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小賊與老闆
蘇瑾覺得自己手裡端的不是一盤香菜牛肉，而是一盤即將引爆的炸藥。
那幾步路，她走得像是踩在棉花上，深一腳淺一腳。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狂跳，撞擊聲大得她都怕被旁邊的食客聽見。
那種「做賊」的刺激感和羞恥感，像兩條毒蛇，死死纏繞著她十八年來一直循規蹈矩的靈魂。
回到座位，她甚至不敢看父母一眼。
「嘩啦——」
她動作僵硬，帶著一種近乎毀滅證據的急切，將盤子裡的肉串一股腦兒地推進了翻滾的紅湯里。
滾燙的紅油飛濺，一滴暗紅色的油漬濺在了她白皙的手背上。
「嘶——」
鑽心的疼。
但她連眉都沒敢皺一下，甚至還要強裝鎮定地拿起筷子，在鍋里胡亂攪動，試圖將那些「贓物」毀屍滅跡。
直到看著那些牛肉在紅浪中沉底，徹底消失不見，她那根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了一些。
她做賊心虛地用餘光掃視全場。
嘈雜的人群，推杯換盞的食客，忙碌的服務員……似乎並沒有人注意到這個角落裡發生的「罪惡」。
「呼……」
蘇瑾在心裡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背心裡早已是一片冷汗，黏膩地貼在衣服上，難受極了。
「那個混蛋！騙子！無賴！」
安全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洶湧的怒火。她在心裡把那個剛才強行拉她「下水」的傢伙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想要尋找那個「罪魁禍首」的身影，想用眼神殺死他。
可是，視線穿過層層熱氣，無論是冷櫃前，還是過道里，那個穿著白襯衣、一臉壞笑的身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跑了？！」
蘇瑾一愣，隨即更氣了。
「肯定是心虛躲起來了！這個膽小鬼！敢做不敢當的懦夫！」
一種被「同夥」拋棄的恐慌感和憤怒感，讓她此時的心情糟透了。
「小瑾？怎麼了？」
蘇為民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的異常。他放下酒杯，看著女兒那張紅白交加的小臉，關切地問道：
「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店裡太悶，中暑了？」
「啊？！」
蘇瑾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掉桌上。她慌亂地搖著頭，眼神閃躲：
「沒……沒有！就是……就是剛才那口太辣了，嗆著了……」
「你這孩子，吃慢點嘛！」
林珺笑著遞過來一張紙巾，眼神里滿是寵溺，又轉頭對丈夫說道：
「老蘇，你也少喝點。待會兒還得去跟老闆打個招呼，看看能不能留個電話，以後咱們想吃也不用這麼排隊了。」
蘇瑾拿著紙巾擦汗，聽著父母的對話，心裡卻在哀嚎：
「還要來？打死我也不來了！萬一被那個小賊認出來，或者被老闆抓個現行……我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
——————
這頓飯，對於蘇為民來說，卻是一場視覺與味覺的雙重盛宴。
作為文化局的副局長，他平日裡出入的都是機關食堂或者正經的大酒樓，接觸的女性也多是那些端莊、刻板，甚至有些乏味的女幹部。
但這間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小店，卻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新鮮刺激。
幾杯啤酒下肚，酒精微微上頭，他那雙平日裡藏在眼鏡片後、總是習慣性審視下屬的眼睛，此刻卻變得有些「不老實」起來。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雷達，穿過升騰的熱氣，貪婪而又隱蔽地，鎖定在店裡那兩個忙碌的倩影上。
一個是那個叫「佳麗」的「領班」。
蘇為民眯著眼，看著那個女人端著沉重的托盤，在狹窄的過道里側身而過。
那粉色的襯衫被汗水浸濕了一塊，緊緊貼在後背上，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那驚心動魄的……滿月。
「嘖，真是個尤物啊……」
他在心裡暗暗讚嘆。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他那個圈子裡絕對找不到的野性和生命力。
她的一顰一笑，哪怕是擦汗時那不經意間的一抹風情，都帶著一股子天然的媚意，勾得人心裡痒痒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古人誠不欺我。」
蘇為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飾著喉結的滾動。
除了這朵「紅玫瑰」，還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那個叫「梅梅」的小姑娘，看起來跟自家女兒差不多大。雖然穿著土氣，但這絲毫掩蓋不了她那清麗脫俗的底子。
尤其是那雙怯生生的大眼睛，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想要……呵護（或者摧毀）的衝動。
「這家店的老闆，艷福不淺啊……」
蘇為民在心裡酸溜溜地想道。
能把這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極品的美女收入麾下，這老闆有點手段。
當然，作為一名有身份、有地位的領導幹部，蘇為民也就是在心裡過過乾癮。表面上，他依然是那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蘇局長。
——————
「服務員！數簽！」
酒足飯飽，蘇為民打了個帶著酒氣的飽嗝，揚起手，聲音洪亮地喊道。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個讓他心猿意馬的「佳麗」身上。
唐佳麗正忙著，聽到招呼，立馬放下手裡的活，像只花蝴蝶一樣飛了過來。
「大哥，吃好了？」
她笑著問道，聲音軟糯。
「吃好了，吃好了。」
蘇為民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俏臉，看著那領口下若隱若現的一抹雪白，感覺酒勁似乎更大了些。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翹起二郎腿，壓住了某種不合時宜的反應。
唐佳麗彎下腰，開始數簽。
因為姿勢的原因，她那條緊身牛仔褲將臀部的曲線繃得緊緊的，就在蘇為民的眼皮子底下晃動。
這簡直就是一種考驗！
