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道白簽,選擇大於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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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他魂落此界,這枚簽筒便如一道幽影,沉寂於識海深處。

  十年間杳無音信,只餘一個模糊的念想,以至他幾度以為那不過是穿越之初的一場幻夢。

  此刻,這沉睡了十載的機緣,終是甦醒了。

  他曾於無數個不眠之夜,試圖窺探這「歲月簽」的玄機。

  其規簡單:以歲月為祭,換取一線天機。

  於此界存活十年,可得白簽一根;百年,則為青簽;五百年,可得紅簽;若能歷經千年風霜,方有資格抽取那傳說中的金簽。亦可積攢光陰,以待厚積薄發。

  抽,還是不抽?

  白色,一聽就是最低級的「安慰獎」。

  是否該再蟄伏九十載,湊足百年光陰,去搏那一根品質更高的青簽?

  這念頭甫一升起,便被他決然掐滅。

  「痴人說夢!」林陽在心中自嘲。

  他如今才鍊氣三重,壽元不過百年。

  一步慢,步步慢。

  嫡系的打壓,分舵的盤剝,同行的競爭……哪一個不是壓力?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所以,這第一個十年的白色天賦,看似雞肋,或許是他撬動未來的第一根槓桿。

  想到此處,林陽深吸一口氣,壓下狂跳的心臟,眼神重新變得冷靜。

  他心中默念。

  「抽取。」

  話音剛落,那古樸簽筒發出低沉的嗡鳴,筒中萬千簽文,如潮汐般翻湧,光華流轉,最終有三支簽文,似被無形之力牽引,緩緩從中升起,懸浮於混沌虛空之中。

  它們各自散發出微弱的白光,光芒內斂,卻又隱隱透出某種玄奧的韻味。

  【正在抽取白色天賦……】

  【請從以下三個天賦中,選擇一個作為你的初始天賦:】

  【一:投桃報李(白色):你將蘊含靈氣的食物贈予好友,在對方真心接受後的一炷香內,你將隨機獲得一項對方最為熟稔的技藝的感悟,無法重複獲得。】

  【二:人畜無害(白色):你的氣息天然收斂,存在感極低。在不主動顯露敵意時,會被高階修士與妖獸下意識忽略,但同時也更容易被同階視為可欺壓的弱者。】

  【三:替罪木偶(白色):你可以指定一件隨身死物作為「替身」,它將為你承受一次非致命的惡意攻擊或詛咒,隨後損毀。一次性能力。】

  林陽的視線死死釘在眼前那三行虛幻的文字上,心臟的跳動聲在耳邊擂鼓。

  三個選擇,三種截然不同的人生開局。

  「人畜無害」?

  聽著是苟道神技,能被高階修士和妖獸忽略,生存率大增。

  可後面那句「更容易被同階視為可欺壓的弱者」,簡直是催命符。

  在這雲溪谷,被強者忽略,卻要被無數同階的餓狼盯上,那日子還怎麼過?

  「替罪木偶」?一次性的保命底牌,關鍵時刻能救命。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用完就沒,無法為他提供任何持續性的成長。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了第一個選項上。

  【投桃報李】。

  贈予,真心接受,獲得感悟。

  這三個關鍵詞在他腦中不斷盤旋。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能力!

  他這十年,靠著人情經營,才勉強在旁系的夾縫裡站穩腳跟。

  有了這個,他所有的「人情投資」都能直接變現為實力!

  風險可控,收益無限。這才是真正的「時間複利」!

  至於另外兩個,相比較之下,相形見絀。

  「我選一,投桃報李。」林陽在心中做出決斷。

  此念方落,那懸浮於空的三支簽文,其中兩支光芒驟然黯淡,悄無聲息地沉回簽筒深處。

  唯有被選中的那一支——【投桃報李】,陡然光華大盛。

  簽文上的古樸字跡仿佛活了過來,從簽身上剝離,盤旋而上,最終匯聚成一道凝練的白芒。

  嗖!

