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地盤
兩道驚鴻劃破長空，一路向南疾馳。以胡路和魏無涯的修為，遁速自是極快，不過數日光景，便已接近了那片廣袤無垠、波濤洶湧的無邊海。
尚未真正進入海域，胡路強大的神識便已遙遙感知到前方傳來不同尋常的靈氣波動。那並非單一的海域靈氣，而是數道精純、磅礴且彼此勾連的靈氣源，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般耀眼。隨著距離拉近，眼前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只見原本應該是茫茫無際的深藍海域之上，竟憑空出現了七座島嶼！這些島嶼大小不一，呈某種玄奧的方位分布，彼此間似有若無的靈光流轉呼應。島嶼上山巒起伏，林木蒼翠，靈氣氤氳成霧，籠罩其間，遠遠望去便知是絕佳的靈脈匯聚之所，修煉寶地。這與他記憶中或是典籍記載的無邊海荒涼景象大相逕庭。
胡路按下心中訝異，指著那七座靈氣盎然的島嶼，向身旁的魏無涯詢問道：「魏盟主，前方那七座靈島，靈氣如此充沛，形態布局亦暗合陣法，似是新生不久？胡某記得，無邊海深處雖偶有海島，但如此規模的靈島群，似乎並非固有。」
魏無涯順著胡路所指望去，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驚嘆與凝重的複雜神色，點頭解釋道：「胡道友觀察入微。此七座靈島，確非無邊海原有之物。據我天南幾位精通陣法與古籍的道友推斷，它們極可能是與那魔淵一同被上古大能以驚天手段封印在海底深處，甚至可能本就是上古某處靈脈節點或秘境碎片。如今魔淵封印因那古魔破壞而鬆動、顯現，這七座靈島受其牽連，封印亦隨之解除，這才得以重見天日，浮出海面。可以說，它們與那魔淵，一正一邪，一靈一魔，本是上古封印大陣的一體兩面。」
「封印？上古大陣？一體兩面？」胡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陷入短暫的沉思。他聯想更多，關於此界靈氣日漸稀薄的傳聞，關於上古時期修仙文明輝煌的記載，關於各處絕地、秘境中殘存的驚人靈氣……一個大膽的猜想逐漸在他腦海中成形。
或許，人界如今靈氣匱乏，並非天生如此，也非簡單地因為資源耗盡。更可能的原因是，在上古某個時期，發生了某種涉及兩界的巨大變故，比如古魔入侵，導致人界魔氣滋生或滲透。為了壓制、淨化或隔絕這些魔氣，保護人界生靈與修煉環境，上古時期的頂尖修士們，不得不動用莫大神通，布下覆蓋極廣的超級封印大陣。這些大陣不僅封印了魔氣源頭，很可能也將人界部分優質的靈脈、洞天福地乃至游離的天地靈氣，作為「陣眼」或「能源」，一同封印或轉化，用以維持大陣運轉，鎮壓魔患。如此經年累月，導致地表可供修士直接利用的靈氣日益稀薄，修仙文明也隨之衰落。而如今，隨著古魔脫困，部分上古封印被破壞或鬆動，這些被封印的靈地才得以重現世間……
這推測雖然尚缺確鑿證據，但邏輯上卻能解釋很多現象。胡路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略帶諷刺的「惡趣味」：如此說來，那上古魔頭的脫困與作亂，從某個角度看，竟歪打正著地撬動了上古封印的一角，使得部分被「鎖住」的靈氣資源得以釋放？這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破而後立」？當然，釋放魔氣的危害遠大於釋放靈氣的好處，但這種現象本身，卻揭示了人界靈氣分布的一個驚人秘密。
魏無涯見胡路聽完解釋後便沉默不語，目光深邃地望著那七座靈島，似在思考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不由好奇問道：「胡道友可是想到了什麼？但說無妨，或許對此行探查魔淵有所助益。」
胡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聽到魏無涯詢問，他並未直接透露自己關於人界靈氣與上古封印的宏大猜想，那太過驚世駭俗，且與眼下直接要務關聯不大。他心思電轉，順著魏無涯提到的「靈島歸屬」和自身需求，想到了一個更實際且合理的切入點。
