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紫竹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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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路目光微閃,心念電轉。此人正是獲取信息的絕佳突破口。

  他略一思忖,並未立即現身,而是耐心等待。直至那青年因一個招式運轉不當,氣血翻湧,踉蹌後退幾步,面露沮喪之色時,胡路才刻意加重了腳步,撥開身前的紫竹,走了出去。

  「咳。」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咳嗽,聲音沙啞。

  那青年修士聞聲嚇了一跳,猛地轉身,警惕地握緊手中飛劍,待看清來人是一名氣息渾厚、面容粗獷的陌生虬髯大漢時,臉上頓時露出緊張之色,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聲音微顫:「前……前輩是何人?為何會在我紫竹宗後山?」

  胡路停下腳步,臉上擠出一個看似憨厚實則僵硬的笑容,擺了擺手,用沙啞的嗓音道:「小友莫慌。老夫乃一介海外散修,道號『厲岩』,途經此地,見此島竹林幽靜,便想尋個地方調息片刻。方才聽得此處有練劍之聲,一時好奇,循聲而來,並無惡意。」他刻意將修為顯露在築基初期的水準,既顯得有分量,又不至於太過駭人。

  青年修士見胡路態度似乎還算和善,且修為遠高於自己,不敢怠慢,連忙收起飛劍,恭敬行禮:「原來是厲前輩。晚輩紫竹宗弟子張松,不知前輩駕臨,有失遠迎,還望前輩恕罪。」他語氣雖恭敬,但眼神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

  胡路呵呵一笑,目光掃過張鬆手中的飛劍,岔開話題道:「無妨。老夫觀小友方才所練劍訣,似乎……嗯,有些關竅尚未通透?」他點到即止,既展示了眼力,又留有餘地。

  張松聞言,臉上頓時一紅,露出幾分羞愧之色:「前輩法眼如炬。晚輩資質愚鈍,修煉本宗基礎劍訣多年,始終難得其法,讓前輩見笑了。」

  「誒,修行之路,貴在持之以恆。」胡路故作高深地撫了撫虬髯,語氣放緩,「老夫觀你根骨尚可,只是靈力運轉過於急躁,欲速則不達。若能靜心凝神,意隨劍走,而非劍催意動,或可有所進益。」

  他隨口點撥了幾句最基礎的運氣法門,雖非高深道理,卻正好切中張松練習時的弊病。

  張松仔細聆聽,略一思索,眼中頓時爆發出驚喜的光芒,仿佛醍醐灌頂,連忙深深一拜:「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受教了!」

  經此一番交談,張松對胡路的戒心明顯降低了不少,語氣也熱絡起來。

  胡路見時機成熟,便似不經意地環顧四周,感嘆道:「說起來,貴宗這紫竹島,倒是處清修之地。只是……似乎略顯清靜了些。」他話語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探尋意味。

  張松臉上喜色一黯,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落寞與無奈:「前輩有所不知。本宗……唉,如今門庭冷落,弟子稀少,早已不復先祖在時的光景了。偌大島嶼,如今常駐弟子不過十餘人,且多是如晚輩這般修為低微、前途渺茫之人。」

  胡路目光微動,順著話頭問道:「哦?老夫觀此島靈氣雖非絕佳,但若悉心經營,也不至於此。莫非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張松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旋即像是想起了門規或是長輩叮囑,眼神一暗,搖了搖頭,含糊道:「宗門之事,晚輩不便多言。只是……如今宗門維持不易,掌門與幾位護法長老終日憂心忡忡,我等弟子也只能盡力修行,不敢懈怠。」

  胡路心知不能再直接追問,以免引起懷疑,便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道:「原來如此。老夫常年漂泊海外,對內陸宗門了解不多。不過,似貴宗這般以竹為名的宗門,想必對靈竹培育頗有獨到之處吧?不知島上可有什麼罕見的靈竹品種?老夫對靈植之道,倒也頗有幾分興趣。」

  他這個問題看似尋常,實則直指核心——天雷竹!

