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收山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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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道友能這般明理,妾身也就放心了。」溫青明眸流轉,眼波在胡路與元磁山之間微微一轉,朱唇輕啟,聲音柔和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既然道友決意修煉這元磁神光,卻不知打算如何處置此山?不瞞道友,此山特異,除非是已將元磁神光修煉有成的修士,否則單憑一人之力,移動起來極為艱難遲緩,耗費驚人。當年我星宮前輩,為將其從外星海深處移至此處,可是動用了數件特製寶物,並由多位元嬰同道輪番接力,足足耗費了十餘載光陰,方才功成。妾身斗膽提議,道友不如先在我星宮靜修數年,藉助此山先將功法前兩層初步練成,屆時再考慮挪移之事,豈不更為穩妥?」

  她話語婉轉,既點明了挪山之難,又給出了看似體貼的建議,實則也是在觀察胡路對此山的態度與能力。

  胡路聽罷,神色平靜,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反問:「聽溫道友之意,若未修成元磁神光,便幾乎無法帶走此山?果真棘手至此?」他目光重新落回那黑黝黝的山體,仿佛在衡量其分量。

  溫青嫣然一笑,語氣放得更加輕柔,卻也將分寸拿捏得極好:「呵呵,妾身豈敢妄下定論。以胡道友如今的神通,怕是比之傳說中的化神修士也不遑多讓,或許身懷我等不知的玄妙秘術,能另闢蹊徑也未可知。妾身只是提醒一句,此山特異,道友還需多加斟酌。」她既未完全否定胡路的可能,又再次強調了困難,將決定權交還,話不說滿,餘地留足。

  「先試試再說。」胡路略一沉吟,不再多言。他向後稍退半步,拉開些許距離,雙手於胸前迅速結出一個古樸的法印,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變幻,道道殘影浮現。隨著他口中低誦晦澀咒文,掌心間幽光凝聚,越來越盛。

  驀地,他眼中精光一閃,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那近在咫尺的黑色小山凌空一點!

  「疾!」

  一聲輕喝,一道凝練如實質、邊緣纏繞著細小黑色電芒的幽色法訣,自其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閃電,直取山體!這道法訣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高階的「探靈訣」或「御物訣」,旨在試探山體特性並嘗試建立初步聯繫。

  然而,詭異的情形出現了。

  那幽色法訣速度極快,眼看就要沒入那黝黑山壁之中,卻在距離山壁僅尺許之遙時,仿佛撞上了一層看不見的、扭曲力場的光滑障壁!

  「砰!」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悶響,幽色法訣毫無徵兆地自行扭曲、變形,隨即猛地爆裂開來,化作無數點細碎的幽光,如同撞上礁石的水花,四散飛濺,轉眼間便消散在空氣中,未能觸及山體分毫。

  胡路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他並未氣餒,雙手十指翻飛如輪,速度更快,一道道顏色各異、屬性不同的法訣,如同連珠箭般從其指尖彈射而出。赤紅的火靈訣、湛藍的水靈訣、青翠的木靈訣、金銳的金靈訣、厚重的土靈訣,甚至還有幾道風、雷等變異屬性的試探法術,接二連三地破空而去,從不同角度,以不同方式試圖接近、接觸、滲透那黑色山體。

  然而,結果令人心驚的一致。

  無論何種屬性的法訣,無論其形態是光束、符印還是靈紋,只要進入山體尺許範圍,便如同受到了某種絕對的排斥與干擾,運行軌跡瞬間扭曲紊亂,蘊含的靈力結構變得極不穩定,繼而紛紛自行爆散,化為點點靈光湮滅,無一例外。那黑色小山周圍尺許,仿佛存在一個無形的「法訣禁區」,任何外來的、有結構的靈力形態,皆無法安然抵達其表面。

  胡路臉上的輕鬆之色終於徹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他停止了無意義的法訣彈射,再次上前一步,這一次,他直接伸出右手,掌心泛著淡淡的靈光,緩緩地、堅定地按在了那粗糙而溫涼的石壁之上。

  他沒有立刻收回手掌,反而雙目微閉,口中念念有詞,一段更加複雜晦澀的咒文低聲響起。按在石壁上的手掌靈光驟然變得明亮而凝實,他竟是想憑藉自身深厚的修為,強行將一道穩固山體、便於收取的「定山訣」法印,通過手掌直接注入到山體內部!

  然而,就在法訣之力離開掌心、即將透入石壁的剎那——

  異變陡生!

  一股龐大、混亂、沛然莫御的無形巨力,仿佛沉睡的洪荒巨獸被驚動,順著那道即將成型的法訣聯繫,狂暴地反衝而來!這股力量並非直接的攻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針對五行靈力的恐怖吸扯與同化特性!

