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你值得更好的
第二天，天剛麻麻亮，村裡的狗都還沒叫喚，曾雪琴就騎著車回娘家「報喜」去了。
家裡沒了「太后」坐鎮，王贏立馬就在堂屋裡宣布了「新政」。
他一邊把那個還有些睡眼惺忪的老漢兒王建國往外推，一邊衝著剛進門的唐佳麗豪氣干雲地揮手：
「爸，佳麗姐，以後咱們家灶房封火！
「早飯不在屋頭吃了，全去縣城解決！
「都要當城裡人了，還天天在家喝稀飯像個啥話？咱們也去吃米粉、吃抄手，改善生活！」
曾雪琴要是還在，肯定得拿掃把疙瘩抽他，罵他是個「敗家子」。
但在王贏看來，這叫格局。
要想馬兒跑，就得給馬兒吃草。對自己人摳摳搜搜，那生意做不大。
———————
三人兩車，迎著朝霞趕到店門口時，天色才剛大亮。
卷閘門還緊閉著，但門口的台階上，已經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袁玫。
她抱著膝蓋蹲在那兒，像只被遺棄的小貓。聽到車鈴聲，她猛地抬頭，眼神里先是迷茫，看清來人後瞬間變成了驚喜，緊接著又是一陣手足無措的慌亂。
她趕緊站起來，拍打著褲子上的灰塵，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王……王老闆，你們來了……」
「喲，玫玫姐，你這是在這兒蹲了一宿啊？」
王贏從唐佳麗后座跳下來，看著女孩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心裡一軟。
這年頭的農村姑娘，實誠得讓人心疼。
「沒……我怕遲到……就早點過來了……」袁玫臉紅紅的，不敢看他。
「行了，別傻站著了！」
王贏大手一揮，也不開門，直接換到他老漢兒的車后座。
「走！跟我去吃早飯！」
他又轉頭對袁玫下令：
「玫玫姐，你坐佳麗姐的車！」
「啊？」袁玫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不用了，王老闆……我……我在家吃過了……」
她哪吃過？
昨晚在表哥家睡沙發，今早天沒亮就怕吵醒人偷偷溜出來了，肚子裡空得能跑馬。
「少廢話！」
王贏根本不聽她解釋，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拉起她那隻冰涼的手腕，直接就把她按在了唐佳麗的車后座上。
「你是我的員工，就是我的人！
「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但有一條：不准餓著肚子幹活！
「坐好！出發！」
那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讓袁玫瞬間啞了火。
她坐在后座上，手足無措地抓著車架，眼眶卻莫名地有些發熱。
長這麼大，除了爹媽，還沒人這麼管過她吃沒吃飯。
———————
小吃街，「譚米粉」。
大鍋里翻滾著濃白的骨湯，牛肉臊子的香味飄得滿街都是。
「老闆！四碗牛肉米粉！都要三兩的！紅湯！」
王贏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那架勢跟土匪進村似的。
唐佳麗和袁玫一聽「三兩」，都嚇了一跳，趕緊說吃不完，二兩就夠了。
「吃不完？吃不完兜著走！」
王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是相當的獨裁：
「今天活路重得很！不吃飽哪有力氣？都給我敞開了吃！」
熱氣騰騰的米粉端上來，紅油蓋頂，牛肉大塊。
袁玫看著眼前這碗比她臉還大的米粉，偷偷咽了口唾沫。
她在表哥店裡幹了兩個月，早上永遠是稀飯饅頭。這一碗粉，得三塊錢吧？頂她小半天工錢了。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米粉送進嘴裡，眼淚差點掉進湯里。
真香啊。
———————
吃飽喝足，回到店裡。
王贏開始點將。
他指了指老漢兒和袁玫：「爸，咱倆帶玫玫姐一起去農貿市場，把今天要用的菜都買回來。單子我寫好了，照著買就行。」
說完，他又看向唐佳麗，語氣卻變得柔和了許多：
「佳麗姐，你留下來守店。」
唐佳麗一愣。
這安排……有點偏心啊？
採購雖然累，但能跟老闆一起出去；守店雖然輕鬆，但卻是孤零零一個人。
她心裡那點敏感的小心思頓時冒了出來：是不是小贏覺得袁玫更勤快，更信任她？
雖然心裡有點酸溜溜的，但她臉上沒表現出來，只是乖巧地點點頭，把車鑰匙遞給王贏：
「那你騎我的車去嘛，好騎點。」
王贏是個人精，哪能看不出她那點小情緒？
他接過鑰匙，卻沒急著走，而是趁著父親和袁玫出門的空檔，一把將唐佳麗拉進了後廚，反手掩上了門。
「佳麗，」他湊到女人耳邊，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你知道我為啥不帶你去嗎？」
唐佳麗身子一顫，茫然地搖搖頭。
「袁玫畢竟是新來的，又是劉孫發的表妹。」