只見胡路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略帶感慨與渴望的笑容，指著那七座靈氣沛然的島嶼說道：「倒非是關於魔淵之事。只是胡某見此七島靈氣如此充沛，實乃開宗立派、建立道統的絕佳之地。不瞞魏盟主，胡某漂泊海外多年，如今回歸天南，確有此心，欲尋一處合適根基，傳承道法，了卻一樁心愿。只是一直未尋得兼具靈脈、地勢、規模皆宜的福地。今日見此仙島，不由心生嚮往。
不知……這七座靈島，如今歸屬如何？胡某可有幸，能為自家道統求得一二立足之地？」
魏無涯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與理解之色。一位神通廣大的遠勝元嬰後期大修士，想要建立自己的勢力，傳承道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也是鞏固其地位、延續其影響力的必然選擇。他撫須沉吟道：「原來胡道友竟有開宗立派之志，此乃大事，可喜可賀！不過……」他話鋒一轉，略帶歉意，「這七座靈島自現世以來，因其靈氣充沛、位置特殊，已由我天南幾大勢力共同商議，大致劃分了管轄與探索範圍。如今格局初定，若強行改動，恐生齟齬。」
他見胡路神色不變，知對方並非輕易放棄之人，便話頭一轉，提出了一個更實際、或許對胡路更有利的方案：「當然，以胡道友對我天南之功績與威望，若執意要在此處立下山門，魏某願盡力從中斡旋，說服各家，為道友調劑出一座島嶼，應無太大問題。只是……」
魏無涯略作停頓，觀察胡路反應，繼續道：「只是這無邊海深處，距離大陸遙遠，且毗鄰新現的魔淵，雖靈氣充沛，但環境複雜，潛在風險不小。僅憑一島之地，發展道統，空間終究有限，且需分心防禦魔淵異動。依魏某淺見，道友既欲建立基業，何不考慮在大陸之上，擇一靈氣尚可、地域遼闊、根基穩固之處？」
他見胡路露出傾聽之色，便壓低聲音，說出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提議：「道友可知，越國之地？此地原屬鬼靈門勢力範圍，然鬼靈門前任門主王天勝與其弟王天古，皆已隕落於古魔之禍。如今鬼靈門實力大損，門內人心浮動。而越國地處天南偏遠，與魔道六宗核心區域相隔甚遠，鬼靈門此刻已是鞭長莫及，難以有效掌控。下一次天南各派大會，商議戰後利益劃分與魔淵防務時，魏某可聯合幾位道友提議，將越國之地，劃歸胡道友統轄，作為道友開宗立派之基業！越國雖不及這七島靈氣精純集中，但地域廣袤，資源多樣，人口繁盛，更便於經營發展，招收門徒，建立長治久安之基。不知胡道友意下如何？」
胡路聽完，眼中精光一閃，迅速權衡利弊。魏無涯此議，可謂老謀深算。一方面，確實賣了自己一個大人情，給了自己一塊現成的、面積不小的地盤，省去無數開拓經營的功夫，尤其還暗示「王天勝兄弟隕落」，等於清除了潛在的頑固敵對勢力。另一方面，將越國劃給自己，等於在魔道勢力邊緣打入一個強大的楔子，既能安撫自己這個強援，又能借自己之力制衡、威懾魔道其他勢力，穩定天南格局，還能讓自己這個新晉勢力天然承擔起部分防禦無邊海魔淵擴散的前沿責任。一石數鳥，不愧是執掌九國盟多年的大修士。
不過，這對胡路而言，也確實是個極具吸引力的選擇。越國是他「出身」之地，雖有因果，但也算熟悉。地域足夠大，資源足夠發展一個中等宗門。更重要的是，有了合法且穩固的地盤，他才能更好地安置可能安排熊天義以及亂星海的弟子，以及實施自己的一些長遠計劃。
「魏盟主思慮周詳，提攜之意，胡某銘記於心。」胡路不再猶豫，對魏無涯鄭重拱手一禮，「越國之地，確比海外孤島更為適宜。那便依盟主之言，有勞盟主費心斡旋了。胡某先行謝過！」
魏無涯見胡路如此爽快應下，心中也是一松，知道自己這份人情送對了地方，未來與這位深不可測的胡道友，關係將更為緊密。他連忙擺手，笑道：「胡道友言重了！道友為人界安寧，不惜親身犯險探查魔淵，此等大義，我天南同道感念於心。區區一塊地盤，聊表心意，何足掛齒？此事包在魏某身上，下次大會，定為道友爭取妥當。」
利益交換達成，雙方關係似乎更近一步。胡路不再多言，目光投向遠方那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隱隱魔氣波動的海域，正色道：「魏盟主高義，胡某感激。此地之事，日後還需盟主多多費心。眼下，還是先處理魔淵為重。我等這便前去查探吧，早一刻弄清虛實，也好早做決斷。」
