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傳送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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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韓立還未來得及仔細探查四周環境,一陣隱約的交談聲和雜亂的腳步聲便由遠及近,從另一條通道傳來。

  他心中一驚,立即閃身藏入一處岩壁的陰影中,屏息凝氣。

  不多時,七八名身著靈獸山與掩月宗服飾的修士,神色倉皇地從一條岔路中魚貫而出。他們身上大多帶著傷,衣袍破損,顯然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韓立定睛一看,其中竟有幾位相熟的面孔,特別是領頭的靈獸山呂天蒙和掩月宗宣樂。

  他略一沉吟,便從藏身處現出身形,故作驚訝地低聲道:「宣師兄,呂師兄?你們怎會在此地?方才外面地動山搖,究竟發生了何事?」

  呂天蒙和宣樂見到韓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正欲開口。

  突然,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從洞穴深處猛地傳來,聲音中充滿了絕望與痛苦,在幽閉的空間內反覆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臉色驟變,互望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與不安。

  宣樂與呂天蒙也顧不得回答韓立的問話,當即打了個手勢,一行人立刻各執法器,施展護身法術,小心翼翼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摸去。

  韓立眉頭微皺,略一猶豫,也祭出一面白磷盾護在身前,同時將輕身術和御風訣加持於身。

  他素來認為,在如此狹窄未知的環境中,敏捷遠比硬扛更重要。

  眾人戒備著穿過數個遍布鐘乳石的天然洞窟,最終踏入一個極為廣闊的地下空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洞穴中央,一頭體型龐大無比、通體晶瑩如白玉的巨蛛,正用它猙獰的口器撕咬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屍體上殘破的白色衣飾,表明其生前是一名掩月宗弟子。屍體周圍,散落著三四件靈光黯淡、已然破損的法器。

  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在巨蛛身後,由堆積如山的靈石原礦簇擁著,赫然矗立著一座樣式古樸、遍布玄奧符文的六角傳送陣!傳送陣旁,一具人類的骸骨保持著盤膝打坐的姿勢,不知在此沉寂了多少歲月。

  「這……這是什麼?」一名鍊氣期弟子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無人能回答他,也不知他問的是那恐怖巨蛛,這神秘傳送陣,還是那具骸骨。

  或許是眾人的到來驚動了這頭妖獸,白玉巨蛛停止了啃食,抬起猙獰的頭顱,用一對冰冷無情的複眼漠然地掃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韓立等人頓時感到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紛紛全力催動法器,緊張地戒備起來。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巨蛛只是冷漠地看了他們片刻,便又低下頭,若無其事地繼續享用它的「美餐」,仿佛眾人只是無關緊要的螻蟻。

  這詭異的平靜並未持續多久。

  「孽畜!受死!」一名掩月宗弟子眼見同門慘死,悲憤交加,怒喝一聲,揚手打出一道赤紅如火的飛鏢法器,直射巨蛛頭顱!

  暗處,胡路見到此幕,心中暗一聲罵:「蠢貨!」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那看似凌厲的火鏢擊中巨蛛頭部,竟如撞上精鋼般被猛地彈開,只在其晶瑩的外殼上留下一個微不足道的白點,而鏢尖卻已扭曲變形!反觀巨蛛,竟是毫髮無傷!

  「什麼?!」

  「這外殼……」

  眾人見狀,無不駭然失色!這妖獸的防禦力簡直駭人聽聞!

  「一起動手!」宣樂臉色鐵青,狠狠瞪了那名冒失的弟子一眼,但情勢已容不得他多想。因為那白玉巨蛛已被徹底激怒,它放下屍體,八足划動,帶著一股冰冷的煞氣,不緊不慢地向眾人爬來,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話音未落,早已蓄勢待發的十餘名修士紛紛祭出法器。霎時間,飛劍、金印、長刀、寶鏡……十數道顏色各異的光華帶著凌厲的破空聲,同時轟向巨蛛!

  韓立也不敢怠慢,指訣一引,環繞身側的金蚨子母刃也化作一道金芒疾射而出。

  轟隆隆!

  各色靈光法術瞬間將巨蛛龐大的身軀淹沒,爆炸聲不絕於耳,整個洞穴為之震顫,看似勝負已分。

  然而,當靈光漸散,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見那白玉巨蛛依舊屹立原地,周身晶瑩甲殼光華流轉,竟仍是毫髮無傷!反而有五六件品質稍差的法器靈性大失,哀鳴著墜落在地。即便是韓立的金蚨子母刃這等頂階法器,也未能破開其防禦。


  巨蛛似乎被徹底激怒,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速度陡然加快,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沖向眾人!

  隱匿在暗處的胡路,冷漠地注視著這場註定艱難的戰鬥,絲毫沒有出手相助的打算。

  他樂得坐山觀虎鬥,正好藉此機會掂量一下這夥人的實力深淺,尤其是那血玉蜘蛛的弱點與攻擊路數。

  洞內局勢一目了然。

  呂天蒙與宣樂二人修為已達築基後期,但具體手段高低,單從靈壓上難以判斷。不過胡路心中雪亮,眼前這座古傳送陣,乃是極炫留給他通往亂星海的唯一退路,消息絕不容外泄!若讓這些人活著離開,將此事宣揚出去,以他築基期的修為,根本無力守住這等重寶。屆時蜂擁而至的高階修士,會瞬間將他連皮帶骨吞得渣都不剩。

  更何況,韓立此刻也深陷戰局。

  若他運氣不濟,命喪於此,那神秘的小綠瓶豈不就成了無主之物?屆時……胡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

  主意既定,胡路便如暗夜中的幽靈,收斂所有氣息,冷眼旁觀洞內的生死搏殺。

  他打定主意,絕不插手,任由他們三方自行消耗。

  接下來的發展,果然如胡路所料。

  起初,三方還勉強合作攻擊血玉蜘蛛,但打著打著,便因舊怨、猜忌或單純想減少分寶之人,開始了各懷鬼胎的內鬥。

  一時間,洞穴內法術光華亂閃,怒喝與慘叫不絕於耳。經過一番勾心鬥角、血腥拼殺,當塵埃落定之時,場內除了渾身浴血、氣息急促的韓立,以及那隻依舊兇悍但已傷痕累累的血玉蜘蛛外,竟再無一個活口!

