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勝利大逃亡:從瓦房到豪宅的「階級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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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贏這輩子,從來就不是一個能在家安分待著的主兒。

  尤其是重生回來,體驗過現代文明的便利之後,農村老家那間家徒四壁、四處漏風的小瓦房,在他眼裡簡直就成了「原始社會」的代名詞。

  除了能遮風擋雨,提供一個睡覺的地方外,跟「方便」二字,簡直八竿子都打不著。

  想上個廁所?

  得捏著鼻子,穿過半個院子,去後院那臭氣熏天、蒼蠅亂飛的茅房;

  想洗個澡?

  得吭哧吭哧地從水井裡壓上半天水,倒進大鐵鍋里,再用柴火燒熱了,兌進木盆里擦身。夏天還好,可以洗冷水,要是冬天,洗個澡簡直就是受刑!

  最要命的是——精神極度匱乏!

  沒有網絡,沒有電腦,沒有手機。

  連那台唯一的黑白電視機里,放的都是些讓他提不起半點興趣的老掉牙節目,還得時不時去拍兩下才能出影。

  這種日子,過一天都是煎熬!多待一秒都是對重生者尊嚴的踐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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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村裡的公雞還在打鳴,這個一刻都不想在鄉下多待的「偽鄉下人」,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了他「勝利大逃亡」的準備工作。

  他將自己那床帶著淡淡陽光味道、卻有些發硬的鋪蓋被褥,連同夏天的幾件換洗衣物和牙刷臉盆,一股腦兒地用一根粗麻繩,死死地捆在了他那輛二八大槓的后座上。

  那堆得像個小山一樣的行李,看著就讓人擔心車胎會不會爆。

  不僅如此,他還翻箱倒櫃,將自己壓箱底的寶貝——高中三年的語數外、物化生全套教科書,連同幾套嶄新的模擬真題,一股腦兒地全都塞進了那個洗得發白的書包里。

  這是他的「護身符」,也是他向父母表決心的「投名狀」。

  他這副恨不得把整個家都搬空、再也不回來的架勢,直看得一旁正在喝稀飯的父母目瞪口呆,筷子都忘了動。

  「贏娃,你這是要幹啥子哦?搬家也不用這麼著急嘛!」曾雪琴放下碗筷,臉上寫滿了不解,「昨天才租好房子,今天就要搬進去住嗦?」

  「媽,這叫『兵貴神速』!」

  王贏一邊費力地將那沉甸甸的書包背在身上,一邊理直氣壯地說道:

  「店裡頭千頭萬緒,我這個當總指揮的,哪能天天把時間浪費在路上?這一來一回就是兩個小時,夠我做多少題、賺多少錢了?

  「今天必須搬過去,晚上我就住城裡!

  「對了,你們兩個也別閒著!趕緊把屋頭那些鍋碗瓢盆、油鹽醬醋啥的也收拾收拾,螞蟻搬家,能帶一點是一點!城裡啥都要錢買,咱們能省則省!」

  他不僅自己要「逃」,還要慫恿父母跟著他一起「叛逃」。

  於是乎,當早上八點半,唐佳麗推著那輛粉色山地車,載著同樣一臉興奮和好奇的袁玫,準時出現在王家大院門口時,看到的,便是一副堪稱「世界末日大逃難」般的壯觀景象——

  院壩中央,鍋碗瓢盆、鋪蓋衣物堆積如山,簡直沒個下腳的地兒;王贏正像個戰地指揮官,扯著嗓子,滿頭大汗地指揮著他那同樣手忙腳亂的父母,將一件件家當往兩輛破舊的自行車上捆綁。

  「媽!那個鹹菜罈子別忘了!用裡面的泡蘿蔔、泡姜、泡海椒煮酸菜漁,巴適得板!

  「爸!那捆柴火你就莫帶了嘛!城裡人家都燒天然氣的!」

  那副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的模樣,直看得兩個女孩掩嘴偷笑,趕忙上前幫忙。

  ——————

  半個多小時後,一支由四輛自行車組成的、浩浩蕩蕩的「搬家大軍」,終於踏上了前往縣城的征途。

  唐佳麗載著袁玫,兩女一騎,如同兩隻輕盈的燕子,在前面輕快地領路;王贏和他父母則一人一輛,車后座上都馱著小山般的家什,車把上還掛著各種袋子,如同三隻負重的駱駝,在後面吭哧吭哧地追趕著。

  這支奇怪的隊伍穿過田野,穿過村莊,引得路人紛紛側目,不知道這家人是要去幹什麼大事。

  一行人先是去了串串店。

  到了店裡,王贏接上他那兩個早早等在門口、一臉期待的表妹曾娟和曾燕後,一馬當先,領著他那還沉浸在「即將成為城裡人」的巨大喜悅中、有些暈暈乎乎的父母,以及同樣一臉好奇和期待的袁玫,浩浩蕩蕩地,直奔他們在煙廠家屬區新租的「根據地」。


