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豪客一杯酒，試人心；少女初吐納，感靈機
「還能怎麼講，那地方有點邪門唄！」
齊泰撇了撇嘴，「地裡頭滲著地煞，尋常靈植不好活，長勢慢不說，品相也上不去。而且周圍還有石膚蜥，那玩意皮糙肉厚，最喜歡啃食藥苗的嫩芽，總來搗亂，煩人的很。」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放心，那幫畜生怕火，咱們在藥園周圍點了長明火，輕易不敢靠近。就是這地煞之氣麻煩，會侵蝕修士的法力，待久了對根基有損。
唉……之前那幾個管事，多是受不了這個，又嫌收成太差，功勞簿上不好看，才待不住跑了。」
齊泰的話語雖然是在訴苦，但神情間卻沒有多少愁苦之色，反而像是在說一件有趣的閒事。
林陽靜靜地聽著，心中將這些信息與自己已知的串聯起來。
地煞之氣，石膚蜥，這與林婆婆和王富貴所言基本吻合。
「聽齊大哥這麼說，那地方確實不易。不知藥園如今還有幾位同道？」
「嘿，就我一個光杆司令！」
齊泰哈哈一笑，「之前的人都跑了，就我懶得動。反正我這人資質差，鍊氣三層的修為卡了十幾年了，去哪都一樣。
在亂石坡，雖然清苦，但沒人管，天高皇帝遠，樂得自在！每天打打石膚蜥，烤點蜥蜴肉下酒，不比在家族裡看人臉色強？」
這番話，讓林陽心中微動。
他忽然覺得，亂石坡或許真的如齊泰所言，雖然環境惡劣，但人際關係卻簡單得多。
沒有了林家嫡系的打壓，沒有了分舵的盤剝，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齊大哥這份心境，林陽佩服。」
「嗨，啥心境不心境的，混吃等死罷了。」
齊泰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個酒囊扔了過來。
「嘗嘗，我自個兒釀的『石蜥酒』，用石膚蜥的血和幾種輔料泡的，驅寒壯骨，就是味道沖了點。」
林陽伸手接過，拔開塞子，一股辛辣中帶著濃重土腥味的氣息撲鼻而來，確實算不上好聞。
他將酒囊湊到唇邊，卻只是虛晃一下，並未真的飲下，隨後便蓋上了塞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讚嘆之色：「好烈的酒！光是聞著，就感覺一股熱氣往上沖。」
他將酒囊遞還回去，歉然一笑道：「齊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酒勁道十足，咱們還在趕路，小子不敢貪杯，怕誤了事。等到了地方，安頓下來，再陪齊大哥痛飲一番。」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齊泰看著豪爽，但畢竟是初見，對方的底細、為人，他一概不知，這來路不明的酒，他自然不會輕易入口。
「好，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酣暢淋漓！」
齊泰不以為意，也不惱，而是嘿嘿一笑，接過酒囊。
三百里官道，枯燥而漫長。
黑鱗馬的腳力雖好，但一路顛簸下來，對凡人之軀的晚螢而言，仍是極大的負擔。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齊泰依舊在前方領跑，氣息沉穩，時不時回頭吼兩嗓子，講些亂石坡的趣聞。
馬背上，晚螢起初還端坐著，可隨著倦意和寒意襲來，身子漸漸發軟，腦袋一點一點的。
最後，在一次馬蹄踏過石子的顛簸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結結實實地靠進了林陽懷裡。
「唔……」
少女的身軀柔軟而溫熱，隔著幾層布料，林陽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以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曲線。
一股淡淡的、少女獨有的馨香鑽入鼻腔，讓他心神微漾。
食色性也。
林陽心中坦然。他不是不近女色的聖人，更何況懷中少女已褪去青澀，出落得亭亭玉立，那張被風吹得微紅的小臉，嬌俏動人。
他承認自己是個顏控，留下晚螢，除了那份忠心和潛在的資質外，養眼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
漫漫仙途，孤寂冷清，身邊有這麼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總歸是件好事。
