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不還手多窩囊啊
此時，臨近晌午，烈日高懸於頭頂，曬得人頭皮出油。
陳樹林戴著草帽，手持草叉子在自家院子裡翻曬辣蓼草，原本辣蓼草是不需要陽光直曬的，只需放在棚子下陰乾即可。
但王秀英頭午在涼棚下洗衣服了，哪怕她再加小心也不免弄了一地積水，所以就把辣蓼草打濕了，沾水的辣蓼草如果不曬一曬的話，時間久了肯定會長芽或發霉。
陳樹林也沒讓辣蓼草長時間暴曬，只曬了片刻工夫，便將辣蓼草重新打成捆堆放在了涼棚下。
張淑蘭端著一盆苞米茬子，將其倒入西屋大鍋中，王秀英拎著水梢往鍋里倒了大半鍋水，再用笊籬將飄起的壞茬子撈出，等鍋底的水溫上來了，便將一碗豆子倒入鍋中，然後蓋上鍋蓋。
昨晚張淑蘭就把苞米茬子和豆子用水泡上了，經過一宿的浸泡，茬子和豆子已經變軟，如此熬煮更容易爛糊。
正當陳樹林把捆好的辣蓼草放到涼棚下的時候，他隱約聽見院外傳來響動，轉身回頭張望，便瞅見肩膀上扛著半扇不知道是啥肉的陳玉，以及與他並肩走來的金禿子。
陳樹林愣了愣，隨即猛地驚呼道：「淑蘭吶……快，大哥他們回來了！」
在外屋地守著灶火的張淑蘭聞聲，緊忙起身竄出屋，眯眼瞅見陳玉和金禿子已經進門，她便大步迎了過去。
掃了眼陳玉肩膀上扛著的肉，笑顏眉開的說道：「大哥，咋這麼快就回來了？誒呀，這是啥肉啊？」
金禿子笑道：「原本是想讓他倆練練槍的，哪成想小玉打了頭狍子……」
這時，陳三兒和金老太姍姍來遲，進門就大笑道：「哈哈哈！媽！我二哥老厲害啦，你是不知道哇，誒呀，你等我喝口水……」
張淑蘭上前挽住金老太的胳膊，熱情道：「大嫂快進屋，東屋能涼快點。」
隨即，眾人走進外屋地，便感覺一股熱浪襲來。
外屋地熬著苞米茬子，溫度驟然上升，根本沒法停留。
陳玉將半扇狍子肉放在東屋鍋台上，剛轉身便瞅見王秀英已經站在他眼前，一手端著半瓢涼水，一手攥著擦臉布。
王秀英臉蛋上布滿汗珠，但她依舊關心至極的望著陳玉，說：「喝點水解解渴吧。」
「誒，擱屋裡整的苞米茬子啊？咋沒讓我爸擱外頭搭個灶台呢？」
陳玉接過水瓢喝了兩大口涼水，又用擦臉布擦了擦臉，便聽王秀英說：「外頭的鍋太小，放不下一盆苞米茬子，就使屋裡的大鍋了。」
陳三兒火急火燎的鑽到外屋地，見兩人竊竊私語，一撇嘴說道：「嫂子姐，我嗓子眼都快冒煙啦，咋不給我整點涼水呢。」
陳玉呵斥道：「該你的啊？你自己沒手啊。」
「那以前都給我整……我自己整就自己整唄，嫂子姐，你瞅我二哥，可護著你了。」
王秀英笑了笑說：「我給你倆整點水洗洗，這手上全是油泥。」
陳玉和陳三兒洗涮完，便進了東屋，屋內比外屋地至少降了四五度，但也不能大力活動，一活動就容易出汗。
起初，張淑蘭和金禿子、金老太嘮了兩句家常，剛進屋便聽老媽詢問：「你們不是進山下套子麼，咋還整回來半扇狍子啊？」
金禿子坐在炕沿往菸袋鍋子裡塞著煙，笑眯眯的抬頭瞅了眼陳玉，而陳玉卻聰明的沒有言語，陳三兒高舉雙手說：「我知道！媽，你且聽我細細道來……」
張淑蘭撇嘴：「你可別細細道來了，直接說事兒！」
「得嘞，是這麼回事……」
隨後，陳三兒便把三人進山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
雖說並沒有加缸加料，但他卻用最樸實的語言，抨擊著秦大奎的種種罪狀，訴說著陳玉的勇武和起衝突的原因。
陳玉偶爾補充兩嘴，金禿子抽著菸袋鍋子時不時點頭，張淑蘭和陳樹林、王秀英聽的是聚精會神。
