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開誠布公
大殿之中，死寂仍在蔓延，唯有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與地上那具迅速冰涼下去的屍體，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的、令人膽寒的事實。所有修士都屏住呼吸，目光或驚恐、或敬畏、或複雜地聚焦在台上那道灰衫身影上，等待著下一幕的發生。
胡路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連看都未再多看一眼呼慶雷的屍體。他輕輕彈了彈並無灰塵的袖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噤若寒蟬的眾人，那平淡的嗓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呼道友的異議，胡某聽到了。」他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其實，推行『靈晶』，初衷並非只為黃天商盟一己之私，更關乎未來人界修仙資源的長遠流通與整合，乃至……聯通上下界的千秋大計。此事，本需集思廣益，共商共量。」他略微停頓，目光在幾位化神修士臉上若有若無地掠過。
「呼道友起身直言，其勇氣可嘉，胡某亦不怪他。甚至，有幾分佩服他這般敢作敢當的性情。」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配合著地上那具尚溫的屍體，卻讓所有人背脊發涼，聽出了其中毫不掩飾的冰冷意味。
「只是，」胡路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分量，「此事，關乎重大，不容反覆。今日，藉此地，借諸位道友齊聚之機，胡某便在此與諸位約定——『靈晶』之制，勢在必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
「諸位道友，」胡路的聲音清晰地在殿中迴蕩，「若有任何異議，此刻便可提出。胡某洗耳恭聽，必當……慎重考量。」他特意在「此刻」和「慎重考量」上略微加重了語氣，隨即，語氣陡然轉冷，目光也銳利如刀：「然，今日若不言，他日待『靈晶』流通人界，已成定局之時，再有哪位道友跳將出來，質疑、反對，甚或阻礙其流通……那就休怪胡某，醜話說在前頭了。屆時，恐怕便不是今日這般『切磋』了。」
冰冷的威脅，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配合著地上呼慶雷的屍身，這威脅重若千鈞，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隨即，胡路面色稍霽，語氣也緩和下來，仿佛剛剛森冷的警告從未發生：「當然，胡某也非不通情理、獨斷專行之人。推行『靈晶』，黃天商盟自會承擔相應責任與付出，亦會為諸位道友帶來切實便利。」他抬手指向殿外那靈光氤氳的聚元大陣。
「便如此陣。」胡路淡淡道，「從今往後，只要符合規矩，繳納相應費用，無論正魔，無論出身，凡我人界修士，皆可申請使用此陣，以精純元氣輔助突破瓶頸。此陣耗費雖巨，但黃天商盟願與人界同道共享其利。這，可算是胡某與商盟的一份誠意。」
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威逼之後，便是利誘。聚元大陣的誘惑，對任何卡在瓶頸的修士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更何況，還有胡路那深不可測、斬殺化神如探囊取物的恐怖實力作為背景。
短暫的、令人心悸的沉默後，台下終於有了反應。
一名站在靠後位置、看起來頗為機靈的白髮元嬰中期修士，似乎率先「領悟」了氣氛，臉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越眾而出半步，對著台上的胡路深深一揖，聲音洪亮地說道：「胡世尊明鑑！那呼老魔……不，呼慶雷！純粹是狂妄自大，不識時務，自取滅亡！世尊神威蓋世，為我人界除此禍害，實乃大快人心，功德無量啊！」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胡路的神色，見對方並無不悅，甚至眼神似乎溫和了一分，頓時腰彎得更低，語氣也更加激昂。
有了人帶頭，立刻又有數名修士反應過來，紛紛開口附和，爭先恐後，生怕表態晚了：
