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天瀾聖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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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路將三顆珍貴的培嬰丹小心收好,本欲直接離開此地。然而,他目光掃過這處臨時開闢、卻因地火異常精純旺盛而顯得頗為不俗的地下洞府,心中不免生出幾分可惜。此地火脈穩定,熱力磅礴,乃是煉器、煉丹的上佳之所,就此棄之不顧,未免有些浪費。

  念頭一轉,他乾脆又在靜室中盤膝坐下。略一調息,將狀態恢復至巔峰後,他翻手取出了一隻溫玉丹瓶,正是剛剛煉成的培嬰丹。拔開瓶塞,一股令人元嬰都為之悸動的醇厚藥香頓時瀰漫開來。

  胡路如今的修為,早已達到元嬰初期巔峰,距離中期不過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只是苦於一直未能抓住那突破的契機。此刻丹藥在手,契機已至。他不再猶豫,當即倒出一粒深紫色、丹紋流轉的培嬰丹,納入口中。

  丹藥入腹即化,瞬間化作一股溫潤卻又磅礴浩瀚的奇特暖流,並不霸道,卻沛然莫御地湧向四肢百骸,最終匯聚于丹田元嬰之處。胡路只感覺元嬰仿佛泡在溫暖的靈液中,傳來陣陣舒泰之感,同時,一股精純無比、蘊含著某種突破契機的奇異能量,開始持續不斷地沖刷著那層困擾他許久的境界壁壘。

  那壁壘在這股特殊藥力的衝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鬆動、軟化。過程水到渠成,全無滯澀。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數個時辰,胡路只覺得渾身輕微一震,丹田內的元嬰驟然光華大放,體型似乎凝實了一分,對天地靈氣的感知與吸納速度陡然加快!阻隔前路的那層薄膜應聲而破!

  元嬰中期,成!

  胡路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感受著體內比起先前雄渾了近倍、運轉更為流暢澎湃的磅礴靈力,一股發自內心的喜悅油然而生。元嬰之後,每一個小境界的提升都極為艱難,如今憑藉培嬰丹一舉功成,省去了不知多少年水磨功夫。

  他長身而起,袖袍一拂,將此地自己留下的痕跡稍作處理,便化作一道驚鴻,衝出裂縫,直上雲霄,準備向南疾飛,返回天南之地。

  然而,就在他即將離去之際,目光掃過下方那片依舊不時噴吐著火光與濃煙的銀蛇山火山群,心中驀然一動,似乎想起了什麼,遁光不由得在空中一滯。

  「此地地火如此充裕精純,且似乎並無強大勢力占據,著實是一處天然的煉器寶地。」胡路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思索之色,「我黃道學宮道統,包羅萬象,煉器之道亦是重要一支。若能在此設一分部,未來無論是為學宮弟子提供煉器之所,還是作為一處隱秘的後手基地,都大有裨益。」

  想到此處,他立刻改變了主意。駕起遁光,在銀蛇山周圍百里範圍內細細搜尋起來。片刻後,他在距離主火山帶約三十里外的一處隱蔽山谷中落下。此谷被茂密的銀葉林覆蓋,地勢低洼,且有天然的迷霧繚繞,極為隱蔽,谷底岩層穩固,正是布設傳送陣的理想之地。

  胡路滿意地點點頭,當即動手。他先是在山谷四周布下數層高明的幻陣與禁制,將此地徹底隱藏起來。隨後,他取出早已備好的布陣材料——包括數塊珍稀的空晶石、定位羅盤以及大量的靈石。他手指如飛,以靈力為筆,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鐫刻出繁複無比的傳送陣紋,並將空晶石等材料精確地嵌入陣眼之中。

  耗費了約莫半日功夫,一座小型但極為精密的傳送陣便已完成。陣法線條流暢,隱隱有空間波動散發。以後胡路只需回到天南後,在天南某處秘密洞府設置的主傳送陣進行校準連接,他便可從天南直接傳送到此地。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此地,化作一道驚虹,向南疾飛而去。

  數月後,胡路的身影出現在了一片遼闊無垠的草原上空,此地已是天瀾草原的勢力範圍。

  這裡的氣氛,可不似大晉那般相對和平,與天南、亂星海一樣,都處於戰火紛飛之中。好在胡路是從大晉方向南下,路過的是天瀾草原的大後方,相對安靜。如今天瀾草原與幕蘭草原正在前線激戰,烽火連天。

  胡路記得,他從陰冥之地救出的修士中,就有一名來自天瀾草原的結丹修士。通過與其交談以及自身了解,他對草原的情況有所掌握。草原本身奇缺靈石礦脈,內部也不存在大型的交易坊市或部落城市,物資相對匱乏。幕蘭草原的部落多去天南地界進行貿易,所以兩地交界處貿易繁華;同理,大晉與天瀾草原交界處亦是如此。

  因此,胡路對草原內部並不過於看重。而且,草原人與其他地域的修士,不論是修行體系、生活習俗還是文化理念,都存在不小的芥蒂與隔閡,貿然進入拓展,阻力不小。

  「此地……暫不是黃天商盟理想的投資之地。」胡路駕著遁光,俯瞰著下方蒼茫的草原,心中冷靜地盤算著,「這裡不比天南、大晉、亂星海,未來可隨時得到支援與有效掌控。此時黃天商盟資源有限,當以穩固已有基地、