  韓立剛想鬆一口氣,調息恢復。就在這時,一陣清晰的鼓掌聲,突兀地從洞穴陰影處傳來。

  「啪、啪、啪……」

  胡路緩步走出,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終落在韓立身上,讚嘆道:「精彩,真是精彩!韓道友以築基中期修為,周旋於群敵與妖獸之間,最後竟能獨善其身,手段之高,實在令胡某佩服!」

  韓立聞聲,渾身驟然緊繃,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轉頭,看清來人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胡……胡道友?!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胡路淡然一笑,仿佛閒庭信步:「韓道友何出此言?這處山洞,乃是胡某十幾年前便率先發現的隱秘之所。我為何不能在此?」說話間,他藏在袖中的右手,那早已凝聚多時、壓縮到極致的血靈鑽已然蓄勢待發。

  話音未落,他毫無徵兆地抬手,一道細如髮絲、卻蘊含著恐怖毀滅氣息的血色流光,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直射向那正準備撲向韓立的血玉蜘蛛!

  「噗嗤!」

  一聲輕響,方才讓眾人束手無策、甲殼堅硬無比的血玉蜘蛛,頭顱竟如西瓜般被瞬間洞穿,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抽搐幾下便沒了聲息。

  韓立瞳孔驟縮,背脊瞬間沁出一層冷汗!他根本沒看清胡路是如何出手的,但那瞬間爆發出的靈壓與毀滅力,絕對接近了結丹期修士的隨手一擊!此人隱藏得如此之深?!

  他強壓下心中的駭然,面上不動聲色,冷聲問道:「胡道友方才說,此地是你先發現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胡路一邊走向蜘蛛屍體,開始熟練地抽取妖血、分解材料,一邊仿佛閒聊般解釋道:「不錯。胡某機緣巧合下發現此洞,並從中找到一些線索,耗費十餘年光陰,才大致摸清這傳送陣的來歷與用途。本打算今日前來做最後修復,然後藉此陣離開這是非之地。畢竟,天南正魔大戰已起,我等散修若不及早尋條退路,遲早淪為炮灰。豈料,剛要動手,你們便闖了進來。」

  韓立對這番話將信將疑,但見胡路手段狠辣、實力莫測,自己又剛經歷惡戰狀態不佳,只好按捺不動,沉聲試探:「聽胡道友之意,你知曉這傳送陣的另一端通往何處?」

  胡路手下不停,頭也不抬地淡淡應道:「自然知曉。」

  韓立聞言,眼中頓時爆發出急切的光芒:「是何處?快告訴我!」

  胡路這才停下動作,抬眼看向韓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韓道友,此等關乎身家性命的機密信息,乃是胡某耗費大量心血、甚至耽擱了自身修行才探查出來的。豈能輕易告知?」

  韓立心中一沉,明白對方這是要談條件了。他沉吟片刻,道:「胡道友需要什麼,才肯分享此消息?」

  胡路直言不諱:「丹藥!精進修為的丹藥。只要韓道友能提供足夠令胡某滿意的丹藥,此消息自當奉上。」


  韓立面露難色,苦笑道:「胡道友,精進修為的丹藥何等珍貴,韓某不過一介築基修士,從何處去弄大量丹藥?你需要多少?」

  胡路卻話鋒一轉,反問道:「丹藥之事暫且不急。韓道友,你首先該問自己一個問題:你是否真的打算使用這座傳送陣,前往一個完全未知的天地?」

  韓立一怔,他內心確實需要一條退路,但並未深思熟慮。下意識問道:「胡道友此言何意?」

  胡路道:「若韓道友並無使用此陣的打算,知道另一端是何處又有何意義?若你真想藉此陣離開,那麼,還有一個關鍵問題必須解決。」

  「還有什麼問題?」韓立追問。

  胡路神色變得嚴肅起來:「看來韓道友對遠距離傳送的兇險一無所知。傳送距離越遠,過程中遭遇的空間亂流便越狂暴。若無大挪移令或大挪移符護體,修士十有八九會被空間之力撕成碎片,形神俱滅!」

  韓立目光一凝,緊緊盯著胡路:「如此說來,胡道友手上有這兩樣東西?」

  只見胡路不慌不忙地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通體湛藍、銘刻著玄奧符文令牌,以及一道靈光氤氳的符籙。「此乃大挪移令,」他指著令牌,又晃了晃符籙,「此符則是胡某參照古法,以傳送符為基礎,輔以對大挪移令上符文的理解,精心煉製而成的大挪移符。雖效力可能不及真正古符,但護住一次傳送,應無大礙。」

  他頓了頓,開出價碼:「這張大挪移符,作價二十瓶精進修為的丹藥。這枚大挪移令,五十瓶丹藥。」

  「五十瓶?!」韓立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胡道友,你莫不是在說笑?如此數量的丹藥,韓某便是傾家蕩產也拿不出來!」

  胡路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淡然道:「韓道友此言差矣。與一條足以在亂世中保全性命的退路相比,區區幾十瓶丹藥又算得了什麼?若換做是胡某,莫說是五十瓶,便是五百瓶,也絕不會有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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