的丹田道：「尋常木系功法，靈力如氣，飄渺發散；而這門功法修出的靈力，如膠似漆，粘稠沉重。你現在鍊氣五層，丹田內的法力總量和精純度，已不輸於尋常鍊氣六層甚至七層的修士。每推進一步，所需的靈氣自然是常人的數倍。」
「陸烏龜曾言：『任你風華絕代，劍破蒼穹，只要我活得比你久，待你化作一抔黃土，我便去你墳頭撒歡，這便是贏了。』」
林陽聽聞此言，心中不僅沒有失望，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認同感。
「去墳頭撒歡……這陸前輩，倒是通透。」林陽喃喃自語，面露幾分古怪之色。
他也是這般想的。
修仙界危機四伏，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一時強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走到最後。
「不僅如此，」古山繼續說道，「這功法還有一個隱藏的好處，便是『養生』。你兼修《磐石訣》這種霸道的煉體術，對肉身虧空極大。若無《大椿長青功》源源不斷的生機滋養，你必然有所折壽。
如今兩者相輔相成，一剛一柔，這才是你能在半年內肉身大成的根本原因。」
林陽心中瞭然。難怪這半年雖然修煉痛苦，但每次運功後，身體深處總有一股暖流涌動，原來是這功法在潛移默化地修補暗傷，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增加壽元。
「慢就慢些吧。」林陽收起玉簡，目光堅定，「根基深厚，鬥法時便多了幾分持久。萬蛇谷之行，拼的不僅是手段，更是誰能耗得起。」
古山見林陽並未因修煉緩慢而心浮氣躁，不由得暗自點頭。
此子心性沉穩，確實是個修仙的好苗子，可惜資質差了些。
「對了，那萬蛇谷的地圖，你研究得如何了？」古山話鋒一轉。
林陽從懷中取出王富貴給的那枚灰撲撲的玉簡，沉聲道：「已與市面上流傳的幾份地圖做過比對。王富貴給的這份，確實多出了幾條隱蔽獸道和三處安全點。不過……」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簡邊緣，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也並未全信。防人之心不可無，那三處安全點，我只會作為備選，絕不會輕易踏足。」
「謹慎是好事。」古山嘿嘿一笑，「那胖子雖然看著憨厚，能在坊市混這麼多年，肚子裡也沒幾兩好油水。」
…………
春去夏至，亂石坡的生機在陣法聚攏的靈氣下愈發盎然。
這一日，沉寂許久的石屋大門緩緩開啟。
林陽邁步而出，陽光灑在他嶄新的藏青色法袍上，整個人顯得格外清爽利落。
「公子，您出關了？」
正在院中晾曬靈果的晚螢聞聲回頭，見林陽神色從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這半年來，石屋那邊偶爾傳出的壓迫感讓她擔憂不已，如今見公子氣定神閒，想來是神功大成了。
林陽看著少女，微微頷首，語氣輕鬆：「嗯，靜極思動，準備出一趟遠門。」
「遠門？」晚螢眨了眨眼。
或許是林陽此刻展現出的從容感染了她，讓她覺得這只是一次尋常的出行。
「有些機緣需要去取一下。」
林陽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她，「亂石坡這邊，我已經重新布置了陣法節點，防禦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齊泰和林全那邊我也交代過了，一切照舊即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這枚玉符你收好，是密室那條退路的備用鑰匙。」