王贏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認真，像是在託付什麼國家機密：
「人心隔肚皮。
「讓她去跑腿那是使喚勞力，把你留下來……那是讓你替我看家！
「這店裡，除了我，我只信得過你。懂嗎？」
轟——！
唐佳麗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朵煙花。
所有的委屈、失落、酸澀，在這一瞬間統統煙消雲散，化作了滿滿的甜蜜和感動。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才是那個「自己人」！
她臉紅得像個大蘋果，心跳如鼓，不敢看王贏那雙灼熱的眼睛，只能慌亂地點點頭，推開他跑了出去：
「我……我去打掃衛生……」
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王贏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傻姐姐，真好哄。
———————
去農貿市場的路上，王贏騎著那輛粉色山地車，載著袁枚。
他一邊騎，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袁玫閒聊。
「玫玫姐，你家是鎣華山上的啊？家裡還有啥人？」
「嗯……還有爸媽，爺爺奶奶，還有個弟弟……」袁玫老老實實地回答，像個被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玫玫姐，你有對象沒？」王贏突然話鋒一轉，拋出了個私人問題。
「啊？！」
袁玫嚇了一跳，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連連擺手：
「沒……沒有……」
「我不信！」王贏嘿嘿一笑，回頭，眼神在女孩那雖然穿著樸素卻難掩青春氣息的身段上掃了一圈，「你長這麼俊，在學校肯定不少男娃兒追你吧？」
袁玫急了，生怕老闆誤會自己是個不檢點的女孩，趕緊賭咒發誓：
「真沒有！
「那時候讀書，是有男娃兒寫信……但我都扔了！
「我覺得他們……他們都不正經，不好好讀書，就知道混……我……我看不上……」
聽到這兒，王贏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猛地捏了一下剎車，單腳撐地，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那雙平時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的眼睛，此刻卻深邃得像一潭湖水，直直地盯著袁玫。
「玫玫姐，我信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篤定：
「而且，我覺得你做得對。」
袁玫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手足無措地抓著衣角。
「玫玫姐，你記住我說的話。」
王贏看著這張稚嫩而純淨的臉，仿佛透過了時光，看到了上一世那個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苦命女人。
不用想，他也能想到，上一世袁玫的命運，多半會像唐佳麗一樣，紅顏薄命，遇人不淑，早早嫁人，生了一堆孩子，最後被困在大山里，熬幹了青春。
這一世，既然遇到了，他就想拉她一把。
「你以後，會有更遠大的前程，更光鮮的人生。
「你會穿漂亮的衣服，住寬敞的房子，過上城裡人的生活。
「你以前遇到的那些男娃兒，他們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你值得擁有一個真正懂你、珍惜你、能給你未來的好男人。
「相信我！」
說完，他沒再多解釋一句，轉過頭，重新蹬起踏板，向前騎去。
留下后座上的袁玫，徹底呆住了。
陽光灑在前面少年的背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一刻，袁玫只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那些話，像是一顆顆火種，落進了她那顆原本自卑、認命的心裡。
更遠大的前程？
更光鮮的人生？
真的……會有嗎？
看著前面那個挺拔的背影，女孩的臉漸漸紅了，眼神里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光彩。
就像是東方剛剛升起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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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沒了「太后」坐鎮，王贏立馬就在堂屋裡宣布了「新政」。