「少爺……」晚螢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幾分羞赧和不安，臉頰已是滾燙，卻貪戀著身後傳來的溫暖和安全感，沒有掙扎。
「冷嗎？」林陽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身子一顫，脖頸都泛起了一層好看的粉色。
「有……有點。」晚螢小聲回答。
林陽點了點頭，看來是時候了。
他沉吟片刻，將一段最基礎的吐納法決，以神念傳音的方式，印入了晚螢的腦海。
「我們此去的地方，環境比這裡更惡劣，凡人之軀很難長久支撐。我傳你一段入門心法，你試著按照法決描述，去感受周圍空氣中的氣息，將它們吸入體內。」
晚螢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玄奧信息，開始笨拙地嘗試吐納。
林陽沒有再多言，攬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只是分出一縷心神，觀察著她的狀況。這既是在幫她，也是在驗證他之前的猜測。
若是她真有靈根，哪怕只是偽靈根，也應該能引動一絲氣感。
…………
雲溪谷外，一處隱蔽的林間酒肆。
一個穿著錦衣、頭戴斗笠的身影，正焦躁地用手指叩擊著桌面，身旁還站著一個滿臉惶恐的男子，正是喬裝打扮後的林茂與林峰。
「抖什麼抖！廢物！瞧你那點出息！」
林茂壓低聲音，不耐煩地呵斥道，眼神里滿是厭惡。
林峰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他哆哆嗦嗦地回道：「茂……茂少爺，那可是黑風山的劫修，聽說他們殺人不眨眼……」
「現在知道怕了？」
林茂冷笑一聲，轉頭死死盯著他，「我讓你辦的事呢？我讓你死纏爛打，裝也要裝得讓他把你帶上，你怎麼說的？」
他先前在巷口那番聲淚俱下的表演，不過是與林茂早就商量好的苦肉計。
原計劃是讓林峰博取同情，跟隨林陽一同前往亂石坡，在路上伺機給劫修通風報信，來個裡應外合。
林峰聞言，臉色煞白，哭喪著臉道：「我……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可那林陽……他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本以為自己演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林陽竟絕情至此。
「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林茂氣得一拍桌子，「要是你跟著他，我們就能隨時掌握他的動向，現在倒好！」
「不過……不過我還是探聽到了他離谷的準確時辰和路線！」
林峰連忙補救，生怕林茂一怒之下把自己丟出去餵狼，「他帶著那個小丫頭，肯定是走雲溪關，往北去亂石坡，這個絕對錯不了！」
忽然，酒肆的門帘被掀開，一名身材瘦削、賊眉鼠眼的漢子走了進來，正是黑風山的小頭目「猴三」，練氣四層的劫修。
他徑直走到桌前坐下，銳利的目光在林峰身上一掃，後者頓時如墜冰窟。
「東西帶來了？」猴三不看林茂，反而把玩著桌上的酒杯，語氣散漫。
林茂壓下心中的煩躁，將一個錢袋推到桌子中央：「這裡是五十塊下品靈石。事成之後，再付五十塊。」
猴三瞥了一眼錢袋，連打開的興趣都沒有，只是輕笑一聲：「林茂少爺，看來你對行情不太了解啊。」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第一，你要殺的林陽，可不是什麼尋常的旁系弟子。他能讓你吃個啞巴虧，捲走二十畝靈田的收成，這叫沒用的廢物？」
林茂的臉色沉了下去，這是他最不願被人提起的恥辱。
「第二，」猴三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們還打聽到，他背後有你們林家那個『老虔婆』撐腰。雖然不知道深淺，但這就是風險。更何況……」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再怎麼說，他也是你們林家的人。這窩裡鬥，動手容易留下把柄，一旦被家族查出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勸你一句，為這點事，不值當。」