晚螢接過玉符，緊緊攥在手心，眼中雖有不舍，卻用力點了點頭：「公子放心，晚螢會看好家的。那……公子此去，何時能回？」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林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放心，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不再多做停留，足尖輕點，身形如一隻輕盈的大鳥掠出藥園。
半空中，一葉扁舟狀的法器憑空浮現，托著他化作一道青虹，穩穩地朝著青石集方向飛去。
高空之上，罡風呼嘯，卻吹不亂林陽平靜的髮絲。
他立於飛舟船頭，回望了一眼腳下經營許久的亂石坡。
為了這萬蛇谷之行，他準備了整整半年。
從實力的提升，到情報的搜集；從古山這個「活地圖」的指引，到柳紅衣提供的丹霞派內幕；再到儲物袋裡那厚厚一疊足以把人砸暈的符籙，以及「移花接木」這個能無視大部分毒瘴的逆天底牌。
可以說，他已經盡力將風險降到了最低。
「不爭不行吶……」
林陽摸了摸懷中那枚冰冷的青冥令。
他算是未雨綢繆，為了自己之後的築基考慮，正好趕上時候了，自然想把握住機會。
在他看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安全，也沒有必死的絕境。
只要算計得當，準備充分，哪怕是龍潭虎穴，也不過是另一處獲取資源的寶地罷了。
「萬蛇谷，築基機緣，不可大意……若事不可為，那便退去再苟上數年便是。」
林陽目光透過層層雲霧，望向遠方。
林陽解開部分封印，一道虛幻蒼老的身影從獸卵中飄出，正是古山。
經過半年的休養，加上林陽偶爾投餵的養魂木，古山的神魂凝實了不少，不再像初見時那般隨時可能潰散。
「小子，你這半年來瘋魔般地修煉，倒是讓老夫刮目相看。」
古山懸浮在半空，打量著林陽，嘖嘖稱奇，「尋常修士煉體，講究循序漸進，你小子倒是夠狠的。」
林陽神色淡然，並不解釋天賦之事，只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那是《大椿長青功》的功法口訣。
「前輩，這半年來，晚輩在修煉此功法時，雖覺法力綿長，生機勃勃，但這精進速度，未免太過緩慢。」
林陽眉頭微蹙，問出了心中疑惑，「以晚輩如今的資源供給，即便是下品靈根，修習普通黃階功法也該突破至鍊氣六層了，可如今卻卡在五層頂峰，遲遲無法寸進。」
這半年，他耗費了從厲血煞和趙無極處得來的大半靈石，丹藥更是當糖豆吃，可這《大椿長青功》就像個無底洞，吞噬了海量靈氣，修為增長卻如龜爬。
古山聞言，非但沒有驚訝，反而發出一陣怪笑：「桀桀桀，若是快了，那才叫見了鬼！小子，你可知這《大椿長青功》的創始人是誰？」
林陽搖頭：「願聞其詳。」
「三千年前，東域有一位散修大能，道號『長青子』，但修仙界更習慣稱他為『陸烏龜』。」
古山眼中閃過一絲敬佩，「此人是出了名的怕死，也是出了名的能活。他在鍊氣期困了六十年，築基期困了二百年，金丹期更是耗了八百年！」
林陽眼皮一跳：「如此資質，竟能結丹？」
「資質？他資質比你還爛！」
古山嗤笑一聲，「但他活得久啊！同輩的天才死絕了，仇家老死了，他還活著。他創出的這門《大椿長青功》，不求殺伐凌厲，不求進境神速，唯獨講究兩個字——『根基』。」
古山飄近了一些，指著林陽的丹田道：「尋常木系功法，靈力如氣，飄渺發散；而這門功法修出的靈力，如膠似漆，粘稠沉重。你現在鍊氣五層，丹田內的法力總量和精純度，已不輸於尋常鍊氣六層甚至七層的修士。每推進一步，所需的靈氣自然是常人的數倍。」
「陸烏龜曾言：『任你風華絕代，劍破蒼穹，只要我活得比你久，待你化作一抔黃土，我便去你墳頭撒歡，這便是贏了。』」
林陽聽聞此言，心中不僅沒有失望，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認同感。
「去墳頭撒歡……這陸前輩，倒是通透。」林陽喃喃自語，面露幾分古怪之色。
他也是這般想的。
修仙界危機四伏，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裡，一時強弱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走到最後。