  白芒破開混沌,如一道逆溯光陰的流星,精準無誤地射入林陽的眉心識海深處。


  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之感。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即逝。

  眼前的混沌虛空如潮水般退去,古樸的簽筒亦緩緩隱沒,重新化作一道幽影,沉寂於識海的最深處,再無聲息。

  林陽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激奮壓下。

  他睜開眼,目光重新聚焦,眼前依舊是那條熟悉的下山石階。

  山風依舊,草木依舊,仿佛方才那番天地異象,不過是他心頭的一場幻夢。

  「這就是我的第一個天賦麼……」

  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他沒有絲毫停留,腳步變得輕快。

  一邊沿著石階向下走,林陽一邊在心中飛速盤算。

  這「投桃報李」,是他十年蟄伏換來的第一份回報,是撬動未來的支點,必須用在刀刃上。

  那麼,這第一次……該找誰?

  林婆婆是最好的人選。

  她見識廣博,對自己又頗為照顧。

  該送什麼?

  酒剛剛送過了,再送顯得刻意。

  而且必須是蘊含靈氣的食物……

  林陽剛走到自家小樓的院門前,隔壁院子便傳來一聲爽朗的呼喊。

  「林陽!快來看!」

  林陽循聲望去,正瞧見他的鄰居,林山、林石兩兄弟一身血污地從外面回來。他們的父親曾是家族「巡山堂」里有名的獵手,但在一次圍剿妖獸的任務中殞命。

  子承父業,他們也成了巡山堂的獵手。

  走在前面的林石面無表情,肩上扛著一頭尚在抽搐的赤眼兔,鮮血順著他破舊的皮甲滴落。

  跟在後面的林山則興奮地沖林陽招手,臉上雖有疲色,卻難掩收穫的喜悅。

  這對兄弟也是旁系,與林陽一樣都是鍊氣三層的修為,靠著在迷霧林外圍獵殺妖獸的活計,換取著修煉資源。兩家院子挨著,同為底層掙扎,關係頗為熟稔。

  「山哥,石哥。」

  林陽臉上露出笑容,迎了上去,「看這赤眼兔的膘肥體壯,怕是費了不少功夫吧?恭喜啊,這趟收穫不小!」

  「哈哈,你小子眼尖!」

  林山將肩上的獵物往地上一扔,興奮地搓著手。

  「運氣好,碰上個落單的!這下好了,總算能湊夠靈石去符器堂換兩張『銳金符』了!」

  林石只是點了個頭,算是打了招呼。

  林山高興了一陣,隨即想到什麼,他笑容一收,眉頭皺了起來:「倒是你,又去給林婆婆送東西了?看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嫡系林浩那幫人又找你麻煩了?」

  林陽苦笑,算是默認。

  林浩是嫡系的一個紈絝子弟,為人頗為陰狠,對林陽的藥田管事位置覬覦已久。

  「欺人太甚。」

  一直沉默的林石突然眼中閃過一絲戾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寒意:「哼,那幫人生來就占著最好的靈脈,丹藥跟吃豆子似的,哪懂我們這些人的難處。

  老祖宗那一脈,出過上修,便代代風光。咱們這些分支旁系,幾代人和凡人通婚,血脈都稀薄了,還得拼死拼活給他們上供。」

  「行了你!」

  林山狠狠拍了弟弟一下,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

  「少說兩句!小心戒律堂的耳朵尖!別給人家落下話柄。」

  林石也曉得輕重,臉色恢復淡漠,索性不再出聲。

  他隨即轉頭,對林陽發出邀請:「我們準備再去迷霧林外圍轉轉,看能不能獵幾頭墨羽雀,一起不?」

  林陽心中一動,但還是搖了搖頭:「心領了,山哥。我那幾畝雜役圃還等著我去打理,丹草堂那邊催得緊,不敢出岔子。」

  他現在可沒心思去冒險,當務之急是驗證金手指的能力。

  而且,與這種刀頭舔血的搏命相比,他更傾向於以最小的風險撬動最大的資源。

  林山聽了,也不強求:「也好,你那攤子事也不輕鬆。拿著,這兔腿最肥,回去讓晴畫給你燉了補補。」

  說著,他直接扯下一條血淋淋的兔後腿遞了過來。


  「我省得,多謝山哥。」

  林陽心中一暖,沒有推辭。

  林山又壓低了聲音:「對了,你自己多加小心,最近上邊催得緊,聽說林富心情不好,已經罰了好幾個執事了。萬事忍讓,別撞在槍口上。」

  「我省的。」林陽點頭應道。

  與兩兄弟道別後,他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這小樓上下兩層,自帶一個不小的院子,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院內專門開闢的靈田裡,幾株翠心草長勢喜人,青翠欲滴。