待聽到金禿子護著他倆時，張淑蘭揚著笑臉說：「大哥費心了啊，這倆孩子就會惹事。」
金禿子擺手：「不冤他倆，那老秦家小子太操蛋了，擱山里瞎喊號子，我尋思是鬼呢，削他也是白削，沒啥事。」
接著陳三兒繼續講述，陳樹林聽聞陳玉攮了秦大奎一刀，當即拍了拍腿說：「你瞅瞅，我就說他得下死手。」
張淑蘭轉頭盯著他說：「這不是沒出事麼，再說那秦大奎都欺負到臉上了，不還手多窩囊？」
金禿子點頭：「對嘍，咱也不怕老秦家人，他要是敢來，我治他！」
陳樹林笑了笑說：「大哥，犯不著跟他們一樣的。但我聽三兒話里的意思，那老方家兄弟挺會審時度勢的啊。」
金老太疑惑問道：「啥叫審時度勢啊？」
陳玉解釋道：「大娘，這意思就是說他們哥倆挺會看眼色的，瞅見我大爺擱跟前，他倆就好言相勸、沒敢動手，如果我大爺沒擱跟前，他倆備不住就動手了。」
「啊，那這老方家哥倆真挺機靈，像頭些年的牆頭草，風往左邊刮就往左邊飄，往右邊刮就去右邊……」
陳樹林聞言咧嘴一笑，點頭無比贊同：「大嫂說的在理，還真是這麼回事。」
對於陳玉衝動攮秦大奎一刀的事兒，張淑蘭沒說他做的不對，只提醒道：「往後你和三兒進村挑水加點小心，這老秦家人可壞了，整不好就擱胡同里藏著，冷不丁跳出來找咱們幹仗。」
陳玉當然知道得小心點，因為秦大奎礙於面子肯定不能善罷甘休。
陳樹林擦著臉上的汗珠，說：「大哥，小玉真有點山財哈？這連著兩天都整著貨了，我和他媽尋思給他買條槍……」
金禿子吐著煙霧，笑說：「確實有財，人這輩子的財都是固定的，山財也是一樣，這玩應就像是榛子樹，陽光不足長得不好、陽光太足也不好，樹長的太密不好，太稀疏還是不好，得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大豐收……」
陳樹林戴著草帽，手持草叉子在自家院子裡翻曬辣蓼草，原本辣蓼草是不需要陽光直曬的，只需放在棚子下陰乾即可。
但王秀英頭午在涼棚下洗衣服了，哪怕她再加小心也不免弄了一地積水，所以就把辣蓼草打濕了，沾水的辣蓼草如果不曬一曬的話，時間久了肯定會長芽或發霉。
陳樹林也沒讓辣蓼草長時間暴曬，只曬了片刻工夫，便將辣蓼草重新打成捆堆放在了涼棚下。
張淑蘭端著一盆苞米茬子，將其倒入西屋大鍋中，王秀英拎著水梢往鍋里倒了大半鍋水，再用笊籬將飄起的壞茬子撈出，等鍋底的水溫上來了，便將一碗豆子倒入鍋中，然後蓋上鍋蓋。
昨晚張淑蘭就把苞米茬子和豆子用水泡上了，經過一宿的浸泡，茬子和豆子已經變軟，如此熬煮更容易爛糊。
正當陳樹林把捆好的辣蓼草放到涼棚下的時候，他隱約聽見院外傳來響動，轉身回頭張望，便瞅見肩膀上扛著半扇不知道是啥肉的陳玉，以及與他並肩走來的金禿子。
陳樹林愣了愣，隨即猛地驚呼道：「淑蘭吶……快，大哥他們回來了！」
在外屋地守著灶火的張淑蘭聞聲，緊忙起身竄出屋，眯眼瞅見陳玉和金禿子已經進門，她便大步迎了過去。
掃了眼陳玉肩膀上扛著的肉，笑顏眉開的說道：「大哥，咋這麼快就回來了？誒呀，這是啥肉啊？」
金禿子笑道：「原本是想讓他倆練練槍的，哪成想小玉打了頭狍子……」
這時，陳三兒和金老太姍姍來遲，進門就大笑道：「哈哈哈！媽！我二哥老厲害啦，你是不知道哇，誒呀，你等我喝口水……」
張淑蘭上前挽住金老太的胳膊，熱情道：「大嫂快進屋，東屋能涼快點。」
隨即，眾人走進外屋地，便感覺一股熱浪襲來。
外屋地熬著苞米茬子，溫度驟然上升，根本沒法停留。