「不僅如此，」古山繼續說道，「這功法還有一個隱藏的好處，便是『養生』。你兼修《磐石訣》這種霸道的煉體術，對肉身虧空極大。若無《大椿長青功》源源不斷的生機滋養，你必然有所折壽。
如今兩者相輔相成，一剛一柔，這才是你能在半年內肉身大成的根本原因。」
林陽心中瞭然。難怪這半年雖然修煉痛苦，但每次運功後，身體深處總有一股暖流涌動，原來是這功法在潛移默化地修補暗傷，甚至在不知不覺中增加壽元。
「慢就慢些吧。」林陽收起玉簡，目光堅定，「根基深厚，鬥法時便多了幾分持久。萬蛇谷之行，拼的不僅是手段，更是誰能耗得起。」
古山見林陽並未因修煉緩慢而心浮氣躁，不由得暗自點頭。
此子心性沉穩，確實是個修仙的好苗子，可惜資質差了些。
「對了，那萬蛇谷的地圖，你研究得如何了？」古山話鋒一轉。
林陽從懷中取出王富貴給的那枚灰撲撲的玉簡，沉聲道：「已與市面上流傳的幾份地圖做過比對。王富貴給的這份，確實多出了幾條隱蔽獸道和三處安全點。不過……」
他手指輕輕摩挲著玉簡邊緣，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也並未全信。防人之心不可無，那三處安全點，我只會作為備選，絕不會輕易踏足。」
「謹慎是好事。」古山嘿嘿一笑，「那胖子雖然看著憨厚，能在坊市混這麼多年，肚子裡也沒幾兩好油水。」
…………
春去夏至，亂石坡的生機在陣法聚攏的靈氣下愈發盎然。
這一日，沉寂許久的石屋大門緩緩開啟。
林陽邁步而出，陽光灑在他嶄新的藏青色法袍上，整個人顯得格外清爽利落。
「公子，您出關了？」
正在院中晾曬靈果的晚螢聞聲回頭，見林陽神色從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這半年來，石屋那邊偶爾傳出的壓迫感讓她擔憂不已，如今見公子氣定神閒，想來是神功大成了。
林陽看著少女，微微頷首，語氣輕鬆：「嗯，靜極思動，準備出一趟遠門。」
「遠門？」晚螢眨了眨眼。
或許是林陽此刻展現出的從容感染了她，讓她覺得這只是一次尋常的出行。
「有些機緣需要去取一下。」
林陽隨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她，「亂石坡這邊，我已經重新布置了陣法節點，防禦力比之前提升了三成。齊泰和林全那邊我也交代過了，一切照舊即可。」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這枚玉符你收好，是密室那條退路的備用鑰匙。」
晚螢接過玉符，緊緊攥在手心，眼中雖有不舍，卻用力點了點頭：「公子放心，晚螢會看好家的。那……公子此去，何時能回？」
「短則三月，長則半年。」林陽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腦袋，「放心，我去去就回。」
說罷，他不再多做停留，足尖輕點，身形如一隻輕盈的大鳥掠出藥園。
半空中，一葉扁舟狀的法器憑空浮現，托著他化作一道青虹，穩穩地朝著青石集方向飛去。
高空之上，罡風呼嘯，卻吹不亂林陽平靜的髮絲。
他立於飛舟船頭，回望了一眼腳下經營許久的亂石坡。
為了這萬蛇谷之行，他準備了整整半年。
從實力的提升，到情報的搜集；從古山這個「活地圖」的指引，到柳紅衣提供的丹霞派內幕；再到儲物袋裡那厚厚一疊足以把人砸暈的符籙，以及「移花接木」這個能無視大部分毒瘴的逆天底牌。
可以說，他已經盡力將風險降到了最低。
「不爭不行吶……」
林陽摸了摸懷中那枚冰冷的青冥令。
他算是未雨綢繆，為了自己之後的築基考慮，正好趕上時候了，自然想把握住機會。
在他看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安全，也沒有必死的絕境。
只要算計得當，準備充分，哪怕是龍潭虎穴，也不過是另一處獲取資源的寶地罷了。
「萬蛇谷，築基機緣，不可大意……若事不可為，那便退去再苟上數年便是。」
林陽目光透過層層雲霧，望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