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北卜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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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路對天沙大陸本土勢力間的恩怨糾葛並無興趣,但「北卜神殿」內可能存在的、關乎化神機緣的線索,卻讓他無法忽視。若其中真藏有助力突破大境界的奧秘,那此行便值了。

  心念既定,他不再隱匿。手中悄然掐訣,周身氣息為之一變,不再是那融入風霧的晦暗。半空中,一陣幾乎微不可見的靈力輕煙緩慢凝聚、盤旋,隨即,胡路身著灰袍的身影,便自那氤氳煙氣中清晰浮現,仿佛憑空顯化,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從容氣度,自高空緩緩飄落。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一位氣息莫測的修士毫無徵兆地現身,自半空徐徐降落,頓時吸引了下方所有人的目光。北卜宗弟子與那位李姓修士皆是一愣,隨即警惕與疑惑地望向胡路,尤其是感受到對方那份舉重若輕、深不見底的氣息。

  李姓修士反應最快,眼中驚疑之色一閃,毫不遲疑地放出神識掃去,卻如泥牛入海,根本探不出對方深淺,心中頓時一凜,暗自駭然。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斂了先前對陣北卜宗時的倨傲氣焰,臉上堆起恭敬之色,遙遙拱手道:「不知前輩尊姓大名,大駕光臨,晚輩南演宗李成文,拜見前輩。」姿態放得極低。

  北卜宗弟子見狀,雖不明來者身份是敵是友,但見連咄咄逼人的李成文都如此恭敬,哪裡還敢遲疑,在趙姓修士的帶領下,也急忙躬身齊拜,口稱:「拜見前輩。」

  胡路神色平淡,目光掃過雙方,這才不疾不徐地一翻手掌,取出一面樣式古樸、刻有奇異符文的令牌,展示於眾人眼前,緩聲道:「胡某乃海外一介散修,雲遊四方。前些年偶然結識黃天工道友,相談甚歡。黃道友曾言他出身天沙大陸北卜宗,邀胡某有暇可來一敘。此番路過,便順道來拜訪一番。」此令牌正是當年黃天工交給他的信物,其上獨特的氣息與符文做不得假。

  那北卜宗的趙姓修士一聽此話,先是怔住,隨即臉上猛地湧起難以置信的狂喜,連聲音都因激動而有些發顫:「胡前輩!這裡正是北卜宗!前輩…前輩的意思是,黃師祖他…他老人家還安然無恙?他…他現在何處?」黃天工離宗多年,杳無音訊,宗門早已做了最壞打算,此刻驟聞其消息,怎能不驚喜交加。

  胡路微微一笑,道:「黃道友吉人天相,自然無恙。只是他似乎另有要事牽絆,故而耽擱了歸期,想來不久便會回返。」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令人信服的力量。說罷,他又將目光轉向那李姓修士,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李道友,今日之事,胡某既適逢其會,便斗膽做個和事佬。看在胡某與黃道友相交一場的薄面上,不若暫且罷手,雙方恩怨,另擇吉日再行商談,如何?」

  李成文臉上肌肉微微抽動,心中念頭飛轉。他完全看不出這灰衣人的深淺,但單憑那份深不可測的氣息以及手持黃天工信物,就知絕非易與之輩。即便有心試探,眼下也絕非良機。更重要的是,黃天工竟然可能未死,甚至即將歸來!這消息可比眼前這陌生高手更讓他忌憚。當年黃天工在時,北卜宗是何等威勢?念及此處,他再無糾纏之心。

  當下,李成文順坡下驢,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再次躬身,態度愈發恭敬:「前輩言重了。既是前輩有命,晚輩豈敢不從?今日確是晚輩孟浪了。我南演宗與北卜宗之事,改日再議不遲。晚輩這便告退,不敢再擾前輩清靜。前輩若有閒暇,萬望賞光駕臨南演宗,晚輩必掃榻相迎。」說罷,他深深一禮,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北卜宗方向,隨即揮手帶著門下眾人,化作道道遁光,迅速退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待李成文率領南演宗眾人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北卜宗上下緊繃的氣氛才為之一松,不少弟子甚至腿腳發軟,幾乎要癱坐在地。持續多日的高壓對峙與靈石急劇消耗,早已讓他們身心俱疲。

