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陰陽魔獄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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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初入墜魔谷時,胡路或許還會停下來研究一番,嘗試以陣法之道破解,從中或許能窺得一絲上古禁制的奧妙。但一路行來,此類禁制見了太多,大多後面並無特別珍貴之物,且與虛天殿中那些精妙絕倫、蘊含空間與防護大道的禁制相比,此地禁制雖古老,卻失之呆板,對他陣道修為的借鑑意義已然不大。此刻他心系靈渺園線索,實在懶得再耗費時間於此。

  「破。」胡路低語一聲,甚至未停遁光,只是袖袍一拂,一張銀光閃閃、布滿破禁符文的符籙便激射而出,正是他閒暇時煉製的「破禁符」之一。

  符籙觸及淡黃光膜,瞬間銀光大放,化為無數細碎銀絲,如同水銀瀉地般鑽入禁制符文流轉的節點。只聽「啵」的一聲輕響,那看似牢固的光膜便如同被刺破的氣泡般,迅速黯淡、消散,露出其後景象。

  禁制之後,竟是一片與之前地貌迥異的巨大沙漠!黃沙漫漫,一望無際,熾熱的氣浪扭曲著視線。然而,就在這禁制邊緣不遠處,竟奇蹟般地存在著一小片綠洲!

  綠洲面積不大,卻生機盎然。中央是一灣清澈見底的綠色湖泊,湖水在陽光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與周遭的黃沙形成鮮明對比。湖邊生長著一些耐旱的灌木與數棵低矮的樹木,投下片片陰涼。

  胡路目光掃過綠洲,本只是隨意一瞥,但下一刻,他的視線便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定格在了湖泊中心處!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

  只見在距離岸邊約百丈遠的湖水中央,有一小片因水位較淺而露出水面的黑色淤泥灘。就在那不過丈許方圓的泥灘之上,孤零零地生長著一株靈草!

  此草不過數尺來高,通體翠綠欲滴,宛如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與周圍渾濁的泥水形成鮮明對比。草莖筆直,上面錯落有致地長滿了拇指大小、橢圓形的肥厚葉片,每一片都晶瑩<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仿佛蘊含著充沛的靈液。而在此草的最高處,一根纖細的莖稈頂端,赫然掛著四顆形態奇異的果實!

  這些果實約有嬰兒拳頭大小,渾身呈現出一種純淨而熾烈的火紅色,形狀上細下寬,宛如一根精巧的紅色蠟燭。最奇特的是,在果實的頂端,隱隱有微弱的紅色靈光閃爍明滅,當真如同燭火搖曳!一股濃郁而獨特的藥香,即使隔著百丈湖面,也隨風飄來,鑽入胡路鼻中,令他精神都為之一振。

  「靈燭果!」饒是胡路心性沉穩,此刻也忍不住低呼出聲,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驚喜之色。此果他在古籍中見過詳細描述,乃是一種極為罕見的天材地寶,是煉製數種能助修士突破大境界瓶頸的頂級丹藥的主藥之一,其價值難以估量!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如電,仔細掃過那株靈燭草。果然,在草葉頂端,除了那四顆完整的靈燭果,還有一處明顯的、似乎被利齒啃咬過的殘痕,看痕跡新舊,似乎還不止一次有果實被摘取。「看來至少有兩枚靈燭果已被此地的守護古獸吞食了。」胡路心中瞭然。靈燭果直接生服,雖無法像成丹那樣大幅催升修為境界,但對於突破修煉瓶頸卻有顯著的輔助奇效。那守護獸想必是知曉此果珍貴,並未一次性吃完,而是留待需要時再吞服。

  他迅速將神識擴散開來,籠罩整個綠洲及湖泊,仔細探查。湖岸四周,包括那幾棵樹下,並未發現任何妖獸巢穴或明顯痕跡。

  「若有東西潛藏,必在湖中無疑。」胡路心中斷定,神識立刻如同無形的觸手,向清澈的湖水中探去。

  湖水很深,且越往下,水質似乎越發幽暗,神識受到一定阻礙。粗略掃過,湖中除了一些普通水草魚蝦,並未發現強大妖物的氣息。但這反而讓胡路更加警惕。

  他瞳孔深處,幽藍色的光芒微微一閃,玄冥之眼悄然運轉,目光穿透清澈的湖水,無視光線折射,直接深入湖底。

  「嗯?」就在目光觸及湖底某處時,胡路神色一動。那裡似乎有一團與周圍淤泥顏色、質地略有不同的陰影,而且……在微微蠕動?