蘇為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涼茶，試圖壓下心頭的燥熱。
「大哥，一共288根簽，加上盤菜和酒水……」
唐佳麗很快報出了數字，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職業的甜笑：
「您稍等，我去櫃檯給您算帳。」
看著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蘇為民的目光一直追隨到了櫃檯，直到被那個正低頭按計算器的年輕身影擋住，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收了回來。
——————
櫃檯後。
王贏看著唐佳麗遞過來的單子，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跳動。
「73塊5。」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一桌，目光在那個低著頭、明顯有些坐立不安的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佳麗姐，你去跟那桌說，收70就行了。」
「好嘞！」
唐佳麗轉身喊道：「大哥，老闆說了，抹個零，給70！」
「哈哈，這老闆大氣！」
蘇為民心情大好。雖然他不差這三塊五，但這種被人「優待」的感覺讓他很受用。
他從那個真皮錢包里摸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遞給身邊的女兒：
「小瑾，去，把帳結了。」
「啊？我？」
蘇瑾一愣，本能地想要拒絕。
她現在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個櫃檯！
「快去啊，愣著幹嘛？」林珺催促道。
父命難違，母命難違。
蘇瑾只能硬著頭皮，接過那張錢，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上刑場的時間。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終於，她挪到了櫃檯前。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裡面的人，只是低著頭，看著那張沾著油污的台面，飛快地把錢遞了過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老闆……結帳……」
然而，那張錢並沒有被立刻接走。
蘇瑾有些詫異，下意識地抬起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隻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的手。
順著那隻手往上看……
一件白色的襯衫，清晰的鎖骨，滾動的喉結……
最後，是一張年輕、英俊，此刻正掛著一抹讓她恨得牙痒痒的、充滿了戲謔和壞笑的臉！
「轟——！」
蘇瑾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瞬間石化了！
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震驚，到錯愕，再到羞憤，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
「是你？！」
她指著王贏，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怎麼……怎麼在這裡？！」
沒錯！
就是那個剛剛在冷櫃前騙她、嚇她、還占她便宜的「小賊」！
他……他怎麼會在櫃檯後面？
而且……還坐在老闆椅上？！
「嘿，吃飽啦？蘇瑾同學？」
王贏看著眼前這個像只炸毛的小貓一樣的女孩，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慢條斯理地接過那張錢，熟練地拉開抽屜，「嘩啦」一聲，那滿滿當當的鈔票瞬間暴露在蘇瑾眼前。
他找了三張十塊的，遞過去，順便……又補了一刀：
「咋樣？剛才那把香菜牛肉……味道還行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充滿了曖昧和調侃的語氣說道：
「沒被人發現吧？
「要不要……我再給你拿點？咱們繼續……『劫富濟貧』？」
「你……你……」
蘇瑾看著他那副「我知道你的秘密」的欠揍表情，再看看那個裝滿錢的抽屜，腦海里瞬間閃過一道閃電！
收銀？管帳？
這傢伙……這傢伙根本不是什么小賊！
他……他就是這家店的人！
甚至……看他這副架勢，他很可能跟這家店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一瞬間，所有的真相都串聯起來了！
什麼「拔簽相助」？什麼「偷吃」？
全都是他在演戲！
他就是為了看自己出醜！
為了看自己擔驚受怕！
為了……戲弄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感，直衝腦門，讓蘇瑾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太壞了！
這個人簡直太壞了！
他明明可以直接請客，或者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卻偏偏要用這種「下流」、無賴的手段來捉弄她！
「王贏！你……你好無聊！」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抓過那三十塊錢，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而後轉身就走，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那背影，透著一股子氣急敗壞的狼狽。
「慢走啊，蘇瑾同學！」
王贏在她身後揮手，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得逞後的得意和……期待：
「歡迎下次光臨！
「下次來，哥還請你吃！管夠！」
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背影，王贏的嘴角，直接裂成了一個科羅拉多大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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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座位，她甚至不敢看父母一眼。