  開拓確定性高的市場為先。待商盟發展壯大,實力雄厚,再來此地開拓市場也不遲。到那時,草原的戰爭大概也已停止,局面和平下來,正是介入的好時機。」

  心中有了定計,胡路不再留戀,遁光再次加速,如同一道流星划過草原天際,徑直朝著天南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的目標明確——先回天南,站穩腳跟,將「黃道學宮」道統與「黃天商盟」的根基打牢,方是眼下最重要之事。至於這片廣袤而充滿變數的草原,未來自有機會。

  讓胡路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即將飛離天瀾草原勢力範圍之際,從其後方天瀾聖殿所在的方向,驟然有十餘道顏色各異的遁光破空而起,化作一串絢麗卻透著肅殺之氣的驚虹,明確無誤地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疾馳而來,速度快得驚人!

  胡路心中一凜,立刻收斂全部氣息,將遁光高度再次降低,同時神識如同水波般悄然向後方延伸。感應到那些遁光中不乏強橫氣息,甚至有兩道明顯達到了元嬰後期的水平,他立刻明白,對方目標明確,且來者不善。

  「麻煩……是沖我來的?」胡路眉頭微皺,心念電轉間,已經在考慮脫身之策。

  數日後,天瀾草原第一大河——天水河南端的一截水面上。一道青色驚虹疾飛而至,在河面上方盤旋一周後,虹光一斂,竟現出一隻牛首蛟身、遍體赤紅的奇異妖獸。

  此獸體型不過三四丈,但通體籠罩在一層青濛濛的霞光之中,樣貌略顯模糊,散發出的氣息卻古怪而強大。妖獸那碩大的牛首之上,一位身著銀袍、面容被輕紗遮掩的女子靜靜佇立,衣袂飄飄,正是天瀾聖女。她眼波流動,目光如同實質般掃過腳下奔騰的河水,似乎在仔細感應著什麼。

  片刻後,天空中陸續有亮光閃動,十餘道遁光先後飛射而來,落在河岸兩側。為首的兩人,一位是身著麻衣、面容古拙的老者,另一位則是一位神情冷峻的青年,二人身上散發的靈壓浩瀚如海,正是天瀾草原的兩位大仙師!

  而此刻的胡路,正潛伏在這段河流的水底深處。憑藉強大的神識,他早在對方合圍之前便已察覺,立刻收斂了全部氣息,同時催動一門高明的斂息化形秘術,將自身化作一粒普通的河底砂石,與周圍環境完全融為一體,靜靜沉在河床之上。

  岸邊,天瀾聖女收回探查的目光,清冷的聲音響起:「應該不會錯的。那人向我族人下了惡毒咒印,指使其長期潛伏,不知暗藏了多少禍心!即使其斂氣秘術高明,也絕對瞞不過聖獸的靈覺追蹤。他剛剛離開這裡不久,應該就在前面不遠處。」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奔騰的河水,繼續道:「此人倒也狡詐,竟然潛入河下借水遁走。難怪我等出動如此多人,一時也難以鎖定其確切蹤跡。我們沿河追過去吧。」她語氣篤定,顯得胸有成竹。

  「嗯?」那位神情冷峻的青年大仙師聞言,卻是眉頭微挑,「據那名被救回的族人交代,他是被鬼霧捲入一處叫『陰冥之地』的絕地,後被此人救出。此事……聖女覺得可信幾分?」

  銀袍聖女冷哼一聲,面紗下的聲音更添幾分寒意:「哼,那人身上被下了詭異咒符,所言所行皆受脅迫控制,這等情況下吐露的所謂『真相』,能有幾分可信?不過是敵人想讓我們聽到的罷了。」

  「可是,」青年大仙師略作沉吟,「我與徐兄已聯手對其施以搜魂之術,所得記憶碎片,與他口述之言……相差仿佛。」

  「大仙師莫要忘了,」聖女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青年,「那人神通詭異,手段莫測。誰知道他是否在人的神魂中下了什麼高明的障眼禁制,專為矇騙我等搜魂之術?事關重大,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此人必須擒下,詳加審問!」

  水底,偽裝成河砂的胡路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一陣無語。

  「陰冥之地……救人……」他立刻明白了對方口中的「族人」是誰,正是當初他從陰冥之地順手帶出的那名天瀾草原結丹修士。看來對方回到部落後,不知是身上殘留的陰冥之氣被誤解,還是因其他緣由,竟被認定為被自己這個「奸細」下咒控制了。而對方能如此快速地找上自己,八成是通過某種特殊的血脈或魂印追蹤之術,鎖定了那名結丹修士曾與自己接觸過的氣息。

  「真是無妄之災。」胡路暗嘆一聲,同時心念急轉,「對方有兩名元嬰後期大仙師,一位深不可測、能馭使奇獸的聖女,還有十餘名高階助手……硬拼絕非上策。」

  「他們似乎依賴那隻牛首蛟身的怪獸追蹤……既然認定我是沿河水遁走,或許……」

  一個冒險但或許有效的脫身之法,在胡路心中逐漸成形。他屏息凝神,將自身生機與氣息壓制到極點,宛如一塊真正的頑石,同時悄然感知著水流的細微變化與岸上眾人的一舉一動,等待著最合適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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