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胡家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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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路身形一晃,已然出現在議事廳那扇厚重的朱紅大門前。他並未刻意收斂氣息,那屬於元嬰修士的淡淡威壓,以及不久前於墜魔谷中力戰古魔、一劍斷臂的赫赫凶威,仿佛無形的漣漪,隨著他的出現悄然盪開。

  「吱呀——」廳門無風自開。

  廳內原本略顯嘈雜的低聲議論戛然而止。數十道或強或弱、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那道負手而立、神色平靜的灰袍身影。

  下一刻,令人動容的一幕出現了。

  以龍晗鳳冰為首,廳內所有元嬰期修士,無論正魔兩道,無論此前是否與胡路照過面,竟不約而同地齊齊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動作整齊劃一,仿佛經過排練。眾人面色肅然,朝著門口的胡路,鄭重其事地躬身一禮,聲音在寬敞的廳堂內迴蕩:

  「恭迎胡道友歸來!」

  聲音整齊,帶著發自內心的敬重,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如釋重負。胡路在墜魔谷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以及他重創古魔、解眾人危難的壯舉,已徹底贏得了天南修仙界頂層的一致認可與尊重。此刻他的歸來,對正為剿魔之事焦頭爛額的眾人而言,無疑是注入了一劑最強的定心丸。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隆重禮遇,胡路面色依舊平淡如水,並無絲毫自矜或倨傲。他從容邁步入內,同樣拱手抱拳,向著四方團團一禮,聲音清朗平和:「胡某來遲,有勞諸位道友久候。諸位道友不必多禮,請坐。」動作自然,氣度沉穩,既接下了這份敬意,又顯得謙和從容,令人如沐春風。

  眾人依言落座,但目光大多仍聚焦在胡路身上。胡路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那名之前引起他注意的築基青年——熊天義身上。此刻,熊天義也已隨眾人站起,正站在黃楓谷令狐老祖身後不遠處,一雙清澈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望著胡路,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激動,以及一絲……孺慕?

  胡路適時地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之色,目光在熊天義臉上停留一瞬,轉向似乎欲言又止的令狐老祖,開口問道:「令狐道友,不知這位小友是……?」

  見胡路主動問起,令狐老祖立刻站起身,他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此刻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捋須介紹道:「胡道友垂詢,老朽正要向道友說明。此子名喚熊天義,乃是胡萍姑道友與熊大力道友二人的獨子,也是他們唯一留下的血脈。」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胡路一眼,語氣更添幾分感慨,「若論親緣,此子……恐怕也是胡道友在此界,最為親近的血脈後人了。」

  「萍姑……大力……的後人?」胡路聞言,身形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深邃的眼眸中泛起一絲複雜的波瀾,仿佛久遠的記憶被觸動。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了幾分,卻依舊平穩:「原來……如此。」短短四字,卻似包含了千言萬語,有恍然,有追憶,亦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悵惘。

  令狐老祖察言觀色,繼續道:「胡道友或許有所不知,天義這孩子,天資本是極佳,

  心性也堅韌。只是……早年因緣際會,不慎修煉了一門有傷天和的偏門魔功,導致根基受損,修為一度停滯不前,幾乎斷了道途。」他嘆了口氣,語氣轉為慶幸,「幸得魏無涯魏盟主仗義出手,不惜損耗真元,親自為其調理經脈,拔除魔功隱患,又賜下靈丹固本培元,這才讓天義得以重歸正道,修為亦穩步精進。」

  胡路靜靜聽著,目光再次落在熊天義身上,這一次,他看得更為仔細。以他如今的修為眼力,結合令狐老祖所言,瞬間便洞悉了熊天義體內靈力的一些細微特徵——那並非普通的魔氣殘留,而是一種偏向血煞、卻又帶著詭異吞噬特性的力量痕跡,與當年黑煞教的「煞妖訣」頗為相似!再聯想到自己早年留在越國的一些「後手」,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恐怕此子早年得到的,正是自己無意中流散出去的部分「煞妖訣」殘篇或衍生功法,這才誤入歧途。不過具體細節,眼下並非深究之時。

  而此刻,熊天義聽著令狐老祖的介紹,望著眼前這位氣度超凡、威名赫赫的「舅舅」,再想到父母生前偶爾提及的、那位神秘而強大的兄弟,多年來的孤苦、道途的坎坷、以及對親情的渴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再也抑制不住。他眼圈一紅,也顧不得在場眾多前輩高人在場,猛地從令狐老祖身後衝出,幾步便來到胡路跟前。

  「噗通」一聲,熊天義直挺挺地跪倒在胡路面前,仰起頭,已是淚流滿面,聲音哽咽顫抖,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找到依靠的激動:「舅舅!舅舅……您終於回來了!爹和娘……他們走前一直念叨著您!胡家……胡家除了您和我,真的再沒有別人了!天義……天義總算見到您了!」說到最後,已是泣不成聲,只是一個勁地磕頭。

  一個築基修士,在眾多元嬰老祖面前如此失態痛哭,本是不妥。但在場眾人,無論是知曉胡家舊事的,還是不明就裡的,此刻無不默然。誰能苛責一個驟然見到唯一至親、且是傳說中人物的年輕人呢?在場修士更是面露唏噓之色。

  胡路低頭,看著跪在腳下、肩膀不住聳動的青年,那張與姐姐姐夫依稀相似的眉眼因淚水而模糊。他心中那根名為「親情」的弦,似乎被輕輕撥動了一下。但他終究是經歷無數風雨、心志如鐵的胡路。

  他並未立刻彎腰去扶,只是輕輕一拂袖袍。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無形力量憑空而生,穩穩地托住了熊天義的雙臂,將他緩緩扶起。

  胡路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依舊平靜,卻比方才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溫和,仿佛寒冰初融的溪流:「男兒膝下有黃金,淚不輕彈。你既是我胡家血脈,便當有頂天立地的氣概。往者已矣,來者可追。莫要再做這般小兒女態,平白讓人看了笑話。起來說話。」

  話語雖略帶訓誡,但那「胡家血脈」四字,以及語氣中那份獨有的、內斂的關切,卻讓熊天義渾身一震。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胡路平靜卻深邃的眼眸,用力點了點頭,胡亂用袖子抹去眼淚,努力挺直了腰板,只是那微微發紅的眼眶和緊抿的嘴唇,顯露出他內心依舊激盪難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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