「正是！正是！胡世尊高瞻遠矚，推行『靈晶』，乃是為了我人界修仙界的萬年大計，功德無量！我等擁護還來不及，豈有反對之理？」一位黑袍老者捻須笑道，仿佛剛才嚇得面無人色的不是他。
，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
「世尊所言極是！那聚元大陣，乃無上福地，世尊願開放與天下同道共享，此等胸懷，堪比上古聖賢！『靈晶』之事，有益無害，我等定當全力支持，並曉諭門下弟子，絕無二話！」一名中年道姑模樣的修士也連忙表態，語氣誠懇無比。
「一切但憑世尊做主！」
「世尊考慮周詳，我等心悅誠服！」
……
一時間，附和聲、讚美聲、表忠心之聲此起彼伏，原本壓抑死寂的大殿，瞬間變得「熱烈」起來。只是這熱烈之下，是難以言喻的恐懼、敬畏、以及對絕對力量的臣服。所有人似乎都選擇性遺忘了地上那具屍體，也忘記了片刻之前自己心中可能閃過的疑慮與不滿。生存的本能和對力量的敬畏，讓他們迅速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幾位化神修士面色依舊凝重，彼此交換了幾個複雜難明的眼神，但最終，也都保持了沉默，算是默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異議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愚蠢。
胡路靜靜地聽著台下的「熱烈響應」，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平淡的笑意，只是這笑意在眾人眼中，已與死神的微笑無異。他知道，今日之後，「靈晶」之制，將再無阻礙。人界修仙界的格局，從此刻起，已然不同。
胡路神色平靜地聽完台下此起彼伏的附和之聲，臉上既無得色，亦無波瀾，仿佛這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他目光隨意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敬畏、或諂媚、或強作鎮定的臉，最終落回身前不遠處，呼慶雷那具倒在血泊中、漸漸僵硬的屍體上。
在全場數百修士的注視下，胡路若無旁人地緩步上前，動作自然而隨意，如同撿起一件掉落的尋常物件。他指尖靈光微閃，輕輕一招，呼慶雷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繡著繁複魔紋的儲物袋便自行脫落，飛入其掌心。看也未看，便收入袖中。一位化神修士畢生的珍藏，便如此輕描淡寫地換了主人。這一舉動，無聲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清晰地提醒著所有人：違逆他的下場，不僅身死道消，連積累千年的身家，也只為他人作嫁衣。
做完這一切，胡路這才抬眼，重新面向眾人，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剛才那血腥一幕與此刻的溫和安排毫無關聯：
「好了，此事已畢。」他語氣輕鬆，如同剛剛處理完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接下來幾日，昆吾殿內會舉辦數場交易拍賣之會，各類丹藥、法寶、材料、乃至一些上古遺物，皆會出現，諸位道友若有興趣，可視自身情況參與。殿後已備有靜室，供諸位歇息調養，若有需要，吩咐殿中弟子引路即可。」
寥寥數語，便將現場從肅殺拉回了「法會」的正軌，這份掌控力與心態，再次讓眾人心中凜然。
說罷，胡路微微頷首，便欲轉身離去，今日立威目的已達，無需再多言。
然而，就在他腳步將動未動之際，一道細微卻清晰、帶著明顯壓抑情緒的傳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正是來自韓立：
「胡師兄，可否借一步說話？師弟有要事相商。」
胡路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臉上神情未變，心中卻瞭然。他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人群中某個低眉垂目的青衫身影，隨即以傳音回了一句：
「可。後廳靜候。」
隨即，他不再停留，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青衫微拂，身影已自高台之上悄然淡去，仿佛融入殿中光影，不知所蹤。只留下一殿心思各異的修士，面對著尚未清理的鬥法痕跡、濃郁未散的血腥氣，以及即將開始的、註定不會平靜的「盛會」。
