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冷靜的老魔
「鐺啷——噗！」
一聲金屬與重物墜地的悶響接連傳來。只見那面赤紅如火、靈光尚未完全黯淡的盾牌，竟連同半截仍緊握著它、自肘部斷開的手臂，一同從翻湧的黑風中無力地跌落。那斷臂斷面處光滑如鏡，仿佛被最鋒利的冰刃瞬間切斷，更詭異的是，斷口以及大半截手臂表面，都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藍色堅冰，將血肉經脈完全凍結，以致於一滴鮮血都未曾流出。
直到此刻，驚魂未定的六道極聖才在劇痛與駭然中看清——原本將他周身防護得嚴嚴實實、足以抵擋普通法寶轟擊的黑色旋風，不知何時，竟被一道極細、極薄、邊緣還殘留著細微藍色冰晶與金色電絲的無形「絲線」，悄無聲息地斬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看其位置與角度，恰好對應著自己方才持盾的右臂所在。而他，這位堂堂元嬰後期大修士，竟在對方攻擊及體的前一瞬，都未曾察覺到絲毫預兆與空間波動！
「啊——！！我的手臂！！」鑽心刺骨的劇痛與法寶被毀、肉身受損的憤怒，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對未知攻擊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六道極聖。他發出一聲混合著痛楚與暴怒的嘶吼，僅存的左手卻反應極快，忍著劇痛，猛地朝下方那面正在墜落的赤紅盾牌一點。
那盾牌通靈般一震，化作一道紅光倒射而回，並未回到他手中，而是懸停在他身前，紅光暴漲，瞬間化作一層凝實厚重、表面流淌著熾熱火焰符文的赤紅光幕，將他殘缺的身軀勉強護住。同時，他強忍劇痛，將神念毫無保留地瘋狂放出體外，如同驚弓之鳥般掃向四面八方每一個角落，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更是倉皇地四處逡巡，試圖捕捉那個如同鬼魅般消失的對手蹤影。
就在他心神俱震、全力防禦搜尋之際——
「咻！」
那道神出鬼沒的金色細絲，再次毫無徵兆地出現。這一次，是在他身後十餘丈外的虛空，如同水中游魚般悄然滑出。金絲一個靈巧的盤旋，略微一頓，光芒流轉間，迅速由線化面，勾勒出一道魁梧的人形輪廓，隨即金光內斂，顯露出胡路的真身。
只見胡路凌空而立，背後那對雙翅依舊在以一種舒緩而穩定的節奏輕輕扇動，維持著懸浮與對氣機的微妙鎖定。他手中，那柄湛藍晶瑩、寒焰跳躍的火焰長刀依舊緊握，刀鋒處，一絲幾乎微不可查的藍色冰晶正緩緩消散。他正微微低頭，目光掃過自己膨脹了一圈、肌肉賁張、此刻正緩緩平復的手臂與身軀，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皺了一下。
「這『雷罡魔體』強行激發、附身瞬擊，威力雖不俗，但對肉身經脈的負擔，比預想中還要重上幾分。」胡路聲音低沉，似在自語，又似在評估，「以我如今煉體有成的體魄，僅僅施展這融合了風遁的一擊，便覺氣血翻騰，筋骨隱痛，法力流轉也滯澀了少許。」
這確是實情。他所創的這「雷罡魔體」附身之法，本質上脫胎於「六極真魔功」中魔屍附體、強行提升修為的霸道路數，卻被他以精純辟邪神雷為基，逆轉其理，以己身為「屍」，引雷罡魔體短暫「附身」，從而獲得爆發性的力量、速度與防禦。此法雖避免了魔氣侵體的弊端，但對肉身的瞬間衝擊與負荷，遠比原功法引外來魔屍附體更為劇烈。方才那融入風雷翅極致速度與空間挪移的一擊，更是將這種負荷推高到了極限。
「若非我煉體之術已至一定火候，恐怕這一擊之後，這強行凝聚的雷罡魔軀便有崩潰之虞。」胡路心中暗忖，感受著體內依舊奔騰未平的雷力與微微刺痛的經脈，「即便將來煉體境界再進一步，恐怕也至多能多支撐一兩次這等強度的爆發。若想隨心所欲施展此種身法對敵，不止肉身需錘鍊至更高層次，恐怕修為境界也需再有突破，方能讓身體完全承受住這種瞬間超越極限的負荷……」