  胡路臉色微微一變。他體內原本被玄陰魔氣鎮壓得服服帖帖的精純靈力,在這股詭異巨力引動的瞬間,竟如同決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從掌心勞宮穴狂涌而出,不再是輸出,而是被強行拉扯、吞噬,朝著那黑色山體瘋狂灌注而去!


  胡路臉色驟然一變!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精純的靈力正如開閘洪水般被那黑色山體瘋狂吞噬,速度之快遠超預料!照此下去,恐怕不需一時三刻,一身法力就要被吸乾!

  「哼!」

  他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短促的冷喝,反應快如閃電。按在山壁上的那隻手臂瞬間金光大放,一層凝實如實質的金色光罩自手臂表面浮現,強行隔絕、至少是大幅削弱了那股詭異的吸力。同時,他另一隻手並掌如刀,毫不留情地狠狠切在自己那隻被吸附住的手臂肘關節處!

  「噗!」

  並非血肉切割之聲,而是一聲悶響,那是他自行震斷了部分靈力與山體之間的詭異聯繫。胡路身形猛地一震,借著這股自殘般的反震之力,腳下踉蹌著向後「噔噔噔」連退數步,終於徹底擺脫了那黑色山壁傳來的恐怖吸力,站穩了身形。

  饒是他修為深厚、應對果斷,此刻也感覺體內靈力一陣翻湧,被強行吸走的那部分雖不算太多,卻也讓他氣血微浮。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臉上神色這才略微放鬆,但眼神中的凝重之色卻更甚之前。這也就是他根基紮實、法力雄渾遠超同階,若換成其他元嬰後期修士,猝不及防之下被這般吸扯,恐怕頃刻間就要元氣大傷,甚至傷了根基。

  「胡道友,你沒事吧?」一旁的凌嘯風見狀,心中也是一驚,連忙上前一步問道,溫青也面露關切之色。他們深知元磁神山的邪門,但胡路方才嘗試收取時引發的反噬之劇烈,似乎比他們預料的還要強上幾分。

  「無妨。」胡路擺了擺手,壓<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些許不適,目光重新落回那黑黝黝、看似沉寂的山體,沉聲道,「此山果然邪門異常,對靈力的干擾與吞噬特性遠超想像。看來尋常的收納、御物法門,對此物全然無效。」

  他略一沉吟,做出了決定:「既然如此,胡某便在此地多盤桓些時日,好好琢磨一番,看看能否另闢蹊徑,找到收取此山之法。若實在不行,再作他論。」

  凌嘯風對此自然沒有異議,反而好意提醒道:「胡道友願意嘗試,自是好事。不過道友需知,此山力場特異,對未修元磁神光者侵擾極強,久處其中,恐對法力、甚至神魂有損。以道友修為,一次在此停留,依凌某之見,最多七八日便是極限,再久恐有不妥。我夫婦三日後,再來此地與道友相見,商議後續。」

  胡路點了點頭,表示知曉其中利害。

  於是,凌嘯風便將那面可控制玉門禁制的雪白玉牌交給了胡路,與溫青一起,再次躬身行禮後,便轉身退出了這間巨大的洞窟。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玉門之外,腳步聲遠去,胡路毫不遲疑,立刻催動手中玉牌。玉牌白光一閃,大片符文飛出,沒入碧綠玉門之中。玉門發出一聲低鳴,緩緩關閉,將內外徹底隔絕。

  做完這些,胡路並未立刻去研究那棘手的元磁山,而是先將自身強橫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仔仔細細地將這近千丈方圓的巨大洞窟,連同四壁、穹頂、地面,每一寸角落都探查了一遍。尤其是那些鑲嵌月光石的青色石壁,他檢查得格外仔細,確認其中並未隱藏任何窺探或感應的禁制,凌嘯風夫婦似乎並未在此地動什麼手腳。

  探查完畢,他略感滿意,但仍不放心。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套早已準備好的陣旗,看也不看,信手向洞窟幾個角落拋去。十幾道顏色各異的光芒一閃而逝,沒入地下不見。旋即,一股股濃稠的黃色霧氣從地面升騰而起,迅速瀰漫開來,不僅遮蔽了視線,更將聲音、靈力波動乃至神識探查都大幅隔絕。很快,整個洞窟便被這黃蒙蒙的霧氣籠罩,從外界再難感知內部具體情況。

  布下這層防護,胡路才真正定下心來,重新將目光投向那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黑色小山。他緩步走近,眉頭微蹙。以山煉寶,他並非沒有耳聞,古籍中也多有記載,但那些煉製之法,本質上仍脫不開對材料的祭煉塑形,與尋常法寶煉製原理相通。可眼前這座「山」,卻仿佛一個渾然天成、自帶「反煉化」領域的刺蝟,讓他一時有種無從下手之感。