林茂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猴三的話像一盆冷水，讓他滾燙的怒火稍稍降溫，但緊接著，林浩那輕蔑的一巴掌，同族人背後若有若無的議論，以及林陽離去時那平靜的眼神，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怒火沒有熄滅，反而被壓縮、凝固，化作了冰冷的決心。
這口氣，他咽不下！
他要向林浩證明，自己不是只會哭訴的廢物！
更重要的是，林陽此人，善於隱忍，並非純粹的廢物庸才。
留著他……或成後患！
「我意已決。」
林茂抬起頭，眼神中的焦躁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種偏執，「你只要告訴我，需要多少。」
猴三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這筆生意是做定了，便不再多勸，伸出三根手指在林茂眼前晃了晃。
「三百塊下品靈石？」林茂的瞳孔猛地一縮，但沒有像之前那樣失態地叫喊出來。
「我們幹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兒。」
猴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三百塊，一口價。先付兩百定金，事成之後結清尾款。林茂少爺，你想清楚，殺一個有靠山、有腦子的同族修士，這個價錢，公道得很。」
林茂的胸膛緩緩起伏，三百塊下品靈石，這幾乎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漠然。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另一個錢袋，重重地拍在桌上，「這裡是兩百塊。我只有一個要求。」
猴三收起靈石，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爽快！林少爺請講。」
「動手的時候，我要在場。」
林茂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酷，「我不親眼看到他斷氣，不放心。」
猴三聞言一怔，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沒問題，金主的要求就是我們的規矩。保證讓這小子從世上消失得乾乾淨淨，誰也查不到你頭上。」
他站起身，說道：「目標現在正前往亂石坡，身邊只帶了個凡人丫頭。我們的人已經綴在後面了，到時候，你聽我們信號行事。」
說完，猴三便轉身走出了酒肆，消失在林間。
林茂獨自坐在桌邊，臉上的神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看了一眼腿腳發軟的林峰，厭惡地踢了一腳：「廢物！滾起來！」
「林陽……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齊泰撇了撇嘴，「地裡頭滲著地煞，尋常靈植不好活，長勢慢不說，品相也上不去。而且周圍還有石膚蜥，那玩意皮糙肉厚，最喜歡啃食藥苗的嫩芽，總來搗亂，煩人的很。」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你放心，那幫畜生怕火，咱們在藥園周圍點了長明火，輕易不敢靠近。就是這地煞之氣麻煩，會侵蝕修士的法力，待久了對根基有損。
唉……之前那幾個管事，多是受不了這個，又嫌收成太差，功勞簿上不好看，才待不住跑了。」
齊泰的話語雖然是在訴苦，但神情間卻沒有多少愁苦之色，反而像是在說一件有趣的閒事。
林陽靜靜地聽著，心中將這些信息與自己已知的串聯起來。
地煞之氣，石膚蜥，這與林婆婆和王富貴所言基本吻合。
「聽齊大哥這麼說，那地方確實不易。不知藥園如今還有幾位同道？」
「嘿，就我一個光杆司令！」
齊泰哈哈一笑，「之前的人都跑了，就我懶得動。反正我這人資質差，鍊氣三層的修為卡了十幾年了，去哪都一樣。
在亂石坡，雖然清苦，但沒人管，天高皇帝遠，樂得自在！每天打打石膚蜥，烤點蜥蜴肉下酒，不比在家族裡看人臉色強？」
這番話，讓林陽心中微動。
他忽然覺得，亂石坡或許真的如齊泰所言，雖然環境惡劣，但人際關係卻簡單得多。
沒有了林家嫡系的打壓，沒有了分舵的盤剝，對他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齊大哥這份心境，林陽佩服。」
「嗨，啥心境不心境的，混吃等死罷了。」
齊泰擺了擺手，忽然想起什麼，從腰間的儲物袋裡摸出一個酒囊扔了過來。
「嘗嘗，我自個兒釀的『石蜥酒』，用石膚蜥的血和幾種輔料泡的，驅寒壯骨，就是味道沖了點。」
