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困獸猶鬥
子夜時分，雷雨如期而至。
厚重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亂石坡上方。
雨水傾盆而下，砸在岩石上發出噼啪脆響，匯聚成渾濁的細流，順著地勢蜿蜒流淌。
石屋內，林陽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那面剛剛修復完成的主陣盤。
他並未點燈，昏暗中，唯有陣盤上鑲嵌的幾枚靈石散發著幽幽冷光，映照出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龐。
窗外的雷聲轟鳴，並未讓他分神分毫，他的神識早已順著早已鋪設好的地下脈絡，潛入那幽深的地底世界。
「風雨晦暝，陰煞正盛，正是引火燒身的好時機。」
林陽低語一句，雙手十指翻飛，打出一道道晦澀的法訣。
盞茶功夫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備好的回氣丹吞下，隨即不再關注地下的動靜，而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的陣盤之上。
那幾杆插在屋外的陣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表面流轉的庚金之氣被雨水沖刷，反而顯得愈發森寒。
網已收緊，接下來，便是靜待困獸之鬥。
…………
溶洞深處，原本死寂的空氣突然變得凝滯。
厲血煞正處於行功的關鍵時刻。
今夜子時，外界陰氣大盛，他本欲借這股天地潮汐之力，一舉沖開被火毒淤塞的「膻中穴」。
然而，就在那股陰寒的地煞之氣即將入體的剎那，異變突生。
一股極其駁雜、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的灰霧，毫無徵兆地從地底裂縫中噴涌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溶洞。
「噗——」
厲血煞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那被壓制了一月之久的金光烈火毒，得到了這股外來毒煞的滋養，竟如迴光返照般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熱力。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在溶洞中迴蕩。
厲血煞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渾濁的眼球此刻已是一片赤紅，眼角甚至崩裂流出血淚。
痛！深入骨髓的痛！
「走火入魔……不，這是中毒！」
厲血煞到底是老江湖，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那股劇痛反而讓他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了過來。
這絕非天災，而是人禍！
這一個月來，那種若有若無的違和感，那莫名枯死的鬼枯藤，那空氣中日漸渾濁的氣息……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化作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維。
「好手段……好深的心機……」
厲血煞咬碎了滿口鋼牙，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他想到了那個藥園。
當初他選擇此地療傷，便是看中那藥園管事不過是個鍊氣四層的螻蟻，即便發現端倪也不敢輕舉妄動。
沒想到，終日打雁，今日卻被家雀啄了眼。
對方不僅早就發現了他，甚至還把他當成了瓮中之鱉，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將他逼入絕境。
「想陰死老子？做夢！」
厲血煞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經脈盡毀，火毒攻心，已是必死之局。
但他厲血煞縱橫黑風山十餘載，即便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燃血大法！」
他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大口精血。那精血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隨著這門魔道禁術的施展，他原本枯竭的丹田內，竟硬生生壓榨出一股狂暴的靈力。
他那乾癟如同骷髏般的身軀，也像是充氣般迅速鼓脹起來，原本灰敗的皮膚泛起一層詭異的紅光。
這是燃燒剩餘的所有壽元與潛力，換取短暫的巔峰戰力。
「只要衝出去……殺了那個小畜生……奪了他的精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厲血煞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智被暴戾的殺意淹沒。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朝著溶洞出口的方向狂掠而去。
轟！
他一拳轟碎了擋路的巨石，速度快得驚人。
近了！
前方已經能看到雨夜中那微弱的亮光。
厲血煞嘴角露出猙獰的笑意。只要出了這溶洞，那個鍊氣四層的螻蟻，在他面前不過是隨手可捏死的蟲子！
…………
「來了。」
石屋內，林陽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暴漲。