  這次,王贏沒有先去三單元那套作為員工宿舍的大房子,而是直接領著眾人,來到了位於六單元二樓的那套小一些的兩居室門前。

  這是他為自己家準備的「窩」。

  「爸,媽,」

  他深吸一口氣,掏出那把嶄新的鑰匙,在父母面前晃了晃,臉上的笑容充滿了驕傲和自豪:

  「歡迎回家!」

  「咔噠」一聲,防盜門應聲而開。

  眾人魚貫而入。

  王贏率先將自己車后座上那如同蒙古包般的鋪蓋卷卸下,扔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他回頭,看著還愣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往裡踩的唐佳麗、袁玫和兩個表妹,笑著招呼道:

  「佳麗姐,玫玫姐,都進來啊!愣著幹啥?這裡以後就是我在城裡的新家了!快幫我把我老漢兒車上的東西也搬進來!」

  四個女孩這才如夢初醒,俏臉微紅地應了一聲,趕緊跟著王建國下樓,當起了「搬運工」。

  而曾雪琴,則像一個第一次進城的孩子,站在這個雖然不大(只有六十平米),但卻窗明几淨、鋪著瓷磚、家電齊全的「新家」里,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她先是摸了摸那台八成新的大彩電,又小心翼翼地打開冰箱門,感受著裡面撲面而來的冷氣,嘴裡嘖嘖稱奇。

  最後,她更是跑到衛生間,對著那個雪白的蹲便池,按下了沖水按鈕。

  「嘩啦啦——」

  清澈的水流瞬間沖走了污垢。

  她來來回回地沖了好幾次,聽著那「嘩啦啦」的聲響,臉上的笑容,比中了五百萬彩票還燦爛。

  「我的個老天爺!」

  她喃喃自語,眼眶不知不覺間就紅了:

  「我……我這輩子,也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了?

  「這不用倒馬桶,不用燒水,一按就出水……這也太享福了吧!」

  看著母親那副既激動又有些心酸的模樣,王贏的心頭也是感慨萬千。

  上一世,父母操勞一生,直到他死也沒住過一天像樣的房子(除了被他接到渝市去耍)。

  這一世,他終於彌補了這個遺憾。

  他走上前,從後面輕輕地抱住母親,將下巴擱在她的肩上,柔聲說道:

  「媽,這……還只是個開始。

  「以後,咱們會住上比這好十倍、百倍的大房子!帶電梯,帶花園的那種!」

  ——————

  將自家安頓妥當後,王贏並沒有讓眾人有過多參觀和感慨的時間。

  他再次大手一揮,如同一個巡視領地的將軍,領著他那支由「娘子軍」和「兩個老兵」組成的隊伍,又浩浩蕩蕩地,殺向了三單元三樓的那套「豪華員工宿舍」。

  這才是今天的重頭戲!

  當王贏用另一把鑰匙,打開301室那扇同樣厚重的防盜門時——

  當那間比剛才他們「新家」還要大上一小半,裝修也明顯更勝一籌的三室兩廳,毫無保留地展現在眾人面前時——

  這次,被徹底鎮住的,就不僅僅是曾雪琴和王建國了。

  包括袁玫、曾娟和曾燕在內的所有人,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集體石化在了門口!

  「我……我的個老天爺!贏娃,這……這……這也是你租的?!」

  曾雪琴的聲音都在發抖,指著屋裡的陳設,手指頭都在哆嗦。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給員工住的房子,竟然……竟然比給自己家住的還要好?!還要大?!

  光潔的大理石地磚能照出人影,柔軟的真皮沙發看著就貴氣,還有那上下兩排的整體櫥櫃、那個雙開門的大冰箱……

  這……這到底是哪家的「敗家子」老闆,才能幹出這種事啊?!

  而袁玫和那兩個剛從農村出來的表妹,更是被眼前這「皇宮」般的景象給徹底砸暈了!

  她們張著嘴,瞪大了眼睛,看看這兒,摸摸那兒,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們做夢也沒想到,所謂的「員工宿舍」,竟然是這種級別的豪宅!


  王贏看著眾人那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傻樣,心頭得意,臉上卻裝出一副理所當然、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清了清嗓子,以一副「一家之主」的派頭,開始了他「後宮」的初步劃分:

  「佳麗姐,玫玫姐,以後,你們兩個就住這間靠窗的次臥。光線好,也安靜,適合休息。

  「娟娟,燕兒,你倆就住那間靠衛生間的小次臥。晚上起夜方便,也不怕黑。

  「至於這最後一間最大的主臥嘛……」

  他指了指那間帶陽台、面積最大、甚至還帶個獨立衛生間的主臥,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壞笑:

  「自然是我的了!