  胡路不再遲疑,既然引不出來,那就逼它出來!他雙手在胸前虛攏,掌心雷光閃爍,辟邪神雷的金色電弧「噼啪」作響,迅速凝聚成一顆人頭大小的耀眼雷球,散發著至陽至剛、專克妖邪的氣息。

  「去!」

  胡路低喝一聲,雙掌猛地向前一推!金色雷球發出低沉轟鳴,拖曳著刺目電光,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精準地轟擊在身前十餘丈外的湖面中心!

  「轟隆!!!」

  雷球尚未完全沒入水中,其蘊含的狂暴雷霆之力已提前爆發,金色電弧如同無數狂舞的金蛇,瞬間在湖面炸開,掀起滔天巨浪!


  幾乎在雷弧尚未完全散去的剎那,原本平靜的湖面驟然劇烈翻滾、洶湧起來!一個直徑數丈的巨大漩渦毫無徵兆地在湖心浮現,急速旋轉,發出「嗚嗚」的怪響。緊接著,一聲沉悶、充滿怒意的低吼從湖底深處傳來,直透人心!

  「吼——!」

  伴隨吼聲,一股濃郁的黑白兩色妖氣如同噴發的泉涌,猛地從漩渦中心激射而出,沖天而起!妖氣之中,隱隱包裹著一隻形態極其詭異的古獸身影。

  此獸體型約有六七丈長,但形狀極為古怪,整體看去就像一灘不斷蠕動、表面布滿粘液的烏黑色爛肉,軀體上遍布著大小不一、深淺各異的孔洞,有些孔洞還在往外滲出渾濁的液體。在這灘「爛肉」的中間部分,向上隆起一個肉球般的頭顱,這頭顱上除了一隻冰冷、毫無感情的烏黑色巨大眼珠外,竟然看不到嘴巴、鼻子、耳朵等任何其他器官!整體給人一種極其噁心、邪異的感覺。

  饒是胡路博覽群書,見識過不少奇珍異獸,此刻也微微一怔,竟完全認不出此獸來歷。他心念一動,向寄居在體內的銀月詢問道:「銀月,你可知此獸來歷?」

  銀月的虛影在胡路識海中浮現,她仔細觀察了一下外界那隻正從妖氣中顯露出全貌的古怪古獸,沉吟片刻,似乎在翻找久遠的記憶,才帶著一絲不確定道:「主人,此獸的模樣……似乎與上古傳聞中的『陰陽魔獄獸』有幾分相似。只是典籍記載模糊,且此獸似乎修為尚淺,形態也有差異,妾身不敢完全確定。」

  「陰陽魔獄獸?此獸有何特異之處?」胡路追問道。

  銀月繼續回憶道:「若真是此獸,其特異之處在於其天賦神通。據說,此獸可吸納、煉化天地間的駁雜魔氣、陰煞之氣甚至部分污穢之氣,於其體內陰陽交匯之處,緩慢淬鍊、凝聚出極為精純的『真魔氣』!當然,這需要其修為達到相當程度,且過程極為緩慢。修為越高,能凝聚的真魔氣數量與質量也越高。」

  「真魔氣?」胡路聞言,眼中精光一閃。真魔氣乃是魔道功法修煉到極高深處才能接觸和運用的精純魔元,對於魔修而言,乃是突破瓶頸、淬鍊魔體、修煉強大魔道神通的至寶!此獸若能培養起來,能源源不斷產生真魔氣,其價值簡直不可估量,尤其是對他未來可能接觸魔道資源或交易而言。

  「如此說來,此獸還真是個難得的『寶貝』。」胡路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既然如此,倒不必下殺手了,留它性命,收為己用更為妥當。」

  心念既定,胡路出手便留了分寸。他並未立刻動用紫霆劍或玄冥幡等殺手鐧,而是心法一轉,體內磅礴靈力迅速轉化,化為至陽至剛的辟邪神雷。對付這種看起來就邪氣森森、疑似與魔氣相關的古獸,辟邪神雷正是最佳克制手段。

  「疾!」

  胡路單手掐訣,向前一指。只見無數道細密的金色電弧從他掌心迸發,並非凝聚成束,而是迅速交織、蔓延,在半空中化作一張覆蓋面極廣、金光閃閃的雷霆巨網,帶著「噼啪」炸響,朝著剛剛衝出湖面、還有些懵懂的陰陽魔獄獸當頭罩下!