他抬眼，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不遠處如臨大敵、驚怒交加的六道極聖，手中的藍色火焰長刀微微抬起，刀尖遙指對方。雖然身體略有負擔，但解決眼前之敵，顯然已無需再動用第二次這般極致的爆發。
胡路身形自金絲狀態凝實、浮現而出的剎那，氣機便再也無法隱藏。
對面，身處赤紅光幕保護中、正惶然四顧的六道極聖，幾乎在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老魔霍然轉身，僅存的獨臂緊握，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十餘丈外那個給他帶來無盡驚恐的身影，以及那柄依舊散發著森然寒意的藍色光刃。
當他聽到胡路那幾句意味不明、仿佛在評估自身狀態的低語時，目光驚疑不定地閃爍了一下。此刻的胡路，雖氣息略有波動，但那份掌控戰局的從容，卻比任何凌厲的殺意更讓他心悸。
斷臂處被寒冰封住的劇痛不斷傳來，更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與驕傲。六道極聖心知，常規手段已然無用，逃遁亦無可能，唯有傾盡全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眼中厲色狂閃，不再猶豫，獨臂猛地一拍腰間一隻貼著數張血色符籙、顯得格外陰森的靈獸袋。
「嘶——！」
袋口烏光噴涌，一股腥風撲面而出！一條通體烏黑髮亮、鱗片緊密、生著兩顆猙獰三角頭顱的怪蟒盤旋飛出。此蟒體長不過三丈，不算特別巨大，但那一對蛇首四隻豎瞳卻呈現妖異的碧綠色，口中蛇信吞吐間，不斷噴吐出縷縷墨綠色的毒氣，腥臭撲鼻，霧氣觸及下方海面，竟發出「嗤嗤」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顯然劇毒無比。雙頭怪蟒剛一出現，便盤繞在六道極聖身側，四隻蛇瞳冰冷地鎖定了胡路，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然而，這似乎只是開胃小菜。六道極聖獨臂動作不停，緊接著喉嚨滾動，猛地一張口——
「噗！」
一團被濃鬱黑光包裹的物事被其噴出。黑光在空中滴溜溜一轉，迅速收斂，現出了其中之物——那是一桿不過數寸長短、通體蒼白、仿佛用某種細小骨骼煉製而成的白色小幡。小幡剛一出現，周遭光線便是一暗，溫度驟降，一股陰寒、死寂、混雜著無盡怨念的氣息瀰漫開來。
六道極聖口中急速念動起晦澀古老的咒文，獨臂並指如劍，朝那白色小幡連連點去。
隨著咒語聲，那白色小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迎風見漲，發出「嗚嗚」的鬼哭之聲，眨眼間便化作一面高達丈許、白森森、令人望之心悸的白骨巨幡！
胡路目光落在這白骨巨幡上，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只見這巨幡的旗杆，赫然是由一截截大小不一、明顯屬於不同生靈的骨骼拼接熔煉而成，表面凹凸不平，泛著慘白與灰敗交雜的顏色。而那幡面，也並非布料，而是由無數更細小的骨片、甚至可能是研磨後的骨粉混合某種陰屬性材料祭煉而成，呈現一種油膩的、仿佛浸透了陳年血污的灰黑色，一些扭曲的灰白色符文在其中若隱若現，如同有生命的蟲子在蠕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巨幡頂部。那裡並非尋常幡旗的裝飾，而是鑲嵌著三顆大小不一、但皆猙獰無比的骷髏頭！一顆似人，一顆類猿，一顆如鷹，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白骨巨幡甫一完全顯現，這三顆骷髏頭竟然同時「活」了過來，下頜骨開合，口中森白的獠牙互相摩擦，發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挫動聲，更夾雜著一陣陣忽高忽低、仿佛無數冤魂在耳邊竊笑的陰森笑聲！這笑聲直鑽腦海，胡路聽了，都覺得心神微微晃動，體內氣血竟有些不受控制地翻騰起來，可見其攝魂奪魄的邪異威力。