「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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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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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連眉都沒敢皺一下，甚至還要強裝鎮定地拿起筷子，在鍋里胡亂攪動，試圖將那些「贓物」毀屍滅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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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之後，隨之而來的便是洶湧的怒火。她在心裡把那個剛才強行拉她「下水」的傢伙罵了個狗血淋頭。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想要尋找那個「罪魁禍首」的身影，想用眼神殺死他。
可是，視線穿過層層熱氣，無論是冷櫃前，還是過道里，那個穿著白襯衣、一臉壞笑的身影，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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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一愣，隨即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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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瑾？怎麼了？」
蘇為民敏銳地察覺到了女兒的異常。他放下酒杯，看著女兒那張紅白交加的小臉，關切地問道：
「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店裡太悶，中暑了？」
「啊？！」
蘇瑾嚇了一跳，手裡的筷子差點掉桌上。她慌亂地搖著頭，眼神閃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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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拿著紙巾擦汗，聽著父母的對話，心裡卻在哀嚎：
「還要來？打死我也不來了！萬一被那個小賊認出來，或者被老闆抓個現行……我這輩子都沒臉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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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對於蘇為民來說，卻是一場視覺與味覺的雙重盛宴。
作為文化局的副局長，他平日裡出入的都是機關食堂或者正經的大酒樓，接觸的女性也多是那些端莊、刻板，甚至有些乏味的女幹部。
但這間充滿了市井煙火氣的小店，卻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新鮮刺激。
幾杯啤酒下肚，酒精微微上頭，他那雙平日裡藏在眼鏡片後、總是習慣性審視下屬的眼睛，此刻卻變得有些「不老實」起來。
他的目光，像是一台精密的雷達，穿過升騰的熱氣，貪婪而又隱蔽地，鎖定在店裡那兩個忙碌的倩影上。
一個是那個叫「佳麗」的「領班」。
蘇為民眯著眼，看著那個女人端著沉重的托盤，在狹窄的過道里側身而過。
那粉色的襯衫被汗水浸濕了一塊，緊緊貼在後背上，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和那驚心動魄的……滿月。
「嘖，真是個尤物啊……」
他在心裡暗暗讚嘆。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種他那個圈子裡絕對找不到的野性和生命力。
她的一顰一笑，哪怕是擦汗時那不經意間的一抹風情，都帶著一股子天然的媚意，勾得人心裡痒痒的。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古人誠不欺我。」
蘇為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飾著喉結的滾動。
除了這朵「紅玫瑰」，還有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那個叫「梅梅」的小姑娘，看起來跟自家女兒差不多大。雖然穿著土氣，但這絲毫掩蓋不了她那清麗脫俗的底子。
尤其是那雙怯生生的大眼睛，像是一隻受驚的小鹿，讓人忍不住生出一種想要……呵護（或者摧毀）的衝動。
「這家店的老闆，艷福不淺啊……」
蘇為民在心裡酸溜溜地想道。
能把這兩種截然不同、卻同樣極品的美女收入麾下，這老闆有點手段。
當然，作為一名有身份、有地位的領導幹部，蘇為民也就是在心裡過過乾癮。表面上，他依然是那個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蘇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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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蘇為民打了個帶著酒氣的飽嗝，揚起手，聲音洪亮地喊道。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個讓他心猿意馬的「佳麗」身上。
唐佳麗正忙著，聽到招呼，立馬放下手裡的活，像只花蝴蝶一樣飛了過來。
「大哥，吃好了？」
她笑著問道，聲音軟糯。
「吃好了，吃好了。」
蘇為民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俏臉，看著那領口下若隱若現的一抹雪白，感覺酒勁似乎更大了些。
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翹起二郎腿，壓住了某種不合時宜的反應。
唐佳麗彎下腰，開始數簽。
因為姿勢的原因，她那條緊身牛仔褲將臀部的曲線繃得緊緊的，就在蘇為民的眼皮子底下晃動。
這簡直就是一種考驗！
蘇為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涼茶，試圖壓下心頭的燥熱。
「大哥，一共288根簽，加上盤菜和酒水……」