  那陰陽魔獄獸剛一現身,尚未來得及看清敵人,便感受到那張金色電網中蘊含的、令它本能感到恐懼與厭惡的至陽雷霆之力,巨大的獨眼中頓時露出驚懼之色。它那看似笨拙的爛肉身軀猛地一縮,周身黑白妖氣狂涌,就欲調頭重新鑽回湖中躲避。

  「想走?晚了!」胡路豈容它逃脫,法訣一變,那金色電網罩落的速度陡然加快,如同天羅地網,封鎖了其大半退路。同時,他背後銀光一閃,一對華麗的銀色翅膀虛影驟然展開——正是得自風希的銀翅神通!雖然只是初步煉化,但短距離的爆發速度已極為驚人。

  銀翅一振,胡路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現在湖水邊緣,恰好擋住了魔獄獸退回深水區的最近路線。他毫不猶豫,抬手便是一掌隔空拍向湖面!

  「轟!」

  磅礴的法力混合著精純的辟邪神雷之力透掌而出,並未激起多大浪花,卻如同一張無形的雷符印入水中。霎時間,以他手掌落點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湖面之下,驟然亮起無數道縱橫交錯的金色電絲,將這片水域化作了一片短暫的「雷池」,雖然威力不足以重傷魔獄獸,卻足以讓它感到刺痛,不敢輕易潛入。

  魔獄獸見退路被阻,下方湖水中也布滿令它難受的辟邪神雷,獨眼中閃過一絲慌亂。它周身魔氣狂轉,那灘爛肉般的軀體猛地一彈,竟以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調轉方向,朝著側方的沙漠空中逃去。

  「困!」

  胡路早有所料,口中輕吐一字,雙手向上虛虛一托。只見原本鋪在湖面上的那張金色電網,仿佛被四隻無形大手抓住四角,猛地向上提起!而天空中,不知何時也悄然浮現了另一張同樣金光閃爍的雷霆電網,兩張巨網一上一下,如同閉合的巨口,向著空中無處借力的陰陽魔獄獸合攏而去!


  魔獄獸驚恐地發現,上下左右皆被那讓它毛骨悚然(如果它有毛的話)的金色電網封鎖,道道雷弧跳躍,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它發出尖銳的嘶鳴,本能地不敢觸碰那至陽雷霆,身軀在空中徒勞地扭動,卻終究無路可逃。

  「收!」

  胡路法訣再變,上下兩張電網瞬間合攏,將陰陽魔獄獸嚴嚴實實地包裹其中,化為一個巨大的金色雷繭。雷繭緩緩收縮,道道細密雷弧在繭殼表面遊走,既束縛其行動,又不斷消磨其護體妖氣,帶來持續的痛楚與威懾,卻未傷及其根本。

  透過雷繭,能看到魔獄獸那巨大的獨眼中充滿了恐懼與屈服之色,身軀微微顫抖,不再掙扎。

  胡路凌空而立,銀翅微收,看著被徹底制服的陰陽魔獄獸,淡然開口,神念直接傳遞過去:「臣服,或魂飛魄散。」

  在絕對的實力壓制與辟邪神雷的天然克制下,這頭靈智不低的古獸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不甘卻又無可奈何的嗚咽,主動放開了神魂防禦。

  胡路毫不遲疑,一道凝實的神魂印記伴隨著禁制符文,瞬間打入其神魂深處,建立了牢固的主僕聯繫。他能感受到此獸神魂中混亂而精純的陰魔之氣,以及那絲孕育真魔氣的本源。

  「很好,日後你便為我凝聚真魔氣,自有你的好處。」胡路散去部分雷霆,彈出一顆滋養妖獸的丹藥射入雷繭。魔獄獸吞下丹藥,氣息稍穩,傳來順從的意念。

  胡路揮手將其收入一個特製的、蘊含陰魔之氣的靈獸袋中,與三首烏蛇、火蟾獸、飛天紫紋蠍分開安置。此行不僅得了五顆珍稀的靈燭果,更意外收穫一頭能產生真魔氣的奇異古獸,可謂收穫頗豐。