「去！」六道極聖見狀，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獨臂手掌猛地朝白骨巨幡幡杆上一按，滾滾精純魔元注入其中。
得到法力催動，那三顆正在「桀桀」陰笑的骷髏頭猛地一顫，眼中鬼火大盛，同時張開森森大口——
「呼！」
三股顏色略有差異、但皆漆黑如墨、散發出濃烈陰腐死氣的霞光噴吐而出，並非攻向胡路，而是凌空一卷，將漂浮在六道極聖腳下海面、那半截被藍色堅冰封住的殘臂攝起，瞬間拖拽至幡頂。
三顆骷髏頭立刻如同餓鬼撲食，瘋狂爭搶撕咬那半截殘臂，獠牙與骨臂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藍色堅冰在它們口中竟如同脆弱的糖塊般被咬碎、吞噬，連同裡面的血肉筋骨，轉眼間便被分食一空！
吞噬了蘊含六道極聖精血與部分本源魔氣的殘臂後，三顆骷髏頭眼眶中的鬼火驟然變成了暗紅色，體積也明顯膨脹了一圈，散發出的凶戾與陰森之氣暴漲，那「桀桀」的陰笑聲更加響亮刺耳，仿佛飽餐後的愉悅嘶鳴。
做完這一切，六道極聖蒼白如紙的臉上，那驚惶之色果然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痛楚、怨毒與孤注一擲的陰沉。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斷臂之痛與心中驚懼，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鎖定胡路，周身魔氣與那白骨巨幡的陰死之氣隱隱連成一片。
看來，這老魔在絕境之下，頭腦反而清醒冷酷了起來，知道唯有憑藉這壓箱底的邪門法寶，背水一戰，方有可能覓得一絲生機，甚至……反敗為勝！
一聲金屬與重物墜地的悶響接連傳來。只見那面赤紅如火、靈光尚未完全黯淡的盾牌，竟連同半截仍緊握著它、自肘部斷開的手臂，一同從翻湧的黑風中無力地跌落。那斷臂斷面處光滑如鏡，仿佛被最鋒利的冰刃瞬間切斷，更詭異的是，斷口以及大半截手臂表面，都覆蓋著一層晶瑩剔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藍色堅冰，將血肉經脈完全凍結，以致於一滴鮮血都未曾流出。
直到此刻，驚魂未定的六道極聖才在劇痛與駭然中看清——原本將他周身防護得嚴嚴實實、足以抵擋普通法寶轟擊的黑色旋風，不知何時，竟被一道極細、極薄、邊緣還殘留著細微藍色冰晶與金色電絲的無形「絲線」，悄無聲息地斬開了一道狹長的口子！看其位置與角度，恰好對應著自己方才持盾的右臂所在。而他，這位堂堂元嬰後期大修士，竟在對方攻擊及體的前一瞬，都未曾察覺到絲毫預兆與空間波動！
「啊——！！我的手臂！！」鑽心刺骨的劇痛與法寶被毀、肉身受損的憤怒，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對未知攻擊的恐懼，瞬間吞噬了六道極聖。他發出一聲混合著痛楚與暴怒的嘶吼，僅存的左手卻反應極快，忍著劇痛，猛地朝下方那面正在墜落的赤紅盾牌一點。
那盾牌通靈般一震，化作一道紅光倒射而回，並未回到他手中，而是懸停在他身前，紅光暴漲，瞬間化作一層凝實厚重、表面流淌著熾熱火焰符文的赤紅光幕，將他殘缺的身軀勉強護住。同時，他強忍劇痛，將神念毫無保留地瘋狂放出體外，如同驚弓之鳥般掃向四面八方每一個角落，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更是倉皇地四處逡巡，試圖捕捉那個如同鬼魅般消失的對手蹤影。