唐佳麗很快報出了數字，站起身，臉上依舊掛著職業的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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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那搖曳生姿的背影，蘇為民的目光一直追隨到了櫃檯，直到被那個正低頭按計算器的年輕身影擋住，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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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檯後。
王贏看著唐佳麗遞過來的單子，手指在計算器上飛快地跳動。
「73塊5。」
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一桌，目光在那個低著頭、明顯有些坐立不安的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佳麗姐，你去跟那桌說，收70就行了。」
「好嘞！」
唐佳麗轉身喊道：「大哥，老闆說了，抹個零，給70！」
「哈哈，這老闆大氣！」
蘇為民心情大好。雖然他不差這三塊五，但這種被人「優待」的感覺讓他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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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瑾，去，把帳結了。」
「啊？我？」
蘇瑾一愣，本能地想要拒絕。
她現在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那個櫃檯！
「快去啊，愣著幹嘛？」林珺催促道。
父命難違，母命難違。
蘇瑾只能硬著頭皮，接過那張錢，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她走得很慢，像是在拖延上刑場的時間。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
終於，她挪到了櫃檯前。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裡面的人，只是低著頭，看著那張沾著油污的台面，飛快地把錢遞了過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老闆……結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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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瑾有些詫異，下意識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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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白色的襯衫，清晰的鎖骨，滾動的喉結……
最後，是一張年輕、英俊，此刻正掛著一抹讓她恨得牙痒痒的、充滿了戲謔和壞笑的臉！
「轟——！」
蘇瑾只覺得腦子裡一聲巨響，整個人瞬間石化了！
那雙漂亮的杏眼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從震驚，到錯愕，再到羞憤，最後變成了難以置信！
「是你？！」
她指著王贏，聲音都在顫抖：
「你……你怎麼……怎麼在這裡？！」
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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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怎麼會在櫃檯後面？
而且……還坐在老闆椅上？！
「嘿，吃飽啦？蘇瑾同學？」
王贏看著眼前這個像只炸毛的小貓一樣的女孩，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慢條斯理地接過那張錢，熟練地拉開抽屜，「嘩啦」一聲，那滿滿當當的鈔票瞬間暴露在蘇瑾眼前。
他找了三張十塊的，遞過去，順便……又補了一刀：
「咋樣？剛才那把香菜牛肉……味道還行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充滿了曖昧和調侃的語氣說道：
「沒被人發現吧？
「要不要……我再給你拿點？咱們繼續……『劫富濟貧』？」
「你……你……」
蘇瑾看著他那副「我知道你的秘密」的欠揍表情，再看看那個裝滿錢的抽屜，腦海里瞬間閃過一道閃電！
收銀？管帳？
這傢伙……這傢伙根本不是什么小賊！
他……他就是這家店的人！
甚至……看他這副架勢，他很可能跟這家店有著極其密切的關係！
一瞬間，所有的真相都串聯起來了！
什麼「拔簽相助」？什麼「偷吃」？
全都是他在演戲！
他就是為了看自己出醜！
為了看自己擔驚受怕！
為了……戲弄自己！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感，直衝腦門，讓蘇瑾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
太壞了！
這個人簡直太壞了！
他明明可以直接請客，或者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卻偏偏要用這種「下流」、無賴的手段來捉弄她！
「王贏！你……你好無聊！」
她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抓過那三十塊錢，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而後轉身就走，馬尾辮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那背影，透著一股子氣急敗壞的狼狽。
「慢走啊，蘇瑾同學！」
王贏在她身後揮手，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得逞後的得意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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