魏無涯也收斂笑容，肅然點頭：「道友所言極是。魔淵就在前方不遠，隨我來。」說罷，兩人不再停留，化為兩道愈發明亮的遁光，撕裂雲層，朝著無邊海深處那魔氣與靈氣詭異交織的區域，疾射而去。
尚未真正進入海域，胡路強大的神識便已遙遙感知到前方傳來不同尋常的靈氣波動。那並非單一的海域靈氣，而是數道精純、磅礴且彼此勾連的靈氣源，如同黑暗中的燈塔般耀眼。隨著距離拉近，眼前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只見原本應該是茫茫無際的深藍海域之上，竟憑空出現了七座島嶼！這些島嶼大小不一，呈某種玄奧的方位分布，彼此間似有若無的靈光流轉呼應。島嶼上山巒起伏，林木蒼翠，靈氣氤氳成霧，籠罩其間，遠遠望去便知是絕佳的靈脈匯聚之所，修煉寶地。這與他記憶中或是典籍記載的無邊海荒涼景象大相逕庭。
胡路按下心中訝異，指著那七座靈氣盎然的島嶼，向身旁的魏無涯詢問道：「魏盟主，前方那七座靈島，靈氣如此充沛，形態布局亦暗合陣法，似是新生不久？胡某記得，無邊海深處雖偶有海島，但如此規模的靈島群，似乎並非固有。」
魏無涯順著胡路所指望去，臉上露出一種混合了驚嘆與凝重的複雜神色，點頭解釋道：「胡道友觀察入微。此七座靈島，確非無邊海原有之物。據我天南幾位精通陣法與古籍的道友推斷，它們極可能是與那魔淵一同被上古大能以驚天手段封印在海底深處，甚至可能本就是上古某處靈脈節點或秘境碎片。如今魔淵封印因那古魔破壞而鬆動、顯現，這七座靈島受其牽連，封印亦隨之解除，這才得以重見天日，浮出海面。可以說，它們與那魔淵，一正一邪，一靈一魔，本是上古封印大陣的一體兩面。」
「封印？上古大陣？一體兩面？」胡路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陷入短暫的沉思。他聯想更多，關於此界靈氣日漸稀薄的傳聞，關於上古時期修仙文明輝煌的記載，關於各處絕地、秘境中殘存的驚人靈氣……一個大膽的猜想逐漸在他腦海中成形。
或許，人界如今靈氣匱乏，並非天生如此，也非簡單地因為資源耗盡。更可能的原因是，在上古某個時期，發生了某種涉及兩界的巨大變故，比如古魔入侵，導致人界魔氣滋生或滲透。為了壓制、淨化或隔絕這些魔氣，保護人界生靈與修煉環境，上古時期的頂尖修士們，不得不動用莫大神通，布下覆蓋極廣的超級封印大陣。這些大陣不僅封印了魔氣源頭，很可能也將人界部分優質的靈脈、洞天福地乃至游離的天地靈氣，作為「陣眼」或「能源」，一同封印或轉化，用以維持大陣運轉，鎮壓魔患。如此經年累月，導致地表可供修士直接利用的靈氣日益稀薄，修仙文明也隨之衰落。而如今，隨著古魔脫困，部分上古封印被破壞或鬆動，這些被封印的靈地才得以重現世間……
這推測雖然尚缺確鑿證據，但邏輯上卻能解釋很多現象。胡路心中不由泛起一絲略帶諷刺的「惡趣味」：如此說來，那上古魔頭的脫困與作亂，從某個角度看，竟歪打正著地撬動了上古封印的一角，使得部分被「鎖住」的靈氣資源得以釋放？這算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破而後立」？當然，釋放魔氣的危害遠大於釋放靈氣的好處，但這種現象本身，卻揭示了人界靈氣分布的一個驚人秘密。
魏無涯見胡路聽完解釋後便沉默不語，目光深邃地望著那七座靈島，似在思考什麼極為重要的事情，不由好奇問道：「胡道友可是想到了什麼？但說無妨，或許對此行探查魔淵有所助益。」
胡路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聽到魏無涯詢問，他並未直接透露自己關於人界靈氣與上古封印的宏大猜想，那太過驚世駭俗，且與眼下直接要務關聯不大。他心思電轉，順著魏無涯提到的「靈島歸屬」和自身需求，想到了一個更實際且合理的切入點。
只見胡路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略帶感慨與渴望的笑容，指著那七座靈氣沛然的島嶼說道：「倒非是關於魔淵之事。只是胡某見此七島靈氣如此充沛，實乃開宗立派、建立道統的絕佳之地。不瞞魏盟主，胡某漂泊海外多年，如今回歸天南，確有此心，欲尋一處合適根基，傳承道法，了卻一樁心愿。只是一直未尋得兼具靈脈、地勢、規模皆宜的福地。今日見此仙島，不由心生嚮往。
