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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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台之上,先前那朵妖異龐大的黑綠蓮花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玄骨雙手虛托於胸前的一顆直徑尺許、光芒流轉不定的巨大光球。

  此球乍看之下呈黑綠之色,陰氣森森,但若凝神細觀,便可發現球體核心處,正有一團湛藍如寶石的冰焰在靜靜燃燒。儘管被厚重的外殼緊緊包裹束縛,這團乾藍冰焰卻依舊散發著桀驁不馴的恐怖威能,左衝右突,使得光球表面不斷凸起扭曲,仿佛隨時可能破殼而出!

  玄骨低頭凝視著光球中掙扎的藍色火焰,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狂喜與貪婪。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面色凝重的韓立,竟露出一個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悠悠道:

  「看你這副表情,似乎已經猜到了什麼。呵呵,雖然老夫很有興趣向你細細分說這修羅聖火的玄妙,但可惜啊……時間不多了。況且,讓一個將死之人做個糊塗鬼,老夫心裡反而更覺痛快些。」言語之間,殺意已昭然若揭。

  韓立聞言,心頭一沉,但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將目光轉向一旁袖手旁觀的胡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語帶譏諷道:「玄骨道友,這虛天鼎才剛剛出土,如何分配尚未定論,你這就要急著清理門戶、過河拆橋了嗎?」

  「胡道友!」玄骨不再理會韓立,轉而看向胡路,語氣帶著一絲急迫與煽動,「還等什麼?你我聯手,速速拿下這小子!這虛天鼎以及鼎中寶物,便是我二人囊中之物!屆時再行分配,豈不美哉?」

  然而,出乎玄骨意料的是,胡路聽聞此言,非但沒有立刻響應,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竟啞然失笑,搖了搖頭。

  胡路心中暗道:「這玄骨,空活數百載,心性卻依舊如此幼稚可笑!此刻便想著卸磨殺驢,豈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心念電轉間,胡路已有了決斷。在玄骨與韓立驚愕的目光中,他竟好整以暇地向後輕飄飄地退了一步,雙手環抱胸前,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淡然開口道:

  「二位道友之間的恩怨,還是自行解決為好。胡某對你們恩怨興趣不大,暫且兩不相幫。你們……請自便。」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場中形勢瞬間逆轉!

  玄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怒與難以置信。他萬萬沒想到,在這即將瓜分最大戰利品的關頭,胡路竟然會選擇袖手旁觀!

  而韓立則是瞳孔微縮,心中念頭飛轉。胡路此舉,是真心不想捲入紛爭,還是想坐山觀虎鬥,等他和玄骨兩敗俱傷後再出來收拾殘局?亦或是……他想借玄骨之手,來試探自己的真正底牌?

  一時間,高台上的氣氛變得極其微妙。玄骨手持蘊含著恐怖能量的光球,殺機畢露;韓立嚴陣以待,底牌暗藏;而胡路則如同一個冷靜的棋手,退至棋盤邊緣,冷眼旁觀著棋局的變化。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大戰,一觸即發!

  當然,胡路雖然作壁上觀,卻並未放鬆警惕,更未去觸碰那懸浮的虛天鼎。他心知肚明,此刻誰先動鼎,誰便會立刻成為另外二人共同的靶子,成為眾矢之的。

  「胡道友!你……」玄骨見胡路真的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心中又急又怒,剛想再說什麼。

  然而,韓立卻已不再給他機會!趁其分神之際,韓立眼中寒光一閃,早已準備多時的殺招驟然發動!只見他袖袍一抖,數十道粗如手臂的金色電弧如同群蛇出洞,帶著至陽至剛的毀滅氣息,鋪天蓋地般射向玄骨!正是其苦修多年的辟邪神雷!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自韓立靈獸袋中悄無聲息地竄出,化作一隻形似小猴、鼻樑奇長的異獸,正是那專克鬼魂陰物的啼魂獸!此獸剛一現身,便對準玄骨猛地一吸!

  玄骨猝不及防,他大半心神都在壓制煉化乾藍冰焰以及防備胡路上,哪料到韓立一出手便是如此凌厲的連環殺招!辟邪神雷乃天下陰邪之氣的克星,對他這鬼修之體傷害尤甚!而啼魂獸的吸魂神通,更是直接撼動他的魂魄根基!