而韓立，在收到傳音後，於人群中微微抬頭，目光快速掃過胡路消失的方向，袖中手指悄然握緊，隨即又緩緩鬆開。他默然轉身，隨著一名悄然出現、對他做出引導手勢的黃道學宮弟子，向著大殿後方那未知的靜謐廳堂行去。一場更關乎其自身命運的交易，即將在無人窺見的幕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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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路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連看都未再多看一眼呼慶雷的屍體。他輕輕彈了彈並無灰塵的袖口，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噤若寒蟬的眾人，那平淡的嗓音再次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呼道友的異議，胡某聽到了。」他語氣依舊平和，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其實，推行『靈晶』，初衷並非只為黃天商盟一己之私，更關乎未來人界修仙資源的長遠流通與整合，乃至……聯通上下界的千秋大計。此事，本需集思廣益，共商共量。」他略微停頓，目光在幾位化神修士臉上若有若無地掠過。
「呼道友起身直言，其勇氣可嘉，胡某亦不怪他。甚至，有幾分佩服他這般敢作敢當的性情。」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配合著地上那具尚溫的屍體，卻讓所有人背脊發涼，聽出了其中毫不掩飾的冰冷意味。
「只是，」胡路話鋒一轉，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分量，「此事，關乎重大，不容反覆。今日，藉此地，借諸位道友齊聚之機，胡某便在此與諸位約定——『靈晶』之制，勢在必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
「諸位道友，」胡路的聲音清晰地在殿中迴蕩，「若有任何異議，此刻便可提出。胡某洗耳恭聽，必當……慎重考量。」他特意在「此刻」和「慎重考量」上略微加重了語氣，隨即，語氣陡然轉冷，目光也銳利如刀：「然，今日若不言，他日待『靈晶』流通人界，已成定局之時，再有哪位道友跳將出來，質疑、反對，甚或阻礙其流通……那就休怪胡某，醜話說在前頭了。屆時，恐怕便不是今日這般『切磋』了。」
冰冷的威脅，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配合著地上呼慶雷的屍身，這威脅重若千鈞，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隨即，胡路面色稍霽，語氣也緩和下來，仿佛剛剛森冷的警告從未發生：「當然，胡某也非不通情理、獨斷專行之人。推行『靈晶』，黃天商盟自會承擔相應責任與付出，亦會為諸位道友帶來切實便利。」他抬手指向殿外那靈光氤氳的聚元大陣。
「便如此陣。」胡路淡淡道，「從今往後，只要符合規矩，繳納相應費用，無論正魔，無論出身，凡我人界修士，皆可申請使用此陣，以精純元氣輔助突破瓶頸。此陣耗費雖巨，但黃天商盟願與人界同道共享其利。這，可算是胡某與商盟的一份誠意。」
打一棒子，給一顆甜棗。威逼之後，便是利誘。聚元大陣的誘惑，對任何卡在瓶頸的修士而言，都是難以抗拒的。更何況，還有胡路那深不可測、斬殺化神如探囊取物的恐怖實力作為背景。
短暫的、令人心悸的沉默後，台下終於有了反應。
一名站在靠後位置、看起來頗為機靈的白髮元嬰中期修士，似乎率先「領悟」了氣氛，臉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容，越眾而出半步，對著台上的胡路深深一揖，聲音洪亮地說道：「胡世尊明鑑！那呼老魔……不，呼慶雷！純粹是狂妄自大，不識時務，自取滅亡！世尊神威蓋世，為我人界除此禍害，實乃大快人心，功德無量啊！」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胡路的神色，見對方並無不悅，甚至眼神似乎溫和了一分，頓時腰彎得更低，語氣也更加激昂。
有了人帶頭，立刻又有數名修士反應過來，紛紛開口附和，爭先恐後，生怕表態晚了：
「正是！正是！胡世尊高瞻遠矚，推行『靈晶』，乃是為了我人界修仙界的萬年大計，功德無量！我等擁護還來不及，豈有反對之理？」一位黑袍老者捻須笑道，仿佛剛才嚇得面無人色的不是他。