陳玉將半扇狍子肉放在東屋鍋台上，剛轉身便瞅見王秀英已經站在他眼前，一手端著半瓢涼水，一手攥著擦臉布。
王秀英臉蛋上布滿汗珠，但她依舊關心至極的望著陳玉，說：「喝點水解解渴吧。」
「誒，擱屋裡整的苞米茬子啊？咋沒讓我爸擱外頭搭個灶台呢？」
陳玉接過水瓢喝了兩大口涼水，又用擦臉布擦了擦臉，便聽王秀英說：「外頭的鍋太小，放不下一盆苞米茬子，就使屋裡的大鍋了。」
陳三兒火急火燎的鑽到外屋地，見兩人竊竊私語，一撇嘴說道：「嫂子姐，我嗓子眼都快冒煙啦，咋不給我整點涼水呢。」
陳玉呵斥道：「該你的啊？你自己沒手啊。」
「那以前都給我整……我自己整就自己整唄，嫂子姐，你瞅我二哥，可護著你了。」
王秀英笑了笑說：「我給你倆整點水洗洗，這手上全是油泥。」
陳玉和陳三兒洗涮完，便進了東屋，屋內比外屋地至少降了四五度，但也不能大力活動，一活動就容易出汗。
起初，張淑蘭和金禿子、金老太嘮了兩句家常，剛進屋便聽老媽詢問：「你們不是進山下套子麼，咋還整回來半扇狍子啊？」
金禿子坐在炕沿往菸袋鍋子裡塞著煙，笑眯眯的抬頭瞅了眼陳玉，而陳玉卻聰明的沒有言語，陳三兒高舉雙手說：「我知道！媽，你且聽我細細道來……」
張淑蘭撇嘴：「你可別細細道來了，直接說事兒！」
「得嘞，是這麼回事……」
隨後，陳三兒便把三人進山之後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
雖說並沒有加缸加料，但他卻用最樸實的語言，抨擊著秦大奎的種種罪狀，訴說著陳玉的勇武和起衝突的原因。
陳玉偶爾補充兩嘴，金禿子抽著菸袋鍋子時不時點頭，張淑蘭和陳樹林、王秀英聽的是聚精會神。
待聽到金禿子護著他倆時，張淑蘭揚著笑臉說：「大哥費心了啊，這倆孩子就會惹事。」
金禿子擺手：「不冤他倆，那老秦家小子太操蛋了，擱山里瞎喊號子，我尋思是鬼呢，削他也是白削，沒啥事。」
接著陳三兒繼續講述，陳樹林聽聞陳玉攮了秦大奎一刀，當即拍了拍腿說：「你瞅瞅，我就說他得下死手。」
張淑蘭轉頭盯著他說：「這不是沒出事麼，再說那秦大奎都欺負到臉上了，不還手多窩囊？」
金禿子點頭：「對嘍，咱也不怕老秦家人，他要是敢來，我治他！」
陳樹林笑了笑說：「大哥，犯不著跟他們一樣的。但我聽三兒話里的意思，那老方家兄弟挺會審時度勢的啊。」
金老太疑惑問道：「啥叫審時度勢啊？」
陳玉解釋道：「大娘，這意思就是說他們哥倆挺會看眼色的，瞅見我大爺擱跟前，他倆就好言相勸、沒敢動手，如果我大爺沒擱跟前，他倆備不住就動手了。」
「啊，那這老方家哥倆真挺機靈，像頭些年的牆頭草，風往左邊刮就往左邊飄，往右邊刮就去右邊……」
陳樹林聞言咧嘴一笑，點頭無比贊同：「大嫂說的在理，還真是這麼回事。」
對於陳玉衝動攮秦大奎一刀的事兒，張淑蘭沒說他做的不對，只提醒道：「往後你和三兒進村挑水加點小心，這老秦家人可壞了，整不好就擱胡同里藏著，冷不丁跳出來找咱們幹仗。」
陳玉當然知道得小心點，因為秦大奎礙於面子肯定不能善罷甘休。
陳樹林擦著臉上的汗珠，說：「大哥，小玉真有點山財哈？這連著兩天都整著貨了，我和他媽尋思給他買條槍……」
金禿子吐著煙霧，笑說：「確實有財，人這輩子的財都是固定的，山財也是一樣，這玩應就像是榛子樹，陽光不足長得不好、陽光太足也不好，樹長的太密不好，太稀疏還是不好，得要天時地利人和才能大豐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