他一邊把那個還有些睡眼惺忪的老漢兒王建國往外推，一邊衝著剛進門的唐佳麗豪氣干雲地揮手：
「爸，佳麗姐，以後咱們家灶房封火！
「早飯不在屋頭吃了，全去縣城解決！
「都要當城裡人了，還天天在家喝稀飯像個啥話？咱們也去吃米粉、吃抄手，改善生活！」
曾雪琴要是還在，肯定得拿掃把疙瘩抽他，罵他是個「敗家子」。
但在王贏看來，這叫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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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兩車，迎著朝霞趕到店門口時，天色才剛大亮。
卷閘門還緊閉著，但門口的台階上，已經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是袁玫。
她抱著膝蓋蹲在那兒，像只被遺棄的小貓。聽到車鈴聲，她猛地抬頭，眼神里先是迷茫，看清來人後瞬間變成了驚喜，緊接著又是一陣手足無措的慌亂。
她趕緊站起來，拍打著褲子上的灰塵，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王……王老闆，你們來了……」
「喲，玫玫姐，你這是在這兒蹲了一宿啊？」
王贏從唐佳麗后座跳下來，看著女孩那副謹小慎微的模樣，心裡一軟。
這年頭的農村姑娘，實誠得讓人心疼。
「沒……我怕遲到……就早點過來了……」袁玫臉紅紅的，不敢看他。
「行了，別傻站著了！」
王贏大手一揮，也不開門，直接換到他老漢兒的車后座。
「走！跟我去吃早飯！」
他又轉頭對袁玫下令：
「玫玫姐，你坐佳麗姐的車！」
「啊？」袁玫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不用了，王老闆……我……我在家吃過了……」
她哪吃過？
昨晚在表哥家睡沙發，今早天沒亮就怕吵醒人偷偷溜出來了，肚子裡空得能跑馬。
「少廢話！」
王贏根本不聽她解釋，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地拉起她那隻冰涼的手腕，直接就把她按在了唐佳麗的車后座上。
「你是我的員工，就是我的人！
「我這兒沒那麼多規矩，但有一條：不准餓著肚子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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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不容置疑的霸道，讓袁玫瞬間啞了火。
她坐在后座上，手足無措地抓著車架，眼眶卻莫名地有些發熱。
長這麼大，除了爹媽，還沒人這麼管過她吃沒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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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吃街，「譚米粉」。
大鍋里翻滾著濃白的骨湯，牛肉臊子的香味飄得滿街都是。
「老闆！四碗牛肉米粉！都要三兩的！紅湯！」
王贏一進門就扯著嗓子喊，那架勢跟土匪進村似的。
唐佳麗和袁玫一聽「三兩」，都嚇了一跳，趕緊說吃不完，二兩就夠了。
「吃不完？吃不完兜著走！」
王贏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是相當的獨裁：
「今天活路重得很！不吃飽哪有力氣？都給我敞開了吃！」
熱氣騰騰的米粉端上來，紅油蓋頂，牛肉大塊。
袁玫看著眼前這碗比她臉還大的米粉，偷偷咽了口唾沫。
她在表哥店裡幹了兩個月，早上永遠是稀飯饅頭。這一碗粉，得三塊錢吧？頂她小半天工錢了。
她拿起筷子，挑了一根米粉送進嘴裡，眼淚差點掉進湯里。
真香啊。
———————
吃飽喝足，回到店裡。
王贏開始點將。
他指了指老漢兒和袁玫：「爸，咱倆帶玫玫姐一起去農貿市場，把今天要用的菜都買回來。單子我寫好了，照著買就行。」
說完，他又看向唐佳麗，語氣卻變得柔和了許多：
「佳麗姐，你留下來守店。」
唐佳麗一愣。
這安排……有點偏心啊？
採購雖然累，但能跟老闆一起出去；守店雖然輕鬆，但卻是孤零零一個人。
她心裡那點敏感的小心思頓時冒了出來：是不是小贏覺得袁玫更勤快，更信任她？
雖然心裡有點酸溜溜的，但她臉上沒表現出來，只是乖巧地點點頭，把車鑰匙遞給王贏：
「那你騎我的車去嘛，好騎點。」
王贏是個人精，哪能看不出她那點小情緒？
他接過鑰匙，卻沒急著走，而是趁著父親和袁玫出門的空檔，一把將唐佳麗拉進了後廚，反手掩上了門。