  那趙姓修士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翻騰的後怕與對黃天工消息的激動,連忙轉身,《凡人:從黑煞教到極陰島》:口碑炸裂,好評如潮!對操縱陣法的弟子喝道:「快!將護山大陣暫且關閉,打開通道,恭請胡前輩入宗!」

  胡路微微頷首,神色依舊平淡,並無居功自傲之色,也未多言寒暄,隨著趙姓修士緩步踏入北卜宗山門。一路行來,只見宗門內建築古樸,多以本地特有的黃石壘砌,風格粗獷堅實,與大陸風貌一脈相承,但許多殿宇樓閣明顯能看出年久失修或靈氣供應不足的痕跡,昭示著宗門近年來的窘迫。

  對於趙姓修士的熱情與周圍低階弟子們敬畏好奇的目光,胡路視若無睹。以他如今的修為境界、見識經歷,與這些最高不過結丹期的修士之間,確實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鴻溝,並無太多共同語言,更無需刻意拉攏或客套。他此行目的明確,並非為了人際交往。

  因此,在簡單接受了趙姓修士安排的靜室稍作休整,並婉拒了設宴接風的提議後,胡路便直接開門見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胡某對貴族傳聞中的『北卜神殿』頗感興趣。聽聞神殿古老神秘,內蘊玄機。不知可否允胡某一觀貴族中有關此神殿的典籍記載?胡某欲入內一探,需做些準備。」

  趙姓修士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面露難色。北卜神殿乃是宗門核心禁地,更是引來外敵覬覦的根源,相關典籍向來秘不示人。但眼前之人不僅修為深不可測,更是剛剛替宗門解圍,還可能與黃師祖交情匪淺……

  他略一權衡,想到對方若真有歹意,以其實力大可不必如此麻煩,且黃師祖信物做不得假。最終,他咬牙下定決心,躬身道:「前輩對宗門有恩,此等要求,本不應推辭。只是有關神殿的典籍,大多存於宗門禁地『藏經秘閣』深處,有祖師禁制守護,等閒不得開啟……」

  胡路擺擺手,打斷道:「無妨,胡某自行閱覽即可,不會損壞典籍,亦不會外傳。至于禁制,」他指尖一縷幽芒閃過,帶著精純而玄奧的空間波動,「應難不倒胡某。」

  感受到那縷幽芒中蘊含的、遠超自己理解的莫測力量,趙姓修士再無猶豫,肅然道:「既如此,晚輩這便為前輩引路。前輩,請隨我來。」

  不久後,胡路便在趙姓修士的引領下,來到了位於北卜宗後山腹地、守衛森嚴的「藏經秘閣」。這是一座依山而建、外表毫不起眼的石殿,但踏入其中,便能感受到層層疊疊、古老而強大的禁制氣息。趙姓修士憑藉掌門令牌,艱難地打開了最深處的幾重禁制,露出一間布滿塵埃的密室,其中玉簡、骨書、皮卷堆積,年代跨度極長。

  「前輩,此處所藏,便是歷代祖師收集、整理的關於北卜神殿的一切記載,包括其發現歷史、外部觀測記錄、歷代先輩試圖探索的筆記,以及……一些關於神殿內部可能情形的古老猜測與禁忌描述。其中許多信息殘缺不全,甚至互相矛盾,還請前輩自行甄別。」趙姓修士恭敬稟報後,便識趣地退至秘閣外守候,不敢打擾。

  胡路點點頭,目光掃過滿室典籍,神識如潮水般蔓延開來。他隨手攝來一枚看起來最為古舊的玉簡,貼在額頭,心神沉入其中。

  「天沙紀元年,地動山搖,有流光自北冥極寒之地墜落,三日乃絕。後,有先民於墜落處,見晶瑩殿宇自虛空顯化,接天連地,寒氣封疆萬里,疑為上古仙宮遺落,稱之為『北卜』,意指北方神諭降臨之地……」

  古老的文字與圖像片段湧入腦海,胡路神情專注,開始快速而仔細地翻閱、吸收、分析著一切與北卜神殿相關的信息。為進入那座神秘殿宇,他需要做好最萬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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