林陽伸手接過，拔開塞子，一股辛辣中帶著濃重土腥味的氣息撲鼻而來，確實算不上好聞。
他將酒囊湊到唇邊，卻只是虛晃一下，並未真的飲下，隨後便蓋上了塞子，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讚嘆之色：「好烈的酒！光是聞著，就感覺一股熱氣往上沖。」
他將酒囊遞還回去，歉然一笑道：「齊大哥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這酒勁道十足，咱們還在趕路，小子不敢貪杯，怕誤了事。等到了地方，安頓下來，再陪齊大哥痛飲一番。」
防人之心不可無，這齊泰看著豪爽，但畢竟是初見，對方的底細、為人，他一概不知，這來路不明的酒，他自然不會輕易入口。
「好，來日方長，有的是機會酣暢淋漓！」
齊泰不以為意，也不惱，而是嘿嘿一笑，接過酒囊。
三百里官道，枯燥而漫長。
黑鱗馬的腳力雖好，但一路顛簸下來，對凡人之軀的晚螢而言，仍是極大的負擔。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齊泰依舊在前方領跑，氣息沉穩，時不時回頭吼兩嗓子，講些亂石坡的趣聞。
馬背上，晚螢起初還端坐著，可隨著倦意和寒意襲來，身子漸漸發軟，腦袋一點一點的。
最後，在一次馬蹄踏過石子的顛簸中，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結結實實地靠進了林陽懷裡。
「唔……」
少女的身軀柔軟而溫熱，隔著幾層布料，林陽依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以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曲線。
一股淡淡的、少女獨有的馨香鑽入鼻腔，讓他心神微漾。
食色性也。
林陽心中坦然。他不是不近女色的聖人，更何況懷中少女已褪去青澀，出落得亭亭玉立，那張被風吹得微紅的小臉，嬌俏動人。
他承認自己是個顏控，留下晚螢，除了那份忠心和潛在的資質外，養眼也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因素。
漫漫仙途，孤寂冷清，身邊有這麼一道賞心悅目的風景，總歸是件好事。
「少爺……」晚螢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幾分羞赧和不安，臉頰已是滾燙，卻貪戀著身後傳來的溫暖和安全感，沒有掙扎。
「冷嗎？」林陽低頭在她耳邊輕聲問道，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讓她身子一顫，脖頸都泛起了一層好看的粉色。
「有……有點。」晚螢小聲回答。
林陽點了點頭，看來是時候了。
他沉吟片刻，將一段最基礎的吐納法決，以神念傳音的方式，印入了晚螢的腦海。
「我們此去的地方，環境比這裡更惡劣，凡人之軀很難長久支撐。我傳你一段入門心法，你試著按照法決描述，去感受周圍空氣中的氣息，將它們吸入體內。」
晚螢愣了一下，隨即閉上眼睛，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玄奧信息，開始笨拙地嘗試吐納。
林陽沒有再多言，攬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只是分出一縷心神，觀察著她的狀況。這既是在幫她，也是在驗證他之前的猜測。
若是她真有靈根，哪怕只是偽靈根，也應該能引動一絲氣感。
…………
雲溪谷外，一處隱蔽的林間酒肆。
一個穿著錦衣、頭戴斗笠的身影，正焦躁地用手指叩擊著桌面，身旁還站著一個滿臉惶恐的男子，正是喬裝打扮後的林茂與林峰。
「抖什麼抖！廢物！瞧你那點出息！」
林茂壓低聲音，不耐煩地呵斥道，眼神里滿是厭惡。
林峰的腿肚子都在打顫，他哆哆嗦嗦地回道：「茂……茂少爺，那可是黑風山的劫修，聽說他們殺人不眨眼……」
「現在知道怕了？」
林茂冷笑一聲，轉頭死死盯著他，「我讓你辦的事呢？我讓你死纏爛打，裝也要裝得讓他把你帶上，你怎麼說的？」
他先前在巷口那番聲淚俱下的表演，不過是與林茂早就商量好的苦肉計。
原計劃是讓林峰博取同情，跟隨林陽一同前往亂石坡，在路上伺機給劫修通風報信，來個裡應外合。
林峰聞言，臉色煞白，哭喪著臉道：「我……我跪也跪了，求也求了，可那林陽……他根本不吃這一套！」
他本以為自己演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林陽竟絕情至此。