  看著五顆紅光流轉、形似紅燭的靈燭果,那股獨特的藥香愈發沁人心脾,但胡路臉上的喜色卻收斂了幾分,轉為凝重。他深知此果的珍貴與「嬌氣」。

  根據他從星宮龐大藏功閣中閱覽過的古老玉簡所述,靈燭果乃天地奇珍,藥性至純至靈,卻也極為「挑剔」。其果體蘊含的特殊靈力結構異常活躍且不穩定,若採摘後儲存不當,藥力會飛速流失,短短數日便會靈性大失,淪為凡物。而儲存的關鍵,便在於承載之物——必須使用特定的靈木製作的容器盛放,藉助靈木本身的生機與溫和木靈之氣,方能中和、穩定其活躍藥性,減緩流失。其他材質,即便是玉石、金屬甚至某些靈材,都會與果中靈性產生衝突,加速其衰敗。

  更棘手的是,以此果為主藥煉製的「造化丹」,功效神妙,能助修士突破大境界瓶頸,但其成丹後的特性同樣令人頭疼。丹藥必須在開爐成丹後極短時間內服下煉化,否則其中那股助人「奪天地造化」的靈動藥力,會以驚人的速度逸散,效力十不存一。這意味著,若要服用造化丹,必須尋一處絕對安全、靈氣充沛且能立即開爐煉丹並閉關的所在,條件極為苛刻。

  「當場煉製,當場服用……這限制著實不小。」胡路眉頭微蹙,神識輕輕拂過靈燭果溫潤的表皮,感受著其中澎湃卻脆弱的生機。在危機四伏、變數不斷的墜魔谷中,顯然不具備這樣的條件。他可不想千辛萬苦找到靈燭果,卻因保存或煉丹時機問題,導致藥效大減甚至付諸東流。

  心思電轉間,胡路已然有了計較。他抬手一招,玄冥幡自其背後虛空中浮現,幡面無風自動,散發出精純而寂寥的玄陰之氣。但他此次調動的,並非攻擊或防禦性的玄陰煞氣,而是更深層、更本質的一絲「陰冥之力」。此能量性質沉靜、封閉、絕靈,能最大程度地隔絕內外能量與信息的交換,常用於封印或保存某些極端屬性的物品。

  只見他指尖幽光繚繞,一絲絲精純的陰冥之力被引出,在其精準的操控下,如同最靈巧的織工,憑空編織、凝結。很快,四個薄如蟬翼、近乎透明、散發著淡淡寒意的能量套子便在他面前成形。這能量套子完全由陰冥之力構成,內部自成一片微小的絕靈空間,與外界幾乎完全隔離。

  「尋常靈物,以玉盒加封靈符便可長期保存。但如靈燭果這般對保存環境要求近乎苛刻的奇珍,便需以此法應對。」胡路心中默道。陰冥之力構成的絕靈套,可完美凍結靈燭果採摘瞬間的狀態,最大限度地阻止其藥力與靈性的任何流失或變化,效果遠比任何實物容器更佳。

  他動作輕柔而迅捷,將五顆靈燭果分別送入五個陰冥之力套中。那薄薄的幽光套子如同有生命般,自動貼合包裹住果實,嚴絲合縫,隨即光華內斂,變得幾乎看不見,只有觸摸時才能感到一層極淡的寒意隔絕。套中的靈燭果,紅光依舊,藥香被完全鎖住,仿佛時間在它周圍停止了流動。

  但這還不夠穩妥。胡路又取出四個早已準備好的、由萬年「養魂木」邊角料製成的特製木盒——此木生機內蘊,安魂養神,此乃最頂級的靈木,但其溫和特性正適合作為第二層保護。他將套好陰冥套的靈燭果分別放入木盒,合上盒蓋,再於每個盒蓋上鄭重地貼上數道金光閃閃的高階「封靈符」與「固源符」。符籙光芒一閃,沒入木盒,形成又一層穩固的封印。

  做完這一切,胡路才稍稍鬆了口氣,將五個木盒鄭重地收入儲物袋最內側、專門存放珍稀靈物的空間。「如此三重防護——陰冥絕靈套隔絕內外、養魂木盒提供溫和環境、高階符籙加固封印——當可保此果靈性經年不損。如此一來,我便無需急於尋找安全之地開爐煉丹,更不必受那『當場服用』的苛刻限制。何時何地,只要準備妥當,便可取出煉製造化丹,從容服用了。」

  解決了靈燭果保存的最大後顧之憂,胡路心情舒暢。他最後望了一眼那片重歸平靜的綠色湖泊與小小的泥灘,不再留戀,身化遁光,繼續朝著墜魔谷更深處,那未知的機緣與危險交織之地,堅定前行。靈渺園的線索,仍在遠方等待著他去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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