  「我打算把它改造成臥室兼書房,方便我以後……嘿嘿,挑燈夜讀,備戰高考!」

  「啥子?!」

  曾雪琴一聽,當場就急了,一把揪住兒子的耳朵:

  「你……你個小兔崽子!

  「你一個男娃兒家,跟她們幾個女娃兒住一個屋檐下,像啥子樣子?!

  「瓜田李下,多不方便的!人家幾個女娃娃還要不要名聲了?」

  「哎喲!媽!疼!」

  王贏齜牙咧嘴地求饒,嘴裡卻振振有詞,開始了他那一套歪理邪說:

  「有啥子不方便的?

  「佳麗姐讀過高中,有文化,我以後學習上遇到啥子不懂的,正好可以向她請教嘛!這叫互幫互助!

  「再說,這滿屋子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萬一深更半夜有壞人闖進來咋辦?

  「我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住在這裡,那不正好可以給你們當保鏢,當護花使者嘛?!」

  曾雪琴哪裡會信他這套鬼話。

  她知道,這小子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旁那個俏臉通紅、低著頭不敢說話、卻也沒有明確反對的唐佳麗,又看了看自己兒子那副「無賴」模樣,心頭是又好氣又好笑。

  這哪裡是當保鏢?

  這分明就是想監守自盜!

  但當著這麼多「外人」的面,她又不好發作。

  她只能長長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鬆開手,用一種既無奈又帶著幾分警告的語氣,壓低了聲音,在兒子耳邊狠狠說道:

  「行!你現在大了,翅膀也硬了,我這個當媽的,是管不了你了!

  「不過我可提醒你哈,你一個男的,可莫要欺負她們幾個女娃兒!

  「尤其是……你給我悠著點!不然,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唐佳麗當然注意到了曾雪琴那帶著特殊含義的目光,一顆心「怦怦」狂跳,俏臉更是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偷偷地抬頭,瞟了一眼那個正一臉得意的「壞傢伙」,卻見男孩正不著痕跡地,朝她眨了眨眼。

  那眼神里的曖昧、得意和「今晚等著瞧」的暗示,讓她心頭又羞又甜,趕緊又把頭低了下去。

  ——————

  在「譚米粉」那裡吃過早飯,一行七人回到店裡,正式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儘管連續幾日的高強度作戰,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絲疲憊,但是一想到以後晚上下班後,就可以住進那窗明几淨、跟城裡人一樣的「豪華宿舍」,所有人的心裡,便都充滿了幹勁!

  王贏根據店裡這段時間磨合的情況,對眾人的工作,也進行了全新的調整:

  原本作為後廚炒料核心的他,正式「讓賢」,退居二線。

  炒料這項最核心、最機密的工作,被他全權交給了自己的母親曾雪琴和「女人」唐佳麗。

  他自己,則只在旁邊動嘴,進行技術指導。

  「媽,佳麗姐,記住!」

  他站在灶台邊,像個嚴師一樣背著手:

  「炒料如練功,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火候、油溫、下料的時機,每一步都不能錯!

  「你們兩個要多練,多配合,爭取早日達到『人鍋合一』的境界!」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卻把兩個女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連連點頭,仿佛在聆聽什麼武林秘籍。


  而隨著母親進入後廚,採購的任務,便也省了。

  王贏早就跟農貿市場的兩個菜販子打好了招呼,從今天開始,由對方直接給店裡送貨上門,省去了父母每日奔波的辛勞。

  剩下的袁玫、兩個表妹,以及徹底從「運輸大隊長」崗位上解放出來的老漢兒王建國,則組成了一支龐大的「穿串大軍」,專門負責處理那些最繁瑣、最耗費人力的雜活。

  至於王贏本人,則名正言順地當起了「甩手掌柜」。

  他以「高三學業繁重,需要抓緊一切時間複習」為由,在店裡最清閒的上午時段,給自己放了假。

  這個理由,在望子成龍的父母和那群對他崇拜得五體投地的女孩們眼中,簡直比天還大,自然沒人敢有半句怨言。

  於是,當後廚油煙四起,前堂人聲鼎沸的時候。

  王贏便獨自一人,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店門口那片難得的陰涼處。

  他背靠著冰涼的牆壁,雙腳愜意地搭在另一張板凳上,手裡捧著高一下的數學書,就著街上那鼎沸的人聲和空氣中瀰漫的麻辣鮮香,優哉游哉地,「品讀」起來。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他那張年輕而又充滿了勃勃野心的臉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他眯著眼,看著這屬於他的小世界。

  他知道,屬於他的,那個輕鬆愉快地搞大錢的……好日子,終於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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