那股凶戾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讓人感到窒息。
「果然是困獸猶鬥，燃燒精血麼……」
林陽神色不變，甚至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冷靜地將手掌按在主陣盤中央，體內的靈力如江河決堤般湧入其中。
「起陣。」
一聲低喝。
藥園西北角，那片看似空曠荒蕪的亂石灘上，異變陡生。
原本被風雨掩蓋的幾處不起眼的石堆下，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十八桿深埋地下的陣旗同時破土而出，迎風暴漲。
無數道金色的符文在虛空中交織，瞬間化作一個倒扣的金碗，將方圓數丈的區域徹底籠罩。
就在大陣成型的剎那，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帶著滔天的煞氣，從溶洞口沖天而起。
「小畜生！給我死來！」
厲血煞人在半空，便已看到了那間亮著微光的石屋。
他怒吼一聲，手中多出一柄白骨長刀，裹挾著數丈長的血色刀芒，對著石屋狠狠劈下。
然而，就在刀芒即將落下的瞬間。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嗡鳴。
那層暗金色的光幕憑空浮現，擋在了刀芒之前。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漫天雨水都為之一頓。
那勢不可擋的血色刀芒斬在光幕上，竟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漣漪，隨後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反倒是厲血煞本人，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後方的光幕壁障上。
「陣法？！」
厲血煞穩住身形，看著四周流轉不休的金色符文，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黃階中品……不對，這是庚金之氣！還有……」
他只覺身體突然變得沉重無比，仿佛背負了一座大山。
低頭一看，只見腳下的地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流沙，一股強大的磁力正死死地吸扯著他的雙腿，讓他每動一下都要消耗數倍的靈力。
「玄磁鐵沙……小須彌金剛陣？！」
厲血煞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種陣法以防禦和困敵著稱，再加上庚金主殺伐，玄磁主重力，若是完整版，哪怕是後期修士也能困上一困。
對方為了殺他，竟然布下了如此手筆！
「滾出來！躲在烏龜殼裡算什麼本事！」
厲血煞瘋狂地揮舞著白骨刀，對著光幕瘋狂劈砍。
每一刀下去，光幕都會劇烈顫抖，但就是不破。
石屋內，林陽透過陣盤看著光幕中那個狀若瘋虎的身影，神情漠然。
他當然不會出去。
既然能用腦子和靈石解決問題，為何要去拼命？
此時的厲血煞，就像是一頭掉進陷阱的野獸。
越是掙扎，陷阱收得越緊！
厚重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亂石坡上方。
雨水傾盆而下，砸在岩石上發出噼啪脆響，匯聚成渾濁的細流，順著地勢蜿蜒流淌。
石屋內，林陽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那面剛剛修復完成的主陣盤。
他並未點燈，昏暗中，唯有陣盤上鑲嵌的幾枚靈石散發著幽幽冷光，映照出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龐。
窗外的雷聲轟鳴，並未讓他分神分毫，他的神識早已順著早已鋪設好的地下脈絡，潛入那幽深的地底世界。
「風雨晦暝，陰煞正盛，正是引火燒身的好時機。」
林陽低語一句，雙手十指翻飛，打出一道道晦澀的法訣。
盞茶功夫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早已備好的回氣丹吞下，隨即不再關注地下的動靜，而是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面前的陣盤之上。
那幾杆插在屋外的陣旗，在風雨中獵獵作響，表面流轉的庚金之氣被雨水沖刷，反而顯得愈發森寒。
網已收緊，接下來，便是靜待困獸之鬥。
…………
溶洞深處，原本死寂的空氣突然變得凝滯。
厲血煞正處於行功的關鍵時刻。
今夜子時，外界陰氣大盛，他本欲借這股天地潮汐之力，一舉沖開被火毒淤塞的「膻中穴」。
然而，就在那股陰寒的地煞之氣即將入體的剎那，異變突生。
一股極其駁雜、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的灰霧，毫無徵兆地從地底裂縫中噴涌而出，瞬間充斥了整個溶洞。
「噗——」
厲血煞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巨響，仿佛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那被壓制了一月之久的金光烈火毒，得到了這股外來毒煞的滋養，竟如迴光返照般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熱力。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在溶洞中迴蕩。
厲血煞猛地睜開雙眼，原本渾濁的眼球此刻已是一片赤紅，眼角甚至崩裂流出血淚。
痛！深入骨髓的痛！
「走火入魔……不，這是中毒！」
厲血煞到底是老江湖，在生死存亡的關頭，那股劇痛反而讓他從渾渾噩噩中清醒了過來。