，你的隨身圖書館，不止萬卷。
「世尊所言極是！那聚元大陣，乃無上福地，世尊願開放與天下同道共享，此等胸懷，堪比上古聖賢！『靈晶』之事，有益無害，我等定當全力支持，並曉諭門下弟子，絕無二話！」一名中年道姑模樣的修士也連忙表態，語氣誠懇無比。
「一切但憑世尊做主！」
「世尊考慮周詳，我等心悅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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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附和聲、讚美聲、表忠心之聲此起彼伏，原本壓抑死寂的大殿，瞬間變得「熱烈」起來。只是這熱烈之下，是難以言喻的恐懼、敬畏、以及對絕對力量的臣服。所有人似乎都選擇性遺忘了地上那具屍體，也忘記了片刻之前自己心中可能閃過的疑慮與不滿。生存的本能和對力量的敬畏，讓他們迅速做出了最「明智」的選擇。
幾位化神修士面色依舊凝重，彼此交換了幾個複雜難明的眼神，但最終，也都保持了沉默，算是默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異議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愚蠢。
胡路靜靜地聽著台下的「熱烈響應」，臉上重新浮現出那抹平淡的笑意，只是這笑意在眾人眼中，已與死神的微笑無異。他知道，今日之後，「靈晶」之制，將再無阻礙。人界修仙界的格局，從此刻起，已然不同。
胡路神色平靜地聽完台下此起彼伏的附和之聲，臉上既無得色，亦無波瀾，仿佛這一切早在他預料之中。他目光隨意地掃過台下那一張張或敬畏、或諂媚、或強作鎮定的臉，最終落回身前不遠處，呼慶雷那具倒在血泊中、漸漸僵硬的屍體上。
在全場數百修士的注視下，胡路若無旁人地緩步上前，動作自然而隨意，如同撿起一件掉落的尋常物件。他指尖靈光微閃，輕輕一招，呼慶雷腰間那個鼓鼓囊囊、繡著繁複魔紋的儲物袋便自行脫落，飛入其掌心。看也未看，便收入袖中。一位化神修士畢生的珍藏，便如此輕描淡寫地換了主人。這一舉動，無聲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清晰地提醒著所有人：違逆他的下場，不僅身死道消，連積累千年的身家，也只為他人作嫁衣。
做完這一切，胡路這才抬眼，重新面向眾人，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仿佛剛才那血腥一幕與此刻的溫和安排毫無關聯：
「好了，此事已畢。」他語氣輕鬆，如同剛剛處理完一樁微不足道的小事，「接下來幾日，昆吾殿內會舉辦數場交易拍賣之會，各類丹藥、法寶、材料、乃至一些上古遺物，皆會出現，諸位道友若有興趣，可視自身情況參與。殿後已備有靜室，供諸位歇息調養，若有需要，吩咐殿中弟子引路即可。」
寥寥數語，便將現場從肅殺拉回了「法會」的正軌，這份掌控力與心態，再次讓眾人心中凜然。
說罷，胡路微微頷首，便欲轉身離去，今日立威目的已達，無需再多言。
然而，就在他腳步將動未動之際，一道細微卻清晰、帶著明顯壓抑情緒的傳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正是來自韓立：
「胡師兄，可否借一步說話？師弟有要事相商。」
胡路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臉上神情未變，心中卻瞭然。他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人群中某個低眉垂目的青衫身影，隨即以傳音回了一句：
「可。後廳靜候。」
隨即，他不再停留，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青衫微拂，身影已自高台之上悄然淡去，仿佛融入殿中光影，不知所蹤。只留下一殿心思各異的修士，面對著尚未清理的鬥法痕跡、濃郁未散的血腥氣，以及即將開始的、註定不會平靜的「盛會」。
而韓立，在收到傳音後，於人群中微微抬頭，目光快速掃過胡路消失的方向，袖中手指悄然握緊，隨即又緩緩鬆開。他默然轉身，隨著一名悄然出現、對他做出引導手勢的黃道學宮弟子，向著大殿後方那未知的靜謐廳堂行去。一場更關乎其自身命運的交易，即將在無人窺見的幕後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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