  張松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目光下意識地朝島嶼中心某個方向瞥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支吾道:「這個……本宗確實以紫竹聞名,至於其他……晚輩入門尚淺,見識有限,並不清楚。」他的反應,無疑印證了天雷竹的存在,並且此物在宗內顯然是個敏感話題。

  胡路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有數。

  他知道再問下去反而不好,便哈哈一笑,拍了拍張松的肩膀:「無妨無妨,老夫也只是隨口一問。小友勤勉修行,將來必有成就。今日叨擾了,老夫還需覓地調息,就此別過。」

  張松連忙躬身相送:「前輩慢走。」

  胡路轉身,看似隨意地朝著與島嶼中心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沒入竹林深處。

  但他並未走遠,而是繞了一個大圈,憑藉著強大的神識和隱匿功夫,悄無聲息地朝著張松剛才目光所瞥的方向——那片疑似隱藏著天雷竹的區域,潛行而去。


  他需要親自確認天雷竹的具體位置和守護情況。烏丑在另一側探查,時間緊迫,他必須搶在前面。

  離開那名喚作張松的低階弟子後,胡路並未真的遠去。

  他借著竹林的掩護,身形如鬼魅般幾個閃爍,便徹底消失在茂密的紫竹深處。

  他並未沿著來路返回,而是憑藉遠超常人的神識感知,朝著張松先前目光下意識瞥向的方位——島嶼靈氣相對最為匯聚的中心區域,悄然潛行而去。

  越往島嶼中心深入,四周的紫竹愈發高大粗壯,竹身色澤也由淺紫漸變為深紫,甚至隱隱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的靈氣雖仍談不上濃郁,卻比外圍精純了不少,帶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與極微弱的凜冽陽剛之氣。

  胡路心中微動,這絲若有若無的陽剛氣息,與典籍中記載的天雷竹特性隱隱吻合。

  他更加謹慎地收斂自身氣息,將《斂氣術》的隱匿之能催發到極致,整個人仿佛與周圍的陰影竹林融為一體,無聲無息地向前推進。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景象豁然開朗。一片約百丈方圓的空地出現在眼前,空地中央,並非預想中的華麗殿宇,而是一座看起來頗為古舊、甚至有些殘破的青石殿。

  殿宇規模不大,瓦礫間生著苔蘚,石階也有破損,盡顯歲月滄桑與宗門沒落的淒涼。

  然而,就在這破舊殿宇的前方,有一片被精心開闢出的靈圃。

  靈圃四周,隱隱有微弱的靈光波動,顯然布設有簡單的防護與聚靈陣法。而靈圃中央,一株形態奇特的靈竹,正靜靜生長著。

  此竹高約三尺,通體呈淡白色,竹節分明,竹身筆直如劍,竹葉狹長,邊緣隱隱有細微的白色電弧紋路。

  雖只是幼苗,卻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凜然正氣散發開來,與周圍陰涼的紫竹環境格格不入。正是那天雷竹!

  「果然在此!」胡路心中一定,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

  他並未貿然靠近,而是潛伏在遠處一叢異常茂密的深紫色巨竹之後,將神識如同最輕柔的觸鬚,極其小心地延伸過去,探查靈圃周圍的虛實。

  靈圃的防護陣法並不算高明,大約能防範築基修士的強行闖入,但對胡路而言形同虛設。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守護力量。

  他的神識掠過殿宇,感應到其內有三道修士氣息。一道較為強盛,約在築基中期,應是紫竹宗現今的掌門或長老;另外兩道則微弱許多,僅是鍊氣期水準,可能是留守的弟子。

  「僅有一名築基中期修士守護?」胡路眉頭微蹙,這比他預想的要薄弱得多。

  是因為宗門實在無人可用,還是……另有隱情?是陷阱?亦或是那天雷竹的交易已經暗中完成,此地只是虛設?

  他按捺住立即動手的衝動,繼續耐心觀察。

  時間一點點過去,殿內修士並無異動,那築基修士大部分時間都在打坐,偶爾會出來查看一下靈圃陣法,神色間充滿了憂慮與疲憊,不似作偽。

  整個紫竹宗駐地,都瀰漫著一種窮途末路的壓抑氛圍。

  「看來,紫竹宗是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守護力量並非偽裝。」胡路心中判斷,「如此一來,強行奪取並非難事。但關鍵在於,如何不留痕跡,並將禍水引向別處?」

  他心中迅速盤算著幾個方案:是冒充星宮修士強搶,嫁禍給星宮?還是製造與其他勢力衝突的假象?亦或是……等待烏丑那邊先動手,自己再渾水摸魚?

  就在他沉吟之際,神色忽然一動,敏銳地感知到另一股微弱但陌生的神識波動,正從島嶼的另一個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向這片核心區域!