不知……這七座靈島，如今歸屬如何？胡某可有幸，能為自家道統求得一二立足之地？」
魏無涯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露出恍然與理解之色。一位神通廣大的遠勝元嬰後期大修士，想要建立自己的勢力，傳承道統，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也是鞏固其地位、延續其影響力的必然選擇。他撫須沉吟道：「原來胡道友竟有開宗立派之志，此乃大事，可喜可賀！不過……」他話鋒一轉，略帶歉意，「這七座靈島自現世以來，因其靈氣充沛、位置特殊，已由我天南幾大勢力共同商議，大致劃分了管轄與探索範圍。如今格局初定，若強行改動，恐生齟齬。」
他見胡路神色不變，知對方並非輕易放棄之人，便話頭一轉，提出了一個更實際、或許對胡路更有利的方案：「當然，以胡道友對我天南之功績與威望，若執意要在此處立下山門，魏某願盡力從中斡旋，說服各家，為道友調劑出一座島嶼，應無太大問題。只是……」
魏無涯略作停頓，觀察胡路反應，繼續道：「只是這無邊海深處，距離大陸遙遠，且毗鄰新現的魔淵，雖靈氣充沛，但環境複雜，潛在風險不小。僅憑一島之地，發展道統，空間終究有限，且需分心防禦魔淵異動。依魏某淺見，道友既欲建立基業，何不考慮在大陸之上，擇一靈氣尚可、地域遼闊、根基穩固之處？」
他見胡路露出傾聽之色，便壓低聲音，說出一個更具誘惑力的提議：「道友可知，越國之地？此地原屬鬼靈門勢力範圍，然鬼靈門前任門主王天勝與其弟王天古，皆已隕落於古魔之禍。如今鬼靈門實力大損，門內人心浮動。而越國地處天南偏遠，與魔道六宗核心區域相隔甚遠，鬼靈門此刻已是鞭長莫及，難以有效掌控。下一次天南各派大會，商議戰後利益劃分與魔淵防務時，魏某可聯合幾位道友提議，將越國之地，劃歸胡道友統轄，作為道友開宗立派之基業！越國雖不及這七島靈氣精純集中，但地域廣袤，資源多樣，人口繁盛，更便於經營發展，招收門徒，建立長治久安之基。不知胡道友意下如何？」
胡路聽完，眼中精光一閃，迅速權衡利弊。魏無涯此議，可謂老謀深算。一方面，確實賣了自己一個大人情，給了自己一塊現成的、面積不小的地盤，省去無數開拓經營的功夫，尤其還暗示「王天勝兄弟隕落」，等於清除了潛在的頑固敵對勢力。另一方面，將越國劃給自己，等於在魔道勢力邊緣打入一個強大的楔子，既能安撫自己這個強援，又能借自己之力制衡、威懾魔道其他勢力，穩定天南格局，還能讓自己這個新晉勢力天然承擔起部分防禦無邊海魔淵擴散的前沿責任。一石數鳥，不愧是執掌九國盟多年的大修士。
不過，這對胡路而言，也確實是個極具吸引力的選擇。越國是他「出身」之地，雖有因果，但也算熟悉。地域足夠大，資源足夠發展一個中等宗門。更重要的是，有了合法且穩固的地盤，他才能更好地安置可能安排熊天義以及亂星海的弟子，以及實施自己的一些長遠計劃。
「魏盟主思慮周詳，提攜之意，胡某銘記於心。」胡路不再猶豫，對魏無涯鄭重拱手一禮，「越國之地，確比海外孤島更為適宜。那便依盟主之言，有勞盟主費心斡旋了。胡某先行謝過！」
魏無涯見胡路如此爽快應下，心中也是一松，知道自己這份人情送對了地方，未來與這位深不可測的胡道友，關係將更為緊密。他連忙擺手，笑道：「胡道友言重了！道友為人界安寧，不惜親身犯險探查魔淵，此等大義，我天南同道感念於心。區區一塊地盤，聊表心意，何足掛齒？此事包在魏某身上，下次大會，定為道友爭取妥當。」
利益交換達成，雙方關係似乎更近一步。胡路不再多言，目光投向遠方那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感受到隱隱魔氣波動的海域，正色道：「魏盟主高義，胡某感激。此地之事，日後還需盟主多多費心。眼下，還是先處理魔淵為重。我等這便前去查探吧，早一刻弄清虛實，也好早做決斷。」
魏無涯也收斂笑容，肅然點頭：「道友所言極是。魔淵就在前方不遠，隨我來。」說罷，兩人不再停留，化為兩道愈發明亮的遁光，撕裂雲層，朝著無邊海深處那魔氣與靈氣詭異交織的區域，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