  「不——!」

  玄骨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怒交加的嘶吼,周身護體鬼氣在金色雷弧的衝擊下如同冰雪消融,手中那團極不穩定的光球更是劇烈震盪起來!內外交困之下,他整個魂體如同被點燃的枯草,在刺目的金光與啼魂獸的吸力中迅速扭曲、淡化……

  不過眨眼功夫,這位曾經縱橫亂星海的一代魔梟,其魂體便在一陣悽厲的哀嚎中,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只留下一具迅速失去光澤的枯骨和幾件隨身物品從半空跌落。

  胡路自始至終冷眼旁觀,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玄骨的隕落,在他意料之中。經此一戰,他對韓立的實力和底牌也有了更深的了解:大批量金雷竹煉製的本命法寶、專克鬼道的啼魂獸,以及那隱而不發的謹慎心機,此子確實不容小覷。


  眼見韓立操控飛劍,便要向玄骨遺骸斬去,意圖斬草除根,胡路這才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步,開口道:「韓師弟,且慢。」

  韓立動作一頓,劍光懸停,轉頭看向胡路,眼中帶著詢問與警惕:「胡師兄這是何意?」

  胡路微微一笑,道:「還請韓師弟給師兄一個面子,留玄骨道友一縷殘魂性命。」

  韓立眉頭微皺:「留他一命?此人陰險狡詐,睚眥必報,師兄何必……」

  胡路擺手打斷道:「師弟有所不知,玄骨道友修煉有玄魂煉妖大法,可將一點本命殘魂依附於特定骨骼之中,假死遁形。此刻他並未完全魂飛魄散。」說著,他虛空一抓,地上玄骨遺骸中的一截肋骨便飛入其手中。

  那肋骨剛一入手,便微微顫動,傳出一個驚魂未定、卻又充滿怨毒與後怕的神念波動:「胡……胡道友!多謝道友再次出手相救!此恩此德,玄骨沒齒難忘!」

  胡路把玩著手中的肋骨,淡然道:「玄骨道友,胡某早已勸誡於你,莫要小覷韓師弟,更莫要得意忘形。可惜,道友似乎並未聽進去。」

  肋骨中傳來玄骨憤憤不平的神念:「老夫……老夫豈能料到,這小子身上竟有如此多的辟邪神雷!若非此物克制……」

  胡路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教訓的意味:「道友當年被極陰、極炫暗算,亦是因料敵不明、過於自信。上天既給了你第二次機會,道友卻仍未吸取教訓,依舊狂妄自負,再次栽在輕敵之上。罷了,道友還是好好在此骨中反思一番吧。」

  說罷,胡路不再多言,直接將這截封印著玄骨殘魂的肋骨收入袖中。他轉向韓立,拍了拍手,臉上恢復輕鬆笑意,仿佛剛才的生死搏殺從未發生:

  「韓師弟,如今閒雜人等已清,只剩你我二人。這虛天鼎就在眼前,你看……我們是先各自打坐恢復一下法力,再商議歸屬,還是另有章程?」

  韓立看著胡路那看似隨和,實則深不可測的笑容,心中念頭急轉,苦笑道:「胡師兄說笑了。以你我現在的狀態,談何恢復法力?不如……我們先試試能否打開此鼎,看看裡面究竟有何寶物,再行分配如何?」

  胡路聞言,露出好奇之色:「哦?聽師弟此言,莫非知曉開啟這虛天鼎的方法?」

  韓立老實搖頭:「不知。」

  胡路嘴角微揚,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不知開啟之法,那此鼎留在外面亦是徒增風險。不如先由胡某代為保管,待我尋得開啟之法,再與師弟共享其中寶物,如何?」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韓立,繼續道,「當然,若師弟心有不甘,覺得胡某處事不公,你我現在便可做過一場,以實力定歸屬。至於恢復法力……師弟還是莫要心存僥倖了,此地兇險,元嬰老怪隨時可能返回,拖延下去,對你我皆無益處。」

  話音未落,胡路袖袍一拂,冥空幡幽光卷過,輕而易舉地將那懸浮的虛天鼎收入幡中。緊接著,他並指如劍,指尖之上一簇修羅聖火驟然燃起!與玄骨那勉強融合、極不穩定的光球不同,胡路手中的這簇火焰僅拳頭大小,卻凝練無比,色澤深邃,黑、綠、藍三色完美交融,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平衡與毀滅氣息!

  更令人震驚的是,胡路法訣一變,這簇聖火竟瞬間分裂成二十幾簇更為細小的火苗!這些火苗靈動異常,在空中翩躚飛舞,瞬間化作一隻只栩栩如生的三色火鳥,環繞胡路周身,發出清越的鳴啼,每一隻都蘊含著精純而恐怖的火焰之力!

  「韓師弟想必也看得出來,」胡路操控著漫天火鳥,語氣平靜卻帶著強大的自信,「胡某這修羅聖火,與玄骨那半吊子手段不可同日而語。師弟先前為對付玄骨,辟邪神雷消耗想必不小,此刻還能拿出多少來應對胡某這火焰?若師弟自覺還有其他神通未展,不妨現在便使出來,你我切磋一二,也好叫為兄見識見識。」

  韓立面色凝重,看著那漫天飛舞、靈性十足的三色火鳥,感受著其中遠超玄骨版本的恐怖威能,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他自忖,即便動用壓箱底的噬金蟲,面對胡路這深不見底的實力和層出不窮的手段,勝算也極其渺茫,更何況方才胡路擒拿萬天明元嬰的手段更是詭異莫測。此刻翻臉,實屬不智。

  念及此處,韓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不甘,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拱手道:「胡師兄神通廣大,師弟佩服。一切……便依師兄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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