「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林茂氣得一拍桌子，「要是你跟著他，我們就能隨時掌握他的動向，現在倒好！」
「不過……不過我還是探聽到了他離谷的準確時辰和路線！」
林峰連忙補救，生怕林茂一怒之下把自己丟出去餵狼，「他帶著那個小丫頭，肯定是走雲溪關，往北去亂石坡，這個絕對錯不了！」
忽然，酒肆的門帘被掀開，一名身材瘦削、賊眉鼠眼的漢子走了進來，正是黑風山的小頭目「猴三」，練氣四層的劫修。
他徑直走到桌前坐下，銳利的目光在林峰身上一掃，後者頓時如墜冰窟。
「東西帶來了？」猴三不看林茂，反而把玩著桌上的酒杯，語氣散漫。
林茂壓下心中的煩躁，將一個錢袋推到桌子中央：「這裡是五十塊下品靈石。事成之後，再付五十塊。」
猴三瞥了一眼錢袋，連打開的興趣都沒有，只是輕笑一聲：「林茂少爺，看來你對行情不太了解啊。」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第一，你要殺的林陽，可不是什麼尋常的旁系弟子。他能讓你吃個啞巴虧，捲走二十畝靈田的收成，這叫沒用的廢物？」
林茂的臉色沉了下去，這是他最不願被人提起的恥辱。
「第二，」猴三的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我們還打聽到，他背後有你們林家那個『老虔婆』撐腰。雖然不知道深淺，但這就是風險。更何況……」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再怎麼說，他也是你們林家的人。這窩裡鬥，動手容易留下把柄，一旦被家族查出來，可不是鬧著玩的。我勸你一句，為這點事，不值當。」
林茂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猴三的話像一盆冷水，讓他滾燙的怒火稍稍降溫，但緊接著，林浩那輕蔑的一巴掌，同族人背後若有若無的議論，以及林陽離去時那平靜的眼神，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怒火沒有熄滅，反而被壓縮、凝固，化作了冰冷的決心。
這口氣，他咽不下！
他要向林浩證明，自己不是只會哭訴的廢物！
更重要的是，林陽此人，善於隱忍，並非純粹的廢物庸才。
留著他……或成後患！
「我意已決。」
林茂抬起頭，眼神中的焦躁已經褪去，只剩下一種偏執，「你只要告訴我，需要多少。」
猴三看著他這副模樣，知道這筆生意是做定了，便不再多勸，伸出三根手指在林茂眼前晃了晃。
「三百塊下品靈石？」林茂的瞳孔猛地一縮，但沒有像之前那樣失態地叫喊出來。
「我們幹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活兒。」
猴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三百塊，一口價。先付兩百定金，事成之後結清尾款。林茂少爺，你想清楚，殺一個有靠山、有腦子的同族修士，這個價錢，公道得很。」
林茂的胸膛緩緩起伏，三百塊下品靈石，這幾乎是他全部的家當。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漠然。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另一個錢袋，重重地拍在桌上，「這裡是兩百塊。我只有一個要求。」
猴三收起靈石，臉上的笑容真誠了幾分：「爽快！林少爺請講。」
「動手的時候，我要在場。」
林茂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酷，「我不親眼看到他斷氣，不放心。」
猴三聞言一怔，隨即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沒問題，金主的要求就是我們的規矩。保證讓這小子從世上消失得乾乾淨淨，誰也查不到你頭上。」
他站起身，說道：「目標現在正前往亂石坡，身邊只帶了個凡人丫頭。我們的人已經綴在後面了，到時候，你聽我們信號行事。」
說完，猴三便轉身走出了酒肆，消失在林間。
林茂獨自坐在桌邊，臉上的神情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看了一眼腿腳發軟的林峰，厭惡地踢了一腳：「廢物！滾起來！」
「林陽……我看你這次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