就在他心神俱震、全力防禦搜尋之際——
「咻！」
那道神出鬼沒的金色細絲，再次毫無徵兆地出現。這一次，是在他身後十餘丈外的虛空，如同水中游魚般悄然滑出。金絲一個靈巧的盤旋，略微一頓，光芒流轉間，迅速由線化面，勾勒出一道魁梧的人形輪廓，隨即金光內斂，顯露出胡路的真身。
只見胡路凌空而立，背後那對雙翅依舊在以一種舒緩而穩定的節奏輕輕扇動，維持著懸浮與對氣機的微妙鎖定。他手中，那柄湛藍晶瑩、寒焰跳躍的火焰長刀依舊緊握，刀鋒處，一絲幾乎微不可查的藍色冰晶正緩緩消散。他正微微低頭，目光掃過自己膨脹了一圈、肌肉賁張、此刻正緩緩平復的手臂與身軀，眉頭幾不可察地輕輕皺了一下。
「這『雷罡魔體』強行激發、附身瞬擊，威力雖不俗，但對肉身經脈的負擔，比預想中還要重上幾分。」胡路聲音低沉，似在自語，又似在評估，「以我如今煉體有成的體魄，僅僅施展這融合了風遁的一擊，便覺氣血翻騰，筋骨隱痛，法力流轉也滯澀了少許。」
這確是實情。他所創的這「雷罡魔體」附身之法，本質上脫胎於「六極真魔功」中魔屍附體、強行提升修為的霸道路數，卻被他以精純辟邪神雷為基，逆轉其理，以己身為「屍」，引雷罡魔體短暫「附身」，從而獲得爆發性的力量、速度與防禦。此法雖避免了魔氣侵體的弊端，但對肉身的瞬間衝擊與負荷，遠比原功法引外來魔屍附體更為劇烈。方才那融入風雷翅極致速度與空間挪移的一擊，更是將這種負荷推高到了極限。
「若非我煉體之術已至一定火候，恐怕這一擊之後，這強行凝聚的雷罡魔軀便有崩潰之虞。」胡路心中暗忖，感受著體內依舊奔騰未平的雷力與微微刺痛的經脈，「即便將來煉體境界再進一步，恐怕也至多能多支撐一兩次這等強度的爆發。若想隨心所欲施展此種身法對敵，不止肉身需錘鍊至更高層次，恐怕修為境界也需再有突破，方能讓身體完全承受住這種瞬間超越極限的負荷……」
他抬眼，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不遠處如臨大敵、驚怒交加的六道極聖，手中的藍色火焰長刀微微抬起，刀尖遙指對方。雖然身體略有負擔，但解決眼前之敵，顯然已無需再動用第二次這般極致的爆發。
胡路身形自金絲狀態凝實、浮現而出的剎那，氣機便再也無法隱藏。
對面，身處赤紅光幕保護中、正惶然四顧的六道極聖，幾乎在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他的存在。老魔霍然轉身，僅存的獨臂緊握，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十餘丈外那個給他帶來無盡驚恐的身影，以及那柄依舊散發著森然寒意的藍色光刃。
當他聽到胡路那幾句意味不明、仿佛在評估自身狀態的低語時，目光驚疑不定地閃爍了一下。此刻的胡路，雖氣息略有波動，但那份掌控戰局的從容，卻比任何凌厲的殺意更讓他心悸。
斷臂處被寒冰封住的劇痛不斷傳來，更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與驕傲。六道極聖心知，常規手段已然無用，逃遁亦無可能，唯有傾盡全力，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他眼中厲色狂閃，不再猶豫，獨臂猛地一拍腰間一隻貼著數張血色符籙、顯得格外陰森的靈獸袋。
「嘶——！」
袋口烏光噴涌，一股腥風撲面而出！一條通體烏黑髮亮、鱗片緊密、生著兩顆猙獰三角頭顱的怪蟒盤旋飛出。此蟒體長不過三丈，不算特別巨大，但那一對蛇首四隻豎瞳卻呈現妖異的碧綠色，口中蛇信吞吐間，不斷噴吐出縷縷墨綠色的毒氣，腥臭撲鼻，霧氣觸及下方海面，竟發出「嗤嗤」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顯然劇毒無比。雙頭怪蟒剛一出現，便盤繞在六道極聖身側，四隻蛇瞳冰冷地鎖定了胡路，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然而，這似乎只是開胃小菜。六道極聖獨臂動作不停，緊接著喉嚨滾動，猛地一張口——