  「嘿嘿,胡道友似乎對修煉這勞什子元磁神光,頗為上心啊?」一個帶著幾分戲謔的童音忽然在安靜的洞窟中響起。

  話音未落,只見胡路袖袍之中,一團柔和的青光自行飛出,在空中滴溜溜一轉,光華斂去,顯化出一個約莫七八歲童子模樣的虛影。這虛影略顯透明,但五官清晰,神態靈動,正是當年他從天瀾草原人手中奪來的那頭「天瀾聖獸」的精魂所化。

  胡路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只是瞥了聖獸虛影一眼,輕笑道:「怎麼,聖獸道友沉眠許久,今日倒是醒了。聽你口氣,莫非對此山收取之法,有所高見?」


  聖獸童子虛影抱著胳膊,老氣橫秋地晃了晃腦袋:「高見談不上。不過嘛,辦法嘛,自然是有的。只是真要那麼做,恐怕會有點……小麻煩。」它故意拖長了語調,賣了個關子。

  就在這時,另一個略顯急切、帶著陰冷氣息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胡道友!老身知道收取此山的方法!快放老身出來細說!」

  胡路聞言,心中微動。他心念一轉,一面巴掌大小、通體幽黑、隱隱有鬼哭嗚咽之聲傳出的小幡,便自他丹田處緩緩飄出,懸浮於身前。正是他的本命法寶之一——玄冥幡!

  小幡無風自動,輕輕一搖,頓時湧出一股精純陰寒的黑色陰風。陰風在空中一卷,迅速凝聚,化作一名身著黑色宮裝、面容蒼白卻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虛影。婦人身影比聖獸童子凝實許多,但眉宇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虛弱與陰鬱之氣。她正是胡路當初離開小極宮時,有意收服的鬼道高手,在北冥之地凶名赫赫的「黃泉鬼母」!

  當日,黃泉鬼母試圖偷襲阻撓胡路離開,卻被胡路以玄陰幡輕易攝拿鎮壓。此刻,她似乎感應到外界關於元磁山的討論,主動請纓。

  胡路看向黃泉鬼母,問道:「哦?黃泉道友有何良策,但說無妨。」

  黃泉鬼母似是有些激動,語速略快:「老身觀胡道友自身祭煉的玄陰幡,內蘊空間,已算是一件難得的空間類本命法寶。但單以此幡空間,想要容納這座元磁神山,恐怕力有未逮,會極為勉強,甚至可能損傷法寶空間根基。」

  她話鋒一轉,眼中幽光閃動:「不過,老身被困幡中這些時日,隱約感應到,幡內似乎還鎮壓、或者說,融合著一件同樣具有空間屬性的寶物碎片?其氣息浩大古老,遠非普通法寶可比,倒像是傳聞中的……通天靈寶殘片?」

  胡路不置可否,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黃泉鬼母得到鼓勵,語速更快:「若能將那件空間屬性的通天靈寶殘片,與胡道友的玄陰幡本體,以秘法暫時融合,兩件空間寶物之力疊加,產生的臨時空間必然穩固且足夠龐大,收納這座元磁山,定然綽綽有餘!老身知曉一門上古鬼道秘術,可令兩件屬性相近的空間類寶物短暫融合,並傳道友一段相應的收納口訣。以此法施為,當可無礙收走此山!」

  她一口氣說完,虛影似乎都因激動而微微波動,最後補充道:「當然,老身所求不多。只求胡道友事成之後,能信守承諾,放老身自由離去即可。」

  胡路聞言,心中確實一動。黃泉鬼母的提議,似乎可行性頗高。玄陰幡內鎮壓的,正是虛天殿得到的黑風旗,確實具有空間屬性。若能暫時融合,倒不失為一個解決問題的思路。但讓黃泉鬼母這等實力接近化神期的鬼修輕易離去,他也有些捨不得。

  他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饒有興致地問道:「怎麼,黃泉道友覺得,跟著胡某,還不如當初跟著小極宮的柳宮主有前途?」

  黃泉鬼母聞言,連忙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與急切:「胡道友說笑了!道友神通蓋世,潛力無窮,他日化神可期,甚至大道有望,豈是柳眉那丫頭可比?老身絕非不識抬舉之輩!」

  她嘆了口氣,語氣透出深深的無奈:「只是……老身當年為求速成,修煉功法時走了偏鋒,本命神魂與當年祭煉的一件本命鬼器『玄鬼令』牽扯過深,幾乎融為一體。此令如今仍在老身一處隱秘洞府之中,需以特定陰脈溫養。離開日久,老身這縷分魂便如同無根之萍,魂力會日漸消散虛弱,絕非虛言恫嚇!實在是身不由己,還望道友體諒!」她說話間,虛影似乎又淡薄了一絲,以印證其所言非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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