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虛天殘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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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骨島上,陰風未散,一片狼藉。

  玄骨那句「天都屍離開!極陰老魔將至」如同驚雷炸響,原本還心存僥倖、試圖探查地宮尋回化身的眾修士,頓時魂飛魄散,再也顧不得什麼機緣寶物,紛紛化作鳥獸散,頃刻間逃得無影無蹤。

  轉瞬之間,荒島之上,便只剩下胡路、韓立以及正欲離去的玄骨三人。

  韓立目光閃爍,心念急轉。

  他雖忌憚極陰威名,但理智告訴他,對方絕無可能瞬息即至。更重要的是,那具苦心祭煉的身外化身「曲魂」下落不明,心神聯繫被強行斬斷的感覺絕非幻覺,他絕不甘心就此放棄,仍想尋機再探地宮。

  然而,未等他有所動作,一陣清越悠揚、宛如玉磬輕擊的鳴響,突兀地從玄骨身上傳出。

  這聲音空靈悅耳,使得一旁的胡路與韓立皆是一怔,面露詫色。

  玄骨聞聲,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竟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之色。他毫不遲疑,猛地抬掌拍向自己胸口!

  「噗」的一聲輕響,一截瑩白如玉、約莫指節長短的物事,竟從他體內自行震出,懸浮於空,繞著玄骨輕盈飛旋一圈後,穩穩落入其掌中。那清鳴之聲,正是源自這截白骨!

  韓立瞳孔微縮,眼中滿是疑惑,完全看不懂玄骨此舉何意。

  玄骨卻無暇他顧,五指微微用力一握,那截白骨瞬間化為齏粉。粉末之中,一點柔和的白光包裹著某物飄蕩而出,旁邊還伴有一隻通體漆黑、形似蟋蟀的小蟲。那小蟲圍繞著光團振翅,發出持續的鳴叫,但在見到玄骨後,立刻停止了鳴叫,化作一道烏光,鑽回玄骨體內消失不見。

  「哈哈哈哈哈!」玄骨見狀,發出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伸手便將那團白光抓入手中。白光斂去,露出一塊略顯陳舊的錦帕。

  當韓立的目光落在那塊錦帕上時,神色莫名一震。雖不知此物具體為何,但直覺告訴他,這絕非尋常之物,很可能關聯著某個極大的秘密。他不由得凝神屏息,緊緊盯著玄骨,試圖從其舉動中看出些許端倪。

  可惜,玄骨只是飛快地瞥了一眼錦帕,便迅速將其塞入懷中,臉上恢復平靜,轉頭對胡路、韓立二人道:「虛天殿已開,時機不等人!二位,老夫先行一步,告辭!」

  話音未落,玄骨根本不給二人反應的時間,周身血光一閃,化為一道驚鴻,自二人中間疾掠而過,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顯得急切無比。

  荒島上,只剩下胡路與韓立面面相覷。

  韓立正自驚疑不定,卻見胡路也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赫然也是一塊散發著朦朧白光的錦帕!胡路對其微微頷首:「韓道友,厲某亦有要事在身,恕不奉陪了。」

  眼看胡路也要離去,韓立心中一動,急忙出聲阻攔:「厲道友且慢!」他一邊說著,一邊也從自己儲物袋中,慢吞吞地摸出了一塊同樣泛著白光的錦帕,臉上適當地露出困惑之色:「厲道友,恕韓某眼拙,此物……究竟是為何物?韓某昔日偶然在坊市購得,只覺奇異,卻一直不明其用途。」

  胡路見到韓立手中竟也有一塊虛天殘圖,眼角微不可察地一跳,心中暗嘆:「此子氣運果然逆天!連這等稀世殘圖都能在坊市中『順手』購得……」他按下心中感慨,簡要將虛天殿的來歷、以及這殘圖乃是入殿憑證等信息告知了韓立。

  韓立聽罷,先是一驚,隨即大喜過望!丟失化身的鬱悶頓時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大機緣衝散大半。誰能想到,峰迴路轉,竟得了虛天殿這等上古秘境的消息!相比之下,一具化身雖可惜,但若能在這虛天殿中有所獲,那便是因禍得福了!

  解說完畢,胡路不再耽擱,身形一晃,化作遁光離去。

  飛遁途中,他取出那塊白光越來越盛的錦帕。只見帕上原本模糊的地圖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熠熠生輝的金色小光劍圖案。無論他如何轉動錦帕,劍尖始終堅定不移地指向西北方向,更有一道纖細的紅線自劍尖延伸而出,直指錦帕邊緣,散發著淡淡的瑩光。

  「指引之圖……」胡路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這意圖再明顯不過,虛天殿,已在西北方等候著持圖之人了。

  數月之後,一片往昔空曠寂寥、唯有海風與浪潮聲的無垠海域,驟然間變得喧囂起來。

  天際之上,不時有各色遁光劃破長空,從四面八方疾馳而來。這些修士修為不一,高者已達元嬰中期,低者亦是築基中的佼佼者,他們抵達此處後,無一不面露激動與期盼之色,隨即毫不猶豫地朝著高空激射而去。

  千丈高空,雲層之上,一座龐大得令人瞠目的宮殿,正靜靜懸浮。


  宮殿通體由瑩白無瑕的靈玉砌成,高逾百丈,飛檐斗拱,雕欄玉砌,細節處極盡華美精緻,散發著柔和而永恆的朦朧輝光。

  更令人心驚的是,整座宮殿被一個凝厚無比、流轉著金色符文的巨大光罩完整地籠罩其中,宛如天上宮闕,神聖而不可侵犯。那些尋蹤而至的修士,在接近光罩的瞬間,身上所持的虛天殘圖便會微微一亮,使其如若無物般穿透光罩,安然落入殿前廣場,身影消失在那宏偉的宮門之內。

  這一日,一道深邃的玄色遁光自天際盡頭閃現,幾個呼吸間便已抵達宮殿正下方的海面之上,隨即遁光一斂,現出一位身著黑袍、面容俊美中帶著幾分冷峻的青年修士,正是依照殘圖指引、一路尋來的胡路。

  他負手立於微微起伏的波濤之上,仰首凝視著那座懸浮於雲端的巍峨神殿,眼中閃過一絲感慨。這便是名震亂星海數萬載的秘境——虛天殿。

  在來此之前,胡路早已運轉玄功,悄然解除了《換形訣》的偽裝,恢復了本來容貌。

  他心念電轉,對此行的兇險有著清醒的認知:虛天殿內危機四伏,傳聞中禁制重重,妖獸橫行,更有來自各方、心懷鬼胎的修士。在此等絕地,任何一絲力量的保留都可能是致命的破綻。

  《換形訣》雖妙,卻有其局限。

  此術在維持變形時,會天然限制修士能動用的靈力上限。縱使胡路憑藉過人天賦與對功法的深刻理解,已將其改良至可動用九成靈力的地步,但在虛天殿這等地方,結丹後期巔峰的修為尚需全力以赴,九成之力與十成之功,其間差距或許便是生與死的界限。此刻,維持偽裝非但不是保護,反而成了套在身上的無形枷鎖。

  「在此地,真實的力量,遠比虛假的身份更重要。」胡路心中默念,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靈力緩緩運轉至巔峰狀態,結丹後期大圓滿的靈壓含而不露,卻給人一種淵渟岳峙之感。

  確認自身已處於最佳狀態後,他不再遲疑。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玄色驚鴻,沖天而起,徑直投向那高懸於天際、散發著誘人而又危險氣息的虛天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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