  此地雖然缺少靈脈滋養,但也勉強能夠種些靈植,補貼家用。

  在旁系中,能靠自己的努力掙下這份家業,也算小有地位。

  兩名身穿淡青色布裙的侍女正在院中忙碌,一個身姿端正,正用布巾細緻地擦拭著門廊上的每一寸浮雕,動作一絲不苟;另一個則蹲在靈田邊,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小心翼翼地為翠心草梳理葉片。

  見到林陽,兩人連忙停下手中的活計,迎了上來。

  「少爺,您回來了。」

  這是姐妹二人,姐姐晴畫,沉穩幹練;妹妹晚螢,活潑靈動。她們並非林家之人,而是來自山下凡人村落的孤女。

  四年前,一場小規模的妖獸潮沖毀了她們的家園,父母皆喪於獸口。正在附近巡山的林山恰巧路過,從妖獸爪下救出了這對絕望的姐妹。林山自己過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居無定所,實在不便照顧。

  念及鄰里之情,又信得過林陽的為人,便將她們託付給了林陽。

  自此,姐妹倆便在林陽這處小樓安頓下來,一晃便是四年。

  「嗯。」

  林陽點點頭,目光掃過靈田,見翠心草的葉片上露珠滾滾,長勢喜人,滿意地問道,「今天可有什麼事?」

  晴畫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壓低聲音道:「午後周執事來過,在靈田邊駐足許久。說是上宗丹霞派的供奉任務加了三成,庫房缺口大。若少爺這批翠心草能評上月底的『優』,便可作『特貢』充公,也算少爺為家族盡的一份孝心。」

  「孝心?」一旁的晚螢忍不住插嘴,小臉漲紅,「上次隔壁陳伯的靈谷被評了優,說是特貢,結果就換回兩瓶劣質聚氣丹,連種子錢都不夠!這分明是明搶!」

  「晚螢,慎言。」晴畫輕聲呵斥,警惕地掃視院外。

  林陽聞言,神色未變,只是嘴角極淡地扯了一下,似是嘲弄。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有節奏地輕叩桌面,並未接話。

  在雲溪林家,這早已不是新鮮事。

  外人只道林家背靠丹霞派風光無限,殊不知全族不過是給上宗打長工的佃戶。

  百年前那位老祖宗立下「親疏有別,去蕪存菁」的鐵律,理由倒也冠冕堂皇——旁系一脈數代多與凡俗通婚,血脈早已稀薄駁雜,資質更是良莠不齊。

  既無潛力又非至親,自然不配享用家族核心資源,只能淪為滋養嫡系這棵大樹的肥料。

  所謂的家族榮耀,不過是嫡係為了安撫人心、粉飾太平的一塊遮羞布罷了。

  在這谷中,嫡系視旁係為豬狗,旁系視嫡係為仇寇,早已離心離德。

  晴畫見少爺沉默,心中忐忑,試探著問道:「少爺,那翠心草……」

  周執事畢竟代表著家族意志,若是硬頂,只怕後果難料。

  「無妨。」

  林陽站起身,輕輕拍了拍衣擺,聲音平靜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此事我心裡有數了,不用你們操心。」他目光投向遠處雲霧繚繞的嫡系主峰,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林陽揮揮手讓她們繼續忙碌,自己則轉身進了屋子。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盤腿坐在蒲團上,他眼眸浮現思索之色。

  【投桃報李】。

  他反覆咀嚼著這四個字,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林婆婆……

  若不是偶然打聽到,林陽也很難想到,平時不顯山不露水,性情無比孤僻的林婆婆乃是鍊氣五層修士。

  她年輕時,曾是家族藥園的大管事,精通各種靈植培育之術,甚至對煉丹也有所涉獵!

  林陽忍不住喃喃自語道:「如果能從她那裡得到「靈植培育」或者「煉丹術」的感悟,對我眼下的處境將是天大的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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