這絕非天災，而是人禍！
這一個月來，那種若有若無的違和感，那莫名枯死的鬼枯藤，那空氣中日漸渾濁的氣息……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成線，化作一道冰冷的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維。
「好手段……好深的心機……」
厲血煞咬碎了滿口鋼牙，鮮血順著嘴角流下。
他想到了那個藥園。
當初他選擇此地療傷，便是看中那藥園管事不過是個鍊氣四層的螻蟻，即便發現端倪也不敢輕舉妄動。
沒想到，終日打雁，今日卻被家雀啄了眼。
對方不僅早就發現了他，甚至還把他當成了瓮中之鱉，用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點點將他逼入絕境。
「想陰死老子？做夢！」
厲血煞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經脈盡毀，火毒攻心，已是必死之局。
但他厲血煞縱橫黑風山十餘載，即便要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燃血大法！」
他猛地一拍胸口，噴出一大口精血。那精血並未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一團血霧，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隨著這門魔道禁術的施展，他原本枯竭的丹田內，竟硬生生壓榨出一股狂暴的靈力。
他那乾癟如同骷髏般的身軀，也像是充氣般迅速鼓脹起來，原本灰敗的皮膚泛起一層詭異的紅光。
這是燃燒剩餘的所有壽元與潛力，換取短暫的巔峰戰力。
「只要衝出去……殺了那個小畜生……奪了他的精血……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厲血煞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智被暴戾的殺意淹沒。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朝著溶洞出口的方向狂掠而去。
轟！
他一拳轟碎了擋路的巨石，速度快得驚人。
近了！
前方已經能看到雨夜中那微弱的亮光。
厲血煞嘴角露出猙獰的笑意。只要出了這溶洞，那個鍊氣四層的螻蟻，在他面前不過是隨手可捏死的蟲子！
…………
「來了。」
石屋內，林陽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暴漲。
那股凶戾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讓人感到窒息。
「果然是困獸猶鬥，燃燒精血麼……」
林陽神色不變，甚至連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冷靜地將手掌按在主陣盤中央，體內的靈力如江河決堤般湧入其中。
「起陣。」
一聲低喝。
藥園西北角，那片看似空曠荒蕪的亂石灘上，異變陡生。
原本被風雨掩蓋的幾處不起眼的石堆下，突然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十八桿深埋地下的陣旗同時破土而出，迎風暴漲。
無數道金色的符文在虛空中交織，瞬間化作一個倒扣的金碗，將方圓數丈的區域徹底籠罩。
就在大陣成型的剎那，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帶著滔天的煞氣，從溶洞口沖天而起。
「小畜生！給我死來！」
厲血煞人在半空，便已看到了那間亮著微光的石屋。
他怒吼一聲，手中多出一柄白骨長刀，裹挾著數丈長的血色刀芒，對著石屋狠狠劈下。
然而，就在刀芒即將落下的瞬間。
嗡——
空氣中傳來一聲沉悶的嗡鳴。
那層暗金色的光幕憑空浮現，擋在了刀芒之前。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震得漫天雨水都為之一頓。
那勢不可擋的血色刀芒斬在光幕上，竟只是激起了一圈圈漣漪，隨後便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反倒是厲血煞本人，被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倒飛而出，重重地撞在後方的光幕壁障上。
「陣法？！」
厲血煞穩住身形，看著四周流轉不休的金色符文，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黃階中品……不對，這是庚金之氣！還有……」
他只覺身體突然變得沉重無比，仿佛背負了一座大山。
低頭一看，只見腳下的地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片漆黑的流沙，一股強大的磁力正死死地吸扯著他的雙腿，讓他每動一下都要消耗數倍的靈力。
「玄磁鐵沙……小須彌金剛陣？！」
厲血煞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種陣法以防禦和困敵著稱，再加上庚金主殺伐，玄磁主重力，若是完整版，哪怕是後期修士也能困上一困。
對方為了殺他，竟然布下了如此手筆！
「滾出來！躲在烏龜殼裡算什麼本事！」
厲血煞瘋狂地揮舞著白骨刀，對著光幕瘋狂劈砍。
每一刀下去，光幕都會劇烈顫抖，但就是不破。
石屋內，林陽透過陣盤看著光幕中那個狀若瘋虎的身影，神情漠然。
他當然不會出去。
既然能用腦子和靈石解決問題，為何要去拼命？
此時的厲血煞，就像是一頭掉進陷阱的野獸。
越是掙扎，陷阱收得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