「佳麗，」他湊到女人耳邊，熱氣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聲音壓得極低，「你知道我為啥不帶你去嗎？」
唐佳麗身子一顫，茫然地搖搖頭。
「袁玫畢竟是新來的，又是劉孫發的表妹。」
王贏的眼神變得深邃而認真，像是在託付什麼國家機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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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她去跑腿那是使喚勞力，把你留下來……那是讓你替我看家！
「這店裡，除了我，我只信得過你。懂嗎？」
轟——！
唐佳麗只覺得腦子裡炸開了一朵煙花。
所有的委屈、失落、酸澀，在這一瞬間統統煙消雲散，化作了滿滿的甜蜜和感動。
原來……他是這麼想的！
原來……在他心裡，自己才是那個「自己人」！
她臉紅得像個大蘋果，心跳如鼓，不敢看王贏那雙灼熱的眼睛，只能慌亂地點點頭，推開他跑了出去：
「我……我去打掃衛生……」
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王贏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這傻姐姐，真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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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農貿市場的路上，王贏騎著那輛粉色山地車，載著袁枚。
他一邊騎，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袁玫閒聊。
「玫玫姐，你家是鎣華山上的啊？家裡還有啥人？」
「嗯……還有爸媽，爺爺奶奶，還有個弟弟……」袁玫老老實實地回答，像個被老師提問的小學生。
「玫玫姐，你有對象沒？」王贏突然話鋒一轉，拋出了個私人問題。
「啊？！」
袁玫嚇了一跳，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連連擺手：
「沒……沒有……」
「我不信！」王贏嘿嘿一笑，回頭，眼神在女孩那雖然穿著樸素卻難掩青春氣息的身段上掃了一圈，「你長這麼俊，在學校肯定不少男娃兒追你吧？」
袁玫急了，生怕老闆誤會自己是個不檢點的女孩，趕緊賭咒發誓：
「真沒有！
「那時候讀書，是有男娃兒寫信……但我都扔了！
「我覺得他們……他們都不正經，不好好讀書，就知道混……我……我看不上……」
聽到這兒，王贏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
他猛地捏了一下剎車，單腳撐地，停了下來。
他轉過頭，那雙平時總是帶著三分戲謔的眼睛，此刻卻深邃得像一潭湖水，直直地盯著袁玫。
「玫玫姐，我信你。」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篤定：
「而且，我覺得你做得對。」
袁玫被他看得心裡發毛，手足無措地抓著衣角。
「玫玫姐，你記住我說的話。」
王贏看著這張稚嫩而純淨的臉，仿佛透過了時光，看到了上一世那個被生活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苦命女人。
不用想，他也能想到，上一世袁玫的命運，多半會像唐佳麗一樣，紅顏薄命，遇人不淑，早早嫁人，生了一堆孩子，最後被困在大山里，熬幹了青春。
這一世，既然遇到了，他就想拉她一把。
「你以後，會有更遠大的前程，更光鮮的人生。
「你會穿漂亮的衣服，住寬敞的房子，過上城裡人的生活。
「你以前遇到的那些男娃兒，他們連給你提鞋都不配。
「你值得擁有一個真正懂你、珍惜你、能給你未來的好男人。
「相信我！」
說完，他沒再多解釋一句，轉過頭，重新蹬起踏板，向前騎去。
留下后座上的袁玫，徹底呆住了。
陽光灑在前面少年的背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一刻，袁玫只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脹。
那些話，像是一顆顆火種，落進了她那顆原本自卑、認命的心裡。
更遠大的前程？
更光鮮的人生？
真的……會有嗎？
看著前面那個挺拔的背影，女孩的臉漸漸紅了，眼神里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光彩。
就像是東方剛剛升起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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