「噗！」
一團被濃鬱黑光包裹的物事被其噴出。黑光在空中滴溜溜一轉，迅速收斂，現出了其中之物——那是一桿不過數寸長短、通體蒼白、仿佛用某種細小骨骼煉製而成的白色小幡。小幡剛一出現，周遭光線便是一暗，溫度驟降，一股陰寒、死寂、混雜著無盡怨念的氣息瀰漫開來。
六道極聖口中急速念動起晦澀古老的咒文，獨臂並指如劍，朝那白色小幡連連點去。
隨著咒語聲，那白色小幡如同被注入了生命，迎風見漲，發出「嗚嗚」的鬼哭之聲，眨眼間便化作一面高達丈許、白森森、令人望之心悸的白骨巨幡！
胡路目光落在這白骨巨幡上，不禁微微一怔，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只見這巨幡的旗杆，赫然是由一截截大小不一、明顯屬於不同生靈的骨骼拼接熔煉而成，表面凹凸不平，泛著慘白與灰敗交雜的顏色。而那幡面，也並非布料，而是由無數更細小的骨片、甚至可能是研磨後的骨粉混合某種陰屬性材料祭煉而成，呈現一種油膩的、仿佛浸透了陳年血污的灰黑色，一些扭曲的灰白色符文在其中若隱若現，如同有生命的蟲子在蠕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巨幡頂部。那裡並非尋常幡旗的裝飾，而是鑲嵌著三顆大小不一、但皆猙獰無比的骷髏頭！一顆似人，一顆類猿，一顆如鷹，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白骨巨幡甫一完全顯現，這三顆骷髏頭竟然同時「活」了過來，下頜骨開合，口中森白的獠牙互相摩擦，發出「咔嚓咔嚓」的、令人牙酸的挫動聲，更夾雜著一陣陣忽高忽低、仿佛無數冤魂在耳邊竊笑的陰森笑聲！這笑聲直鑽腦海，胡路聽了，都覺得心神微微晃動，體內氣血竟有些不受控制地翻騰起來，可見其攝魂奪魄的邪異威力。
「去！」六道極聖見狀，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獨臂手掌猛地朝白骨巨幡幡杆上一按，滾滾精純魔元注入其中。
得到法力催動，那三顆正在「桀桀」陰笑的骷髏頭猛地一顫，眼中鬼火大盛，同時張開森森大口——
「呼！」
三股顏色略有差異、但皆漆黑如墨、散發出濃烈陰腐死氣的霞光噴吐而出，並非攻向胡路，而是凌空一卷，將漂浮在六道極聖腳下海面、那半截被藍色堅冰封住的殘臂攝起，瞬間拖拽至幡頂。
三顆骷髏頭立刻如同餓鬼撲食，瘋狂爭搶撕咬那半截殘臂，獠牙與骨臂摩擦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藍色堅冰在它們口中竟如同脆弱的糖塊般被咬碎、吞噬，連同裡面的血肉筋骨，轉眼間便被分食一空！
吞噬了蘊含六道極聖精血與部分本源魔氣的殘臂後，三顆骷髏頭眼眶中的鬼火驟然變成了暗紅色，體積也明顯膨脹了一圈，散發出的凶戾與陰森之氣暴漲，那「桀桀」的陰笑聲更加響亮刺耳，仿佛飽餐後的愉悅嘶鳴。
做完這一切，六道極聖蒼白如紙的臉上，那驚惶之色果然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痛楚、怨毒與孤注一擲的陰沉。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斷臂之痛與心中驚懼，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鎖定胡路，周身魔氣與那白骨巨幡的陰死之氣隱隱連成一片。
看來，這老魔在絕境之下，頭腦反而清醒冷酷了起來，知道唯有憑藉這壓箱底的邪門法寶，背水一戰，方有可能覓得一絲生機，甚至……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