  「有人來了!是烏丑?還是……星宮的人?或者,是那潛在的買家?」胡路眼中精光一閃,身形徹底隱入黑暗之中,如同最耐心的獵手,靜待局勢的變化。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這隻「黃雀」,需要看清所有的「蟬」與「螳螂」之後,再決定何時出手。

  潛伏在暗處的胡路,心神驟然一緊。那股陌生的神識波動極為隱晦。

  「不是烏丑,也不是星宮之人……這靈力屬性,倒有些像是正道身份?」胡路心中暗忖,愈發警惕。他屏息凝神,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頑石枯木,目光穿透竹影縫隙,緊緊鎖定神識探來的方向。

  片刻之後,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核心區域邊緣的竹梢之上。來人一身水藍色勁裝,身法輕盈如燕,臉上罩著一層薄薄的白色面紗,只露出一雙清澈卻帶著幾分疏離與審視的明眸。


  其周身靈壓含而不露,但以胡路的神識強度,依舊能判斷出,此女修為赫然也已達到築基後期,而且根基極為紮實,絕非尋常散修。

  「此女是何來歷?正道宗門子弟?為何會對此地感興趣?難道也是為天雷竹而來?」胡路心念電轉,瞬間閃過數個猜測。事情似乎比他預想的更為複雜了。

  藍衣女修並未急於靠近殿宇靈圃,而是與他一樣,選擇了一處隱蔽的制高點,默默觀察著下方情況。

  她顯然也發現了紫竹宗那名築基中期長老的存在,以及靈圃中那株獨特的天雷竹幼苗,目光在其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似乎確認了目標。

  就在此時,異變再生!

  「嗖——!」

  一道凌厲的烏光,毫無徵兆地從島嶼東側方向破空襲來,目標直指那守護靈圃的築基中期長老!烏光之中,蘊含著一股暴戾的玄陰魔氣,正是烏丑的手段!

  「何方妖人,敢犯我紫竹宗!」殿內那名築基中期長老反應極快,厲喝一聲,一道土黃色光芒自殿中升起,化作一面厚重的盾牌,堪堪擋住了烏光的突襲。

  「轟!」

  兩股力量碰撞,發出一聲悶響。烏丑的身影在竹林上空顯現,他臉上帶著一絲不屑的獰笑:「哼!區區築基中期,也敢擋本少主的去路?識相的,乖乖交出天雷竹,饒你不死!」

  他竟如此魯莽,選擇了直接強攻!

  這一幕,不僅讓紫竹宗長老大驚失色,也讓潛伏的藍衣女修眉頭微蹙,顯然對烏丑的粗暴行徑感到意外與不滿。而暗處的胡路,更是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烏丑的強行出手,瞬間打破了微妙的平衡,將所有人都暴露了出來。

  紫竹宗長老又驚又怒,全力催動陣法,與烏丑戰在一處。雖然修為不及烏丑,但憑藉地利與陣法之助,倒也勉強支撐。

  那藍衣女修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她似乎不願與烏丑這魔道中人為伍,又或是另有打算,身形一晃,竟不是攻向紫竹宗長老,而是化作一道流影,悄無聲息地繞向靈圃側翼,意圖趁亂直接取走天雷竹!

  「想撿便宜?沒那麼容易!」烏丑雖在與長老纏鬥,卻也時刻關注著天雷竹的動向,見狀立刻分出一道烏黑爪影,抓向藍衣女修。

  女修身法極為靈動,如同穿花蝴蝶,險險避開爪影,反手打出一道寒氣森森的冰棱,阻了烏丑一瞬。兩人頓時也糾纏起來。

  一時間,場中形成了三方混戰的局面:烏丑主攻紫竹宗長老,兼顧阻攔藍衣女修;藍衣女修游斗,伺機搶奪天雷竹;紫竹宗長老則是苦苦支撐,守護宗門至寶。

  暗處,胡路將這場混亂盡收眼底,心中冷笑不止。烏丑的魯莽,女修的出現,都將水攪得更渾了。但這對他來說,未必不是機會。

  「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他目光幽深地掃過戰場,最終落在了那無人看管的靈圃之上。防護陣法在烏丑剛才的襲擊下已顯波動,紫竹宗長老疲於應付,烏丑與那女修互相牽制……

  最佳的時機,或許就在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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